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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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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清朗語聲傳來道:「別裝作了,分明你三人同是一路,有意尋事欲擄擒這位姑娘,

不料這位姑娘功力仍在,三傷其二,閣下還是請速離去吧,免討無趣。」

天藍長衫老者瞧出說話的卻是一俊美如玉的少年,不禁一怔,冷冷笑道:「原來是你這少年人使的壞,老朽兩名手下武功不弱,何能為這賤婢在俄瞬間所傷。」

唐夢周立起,朗笑道:「閣下錯了,在下乃局外人,用不到暗中相助,閣下請別低估了那位姑娘也身負絕學。」

藍衫老者面色一沉,-道:「你怎知她身負絕學。」

唐夢周微笑道:「今晨在後院在下親眼窺見雙方拚搏……」

藍衫老者大喝道:「賤婢根本就未出手!」

唐夢周放聲大笑道:「閣下怎知,分明閣下也是七星幫一丘之貉。」

藍袍老者頓見自己一時漏口,不禁臉色一紅,冷笑道:「少年人別為美色所惑,須知這賤婢豔如桃李,毒若蛇蠍!」

嚴薇薇聞言柳眉倒豎,怒叱一聲,纖手猛揚,忽覺手腕一緊,被唐夢周扣住,道:「姑娘傷了兩人還不夠麼?」說時五指倏松,飄身走前。

藍袍老者只覺無法瞥見唐夢周如何扣住嚴薇薇的手法,不禁心頭微震。

但見唐夢周道:「閣下對這位姑娘似知之甚深,她是何來歷,還求明言相告?」

藍衫老者期期艾艾答道:「老朽只知她乃一無名兇邪門下,奉命荼毒武林,老朽欲在她身上說出那兇邪陰謀動向。」

唐夢周笑笑道:「說的倒很委婉動聽,但閣下目的,仍然與那兇邪一般,眼前無非是剷除異己而已。」

藍衫老者不由暗暗一震,冷笑道:「年輕人,你知道老夫是誰麼?須知一念之差,鑄成大錯徒貽無窮之恨。」

唐夢周微笑道:「世有真小人偽君子之別,真小人固屬可惡,但偽君子更此真小人卑下。」

藍衫老者厲聲道:「年輕人,你膽敢稱老夫偽君子麼?」

唐夢周道:「在下並未如此說,閣下徒託空言焉能昭信武林,至於閣下來歷知與不知均與在下無干。」

藍衫老者雙目一瞪,沉聲道:「少年人,你好膽量豪氣,這樣吧,你我去往後院印證武功,如你接下老朽三招,今日之事就此作罷。」

唐夢周道:「在下既然伸手,別說三招,就是三十招也接得下來,請!」

藍衫老者冷冷一笑,邁步向店後走去。

唐夢周默然隨行,嚴薇薇甚感不放心,隨著唐夢周的身後,匕首握在指中,以防不測。

後院寒風嘯掠,蕩起一片砂塵,凋葉橫空。

藍衫老者身形慢慢走入風砂飛漩中,唐夢周甫跨入院中,藍衫老者陡地一個翻身,迅如篩射,雙掌勢如雷霆打去。

猝然發難,大出唐夢周意料之外,閃避不及,啪的一聲擊實唐夢周前胸。

只見唐夢周踉蹌跌出數步,似欲倒地,復又屹立,嘴角流出一殷絲紅鮮血。

嚴薇薇驚叫出聲,花容失色。

唐夢周目中威稜邁射,忙低聲道:「速將匕首給我!」

一掌之力,驚如山嶽,藍衫老者將唐夢周撞得跌回院外,忖料對方必死無疑,嘴角泛出一絲狠毒陰笑,心想此刻擒住嚴薇薇不啻探囊取物,疾閃掠前,眼前突覺一道寒芒,慌不迭地倒躍而出。

一聲裂帛響起,藍衫老者沖天而起,唐夢周手中匕首隻發毫之差便可傷及藍衫老者,但藍衫老者胸前卻劃裂一條尺許口子,已足使他心寒膽懾!

