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時分。
柏月霞隻身一人掠來絕頂,四目相接,久久不發一聲,只覺萬般相思,無法宣諸於口。
唐夢周微笑道:"霞妹,你好。"
柏月霞面現薄嗔道:"夢哥,在此百泉崖只覺度日如年,難道你不為小妹著想麼?"
唐夢周微嘆一聲道:"霞妹暫請忍耐些時,愚兄此來意欲賢妹相助一事。"
柏月霞不禁一怔道:"只要小妹力之所及,萬無不允之理。"
唐夢周道:"愚兄相借紫電劍一用,但不可使傅嬤嬤知情。"說著鐵柺一伸,道:"以假換真,諒可瞞住一時。"
柏月霞不禁目露疑容道:"為何須瞞住傅嬤嬤,難道你也信不過她老人家麼?"
"不是!"唐夢周搖首道:"群邪圖謀紫電劍甚急,百泉崖頻生變故即因紫電劍而起,兇邪中不乏睿智之士,萬一猜出仍在百泉崖疑心到藏在拐身內,必暗中遣人劫取,傅嬤嬤必慎重保有鐵柺,使兇邪無法得手,亦可使顏鴻慶心有所疑,定奮起與兇邪拚搏,俾收挑釁殘殺之功。若傅嬤嬤預聞紫電劍為在下借用,鐵柺失去與否則漠然無惜。"
柏月霞響起銀鈴笑道:"夢哥委實高深莫測,普天之下只有你使小妹心服口服。"接過鐵柺,道:"小妹去去就來。"一閃下得崖去。
不久,柏月霞匆匆返回,嬌笑道:"幸不辱命。"將藏劍鐵柺遞與唐夢周。
唐夢周手中略使暗勁,喀登一聲折斷,露出紫電劍柄鞘,取劍披至肩上,將斷拐壓擠成一鐵塊拋向崖下。
柏月霞見唐夢周似有離去之意,忙道:"你這就走了麼?"
唐夢周道:"夜深風寒,愚兄不久即返,賢妹多加保重。"
柏月霞忽有所覺,迅疾出手扣著唐夢周左腕,疾躍向一處崖隙內。
只見兩條淡淡身影飛掠而至,但聽一人詫道:"怪事,老朽親眼得見柏姑娘掠上絕頂,為何未見,其中必有蹊蹺,讓老朽傳訊與二谷主。"
柏月霞忽飛身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手法點向二人。
二人只覺脅間一麻,悶哼一聲雙雙倒地。
唐夢周疾閃而出,道:"賢妹珍重!"身如飛鳥般撲向崖下秘徑。
柏月霞只覺心頭一陣梗塞,目中瑩然如滴,扭轉嬌軀掠下崖去,喚道:"小桃!"
暗中小桃嬌俏身影疾閃而出,嫣然含笑道:"小姐,喚婢子何事!"
柏月霞面色一冷,道:"你去請二谷主來。"
小桃領命奔去。
柏月霞間轉居屋客廳內,眼前不由幻出唐夢周俊逸拔俗的身影,不禁惘然若失。
驀聞一聲驚咳道:"賢侄女找愚叔何事?"顏鴻慶身影已邁入廳內。
柏月霞面色冷漠如冰,道:"勞動二叔前來甚是不該,但侄女又不能不說。"
顏鴻慶兩道劍眉一蹙,他深知柏月霞習性,無重大事故決不致如此,由不住心往下沉,朗笑一聲道:"你我並非外人,說此不是顯得太生分點麼?究竟發生何事,愚叔替你作主。"
柏月霞道:"二叔不知侄女每晚子時必至北崖絕頂上練劍,今晚突有兩人暗中施襲,侄女百忙中施展金剛指將兩人點斃,才知是二叔邀來同道至友……"
顏鴻慶聞言面色一變,道:"居然有此等事,待愚叔前往北崖查明。"轉身趨出,撲向北崖絕頂之上。
果然發現兩具屍體倒在崖上,隨身兵刃墮在兩丈開外遠處,察視死者致命傷痕判出系柏月霞金剛斷魂指,暗暗忖道:"這兩人都是武林一流好手,功力不凡,無疑發現什麼重大可疑,不然怎會向柏月霞猝襲,其中定有蹊蹺。"
他沉思了片刻,身形一躍如飛掠下崖去。
暗處忽閃出嚴薇薇,目凝顏鴻慶身影消失在崖下後,飛身掠下,從柏月霞居室之後穿窗而入,只聽柏月霞道:"二叔去過北崖麼?"
