唐夢周返回百齡客棧已是午後,金戟溫侯呂劍陽枯坐房內似在守候唐夢周返店神情微現不安,杯酒自飲自酌。
呂劍陽一見唐夢周返轉,不禁喜上眉梢,道:「愚兄認系賢弟遇上強敵,罹受困厄,如今回來愚兄也就放心了。」
唐夢周微微一笑,道:「武東山來了麼?」
呂劍陽點點頭,道:「坐了片刻,即因獨手人魔冷飛及白衣怪人似極受震驚匆匆告辭而去,愚兄適在店外眺望,無意窺聽得公孫華及一匪徒在門首言語,公孫華謂奪劍一事乃嫁禍江東之計,獨手人魔冷飛現蹤亦是混淆武林中人耳目………」
唐夢周面色微變,道:「如此說來,公孫華是不信符老之言了,此人終是禍害,不如及早除去為妙。」
呂劍陽道:「公孫華請武東山強留柏姑娘,以便在無憂谷手下采出隱秘。」
「此事柏姑娘知道了麼?」
「知道!」呂劍陽道:「是愚兄暗告柏姑娘亟謀設法阻止。」
唐夢周略一沉吟道:「呂兄請轉告柏姑娘嚴令屬下不得外出,小弟前往大名分堂一探。」說著飄然走去。
大街上車水馬龍,行人熙攘,來往不絕,唐夢周飄然走向司徒鴻居處,發現這條街上來往多半均是江湖豪雄之輩,公孫華與一雙飛鷹幫高手站在門前低聲談話,眼神陰騖不時注視來往江湖豪雄中。
唐夢周暗道:「看來武林中人物知司徒鴻實即為飛鷹幫太原分堂了,故公孫華無須隱秘」
驀地傳來一片急馬狂奔蹄聲,只見兩匹駿馬風馳電掣而來,騎上人伏在鞍上似受了重傷,鮮血灑飛,過往路人驚叫出聲,紛紛走避。
公孫華突面色一變,與一雙匪徒飛身躍出,抓住韁繩一帶勒住馬奔之勢。
為首一騎是一黑衣大漢,陡地滾下鞍來摔落在石板上,口中冒出如泉鮮血,雙目怒睜,已是奄奄一息。
後面騎上人耳鼻被割,鮮血汙染面頰,分外猙獰恐怖,他那雙臂亦被擰折,肩部沁溢殷紅血跡。
公孫華面色大變,喝道:「你等為何如此?」
耳鼻被割匪徒斷斷續續在口中吐出:「獨手人魔冷飛!」驚恐已極。
公孫華聞得冷飛之名,更是一驚,怒道:「你未看錯麼,此人確是冷飛。」
「屬下保留得命在,就是冷飛欲借屬下之口轉告少主,他如查明紫電劍倘與本幫有涉,本幫立有非常之禍。」
公孫華大驚,示意一雙匪徒速帶往內面。
唐夢周知是冷飛臨去之際有意露面止息疑諑,以解無憂谷困境,暗暗欽佩不已,忖道:「此老古道熱腸,令人懷念感佩。」
窺查大名分堂之念立消,突感肩頭被碰撞一下,心中一驚,回身一望,只見是呂劍陽低聲道:「走,你我速回客棧去。」
唐夢周即知有異,忙道:「莫非又有什麼變故不成?」
兩人轉入暗巷,呂劍陽道:「符老為人擄去。」
唐夢周大驚失色道:「符老功力已臻上乘,如何被擄,難道無人察覺麼?」
呂劍陽道:「符老獨自在院中徘徊,忽有一老叟走入自稱為客店帳房,似手持書卷與符老瞧,符老竟與此人走出院外,適傅靈芝前輩立在廊下,見狀心疑,追蹤而出,只見天井中遺存一冊書,傅前輩拾起,只覺一縷腥惡濃香入鼻,不由頭目沉迷,忙拋開書冊,返身與柏姑娘說了幾句,騰上屋面追蹤而去。」
唐夢周聞言就知情況急變,輿呂劍陽急急趕間店內。
柏月霞坐在房丙如坐針氈,一見唐呂二人進入,宛如大旱見雲霓喜形於色,道:「夢哥,小妹與你同行,如不救回符老,則全功盡棄。」
唐夢周搖首道:「賢妹斷不可同行,仍留在店內以免武東山起疑,在下猜測符老被擄絕非飛鷹幫所為。」