嚴薇薇以羅帕拭除唐夢周嘴角血跡,柔聲道:「你傷勢如何了。」

唐夢周搖首道:「不妨事!」忽有所覺,低聲道:「又有人來了。」疾閃隱起。

院中忽生落足微聲,嚴薇薇趨出,只見是閻尹,不禁一呆,幽幽說道:「此處不可居住。」繼道出發生藍衫老者侵擾之事。

閻尹面色大變,道:「如今藍衫老賊何往。」

嚴薇薇未明言唐夢周挺身相助,只說是一蒙面人現身,藍衫老賊追蹤蒙面人而去。

閻尹道:「你我快離此險惡之地。」

雙雙疾閃而出,奔至郊外僻靜之處,閻尹道:「七星幫匪徒已撤去無蹤,老朽意欲往少林窺察,姑娘可逕往無憂谷。」

嚴薇薇詫道:「到無憂谷去見何人!」

「去見二谷主顏鴻慶,他另有指示。」閻尹道:「你我最好分途而行。」言畢身形已遠落七八丈外,去如流星,瞬即形蹤杳然。

嚴薇薇眼前突泛出唐夢周身形,極想與心上人再見一面,猜測唐夢周必暗中尾隨自己,四顧一望,卻靜悄悄地,不禁暗歎一聲,心底升起一股莫名幽怨。

她有心返回店中與唐夢周見上一面,又恐閻尹在暗中窺察,深知閻尹陰狠毒辣,為剷除異己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忖思再三,振作精神,望華山奔去。

其實,嚴薇薇身後遠處隱隱現出多條人影,內中一人似為丐幫長老活報應司空奇。

唐夢周在店中未曾暗隨閻尹嚴薇薇兩人身後,沉思藍衫老者是何來歷,忽有所悟,暗道:「莫非是紫袍人化身!」

驀地——

忽聞一熟稔語聲高喚道:「店家!」

他聽出正是那崑崙神戟溫侯呂劍陽語聲,音調高亢爆急不寧,斷出呂劍陽必遇上困憂。

店小二趨迎,兩人一問一答,唐夢周啟門而出,朗聲笑道:「呂兄,人生何處不相逢,不意在此逆旅又與呂兄見面。」

神戟溫侯呂劍陽正隨著店小二由過道中走來,滿面風塵之色,雙層愁結似多日來積鬱難舒,聞聲目睹唐夢周,如大旱之見雲霓,不禁大喜,道:「賢弟,你怎在此處?」愁容盡掃。

店小二笑道:「兩位既是熟人,正好對門而居。」

唐夢周道:「小二哥,速去準備幾樣酒菜,我要與這位呂兄開懷暢飲!」

店小二喏喏連聲走去。

呂劍陽入得唐夢周室中,輕輕帶上了門,喟然感嘆一聲道:「賢弟知否愚兄為何在大名不告而別?」

唐夢周道:「是否崑崙有變?」

呂劍陽點點頭道:「賢弟真可說是料事如神,愚兄在大名突奉家師密緘命兼程趕返本門,又無意發現可疑人物,故不敢疏忽,施展李代桃僵詭計遁離客棧,聲東擊西,不分星夜趕回崑崙,形蹤異常慎秘獨自一人叩見家師。」

唐夢周道:「兵貴神速,當機立斷,此乃取法乎上。」

呂劍陽笑了一笑道:「家師謂本門內有重憂,掌門人似知本門甚多高手與兇邪勾結,意圖顛覆崑崙,卻又查不出是誰,更無法宣洩出口,恐兇邪謀圖益亟,表面裝作不知,其實內心憂急若焚,藉機與家師密商挽救大策。」

