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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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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宗瞪目說道:「你認識敝上?」

唐夢周道:「洛陽東都白馬寺內曾有一面之雅。」

申屠宗心中一喜,道:「如此說來你我不是外人了!」

唐夢周搖首道:「可惜的是在下與貴上道不同不相為謀。」

這話無異當頭澆下一瓢冷水,申屠宗目瞪口張,結舌不能吐出隻字。

唐夢周劍尖一緊,申屠宗喉間汩汩流下一絲殷紅鮮血。

荊一鳴見狀忙道:「尊駕且慢殺他,逼他交出解藥。」

唐夢周手勢一緩,笑道:「朋友,逼出解藥相救與你,武林之內從此恐不得太平,在下何必多此一舉。」

荊一鳴聞言心中大急,猛然醒悟唐夢周乃故意做作,暗道:「此時大可不必做作,莫非閣外還隱有江湖能手麼?」

申屠宗心膽俱寒,知難免一死,厲聲道:「兄弟一生闖南蕩北,從未失手,不想竟失手在少俠手底,此乃天數,不過兄弟敗得不服。」

唐夢周朗笑道:「申屠堡主一生使盡鬼蜮伎倆,雙手血腥,無辜冤魂不知凡幾,難道死者俱皆心服麼?在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申屠堡主亦無須再斤斤計較了!」

申屠宗不禁語塞,長嘆一聲道:「如此就請速速賜死!」

唐夢周搖首笑道:「請堡主見諒,在下須待堡主受盡苦痛而死,否則,在下無以相慰死在堡主手底無數冤魂。」說著左手兩指緩緩伸出,點向脅下九陰鬼穴。

這惡毒手法申屠宗那有不識之理,面色慘變,汗如雨下,苦笑道:「少俠真要如此麼?俗雲:一死恩怨自了,兄弟有一贖愆之策,不知少俠願否接受。」

唐夢周翻腕點了申屠宗三處穴道,撤去短劍,微笑道:「在下洗耳恭聽。」

申屠宗黯然一笑道:「兄弟身為五毒堡主,用毒之能,令人防不勝防,江湖中人提起五毒堡無不談虎色變,兄弟儼然一方霸主,豈肯自甘卑下!………」

唐夢周頷首道:「這倒是真話!」

申屠宗道:「無如敝上用毒之能較兄弟猶有過之,故兄弟逼非得已不得不唯命是從。」說著望了荊一鳴一眼,接道:「風聞荊一鳴身後主使兇邪亦擅使無形奇毒,傷人於不知不覺間,與兄弟相較,不啻大巫見小巫!」

唐夢周不覺望了荊一鳴一眼,道:「真的麼?」

此時荊一鳴已痛苦不勝,目瞪嘴張,筋膚扭曲,那還說得出口。

申屠宗伸手入懷,取出一杆三角小旗及兩隻紅白瓷瓶,道:「此旗乃五毒堡中信物,五毒門中不乏能者,只有此旗可制,瓶中藥丸能解百毒,縱或不濟,亦可延緩毒性發作,謹以相贈,聊贖前愆,尚有一言相告,五毒門下能手已混入各大門派之內,望少俠珍用此旗。」