柏月霞憂形於色道:「小妹不去,只恐夢哥不知傅嬤嬤留下的暗記無法追蹤,這樣吧………」嬌聲喚道:「沈老!」
廊外閃人一貌像威武修長青衣老者,躬身施禮道:「姑娘有何吩咐?」
柏月霞道:「你同少俠追蹤匪徒,傅嬤嬤暗記想必你熟記於胸,不可出錯。」
青衣老者道:「屬下遵命。」回望了唐夢週一眼,接道:「少俠請遙隨老朽。」箭步跨出廳外,騰上屋面,察明傅靈芝去跡,疾閃掠去。
唐夢周遙隨青友老者疾掠出城外,追上並肩而行,道:「傅前輩是由此取徑麼?」
青衣老者忽手指一干枯木上,道:「在這裡了?」
唐夢周只見樹幹上現出一飛舞龍形,系傅靈芝飛龍鐵柺拐首猛力撞擊而戍。
青衣老者道:「這龍飛方向即循蹤尋去自可找到賊人巢穴。」
此刻,已是夜幕低垂,四野蒼茫。
兩人循跡撲去,遠處雲樹叢中隱現一幢莊宅。
唐夢周低聲道:「符竹青與傅前輩恐陷身此宅,沈老速速藏起,容在下一人潛入。」
青衣老者道:「少俠小心了!」身形疾閃隱去。
唐夢周猶豫了一下,掠人群樹叢中取出人皮面具及手套戴上,形像大變,緩步向莊宅走去。
猛感身後一陣急風襲來,迅疾側身一讓,只見一隻巨獒撲空落下。
巨獒一撲成空,反身目露兇光,張嘴欲吠,唐夢周右掌如電光石火抓住獒頭。
只聽一聲輕微弱悶-,唐夢周已抓斷巨獒頸骨,橫屍在地。
唐夢周疾掠騰起,翻入莊牆,只見牆角一間矮屋內隱現燈光,悄然無聲落在窗前,只見兩個壯漢對坐喝酒談天。
但聞一人道:「胡香主計誘無憂谷符竹青手到擒來,想不到那老虔婆發現追蹤到此,老虔婆神勇力猛,被他連傷三人,終於眾寡不敵,力拙成擒。」
另一人道:「咱們似與無憂谷並無仇怨,為何將那符竹青擒來。」
「此間盛傳無憂谷一行在三家店遇上獨手人魔冷飛及白衣怪人,想想那獨手人魔冷飛已死去多年,白骨成灰,何來冷飛重現江湖,咱們主人心疑符竹青所言不盡不實,必有重大隱秘。」
「符竹青吐實了麼?」
「未曾,符竹青所言與外傳一般無二,主人不信,現在大廳施用毒刑。」
二人正談之際,忽窗外湧入一股狂風吹熄燈燭,眼前一黑,猛感後頸為銳利指爪嵌入,奇痛澈骨。
只聽一森冷如冰語聲道:「宅主人是何來歷。」
兩人聞聲不禁膽寒魂飛,又無法窺見來人面目,顫聲答道:「敝上名文嘯岑。」
唐夢周低笑道:「好雅的名字,是何門派。」
「武林人稱霸劍毒刀就是,此宅系借用,我等來自中條。」
唐夢周腕底一沉,兩人眼耳口鼻中鮮血齊湧,伏屍在地,抓起兩屍放在隱暗處。
他望也不望一眼,飄身閃出,判明大廳方向,疾行如風而去,行近大廳不遠,兩條黑影倏地橫身攔住。
唐夢周怎容兩人出聲,兩手飛點而出。
兩人只覺眼前一黑,仰面翻倒在地。
路無攔阻,唐夢周掠在大廳外門側覷內面,不禁髮指,只見一四旬開外面目陰沉錦袍中年人端坐廳上,旁立、一貌相猥瑣老者,符竹青及傅靈芝俱捆在圓柱上,目中逼吐怒火,強硬不屈,在二人面前燒起一盆熾紅的炭火,煨燒了兩支烙鐵,另放有一鐵桶不知內放何物。
面目陰沉中年人雙肩分插著一劍一刀,顯然的是那霸劍毒刀文嘯岑。
只聽文嘯岑陰惻側冷笑道:「符竹青,你我無怨無仇,只要你吐出實情,文某定將兩位以禮送出。」
符竹青面色森厲,大喝道:「老朽所言都是實情,閣下不信也是枉然。」
