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夢周道:「在下無法斷言必是,卻有此預感而已,程涵英叛門背師重投,又重回玄靈宮,圖謀將玄靈宮收在其卵翼之下,管見一斑,可知全豹。」
司空奇頷首道:「老弟睿智,所見無差,我等須密謀對策,不容此兇有可尋之隙。」
唐夢周道:「眼前正如一團亂-,千頭萬緒,無法找出端倪,為今之計不如從無憂谷玄靈宮著手,無奈在下又急需趕往白馬山紅葉谷相救一人。」
「救誰?」
「金面韋護沙青雲。」
司空奇駭然變色道:「沙青雲怎會為七星幫所擒。」
唐夢周搖首答道:「在下也不知。」
司空奇略一沉吟道:「老弟,老化子與你引見幾位風塵怪俠,也可分頭行事。」
唐夢周忽臉色微變,低聲道:「有人來了!」
忽聞一聲清冷笑聲道:「原來你這老化子躲在此處悠閒自在,害得我等苦苦追尋!」
語聲未落,電疾風飄三條人影掠閃落下。
為首是一蠶眉鳳眼,紅面長鬚老者,其次為一白淨臉膛,頷下無髭錦袍儒生,面色冷傲。
最後為一肩部微駝道長,目中精芒如電。
司空奇哈哈大笑道:「老化子不懼誤中七星幫匪徒暗算,再世為人,全賴這位老弟相助。」
說著向唐夢周道:「老弟,老化子為你引見三位風塵怪傑。」手指蠶眉鳳眼老者道:「這位是黃海釣叟席仲廉。
那面白無鬚錦袍儒生名藍九梅,武林尊稱降魔客。
微駝道長系黑龍觀主。」
司空奇道:「這位是唐老弟………」
語聲未了,藍九梅忙冷冷一笑道:「幸會。」目光轉註司空奇道:「老化子為何落入七星幫暗算?」神色之間似對唐夢周不以為意,倨傲洽談。
司空奇暗笑道:「窮酸,你這次也失眼了吧!」聞言兩眼一翻,怒道:「還不是為了你這窮酸。」
藍九梅詫道:「為我何來?」
司空奇冷笑道:「不知是誰假冒你這窮酸筆跡,命老化子趕至鯨山酸棗林,老叫化不虞有詐,食物中又被人弄了手腳,趕至酸棗林便毒性漸發………」
驀聞西風送來一陰冷刺骨語聲道:「老叫化,這叫做在劫難逃,此次你算死定了。」
司空奇等人循聲望去,只見土阜之後冉冉升起五條面目陰森怪人。
五人正是五大邪神。
奪命勾魂烏南輝。
陰陽童叟白襄。
喪門神顏昌。
弔客神卜無極。
無常天尊時北年。
只見喪門神顏昌目注降魔客藍九梅,逼射狠毒精芒,陰陰一笑道:「窮酸,別來無恙。」
藍九梅殺機頓生,厲喝道:「是你假冒藍某筆跡麼?」
顏昌陰陰一笑道:「顏某本算無遺策,本欲制住老叫化後,不怕不使你等就範,不過老叫化功力深厚,逼住穴道使毒性暫不發作,但老叫化亦勿慶幸,顏某此毒越在體記憶體留過久,其毒愈深,死狀極慘。」
老叫化司空奇冷笑道:「想不到五大邪神亦聽命於七星幫。」
烏南輝乾咳了一聲道:「你錯了,不如說是七星幫聽命於我等。」
老叫化不禁面色一變,仰天放聲大笑,笑聲宏烈,震播雲霄,鳴應不絕。
烏南輝大喝道:「老叫化笑什麼,不嫌死得快點麼?」
司空奇瞪目答道:「老叫化笑你等大言不慚,五大邪神雖在武林中極負盛名,但七星幫主未必聽命於你等。」
唐夢周突冷冷一笑道:「說的不錯,五大邪魔身後還有其人,他們不過為虎作倀而已。」
烏南輝不禁老臉一紅,正說中他們心病。
陰陽童叟白襄突揚掌望唐夢周劈去,冷冷道:「小輩找死!」
一股陰寒無形罡勁如濤潮湧,司空奇呵呵一笑,斜掌封去,兩股暗勁一撞,司空奇衣袂飄,屹立如山。