唐夢周接過旗藥,目注良久,喟然嘆息道:「人有善念,天必佑之,上天既有好生之德,在下何可嗜殺,縱有釋放堡主之意,但恐貴上紫衣兇邪必不放過堡主!」

申屠宗傲然一笑道:「兄弟生平無他長處,唯心口如一,決無反悔,願速領死!」

唐夢周略一沉吟,道:「申屠堡主願否擇一隱秘之處,杜門不出,在下只待時機成熟時尚須踵門請教,俾使消弭武林浩。」

申屠宗道:「少俠不後悔縱虎歸山,噬臍不及?」

唐夢周笑笑道:「在下待人以誠,堡主一堡之尊當知禍福無門唯人自召,恕在下不恭送了。」

申屠宗不禁心折,頷首道:「少俠欲尋兄弟,去至京城天橋趙瞎子處必能找到。」

唐夢周伸手解了申屠宗穴道,笑道:「在下記下了。」

申屠宗抱拳一拱,身形疾閃穿窗迅杳。

唐夢周略一忖思,將紅色瓷瓶傾出兩粒藥丸喂服荊一鳴口中。

荊一鳴已然昏厥過去。

唐夢周拔下釘在荊一鳴身上毒釘,荊一鳴蓬然倒在閣樓上一動不動。

閣樓上瀰漫著一片刺鼻血腥,屍體狼藉,唐夢周憫惻地注視屍體一眼,緩緩走向窗前,神鬼默默,喃喃自語道:「此謎仍是無法揭開,究竟往何處去尋離恨生。」往事似走馬燈般一一閃現眼簾,柏月霞、麥如蘭、嚴薇薇三女倩影只覺印在心版上無法抹煞。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只聽荊一鳴發出一聲夢囈般呻吟,睜目醒來恍如隔世,發現唐夢周仍留在樓上,掙扎立起,道:「少俠,相救之恩老朽永銘五內。」

唐夢週轉身微笑道:「閣下無須言謝,只要閣下能心口如一,即是武林蒼生之福。」

荊一鳴老臉一紅,道:「老朽前已應允,怎能出爾反爾,但老朽有一點極其重要之事可以相告,此事關鍵出在無憂谷之柏春彥身上。」

唐夢周不禁大感意外,詫道:「柏春彥,他為何與此事有關。」

荊一鳴道:「少俠輿柏春彥相識麼?」

唐夢周搖首道:「毫不相識!」

荊一鳴道:「老朽前些日子聞敝門主無意洩露口風,說乾坤獨叟所遺之物惟柏春彥知之甚詳,但柏春彥罹疾兩足癱瘓,隱居甚秘,雖其愛女均不得其門而入。」

「柏春彥兩足癱瘓是否當真?」

荊一鳴道:「敝門主亦有此疑,但真假老朽就不知情了?」

唐夢周道:「以貴門主之武功曠絕,心機之深,何不施展良策迫使柏春彥就範,自吐隱秘。」

荊一鳴搖首一笑道:「無憂谷形勢險惡,谷主萬勝刀柏春彥才智雙絕,敝門主對柏春彥似極畏懼,有心挾持其女柏月霞,又投鼠忌器,恐弄巧成拙。」

唐夢周詫道:「這卻是為何?」

荊一鳴道:「柏春彥心性剛愎,冷酷無情,恐棄愛女不顧,斷然與敝門主反目為敵,恐得不償失。」

唐夢周淡淡哦了一聲。

荊一鳴道:「柏月霞武林絕色,但其孤芳自賞,從不假人以顏色,喪生其手底之人不勝列舉,最近更變本加厲,窺探其居處稍有不敬者即遭搏殺,雖無憂谷門中亦不例外。」

唐夢風訖道:「閣下何以如此清楚。」

荊一鳴道:「無憂谷有不少敝門中高手,兩三日前又遣出十餘人趕往無憂谷。」

唐夢周道:「在下意欲前往無憂谷一探,但不得其門而人。」

荊一鳴聞言思索須臾,忽道:「少俠,請隨老朽暫離此閣。」

兩人先後掠出文昌閣,疾奔而去,到遠一片蘆葦深處,荊一鳴取出一面玉牌,交輿唐夢風,道:「少俠持之逕向無憂谷求見二谷主顏鴻慶出示玉牌,就說是老朽所遣,偽稱探出紫衣兇邪有不少黨羽潛入在無憂谷內,故命你趕來暗中查明殲殺。」