文嘯岑道:「冷飛已死多年,怎麼又冒出一個冷飛來,你堅不吐實,別怨我文某心辣手黑,胡香主。」
貌像猥瑣老者走出,道:「屬下在。」
文嘯岑道:「用刑!」
老者怪笑一聲,迅疾抓起一支通紅烙鐵。
忽聞一聲斷喝道:「且慢!」
廳外突疾逾飛鳥般掠人一條矮小身影,現出一禿額尖頷雙目——如電矮子。
文嘯岑立即面露笑容,抱拳道:「索兄前來必有重大事故。」
矮子一望符竹青傅靈芝兩人,道:「文賢弟,獨手人魔冷飛真現蹤大名了。」
「真的!」
文嘯岑瞠目一怔。
「怎麼不真,索某親目所睹,冷飛身手猶勝當年,一擊重傷兩名飛鷹幫高手,他不取兩人性命目的是放回活口轉告武東山份不容紫電劍落在飛鷹幫手內。」
「索兄,看得真切麼?」
矮子道:「近在咫尺,他就燒成灰索某也認得出來。」
文嘯岑如跌入萬丈永淵中,奇寒透骨,半晌說不出話來。
老者道:「啟稟主人,這兩位如何發落,依屬下之見,一不做二不休,賜他們一個全屍吧!」
語聲方落,門外突響起一聲怪叫道:「放狗傷人小輩還不滾出來輿我老人家回話?」
文嘯岑與矮子面色一變,搶步掠出廳外而去。
廳內老者突感脅下一冷,眼前立黑倒地,手中烙鐵脫手飛出。
傅靈芝目睹一面色蒼白如紙,目中精芒如電青衣老人疾現,迅疾無比裂斷兩人捆索,震開穴道,低聲道:「兩但速藏隱處,等候在下。」
符竹青傅靈芝聽出是唐夢周語音,心中大喜。
只見唐夢周虛空揚掌,大廳燈火悉滅,身形飄閃如電掠出廳外。
霸劍毒刀文嘯岑與矮子發現園中靜悄悄地一無人影,情知有異,只見廳內燈火一滅,心神駭震猛凜,只見一條人影疾閃而出。
矮子察覺那人並非獨手人魔冷飛,心中一塊大石方始落下,大喝道:「尊駕何人,夜闖私宅卻是為何。」
唐夢周冷冷一笑道:「原來兩位竟是殺人越貨見不得人下五門鼠輩,我老人家路經此處卻無意撞上。」
文嘯岑怒道:「尊駕休佯裝瘋言瘋語,直說來意便是。」
唐夢周兩目一瞪,道:「我老人家不是說過路經偶過麼?」
矮子大-道:「索某兩人並非無名之輩,容不得尊駕在此撒野。」
唐夢風冷冷一笑道:「你說說看,只要兩位名頭高過老朽,從此老朽不在武林中露面。」
矮子陰惻側笑道:「尊-可曾聽說過武林中有位矮喪門索鎮西麼?」
唐夢周冷冷答道:「略有耳聞,另一位想必是霸劍毒刀文嘯岑了,兩位雖小有名兒,但在老朽眼中卻不屑一顧。」
文嘯岑倏地雙臂一振,錚錚兩聲,撤出一劍一刀,長劍寒光閃閃,鋒芒犀利,用上好緬鋼鑄成,刀身泛出藍汪汪光華,不言而知淬有奮毒,冷笑道:「尊駕認出文某來歷,想必亦非無名之輩,尊駕請亮出兵刃吧!」
唐夢周搖首目光蔑視,道:「老朽一雙肉掌接你幾招。」
文嘯岑大喝一聲,長劍疾揮一招「飛瀑流泉」,劍芒嘯閃中,幻起漫空劍影,霸氣森森,左手毒刀疾如電奔斜劈而出,一劍一刀,由不同方向攻出,無異兩人合擊,配合嚴謹,委實奇妙玄奧。
唐夢周振吭發出一聲清澈長嘯,雙掌疾攻而出,騰挪撲抓身法奮奧,竟在刀光劍影中穿隙雷厲電閃攻向文嘯岑。
交手十數招後,文嘯岑覺出遇上勁數,目露驚容。
索鎮西似已瞧出來人武功路數,面色一變,暗暗驚撥出聲道:「尊駕莫非是摩雲神爪孫道元。」
文嘯岑聞聽來人是摩雲神爪孫道元,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手中緩得一緩,卻被唐夢週一式「分光掠影」奪下毒刀。