顏鴻慶答道:"去過了,愚叔心想其中必有什麼誤會,月黑無光,暗中莫辨友敵,誤認賢侄女系外來勁敵,故猝襲出手。"
柏月霞冷笑道:"侄女不是三歲頑童,縱是來敵也該問明,這無憂谷內外伏樁密如星羅棋佈,發出警訊,來敵縱有三頭六臂,也無法侵越雷池一步,有煩二叔將手下撤出百泉崖,免得混淆不清,不然他倆怎會輕易登上北崖。"
顏鴻慶面現一抹苦笑道:"這個愚叔無法從命,恐有負令尊重託,此事愚叔尚須查明其中情由,賢侄女無須心存芥蒂,早點安歇吧。"
柏月霞冷笑道:"好!二叔手下及同道友朋若在百泉崖發生意外兇危,恕侄女無法負責。"
顏鴻慶道:"愚叔儘量避免下次有此意外發生就是。"
隨即一陣遠去步履聲,嚴薇薇知道顏鴻慶已離去,潛回自己居室,芳心內油然泛起一股落寞悵惘之感。
須臾——
門外起了輕微剝啄聲響。
嚴薇薇不禁一呆,問道:"誰!"
只聽柏月霞語聲傳來:"是我!"
嚴薇薇嫣然一笑啟開房門。
柏月霞翩若驚鴻般疾閃入室。
嚴薇薇隨手拴了木門。
柏月霞晶澈眸光巡視了室內一眼,道:"薇姐還未睡。"
嚴薇薇道:"與霞妹一般,奔波勞碌,恐澈夜難眠。"
柏月霞不禁玉靨通紅,面現薄嗔道:"你全知道了?"
"全知道!"嚴薇薇微頷螓首道:"如非我在北崖上將兩具屍體上兵刃取下拋在丈外,顏鴻慶一定認為霞妹有意毒手殘害。"
柏月霞默然須臾,柔聲道:"你見到他了麼?"
提到他,兩女眸中神光一亮。
嚴薇薇嫣然頷首道:"自然見到他了,送出山外作別而去,他異常關心霞妹。"
柏月霞嬌羞不勝瞪了嚴薇薇一眼,嗔道:"難道他不關心薇姐?"
嚴薇薇幽幽嘆息一聲道:"蒙霞妹視愚姐情如手足,其實愚姐在此如睡針氈,恨不得插翅飛去,他勸我倆應顧全武林大局,尤其是霞妹……"
柏月霞搖搖首道:"他不知道我留此百泉崖也是多餘。"
嚴薇薇笑道:"他知道,並且他知道得很多。"
柏月霞不禁一怔道:"他知道的很多,知道什麼?"
嚴薇薇嫣然一笑道:"他知道霞妹隱衷,也知道霞妹身世。"
柏月霞面色一變,忙道:"薇姐,他是如何知道的!"
嚴薇薇搖首道:"此時提及這些徒亂人意,你我目前應密謀對付顏鴻慶,挑釁殘殺,以毒攻毒為是。"
柏月霞顰眉低鬟一笑道:"說得也是,小妹就在此與薇姐同睡,俾作竟夜之談。"
口口口口口口
細雨霏霏,寒風嘯湧,入冬以來,太原城這樣的壞天氣一連數月,天空彤雲密佈,黑壓壓地大白天裡晦暗如暮。
長街上一片泥濘,行人釘鞋雨傘仍是那麼熙來攘往。
大興客棧門前忽奔來一騎棕色口外良駒,騎上人雙眉飛鬢,四方臉瞠,虎目隆隼,黑緞長衫,肩披長劍,約莫廿五六歲,顧盼之間威稜逼射,英氣逼人。
客棧內店小二飛步搶出,一把抓住了韁繩,笑道:"大爺要住店?"
黑衫少年道:"不錯,要住的就是這大興客棧。"
店小二連連哈腰道:"多謝大爺照顧敝店,敝字號在此太原府也是數一數二的,房間寬敞雅淨,招呼特別周到。"
黑衫少年冷冷一笑道:"這個早知道了,有一陳德三朋友在此麼?"
店小二不禁一震道:"大爺是………武少主!"