唐夢周接過玉牌端詳了一眼,道:「此計甚好。」囑聲珍重疾奔而去,回至客棧與呂劍陽密商。

………………

寒風習習,砭膚透骨,天空彤雲密佈,晦暗如暮,華陰縣大街上行人寥落,市面不勝蕭條。

太白酒店卻上了七成座,這家酒店門板日拆夜收,內外暢敞,由外望內一覽無遺,十數張白木桌上只三四張桌面無人,座上食客卻不畏瑟瑟寒風,談笑自若,臨風把盞,有幾個獨自一人淺酌低飲,一付悠然自得神色。

靠東進欄柱座上座定一身著黑色長衫老者,面色沉肅,目光峻冷,肩搭一柄長劍,繫有兩綹紅黑絲穗,擎杯沾唇淺飲,似有所思。

兩側,各坐著四旬開外勁裝神態悍鷙漢子,由於老者沉肅神情駭人,均不敢出聲言語。

忽聞一漢子高聲道:「酒保,添酒。」接著又道:「符老,他們買辦之物也該買齊啦,一俟田老三返回,咱們也該回谷去。」

那黑衣老者無疑是符竹青,聞言冷冷一笑道:「回谷,恐怕未必如此容易!」

兩人不禁一怔,面面相覷,不解符竹青話中何意!

符竹青低聲道:「我等來時,已為人暗綴上了,分明是本山強敵,倘不出老朽所料,此刻他們已在途中守候暗襲我等,老朽已吩咐田老三買辦齊全另由小徑趕回。」

「什麼?咱們為人暗躡上了?」

「不錯。」符竹青沉聲道:「老朽所以久久不離去之故,即是迫使對方守候不耐,找來此處,由暗化明,得以逐一搏殺。」

驀地——

相鄰一張桌面上立起一貌似村塾老儒,倏地轉身,右掌迅如閃電按在符竹青右側漢子胸後命門穴上。

那漢子只覺一股奇寒泛布全身,立時血凝氣結,面色慘變。

老儒陰惻惻冷笑道:「符竹青,咱們把話說明,你若妄動,可別怨老夫心辣手黑,殃及無辜。」

符竹青大感意料之外,不由面色變了變,示意一旁同黨不可輕舉妄動,冷冷笑道:「朋友你錯了,恐須自食其果。」

老儒低聲道:「老夫決錯不了。」繼又四巡了一眼,高聲道:「眾位街坊,請速結帳離去,不得窺探,免得誤傷。」

食客們大為震恐,慌張離座留下酒錢,紛紛離去一空,只剩下一年輕漢子,身著一襲藍布大褂,膚色黝黑宛如古銅,飲酌自若,漠然無視。

老儒目注符竹青一笑道:「對面屋上後街巷暗處均伏有無數高手,你自問有能為闖出重圍逃生。」

符竹青冷笑道:「符某不知朋友真正來意。」

老儒道:「老夫開門見山,有勞帶路去見柏姑娘。」

符竹青哈哈大笑道:「柏姑娘不見外客,符某恐難為力,而且朋友亦到不了無憂谷就把性命送了?」

「這個不須你費心,老夫自有打算。」

符竹青座側漢子救助同伴心切,倏地虎竄奔出,雙掌一翻,迅如雷奔望老儒脅下打去。

老儒似不及防,身形毫不閃避,噗的一聲,雙掌擊實在老儒脅下。

那漢子猛感雙掌陷入老儒脅內,只覺奇痛如折,不由駭然變色。

只聽老儒冷笑道:「去吧!」

但見那漢子身如飛矢震飛在三四丈外,轟然倒地,腕折掌斷,血湧如注,氣絕畢命。

老儒獰聲一笑,右掌猛然吐勁,淒厲慘-騰起,又是一人殞命。

符竹青勃然大變,翻腕撤出長劍,身形疾飄離座。

老儒微微一笑道:「符竹青,老夫明言相告,在你酒中老夫已弄了手腳,片刻之後毒性便須發作,用不著老夫出手。」

符竹青聞言心神暗震,忖道:「聽他所言似非虛聲恫嚇。」驀聞一個細微語聲傳來道:「符老別怕,在下已於酒中解去毒性。」

語聲甚熟,猛然醒悟那是何人所發,心中狂喜,不自禁地望了望那旁身著藍布大褂年輕漢子一眼,四道目光,符竹青愈發肯定確是唐夢周,頓時嘿嘿冷笑兩聲,霍地拔劍出鞘,疾掠出店外。