唐夢周搖首道:「一派掌門之尊,竟無法查明密謀顛覆本門,與外人勾結的門下是誰,分明是違心之論。」

呂劍陽面色一紅,道:「賢弟須知捉賊捉贓之說,雖確鑿罪證掌門人豈能妄入人罪。」

唐夢周道:「這話卻也不錯。」

呂劍陽道:「家師他老人家發現他無法離山,否則恐有性命之危,故家師密命愚兄趕來少林,一路之上頻遇兇危,幾次死裡逃生,幸虧愚兄機警,均能逢凶化吉。」

唐夢周道:「令師命呂兄趕往少林何事?」

呂劍陽道:「家師與現任少林掌門普修上人童年會是總角之交,誼若手足,相請少林設法解救本門危難!」

唐夢周搖首道:「少林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呂兄此行無望,徒勞跋-而已。」

呂劍陽心中一驚,忙問其故。

唐夢周敘出詳情。

呂劍陽不禁面籠重憂。

唐夢周勸慰道:「天下事欲速則不達,不妨容你我略施詭計,混淆兇邪耳目,煽惑挑撥,使其自相火拚,延緩他們茶毒武林行動,則我等可從容釜底抽薪。」

呂劍陽知唐夢周智計過人,自然聽信,遂問計於唐夢周,驀地,店堂內傳來一聲宏亮大喝聲:「店家!」

喝聲如雷,屋瓦震撼,塵土簌簌飛落如雨。

唐夢周暗道:「此人好深厚的內功。」

呂劍陽聽出是追蹤自己的匪徒,不禁面色微變。

唐夢周示意呂劍陽勿出外,身形疾閃而出。

只見一面色紅潤,滿頭如銀-發老者,虎眼獅鼻,蓄著一部雪亮霜白短鬚,身材魁梧,肩帶一柄厚背鋼刀,虎目中威稜逼射。

唐夢周飄然走前,微笑道:「閣下是要住店麼?店夥方才與在下買點酒菜,片刻即回,請閣下稍待。」

那老者見唐夢周丰神如玉,氣度不凡,忖道:「這少年人品不凡。」遂淡淡一笑道:「店內僅尊駕一人居住麼?」

唐夢周點了點頭。

老者望了他一眼,沉聲道:「老朽不信!」

唐夢周面色一冷,道:「信與不信,悉憑閣下,萍水相逢,在下無須枉費唇舌。」說著飄然走向店外而去。

老者怔了怔神,暗道:「此年輕人顯然為貴介公子,不會武功,諒然不致謊言欺騙,但呂劍陽難道飛了不成!」

此刻——

店外魚貫走入三個灰衣人,均年在五旬開外,骨瘦如柴面膚乾焦,目光陰冷,迅快無比坐下,不約而同望了老者一眼。

老者只覺那六道神光異樣陰冷,由不得心中陡生寒意,不由自主地身形邁出店外,撲掠如飛穿出城外。

城郊已有六七黑衣人守候,見著老者詢問探明呂劍陽下落。

老者搖首答道:「老朽明明瞧見呂劍陽似朝一家客棧奔去,怎料一步之差,竟失去之呂劍陽的蹤影。」

一個陰陽臉漢子道:「監令搜覓了這家客棧麼?」

老者搖首道:「未曾!」

「監令,也許就藏身在客棧內。」

老者神情嚴肅道:「他身長兩腿,竟任令老柏去抓麼?到是老朽臨去之際,發現三形跡可疑人物,不得不使老朽中止搜覓呂劍陽之念?」

「那王八蛋是何來歷?監令必然察出來歷。」

老者沉聲道:「我等速去落足之處再行商議?」身形一挺,迅疾如飛奔去,黑衣人等追隨老者身後,不到片刻,只見一葉樹蓊翳中孤另另矗立著一座高閣。

閣簷上懸有一區,上書:「文昌閣」三字,字型遒勁剛健,乃出自名家手筆。

樓高三層,飛簷重瓦,崇宏雄偉,惜建造有年,久已失修,已呈灰剝,窗欞殘破,悄無人跡。

老者身如飛鳥般穿空騰起,往樓上一扇破窗掠入。

諸黑衣人魚貫穿窗落在閣樓上,席地而坐。

只見一黑衣中年漢子從懷中取出一紙包展開,俱是醬雞鴨,另一人取出一包饅頭及一葫蘆酒。

老者右手拿起一隻雞脯塞入口中?兩道霜眉猛剔,目中精芒逼射,沉聲道:「我等就在比守候潘寅三傳訊!」

「呂劍陽就此放過了他麼?」

「諒他插翅也飛不了天上去。」老者冷笑道:「呂劍陽必然奔向少林,本門在嵩山已安有十三名高手臥底,他此去無異自投虎口。」

大夥兒見老者如此拿穩,不敢多言,各自默默進食。

突然——

只見一瘦削漢子問道:「監令,咱們門主往何處去了?」

老者冷冷一笑道:「門主風塵僕僕,追覓紫電劍下落,看來門主如不到手,決不罷休!」

「紫電劍雖是神物利器,但對門主有如此重要麼?」

老者似已有五分酒意,咧嘴一笑道:「汝等知否王屋盲叟死後遺物麼?」

「風聞王屋盲叟取自乾坤獨叟手中。」

「不錯!」老者頷首道:「咱們門主一步之差,竟為一不知名怪人得去,在太原託飛鳳鏢局用暗鏢送往潮州,不料護送的人,用上兩個蠢材在濟南黃河渡口失去!」

「荊監令!」瘦削漢子道:「遺失的必是非常之物?」

「說得極是!」荊姓老者道:「門主探知失物中有幅墨繪山水,圖繪之處埋藏一冊武林真經及七柄名劍,但藏處禁制兇惡,尚有毒龍兇獸守護,倘無紫電劍護身,不啻望洋興嘆,無由進入。」

正說之間,那瘦削漢子忽而面色大變,頭一低,便無聲無息死去!

荊姓老者見狀情知有異,飛身躍起,落在瘦削漢子之前,右手一託那漢子下頷,低喝道:「你是怎麼了!」

只覺觸手冰冷,已然氣絕,不禁大驚失色。

忽見死者衣領中鑽出一條五寸長短毒蠍,噴出粉紅霧般毒氣,吱吱鳴叫。

匪徒們驚駭莫名,紛紛躍起,只覺中人慾嘔,頭目略感昏暗。

荊姓老者大-一聲,右掌疾揮而出。

一股猛厲勁風,叭的一聲將毒蠍擊得飛出窗外。

驀聞隨風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道:「荊一鳴,你門主雖足智多謀,心狠意毒,但百密一疏,須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就認命了吧!」