黑衫少年眉宇間泛出一抹傲然神采,道:"正是武東山。"
店小二神色一變道:"少主快請!"
武東山一躍下鞍,店小二拉著馬匹進入大院系在馬廄中,搶前領著武東山走入店房。
掌櫃老者目睹武東山進入,忙欠身立起。
武東山忽道:"陳德三他們現在何處?"他暗覺事有蹊蹺,自己命他們先行到此,約好今日自己準時趕來,怎麼一人未見。
店小二忙道:"陳爺等人住在內進跨院中,三月來未出得跨院一步。"
"什麼!"武東山神色一變道:"這是何故?"
店小二道:"小的不太清楚,武少主最好面問陳爺。"
武東山鼻中冷哼一聲,不再詢問。
跨院中一片泥濘,簷下十數個勁裝江湖人物各自成群聚在一處,有的在下象棋,也有在閒聊或喝著悶酒,鼻內哼著小調。
忽聞一聲大喝道:"少主來啦!"
大夥兒紛紛立起,執禮甚恭,屋內趨出一瘦弱老者,抱拳一揖。
武東山面色一寒,沉聲道:"陳德三!你怎不遵命行事?"
陳德三目露惶恐之色道:"少主,容屬下回稟。屬下等一進入大興客棧,即有撫署派人來找屬下談話,謂太原府江湖人物雲集紛湧,醞釀一場武林殺劫,官府亟謀戢止,戒飛鷹幫外出,不然奇禍立至。"
武東山面色微變道:"此人是何形像,究竟他是否官府中人,你等查明瞭麼?"
陳德三惶悚尚未答言,忽聞傳來朗朗大笑道:"無須查明瞭,兄弟已及時趕來,不知少主願否一見!"笑聲中跨院外昂然邁入一身著錦緞長袍濃須老者,雙眼開闔之間精芒逼閃。
武東山不禁一怔道:"閣下高姓大名可否見示?"
老者微微一笑道:"老朽周驤!武少主你我長話短說,飛鷹幫不遠迢迢千里而來必有所為,老朽官府中人,不願涉入江湖是非,亦不容江湖人物在太原地面生事,奉勸武少主速率領屬下撤離三晉,不然奇禍立至,言盡在此,聽與不聽,端憑武少主了。"說完雙肩一振,潛龍沖天拔起,半空中宛如一隻鳥般疾閃而杳。
武東山面色變了一變,大喝道:"咱們走!"
諸人魚貫奔出,各解下坐騎,飛躍上鞍奔出城外。
武東山一騎當先,奔向一片亂林間。
亂林中,隱隱現出一幢倒塌的破敗廟宇。
陳德三縱騎搶先,向武東山道:"少主是這裡麼?"
武東山點點頭,尚未出言,驀聞一片弓弦亂響,箭弩由四面八方襲至。
飛鷹幫匪徒離鞍騰起,揚腕出刃,舞起片片刀光護住身形,弓弦之聲忽戛然而止。
林中忽閃出一個豹皮衣裙,手持狼牙錘面目黧黑,神態獷悍少年,咧嘴大笑道:"武少主你我有緣幸會。"
武東山面色森冷如冰道:"閣下何人?為何猝襲在下!"
豹衣少年大笑道:"我倘真欲猝襲武少主,此刻你等那有命在!"
武東山冷笑道:"這也未必見得!"
豹農少年道:"你我閒說少說,風聞貴幫已取得白虹劍,特此前來向武少主求借一用。"
武東山不禁面色一變,冷笑道:"捕風捉影之言閣下如何憑信。"
豹衣少年陰陰一笑道:"希望少主三天之內將白虹劍取來,送劍之處自有人與少主聯絡,不然少主將罹奇禍。"話落人起。
如此強說自話之事,武東山還是頭一次遇上,不禁肝膽氣炸,殺氣陡萌,厲喝道:"閣下慢走。"雙掌揚空擊去,發出一股山湧狂飆。
半空中豹衣少年身影疾轉如輪,倏地彈身猛瀉,疾如流星落在十數丈外亂林中,形影杳失。
武東山大喝道:"快追!遇上立施重手,格殺勿論!"
飛鷹幫門下紛紛撲去。
武東山面色沉凝肅冷,只覺事情太過離奇,他平日自負機智過人,此刻也猜測不透其中道理。
半晌,飛鷹幫門下紛紛轉來,陳德三道:"稟少主,豹衣賊已遠去無蹤,林中一無線索可尋。"
武東山低哼一聲,默然須臾,望了陳德三一眼,道:"你等在廟外守護,待我人內瞧瞧。"
陳三德忙道:"少主不可輕身涉險!"