老儒冷笑道:「你未必走得了!」

符竹青落在街心,對面屏上飛撲下三條身影,符竹青不待來人站地,右腕飛振,流芒電奔出手。

只聽三聲慘-,匪徒轟然橫屍在地,均是胸前七坎死穴刺穿透明窟窿,不差分毫,鮮血汨汨流出。

老儒一躍而前,見狀不禁大駭,厲聲道:「看你不出在劍上竟有如此高深造詣。」

符竹青冷笑道:「閣下是否一試符某劍招威力。」說著翻腕劍尖平指,顫出一抹眩目寒星。

老儒心神大駭,只覺符竹青劍勢奇奧無此,雖未出手。但劍勢所及均是指向致命要害重穴,無法閃避開去,暗暗忖道:「為何他毒性尚未發作?」右手一搭腰間,撤出一條長約五尺軟鞭。

符竹青冷笑道:「只要你能避開符某三招,便可饒你不死。」

老儒忽倏地騰空拔起,振吭發出一聲清澈長嘯,穿空如電,嘯音未絕,身影已杳。

符竹青料不到老儒竟會不戰而退,不禁一怔,那藍布大褂年輕漢子忽擦身而過,傳來語音道:「你我在北門外見!」

身法宛如行雲流水,似緩實速,轉瞬沒人長街盡端。

符竹青定了定神,走入酒店,提著兩具屍體躍上屋面,望北掠去。

北門外一片荒涼。距城牆不遠是一片低窪湖蕩,蘆葦飛雪,湖周丹楓凋蔽,黃葉飄空,景色悽楚。

符竹青草草埋葬了兩具屍體,目光四巡,只覺靜悄悄地無人,暗道:「莫非唐少俠臨時遇未來麼?」慢步走進湖沼,突聽蘆葦叢中隨風飄送出唐夢周語聲道:「符老遠來相敘!」

只見蘆葦叢中穿出一艘小舟,唐夢周雙手操楫迅快攏向岸邊。

符竹青雙肩微振,縱身騰起,落葉般悄無聲息落在舟中。

中艙已設有小桌,酒菜紛陳,唐夢周笑道:「你我久未相見,符老可好!」說著小舟離岸,奔矢般穿入葦叢。

符竹青答道:「託少俠福庇,老朽粗體賤安。」

唐夢周殷殷垂詢柏月霞傅靈芝等人好否,並在符竹青之前滿滿斟上一碗酒。

兩人略事寒喧後,符竹青道:「如非少俠解厄,今日老朽難逃不測之禍,少俠知否此人來歷。」

唐夢周搖首笑道:「不知,在下不過適逢其會而已。」

符竹青道:「少俠此次前來,是否欲去敝谷探望姑娘,姑娘邇來心神不寧,易於激怒,動輒傷人,老朽感覺莫非為了少俠之故,少俠前去當可慰舒姑娘憂鬱心情。」

唐夢周微笑道:「我那義妹決非為了在下之故,只恐其中另有原因,在下自然要去無憂谷,但並非去見月霞義妹,即是你我同行,只怕為符老帶來性命之危。」

符竹青面色一怔道:「少俠這倒是真情實話,自姑娘返轉谷內,顏鴻慶二谷主恐有強敵找上姑娘,命廿八名高手相護姑娘,明是守護,其實乃監視我等一舉一動。」語音略頓,又道:「少俠意欲去見何人?」