陰陽童叟白襄則身形連晃,拿樁不穩,倒退了一步。
喪門神顏昌冷笑道:「老叫化別賣狂,你等逃不出百丈方圓。」
活報應司空奇神色冰冷道:「這倒未必!」
此刻黑龍觀王高宣了一聲:「無量壽佛!」道:「五位施主無故尋釁,究竟用意何在?」
喪門神顏昌大笑道:「究竟觀主玲瓏心竅,我等奉了敝門主之命,延攪諸位共圖大事。」
藍九梅冷笑道:「什麼大事?」
顏昌道:「乾坤獨叟遺物。」
黃海釣叟席仲廉微微一笑道:「原來為了乾坤獨叟的遺物,但貴門主知道多少,貴門主來歷可否見告。」
顏昌道:「見了敝門主,諸位自然明白敝門主是何許人,顏某僅略略點透,敝門主與諸位昔年並非風萍陌生之交。」
司空奇哈哈大笑道:「顏昌,你在做夢,老叫化不吃你這一套。」
喪門神顏昌面目突變猙獰,冷笑道:「那以別怨我等心辣手黑了。」手腕揮起,飛起一條似鞭非鞭,似索非索的兵刀,一招「八方風雨」幻出凌空索影望降魔客藍九梅罩襲而去。
降魔客藍九梅大-一聲,撤出眉後金劍疾攻而出。
司空奇、黃海釣叟及黑龍觀主亦相繼出手。
老叫化司空奇以一對二,空著雙手獨鬥烏南輝時北年二邪。
激搏猛烈勢如石破天驚,如雷掌風捲起滿天砂塵。
唐夢周負著雙手,不時打量四外,防五邪另有惡毒歸詭計,與老化子司空奇等掠陣。
雙方均是武林絕頂高手,武功已臻化境,一招一式俱奇奧凌厲。
一盞熱茶時分,雙方仍難分難解,尤其司空奇掌勢宛如五丁開山,力逾千斤,風起雲湧,嘯聲雷動。
唐夢周暗中袖手,參悟了甚多武學中變化。
突然,天際遠處送來一聲澈越長嘯。
弔客神卜無極連出三招逼開黑龍觀主,噤噤怪笑道:「藍九梅,你那七柳閣中家小均被我等所擄,難道你不要他們性命了麼?」
藍九梅聞言心膽皆寒,目迸怒火如熾,卻微一疏神之際,為顏昌索形兵刃將他手中金劍卷飛半空。
只聽顏昌一聲哈哈怪笑,五指陰風透骨疾如電光石火抓向藍九梅肩胛。
此刻,藍九梅處境間不容髮,險危萬分,無論如何避不開喪門神顏昌一招奇襲,把心一橫,意欲兩敗俱傷。
顏昌五指堪堪觸及降魔客左肩,卻不料眼前金光疾閃,劍氣如山襲至,不禁大駭,自保要緊,彈身仰射而出。
原來唐夢周眼見降魔客金劍被喪門神索形兵刃卷飛半空,忙凌空升起,五指撈住金劍,斜出一式「天河垂釣」襲向顏昌,解救降魔客之危。
喪門神顏昌彈身疾退尚未站實之際,唐夢周身形斜撲,金劍振出滿天流星,夾刺著耳嘯風襲至。
那漫空流星忽斂束一點,戳實在顏昌左脅,劍勢重如山嶽,將顏昌震飛出丈外,脅上一股鮮血飛湧而出。
唐夢周如影隨形落下,抓起顏昌,冷笑道:「速將藍大俠家小釋放,不然莫怨在下心辣手黑!」
雙方激搏倏的分開,正邪雙方不由驚得目瞪口呆。
唐夢周僅施展出乾坤獨叟遺物上劍法二成功力,做夢也未曾料到竟有如此威勢,亦暗感驚駭。
四邪臉色大變,面面相覷。
唐夢周倏地將劍尖抵住顏昌右脈上,冷冷一笑道:「在下先剜掉顏昌一雙眼珠,然後剮去四肢,慢慢凌遲處死。」
烏南輝聞言不禁鬚髮戟立,目中怨毒神光逼射,厲聲喝道:「閣下如此辣毒也救不了藍九梅家小性命。」
唐夢周朗笑道:「那麼四位也別想在劍下逃生。」說著點了顏昌數處穴道,金劍一晃,已自刺到烏南輝胸前,奇怪已極。
烏南輝心神一凜,旋身飄閃開去。