老者驚駭已極,大喝如雷道:「朋友是何來歷,為何知老朽名姓?」

窗外傳來一聲冷笑道:「貴門隱秘已為敝上探知十之六七,獨貴門主真正來歷尚未探悉,假以時日當不難查明,至於老朽麼?嘿嘿!說明白點,敝門與貴門誓不兩立。」

荊一鳴趁著此人說話聲,以目示意命來人衝出文昌閣。

一雙黑衣人突身如箭射循聲撲去。

兩人半身甫穿出窗外,突發出淒厲慘-,反震飛回,叭噠墮地,攔腰中分兩截,鮮血溢如泉湧。

窗外那人傳來陰冷笑聲道:「你等俱中了蠍毒,活不了半個對時,尚妄念圖逃麼?」

荊一鳴厲聲道:「朋友,何不現身出見,既是誓不兩立,如非你死就是我亡,老朽要死也應死得明白點。」

「對,別死了還是糊塗鬼。」只見一條身影疾如閃電般掠入樓內,現出一身五顏六色彩衣,面色慘白如紙,三角尖臉,唇蓄兩撇鼠須中年人。

五個黑衣人身形電閃,手中寒芒疾奔,勢如雷霆萬鈞向那來人攻去。

只聽那身著五彩長衫中年人哈哈一聲,五黑衣人堪堪攻及突感一陣頭目暈眩,身形踉蹌歪出兩步。

中年人倏地翻腕揮出一柄藍汪汪光華毒劍,震起五點飛星。

五黑衣人只覺胸口一涼,悶哼一聲紛紛倒地。

此乃一瞬眼功夫之事,荊一鳴救援不及,心神猛凜,厲聲道:「朋友,你未免太手黑心辣了?」

中年人嘿嘿冷笑道:「荊監令,若我等落在貴門主手中,恐將生不如死,手段之辣毒比在下更甚。」

荊一鳴不禁語塞,面目猙獰厲聲道:「可否說出真名貴姓,來意志在什麼?」

五彩中年人嘴角咧了一咧,泛出一絲陰狡笑意,緩緩答道:「在下申屠宗。」

荊一鳴聞言面色大變,不禁倒退了半步,瞪目沉聲道:「閣下就是大涼山五毒堡申屠堡主麼?」

「不錯,正是在下!」

荊一鳴道:「可惜閣下一堡之主,竟自甘卑下,為虎作倀?」

申屠宗面色一寒,毒劍揮起,一片藍飆逼向荊一鳴面門。

荊一鳴身負曠絕武學,卻感申屠宗劍勢奇奧,全身要害重穴無不在他那奇奧劍勢之下,更淬有奇毒,封架閃避均不能,身不由主地蹬蹬退後,迫向板壁無處可退。

突然荊一鳴目中怒光逼閃,右掌一式「手揮五絃」劈出,意欲逼開毒劍,猛感真力回逆一陣頭暈目眩。

但聽申屠宗哈哈大笑,左手疾揚,一縷藍芒飛出。

叭的一聲,荊一鳴右肩骨上為一支六稜鋼釘透骨釘在板壁上,只覺痛澈心脾,額角冒出豆大汗珠,目露怨毒神光。

申屠宗左手連連振腕,三縷藍芒宛如奔電射出。

荊一鳴左肩雙足俱被六稜毒釘釘住。

申屠宗陰陰一笑道:「荊監令,這滋味委實不好受,在下也是不得已,望求見諒。」

荊一鳴雙目噴出如熾怒火,面色慘厲,獰聲道:「申屠堡主,你如此對待荊某志在何為,荊某若非不慎罹受蠍毒,放手一拚,勝負尚在未定之數。」

「荊老師說話當是持平之論,若以真實功力相搏,在下或不如你,但眼前情勢須以智取,不以力勝………」申屠宗陰陰笑道:「所以最好荊老師能與在下合作,吐露貴門隱秘。」