唐夢周道:「拜望顏二谷主。」

符竹青面色大變道:「少俠此去必須謹慎,顏鴻慶非但目光銳厲,而且更引進甚多江湖高手,將無憂谷佈設得宛如金城湯池般,互相監視,若稍有可疑,立罹磔屍之禍。」

唐夢周微笑道:「符老請放心。在下自有防身之策,不知符老返轉無憂谷之後,可曾見過了谷主麼?」

符竹青長嘆一聲道:「未曾,甚至姑娘也無由得見!」

「為什麼!」唐夢周詫道:「那顏二谷主呢?」

符竹青搖首道:「他也無法相見。」

唐夢周不禁呆住,道:「總有一個相見之策?」繼而微微一笑,接道:「符老轉回後,暫請守秘不可告知姑娘,俟有良機,自可與她見面。」

彼此談論一陣,天色漸漸昏暗下來,符竹青起身抱拳笑道:「老朽暫先回谷,恭候少俠駕臨。」

唐夢周道:「在下明晨必到!」

符竹青長身一躍,落足葦面,施展「登萍渡水」絕乘輕功,幾個起落,遠去無蹤。

唐夢周將小舟攏岸後,間至華陰縣城。

西嶽華山,十月已是千山飛霜,絕頂飄雪季節,朦朧曙光,崎嶇山道上現出唐夢周身影,藍布大褂迎著砭骨寒風瑟瑟飛舞。

他走的是後山,前山是華山派禁地,西嶽廣袤數百里方圓竟然裂土割據與無憂谷涇渭有別,毫不相涉。

唐夢周忽聞一聲大喝道:「來人止步!」

迎面蹬道上忽閃出一巨靈大漢,手握一柄精鋼打鑄月牙鏟,虎目中威光暴射,神態威猛。

唐夢周忙抱拳道:「煩勞通稟,在下談靈求見顏二谷主。」

巨靈大漢冷笑道:「談靈?你總該有個來歷。」

唐夢周道:「在下見了二谷主,自然知道在下來歷。」

巨靈大漢哈哈大笑道:「原來你是個孤陋寡聞之人,,本谷向例拒見不知來歷陌生武林人物,依家相勸,尊駕還是請回吧!」笑聲如雷,響震山谷。

唐夢周搖首道:「跋陟千里,那有空回之理,仍請煩為通稟,見與不見,自有顏二谷主定奪。」

巨靈大漢忽濃眉一剔,月牙鏟疾如奔電鏟向唐夢周,帶起一股悸耳嘯風。

唐夢周身形迅快閃了開去。

鏟勢迅猛收勢不及,嘩啦大響,一塊大石竟剷掉一半,轟隆墜向崖下。

唐夢週五指疾如電光石火飛攫而出,一把扣在鏟身,只聽喀嚓聲響,月牙鏟立分為二,當鋃鋃鄉摔在石蹬上火星直冒。

巨靈大漢握著半截柄杆,不禁目瞪口呆,斷處平整光滑,生似挫平一般,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道:「原來閣下是武林高人,某家失敬了,閣下請少待,容某家傳報。」猛一擰腰,躍登如飛,沒人轉角處。