劍勢電奔宛如附骨之蛆,只聽一聲裂帛刺耳響音,烏南輝一截長衫如風中蚨婕段,飄飛出數丈外掛在樹枝上。
烏南輝駭得面色蒼白如紙,長嘆一聲道:「卜賢弟,我等自認敗著,請傳訊放人吧!」
卜無極自忖無法取勝,似極不情願般取出一道旗花點燃,拋放空中。
只見半空中爆放滿天紅星流芒,奪目眩眼,歷久不絕。
片刻時分,遠處現出多條黑影,飛奔而來,數個黑衣勁裝匪徒臂下各挾著一具軀體,均-是婦孺老幼,幾乎將降魔客府中一網打盡。
藍九梅氣極,一躍上前,伸掌疾揮,叭的一聲,一個匪徒頰上著了一記重的,身形跌出丈外,牙齒迸裂,鮮血目溢。
卜無極冷笑道:「藍朋友,殺人不過頭點地,我等並非示弱,放手一拚,誰死尚未可知。」
藍九梅厲喝道:「婦孺老幼,與你等何仇,行事毒辣人神共憤,你等尚配稱武林高人麼?」
卜無極怪笑道:「我等名列五邪,行事只求目的不擇手段。」
唐夢周冷笑道:「藍大俠闔府老幼倘有絲毫傷損,唯你等是問,顏昌穴道已被在下制住,並吮吸一顆毒丸,若妄行解開,必口吐迸血,五臟炸裂而斃,明晚三更時分大名小西門城樓口在下會留賜解藥,你們走吧!」
卜無極目泛怒光道:「朋友今日之賜,終身不忘,但願青山不改,綠水長流,老大,我們走吧!」身形一閃抓起顏昌騰身掠出,烏南輝三邪並肩穿空飛起,去勢如電,轉瞬身影俱杳。
唐夢周將金劍交還藍九梅,微笑道:「原劍璧回,請諒在下越俎代庖之罪。」言畢不待藍九梅答話,迅疾轉身走過一旁跌坐地下行功調息。
降魔客藍九梅目露愧疚之色,慚惶無地自答,目注司空奇赧然一笑道:「小弟一生狂傲自負,眼前之事頓悟已非………」
司空奇擺手笑道:「賢弟不必自疚,倘知這位唐老弟來歷後,賢弟心情自會泰然了,此刻你先去探視寶眷有無受傷。」
藍九梅點點頭,步向家人而去,發覺家人均被點了睡穴,逐一為之解開,睜目望來,察見藍九梅不禁痛哭失聲。
司空奇老化子等人均好言慰問,起意離去之際,突發現唐夢周身影已失,悄然不告而別。
降魔客藍九梅心中難受之極,向司空奇望了一眼,臉色黯然。
老化子司空奇道:「藍賢弟,你輿席老兒牛鼻子護送寶眷先回七柳閣,老化子隨後就到。」
席仲廉詫道:「你定須去尋這位唐少俠麼?」
司空奇正色道:「受人點水之恩,定當湧泉相報。」說時一鶴沖天拔起,望酸棗林如飛掠去。
身形落在酸棗林外,忽聞唐夢周蟻語傳聲道:「老前輩趕來則甚?」
活報應司空奇聞聲大喜,身形一提循聲撲去,只見唐夢周立在一株參天古柏之下,忙道:「老弟你為何不告而別,其實藍九梅是一極光明磊落的武林俠義道人物,但人之為人總難免瑕疵……」
「這個在下知道。」唐夢周道:「無奈在下身有要事,無法久留,是以不告而別,但還是差了一步。」
司空奇詫道:「老弟此話何解?」
唐夢周道:「七星幫匪徒已全撤去,目前關鍵端在程涵英身上。」
司空奇道:「程涵英現在何處?」
唐夢周道:「老前輩請隨在下來。」
兩人進入林中,唐夢周忽身形一頓,手指不遠處,低聲道:「程涵英被在下困在禁制中。」
司空奇目光銳厲,只見程涵英身形在禁制內來回踱步,神色憂急,似急欲脫身。
唐夢周低聲道:「在下本欲制住程涵英,逼供身後主使人究竟是何來歷,但在下心有顧忌,恐程涵英誓死不吐,雖將他除去,然他並非主兇,反逼使變本加厲,玄靈宮危矣。」
司空奇略一沉吟,頷首道:「老弟之言極是,但總有一可行之策,不如讓老化子趕上麥姑娘言明其故,卻恐無法取信於麥姑娘。」