只見文嘯岑一鶴沖天拔起,彈身疾射出十敷丈外,唐夢周也不追趕,毒刀「斷波分流」疾劃而出。
藍光疾閃劃過矮喪門索鎮西腰腹。
索鎮西悶哼一聲,面色慘變,雙手護住腹部,身形搖晃踉艙倒退了兩步,目露怨毒光芒,慘笑道:「尊駕為何如此狠辣。」
唐夢周淡淡一笑道:「你可聽說過老朽手下幾曾有得以逃生之人麼?」
索鎮西道:「那麼尊駕何以容文嘯岑逃去。」
唐夢周冷笑道:「如非你喝破老朽來歷,他能見機逃去麼?」
索鎮西目中神光忽轉黯淡,口中溢位一股黑血,雙手倏放仰身倒地,腹腔臟腑溢位,慘不忍睹。
唐夢周憐憫地注視索鎮西一眼,提著毒刀邁入大廳。
火光一閃,符竹青已燃亮了燈燭,道:「多謝少俠解救。」卻瞥見唐夢周形貌,不禁愕然瞠目。
傅靈芝皺眉笑道:「原來少俠系摩雲神爪傳人。」
唐夢周搖首笑道:「前輩不要胡猜,孫道元與在下毫不相涉。」說著伸手震開了那面目猥瑣老者穴道。
老者一躍而起,見唐夢周手中毒刀上不禁駭然色變。
唐夢周喝道:「你數那一幫派香主。」
老者面色惶恐道:「老朽乃湘西巫毒教香主。」
傅靈芝恍然笑道:「巫毒教不過愚弄無知鄉民的邪教,以符水迷魂香用來巧欺詐騙,勢力僅湘西數縣一隅之地,想不到霸劍毒刀竟是巫毒教主。」
老者苦笑道:「文嘯岑欲取得紫電劍擴充巫毒教勢力,與各大門派相抗揚名武林。」
唐夢周道:「文嘯岑現逃往何處?」
「多半逃往飛鷹幫大名分堂,他與武少主交情頗篤。」
唐夢周立起一刀,老者一顆六陽魁首飛出丈外,喝道:「走!」
三人先後穿出大廳,如風奔去。
天色甫現曙光,飛鷹幫分堂三進廳左側廂房燈光忽熄,呀地房門開啟,武東山快步走出,面目赤紅似是一夜未睡,走向對面門前擊指輕敲,喚道:「公孫先生!」
一連喚了數聲,並無迴音,心中頓感不吉,叭的一聲震開了房門疾閃入內,只見公孫華直挺挺地橫躺在榻上。
武東山神色暴變,定睛望去,只見公孫華喉結上顯出九點粟米大小血珠。
不言而知,公孫華喪命在獨手人魔冷飛九絕神針之下。
武東山不禁膽戰心寒,暗道:「冷飛,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高聲喝道:「來人呀!」
立有三黑衣漢子飛奔掠入,見狀駭然呆住。
武東山道:「快喚司徒堂主來見我。」
一黑衣匪徒轉身向門外奔去。
武東山檢視窗門,並未發現冷飛從何處進入,大名分堂戒備森嚴,獨手人魔冷飛如人無人之境,這是何等驚人之事,武東山面色鐵青,忖道:「昨晚冷飛要找上自己………」由不得頭皮一陣發炸………
那傳喚司徒鴻的黑衣勁裝匪徒,倉皇奔間稟道:「少主,司徒香主亦遭毒手暗害了。」
「什麼?」武東山神色大變,厲聲道:「也是冷飛老賊所為麼?」
匪徒搖首道:「不是,少主一瞧就知。」
司徒鴻住在五進內院中,武東山尚未跨入門檻,卻已聽得內眷搶天呼地嚎啕大哭。
武東山只覺飛鷹幫大禍臨頭,暗歎一聲道:「一念之差,悔恨莫及。」
司徒鴻死在房內地板上,衣褲被利爪撕裂,臉頰胸股等處各有顯明血槽,皮裂肉翻,猙獰駭人。
武東山面色蒼白如紙,額角目出冷汗,暗道:「天啊,飛鷹幫難道要葬在我武東山手中麼。」急急出外,命人傳訊總壇,一面命大名分堂人手分批暗撤。