唐夢周靠坐在路旁山石上,屏神凝氣相待。

山谷隱處傳來一聲響箭破空嘯聲,心知已代傳報入谷。

靜候了一頓飲光景,忽聞一聲朗朗大笑道:「談朋友要見顏某為何?」一條身影疾如鷹隼瀉落在唐夢周身前七尺外石蹬上。

唐夢周目光抬處,果是在大名所見二谷主顏鴻慶,立抱拳一揖道:「顏二谷主是否獨自一人而來,還是身後隱隨有人?」

顏鴻慶聞言不由呆得一呆,道:「談朋友此話何意?」

唐夢周道:「在下此來有事相告,茲事重大,不可為第三人耳聞,倘二谷主見疑,在下立時掉面就走。」

顏鴻慶目露疑容注視了唐夢週一眼,忽高聲道:「你等立即後撤!」

隱隱可聞一片遠去衣袂振風之聲。

顏鴻慶道:「現在談朋友可見告了!」

唐夢周在身旁取出一面玉牌,遞與顏鴻慶道:「二谷主可識得此物!」

顏鴻慶接過端詳了一眼,大驚失色道:「此物談朋友從何處得來?」左掌凝勢待發,只要談靈一個不對,立即出手擊斃。

唐夢周微微一笑道:「在下實奉荊一鳴監令急命趕來!」即低聲敘出五毒堡門下多人已隱伏在無憂谷內,荊一鳴嚴令自己來無憂谷查明殲除。

顏鴻慶駭然變色道:「申屠宗門下麼?顏某竟絲毫不知情。」

唐夢周冷冷一笑道:「二谷主如果知情,在下也用不著趕來,荊監令心中憂急如焚,不及傳訊門主又不敢擅離,故令在下持本門信物趕至。」

顏鴻慶道:「荊監令如何探出五毒門下潛隱在敞谷內。」

唐夢周見顏鴻慶盤根究底,不愧心細如髮,遂微微一笑道:「荊監令率領在下等一行潛跡在嵩嶽山麓相距不遠一座荒廢無人居住之文昌閣上,不料在下隨荊監命兩人外出之際,申屠宗率領門下匪徒掩襲而至,本門弟子俱被毒殺………」

顏鴻慶目中怒光逼射,沉聲道:「如此說來,嵩山之謀已為申屠宗身後兇邪探悉?」

唐夢周道:「早有所悉,對方亦欲謀染少林,惜為本門搶先一步,使對方無計可逞,怨毒在胸,遂毒謀搏殺本門個人。」說著略略一頓又道:「申屠宗在文昌閣內外設伏,靜待荊監令與在下返回一網成擒,不料荊監令警覺情形有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本門玄奧手法將隱伏在文昌閣外五毒門下一一點斃,可笑申屠宗毫無所覺,為荊監令窺聽申屠宗與其門下相談之言,非但無憂谷內潛伏有五毒門下,而且玄靈宮亦有多人在內。」

顏鴻慶面色頓變,道:「如今五毒堡主申屠宗何在?」

唐夢周答道:「荊監令為恐申屠宗知悉我等已窺聞隱秘,遂守候在閣外不動,申屠宗見荊監令久久未返不耐,率眾離閣,展開一場猛烈拚搏,荊監令手刃三名五毒門下後,因眾寡懸殊退去。」

「如今荊監令在何處?」

「尚在搜覓申屠宗行蹤下落,仍棲身在文昌閣。」

顏鴻慶已然釋去疑慮,抱拳一笑道:「談朋友請!」

此處距無憂谷尚有一大段途程,唐夢周只覺所經之處險惡異常,削壁如刃,危崖險峻,戒備森嚴,不禁暗暗心驚!

岫雲飛浮,暮靄漸落。

唐夢周處身在無憂谷內一間精榭內,窗明几淨,佈設幽雅,谷中四季如春,窗外遍植琪化瑤草,清香沁人心脾。

他正眺賞窗外景色之際,忽見一青衣垂髫小童進入,稟道:「二谷主前來拜望談爺。」

顏鴻慶已隨後趨入,發出爽朗笑聲。

垂髫小童從門外端入佳餚美酒,兩人相對落座,杯酒尚未沾唇,窗外忽送來高聲,道:「稽老師到!」

顏鴻慶雙眉倏地一挑,暗道:「他為何前來!」

一高瘦目光炯炯有神黑衫中年人疾掠而入,道:「二谷主,山外五大邪神及丐幫高手頻頻現蹤,似有謀對本谷不利之圖。」

顏鴻慶道:「傳命下去嚴加戒備。」

高瘦漢子低應一聲是,轉身快步而出。

唐夢周道:「此人乃五毒門下!」

顏鴻慶不禁面色大變!