唐夢周道:「無妨,老前輩見著麥姑娘只敘出在下與他結識經過,麥姑娘必然見信。」遂將相救麥如蘭經過前後敘出。
司空奇道:「好,老化子立即動身,這樣吧,老弟不如逕往無憂谷,拯救沙青雲之事一切均在老化子身上。」
兩人計議已定,作別而去。
黃葉飄飛,雁-南旋。
柏月霞一行車馬已渡過黃河抵達汜水縣境,天色已是薄暮時分。
符竹青與一同門沈金龍兩騎走在頭裡,沈金龍道:「咱們就在汜水打住,取道洛陽再有兩日便可回谷了。」
暮靄蒼茫,煙雲入眼,遠遠望去可見閃爍燈火,汜水已然在望。
沈金龍道:「不知怎的,姑娘意興闌珊,歇歇行行,不然早就趕同谷中了。」
符竹青面色肅然,道:「賢弟怎還不明姑娘心情,你我緊記不可亂說,回山後更須金人三緘其口。」
忽聞遠處傳來奔馬蹄聲,只見來路一騎如飛而來,騎上人高喝道:「符老麼?」
符竹青不禁一怔,來騎已自奔至臨近,騎上人一躍而下,認出是谷中高手尤鹿,詫道:「尤老師何故來此?莫非谷中出事麼?」
尤鹿搖首答道:「在下奉了二谷主之命………」
「且慢!」符竹青道:「符某一行在大名曾面晤二谷主,尤老師怎說是奉了二谷主之命。」
尤鹿微微一笑道:「二谷主為追蹤一無名妖邪,已先趕至洛陽,符老說在下謊言欺騙麼。」
符竹青道:「並非如此,我等一行頻遇兇險,不可不慎重一二。」
尤鹿正色道:「二谷主有命,無名兇邪黨羽密謀攔截姑娘,是以二谷主急命在下通知符老一行另擇小徑橫渡伊水逕往洛陽,途中不可停留。」
符竹青神色一變,道:「有勞尤老師趕來傳訊,尤老師只一人麼?去見過姑娘,恐姑娘另有話問。」
尤鹿道:「不必了,在下尚要覆命另有差遣,情勢險惡萬分,事關本谷安危,請符老轉致姑娘見諒。」
符竹青道:「既然如此,尤老師請趕返覆命,符某遵命行事。」
尤鹿抱拳笑道:「在下就此告辭了。」轉身一躍上騎。
符竹青趁著尤鹿轉身之際,迅疾如電拔出肩頭長劍,尤鹿甫落鞍背,寒光疾閃,一劍貫穿後胸而過,-聲未出,已自屍落鞍下。
沈金龍大驚失色道:「此是何故?」
符竹青忙道:「此刻無暇解說,先埋掉屍體,將坐騎驅放路旁林中,任其遠逸!」
沈金龍暗暗納罕,兩人躍下坐騎掩埋尤鹿屍體。
這時,宮道上傳來奔馬蹄聲,只見前後八騎緊護一輛馬車疾奔而至。
車把式一帶韁繩,高喝道:「符老何故不行!」
符竹青道:「老朽有事稟告姑娘。」
車內傅靈芝聞言立時敞開簾蓬,柏月霞響起銀鈴語聲笑道:「符老有事麼?」
符竹青趨前低聲稟明殺死尤鹿經過。
柏月霞驚道:「尤鹿乃二谷主心腹親信,若二谷主得知如何回答。」
符竹青道:「我等只推稱並未看見尤鹿,一切均按原定行程。」
傅靈芝道:「萬一顏二谷主傳訊是真,豈非誤了大事。」
符竹青道:「老朽心疑尤鹿有詐,茲事體大,必須慎秘行蹤,為何他膽敢由官道馳騎飛奔,其疑一也。」
傅靈芝頷首道:「有理。」
符竹青又道:「二谷主與谷主誼若手足,視姑娘無異親生,理應二谷主兼程趕來相助姑娘避開險厄,看來其中必有蹊蹺,不然唐公子為何一再嚴囑慎防二谷主。」
柏月霞幽幽一笑道:「我等行程緩慢,即為防夢哥趕來無法尋覓,符老,一切依你。」
符竹青道:「汜水不遠在望,我等就在汜水投宿。」轉身與沈金龍躍上乘騎,並轡而馳。