荊一鳴厲聲大笑,良久冷冷道:「申屠宗,大丈夫生有何歡,死又何懼,你別妄想在荊某口中掏出片言隻字。」

申屠宗雙眉微剔,哈哈笑道:「荊老師終須吐實,在下此刻不願相強,日落傍晚時分在下再來拜望!」言畢身形一閃穿窗而出。

閣樓上留下七具屍體,刺鼻血腥,面目猙獰,令人沭目心驚。

口口口口口口

松林翳密,風濤送韻。

時序深秋,凋葉逐空飛舞,景物衰染滿目淒涼,惟獨這片松林,綠泛眉宇,意境清幽。

翠黛叢中轉出一翩翩少年,面如冠玉,眉目如畫,身著天青緞袍,手持摺扇踱入林內,口角泛出一絲微笑,信手扯下一把松針。

驀聞迎面傳來一聲冷-道:「來人止步!」一灰友中年漢子一閃現出,攔在少年面前,道:「尊駕意欲何往?」

少年怔得一怔,道:「這就奇怪了,此乃在下家業,林中文昌閣乃在下童蒙讀書處,閣下阻住在下去路為何?」

灰衫漢子愕然大感意外,笑道:「尊駕高姓?」

「在下姓唐!」

「原來是唐公子!」灰衫漢子笑道:「我等見文昌閣內無人,權借一用,錯過今晚,明晨自然璧還,唐公子還是請回吧!」

只見少年人左掌內三根松針突電奔飛出。

灰衫漢子裡猛悟面前少年人身負武學,但已不及,只感胸口一麻,轟然倒地。

美少年微微一笑,左掌虛空一揮,松針飛射回奔,林內相繼傳出數聲冷哼。

他身法奇快已極掠在文昌閣前,側面一股勁風夾著電奔刀光猛然襲至,身形一閃,五指迅如電光石火一把抓住刀身,擰腕一奪,一個面目森冷中年人被他一奪之力帶著衝向前來。

只見寒魄一閃,中年人一個頭顱飛出半空,屍身跌倒在地,一柄鋼刀已落在少年人手中。

驀地,傳來一片厲喝,四條身影自屋脊電瀉飛落。

唐姓少年不待四人身形洽地,刀轉「須彌六合」,寒光虹飛電射,四人-聲未出,攔腰劈為兩截,手中街握緊一條蠕動紅鱗毒蛇,狺狺欲噬。

少年正是唐夢周,寒冽眼神四巡了一眼,右手招扇飛點紅鱗蛇首。

波波聲響過處,蛇首裂破斃命。

唐夢周忖料四下已無匪徒潛藏,飄然進入文昌閣拾級而上。

只見荊一鳴痛苦不勝,汗流透體,發現唐夢周登上閣樓,不由顫聲道:「你是奉五毒堡主申屠宗之命而來麼?」

唐夢周淡淡一笑道:「尊駕是指身著五顏六色彩衣中年人麼?」

「不錯!」

唐夢周冷笑道:「他那手下俱為在下殺卻,在下就是守候他返轉。」

荊一鳴道:「申屠宗傍晚必回。」

唐夢周道:「多謝指教!」面色冷淡,視荊一鳴如若無睹,翩然走在窗前,眺望雲天遠處似神有所屬。

荊一鳴體內只覺宛如百千條毒蛇翻轉噬咬,難受之極,顫聲道:「老朽急欲相求尊駕速賜一死。」

唐夢週轉面愕然詫道:「有道是好死不如惡活,怎麼你竟欲求死?」

荊一鳴悽然笑道:「生不如死,求生何為。」

唐夢周哈哈一笑道:「難得你如此乾脆,但人生在天地間,與草木同腐,何如做一番轟轟烈烈功業才不負此生,在下本可相救,但留得閣下性命為害武林,何必又多此一舉。」