卻見一名手下飛報:「霸劍毒刀文嘯岑拜望少主。」
武東山雙眉一剔,道:「有請!」
霸劍毒刀文嘯岑快步走入大廳,神色激動不安。
武東山迎著含笑道:「文兄到來有何見教!」
文嘯岑拉著武東山低聲道:「文某意欲暗中相助少主一臂之力,怎奈事有舛錯,是以趕來相告。」
武東山怔得一怔道:「怎麼事有差錯在下不明。」
文嘯岑乾咳了一聲道:「文某命人前往百齡客棧誘擒無憂谷高手符竹青………」
言尚未了,武東山不禁面色大變,眼神威稜懾人,冷笑道:「這就是文兄的不對了,無憂谷與敝幫交情並非泛泛,何況柏姑娘一行系在下接待,文兄竟在敞幫地面行事,敢是輕視本幫無人麼?」聲色俱厲。
文嘯岑不料武東山說反臉就反臉,忙道:「文某並無加害符竹青之意,只是疑心符竹青在三家店遇上獨手人魔冷飛之說恐系故弄玄虛………」
「胡說,本幫兩位高手親眼目睹冷飛並罹受重傷,看來文兄存心與本幫為敵了………」
「少主何以如此含血噴人。」文嘯岑目蘊怒光,道:「你我相交不惡,文某隻是想暗中相助一臂之力。」
武東山冷笑道:「敝幫被陷以莫須有之罪,風風雨雨處於不利困境,文兄此舉無異推井落石,過橋抽板。」
文嘯岑佛然色變,掉頭就走。
武東山-道:「慢著!」
文嘯岑回首怒道:「你我話不投機,文某不如告辭,難道武少主要強留下文某。」
武東山鼻中冷哼一聲道:「這倒不是,符竹青現在何處。」
文嘯岑道:「為摩雲神爪孫道元救走。」言畢快步離去,自此巫毒教與飛鷹幫結下了不解之仇。
武東山面色鐵青,高聲喝道:「備馬!」快步走出門外,一躍上騎,揮鞭疾馳,抵百齡客棧行至月洞門首。
突聞一聲沉-道:「武少主請留步。」
一青衣老者橫身攔住,道:「我家姑娘心情不爽,不願見客。」
武東山長嘆一聲道:「看來柏姑娘與在下誤會已深了。」
青衣老者沉聲道:「武少主心中明白就好。」
武東山仰天長吁了一口氣,似胸中積鬱難舒,黯然一笑道:「相見爭如不見,這樣倒好,事情總有水落石出之日,到時在下自會前去貴谷,向柏姑娘請罪。」
青衣老者道:「老朽奉勸武少主一句不當之言,我們姑娘視武少主無異不共戴天之仇,既然成了仇讎,武少主不如斷了這片盲目相思。」
武東山微微一笑道:「千錯萬錯,總屬我武東山錯,錯在存了一分私心,但無害於貴谷,更傷害不了柏姑娘,無奈棋差一錯,故滿盤俱輸,為贖罪愆,在下不惜開罪各大門派,更與巫毒教主霸劍毒刀反臉成仇,這些話閣下必聽不入耳,但在下非說不可,總之在下非要向誣害飛鷹幫之人討還公道不可。」
青衣老者冷冷答道:「這是你武少主自己的事,恕老朽無法置喙。」說著略一抱拳退身隱去。
武東山有心想與柏月霞見上一面,卻沒這份勇氣,踟躇了一下,轉身懷著一腔悵惘走出。
百齡客棧一進門是片平整空曠的大院,兩面簷下空處可供來往旅客寄放車馬什物。
突由店外走入三個怪人,均身著一襲土黃色長衫。肩帶兵刃,居中一人頭大如鬥,短髮濃眉,環眼獅鼻掀唇,露出一口夾黑扳牙,目光如炬,——懾人。
左首一人兩顏高聳,瘦骨嶙峋,雙眼眯成一線,但開闔之間精芒逼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