顏鴻慶詫道:「談老師為何辨識稽化民乃五毒門下,稽化民在顏某手下多年,忠勤不二

只怕未必如談老師所言。」

談靈笑笑道:「二谷主不妨牽來犬貓試試,便知在下之言是否危言聳聽。」

顏鴻慶聞言信疑參半,擊掌傳人命速牽一犬進來。

須臾牽來一隻黃狗,顏鴻慶將一-鼓油燜雞傾置於地。

那隻黃狗似飢不擇食般片刻間風捲雲散而盡。

顏鴻慶靜觀黃狗食後變化,盞茶時分過去,黃狗忽唁唁低鳴,似喉部不適,倏已倒臥曠地,目光黯淡呆滯,嘴吐白沫,四腳彈了幾下便自不動。

談靈微微一笑。

顏鴻慶駭然色變,滿面怒容道:「談老師是如何知道的。」

談靈道:「二谷主暫不要問在下是如何知情,該去瞧瞧稽化民是否仍留在無憂谷。」

顏鴻慶面色一寒,厲聲道:「喚稽化民來見。」隨令撤換酒食。

片刻,一青衣勁裝漢子飛奔入內,稟道:「稽化民遍覓無著,想是逃出谷外。」勁裝漢子目睹躺在地下的黃犬,便已瞭然大半。

談靈冷笑道:「稽化民逃也不遠,方才他躬身抱拳向二谷主稟事之際,施放無形奇毒,他卻不料在下暗中施展‘穿心指’點傷他的心眼,只在谷外十里方圓之內便可發現他的屍體。」說著目光注視青衣勁裝漢子,語音一沉道:「此處發生之事不許張揚出去,以免打草驚蛇。」

青衣勁裝漢子呆了一呆,低聲應是。

顏鴻慶怒容滿面,立命心腹親信搜覓稽化民屍體。

酒菜已然換上,顏鴻慶敬了一杯酒後,邁:「談老師如何查明五毒堡匪徒。」

談靈道:「此事不宜操之過急,俾使在下得以從容查出,但在下憂心的是無憂谷內潛隱不僅他們一幫匪徒在內。」

顏鴻慶面色一變,道:「難道他們志在………」

「志在柏春彥谷主。」

顏鴻慶苦笑一道:「顏某猶不敢妄入虎穴一步,若真如所言,不過自速其死而已。」

談靈道:「這不關在下之事,門主已全數付託二谷主,在下只待查出潛隨在無憂谷匪徒之後,尚須趕往玄靈宮。」

顏鴻慶點一點頭,道:「談老師須小心谷主愛女柏月霞,她武功機智不下於顏某,稍露錯失,立遭不測之禍,到時顏某也難以相救。」

談靈微笑道:「這個,二谷主請放心,在下始終不明白柏姑娘到手紫電劍怎又會失去?」

顏鴻慶搖首答道:「這不怪柏姑娘,按理判斷以柏姑娘一身武功,五邪並非敵手,怎奈一時輕敵,劍被震得脫手飛去,更不知黃雀在後,來人飛攫搶劍,乘間逸去……」繼又發出一聲長嘆道:「令人困擾的是,那人攫奪紫電劍後就從此音信杳然,目前門主僕僕江湖即是為尋覓紫電劍下落。」

談靈頷首微微一笑道:「在下亦嘗聞荊監令提及,門主曾嚴令我等刻意查訪,一有下落立即傳訊。」說著立起抱拳道:「天色尚早,容在下去至谷內走走,探明五毒門中究有多少人滲入谷內。」

顏鴻慶道:「談老師可任意行動,不受拘束,但必須小心柏姑娘。」

談靈道:「在下謹記,不敢有違二谷主之命。」欠身施禮一揖,告辭飄然而出。

顏鴻慶略一沉吟,輕輕擊掌出聲。

青衣垂髫小童奔入,道:「二谷主有何吩咐?」

顏鴻慶道:「速命鄧光來見我。」

垂髫小童疾掠如飛出去,須臾領著一個短矮中年漢子進來。

顏鴻慶忙道:「鄧光,速往面晤荊監令,快去快回。」遂密語囑咐一陣。

鄧光唯唯稱是,兩人相偕走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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