荊一鳴忍住痛苦,長嘆一聲道:「老朽沉溺已深,不能自拔,故乞求一死。」

唐夢周面色一肅,喝道:「胡說,善惡之分只在一念方寸間,怎說不能自拔!」

荊一鳴悽然苦笑道:「閣下不知老朽處境,故有此責。」

唐夢周忽轉顏微微一笑道:「尊駕是說受那魔頭所制無法脫身麼?那並非難事,只須尊駕佯裝恭順,奉命唯謹,暗中釜底抽薪,僅與在下一人商謀對策,包管天衣無縫,那魔頭怎會察覺。」

荊一鳴嘆息道:「不是老朽小看閣下,老朽門主武功曠絕,行事辣毒,若是與他相抗,無異螳臂擋車。」

唐夢周道:「這倒未必!」

荊一鳴注視唐夢週一眼,道:「好,老朽只聽從閣下一人,成與不成,非老朽所能逆料。」唐夢周正欲答言,似有所覺,倏地飄身開去。

窗外電射掠入一條身影,正是那去而復轉的五毒堡主申屠宗。

申屠宗發現荊一鳴尚是原樣釘著,不禁驚噫一聲道:「人呢?」銳厲冷森目光四巡。

忽聞一個清朗語聲傳來道:「你是覓尋在下麼?」

廊柱之後閃出飄逸俊麗唐夢周身影,面帶微笑,目注著申屠宗。

申屠宗面色一變,冷笑道:「兄弟手下俱是你所殺的麼?」

唐夢周道:「他們自有取死之道,怨得了誰?」

申屠宗怔得一怔,厲聲道:「兄弟手下與你何怨何仇?」

唐夢周微微一笑道:「此-處乃在下家業,幼年讀書之處,在下來此追尋童年舊夢,你那手下出言不遜,施展毒邪意欲致在下死命,忍無可忍,俱喪於我掌下。」

申屠宗獰笑一聲道:「兄弟不信你一人之力便可取他們性命。」

唐夢周面色一沉,道:「信與不信,悉憑尊駕,在下不願見文昌閣變成盜匪淵藪,這話已說得太明白了,尊駕是否有自全之道。」

申屠宗哈哈大笑道:「小輩,此時此地已由不得你了!」

釘在壁上的荊一鳴忽厲聲道:「小心他施展無形奇毒。」

申屠宗冷笑道:「現在已來不及,小輩說話時兄弟已暗中彈出,片刻之間即將身化血水而亡!」

語音未落,眼前寒芒眩目疾閃,一支鋒利劍尖已緊抵在申屠宗喉結穴上。

申屠宗睜大著雙眼,只見唐夢周手中握著一柄鋒芒犀利的短刀,面上罩逼著一股逼人的殺氣,由不得心底泛出奇寒,心知遇上了勁敵,不禁駭然變色道:「你殺不了我!」

唐夢周冷冷笑道:「申屠堡主,你自恃護身真罡刀劍不入麼?」繼而搖首道:「你錯了,護身真罡並不可恃!」左手兩指飛彈而出。

申屠宗身軀一陣撼震,穴道已為點破,真氣鬆散,頓時面色慘變!

更令他驚駭的是無法閃了開去,一片重逾山嶽無形罡氣把他釘住了一般,不能移動分毫。

申屠宗駭然笑道:「兄弟承認今日遇上了生平未遇的強敵,但誰也別想活命!」

唐夢周似若未聞,道:「申屠堡主一死,貴當家諒蒙受極大損失,唉!出師不利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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