一行奔出三里之遙,忽見一騎迎面奔來,暮色沉沉中無法分辨騎上人形貌,卻瞧出來人眼中泛露驚愕神光。
來騎如風一掠而過,遠去無蹤。
沈金龍道:「符兄果然料事有準,來騎那人似不勝驚異。」
符竹青道:「我料伊水東岸必然設下天羅地網靜候我等一行入伏,我等鎮靜如恆,使之莫測高深,或可將一場危難消弭於無形!」
片刻時分,符竹青沈金龍二騎已進入汜水城,就在城廂附近一家客棧門前下馬。
店小二慌忙趨出牽住馬韁,笑道:「二位爺臺要住店麼?」
符竹青道:「自然要住店,我等一行共有十數人,尚有車馬,有空房夠住麼?」
店小哦答道:「不瞞爺臺,小店今晚生意清淡,無人住店,小店共有八間空房,側院可停車馬,食宿俱全,包管爺臺滿意。」
符竹青道:「好,沈賢弟請接應姑娘來此。」
沈金龍撥轉馬頭奔出城外而去。
符竹青躍落馬鞍,順手取出一錠白銀,道:「準備兩桌酒菜,要快。」
一盞熱茶時分過去,柏月霞車馬一行已自趕到,迅疾進入客棧,車馬亦攏入側院內。
柏月霞玄巾蒙面,羅衣飄飄偕同傅靈芝立在院內踏鬥分罡,佈下奇門禁制後匆匆進食,吩咐店夥安歇不用他招呼了。
那年頭,車船店腳牙,眼力最尖,瞧出無憂谷一行不同尋常,手面又大,樂得早點睡覺,喏喏領命而下。
柏月霞道:「丁大立!」
一個四旬左右,神態獷悍矮小黑衣人趨前,躬身道:「姑娘有何吩咐?」
柏月霞道:「你扮作店夥守在櫃上。」
丁大立低應了一聲是退了下去。
無憂谷一行各有使命,片刻客棧內燈火俱滅,只餘櫃上一盞昏黃油燈,冷悽悽地搖晃看黯淡的光輝。
丁大立戴著一頂軟氈帽,一身短裝,坐在櫃外一條板凳上,一壺酒-點滷菜,口中咀嚼有聲,哼著小調,一付怡然自得神態。
店門半掩著,簷下燈籠亦已撤下。
驀地——
門外探人一個毛茸茸的人頭,目光——掃視了內面一眼,低喝道:「有人麼?」
丁大立故作哦哦一聲,立起笑道:「爺臺要住店麼?對不住敝店已住滿啦,爺請去別家光顧。」
「住滿啦!」那人驚噫出聲,非但不離去,反而閃身而入,凝望了丁大立一眼,詫道:「你若非是丁大立兄麼?」
丁大立似亦已瞧出來人是誰,目中神光一亮,笑道:「原來是秦榮秦爺。」
秦榮道:「丁兄為何扮成店夥模樣?」
丁大立答道:「自姑娘被劫去紫電劍,一路之上頻遇變故,是以每晚住店時均作慎密佈伏,小弟是槓旗兒的打頭陣。」
秦榮詫道:「二谷主命尤鹿趕來稟告姑娘另擇小徑橫渡伊水,難道姑娘不願麼?」
「什麼?」丁大立驚道:「我等並未相遇尤鹿!」
秦榮大驚失色道:「這怎麼可能,秦某意欲面陳姑娘。」
丁大立忙擊掌三聲。
內面傳來陰冷語聲道:「何事!」
丁大立道:「二谷主命秦爺趕來須面陳姑娘。」
「進來!」
丁大立示意秦榮一人獨自進入。
秦榮咳了一聲,道:「是符老麼?」身形迅快邁進隱入黑暗中。
丁大立嘴角泛出一絲微笑,自言自語道:「禍輻無門,唯人自召,怨得了誰!」復又坐下自酌自飲。
良久。秦榮神態不安地趨出,苦笑道:「姑娘執拗不從二谷主之計,堅欲循官道逕奔洛陽,咳,那無名妖邪不知什麼時候動手,秦某須趕出城去傳訊二谷主,如有意外,秦某吃罪不起。」
丁大立詫道:「什麼無名妖邪?」秦榮搖首苦笑道:「此非片言可竟,姑娘俱已知情。」說著秦榮快步掠出店外,飛奔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