武東山道:"無妨!"飄然走入破廟。
大殿中陰森晦暗,塵網重結,腐黴氣味直衝入鼻,中人慾嘔。
忽聞一聲痛苦已極的呻吟,有人問道:"是武少主麼?"語音沙啞顫抖。
武東山不禁一怔,循聲望去,只見一僧人倒在壁角,迅疾一躍在僧人之前,定睛望去,認出峨嵋後起之秀乾坤刀飛雲,面色一變道:"大師是何人所傷。"
飛雲悽然一笑道:"豹衣少年,武少主定有所見。"
武東山呆得一呆道:"令師達觀上人未來麼?"
飛雲已傷重不支,道:"家師現在內殿,想亦已遭了毒手。"語音微不可聞。
武東山伸手一摸飛雲,氣息已冷,面色一冷,身如離弦之弩掠入後進內殿。
後殿更比前殿晦暗陰森,幾伸手不見五指,武東山伸手入懷,取出夜行火折,"嚓啦"一聲,一道熊熊火光升起。
只見殿中倒著七具軀體,武東山不禁面色大變,辨明峨嵋達觀上人斜靠在柱旁。忙疾躍向前喚道:"老禪師!"
達觀上人睜開一線眼簾道:"武少主,你來遲了。"
武東山道:"老禪師被何人所傷?"一掌緊抵在達觀上人胸後命門要穴上。
達觀上人似精神一振道:"貴幫大難臨頭,速傳訊令尊嚴加戒備,慎防禍起蕭牆。"
武東山聞言不由呆住道:"老禪師也為豹衣少年所傷麼?豹衣少年是何來歷,在下誓報此仇。"
達觀上人湧起一絲苦笑道:"看來少主無法報得此仇,老衲等雖為豹衣少年所乘,但致命之由卻系少主蛇芒針。"
"蛇芒針!"武東山不禁面色慘變,道:"此針乃在下秘門獨有,豹衣少年如何取得蛇芒針。"
達觀上人笑了一笑道:"取自令妹武紅玫手上!"
武東山眼中噴火,咬牙切齒罵道:"竟是這賤婢麼!"
達觀上人道:"少主你不可責怪令妹,令妹也是逼不得已,眼下令妹已落在豹衣少年手中。"
武東山不禁面色大變。
達觀上人又道:"老衲行年七旬,死不為夭,目前少主禍在眉睫,倘不見信,少主不妨察視神案下一具屍體,他身中九支蛇芒針,七孔流血慘死。"
武東山不禁一怔道:"老禪師知是何人麼?"
達觀上人道:"少主一瞧便知!"
武東山左手一鬆。
達觀上人忽喉中疾響,溘然逝去。
武東山暗歎一聲,手中夜行火折燃燒已盡,倏地疾滅,殿中又是一片漆黑。這時武東山小心翼翼走近神案下,察視屍體形貌,他雖是目光銳利,暗黑之間亦無法分辨面目,他伸手入囊取出一塊火鐮石,"篤"的猛敲數下,黑暗中火花一閃,映出那人面目。
武東山不禁失聲驚呼:"怎麼是他!"
原來死者就是不久前去大興客棧自稱太原官府中人的錦衣老者周驤。
這無疑是借刀殺人毒計,武東山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毛骨悚立。
驀地——
隨風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道:"武東山你瞧清了麼?還不束手就縛!"
四條人影如魅,風疾電閃掠入後殿,分佔四象方位,刀光閃閃,後殿立時瀰漫漫森厲殺機,令人窒息。
武東山知事態嚴重,但始終理解不透為何事情會落在他身上,目中怒光逼閃,冷笑道:"為何在下須束手就縛?"
面形瘦削漢子陰惻惻笑道:"你殺官拒捕,目無王法,難道膽敢不認罪麼?"
武東山大怒道:"血口噴人!在下殺了什麼官?死者均非在下所殺。"
瘦削漢子怪笑道:"你當認出神案上死者是何人!"說著手中一物擲地,冒出一團火球,映得一殿通明。
武東山不覺心神一震,淡淡一笑道:"在下不識!"
瘦削漢子面色一沉,大喝道:"兄弟與周驤同往大興客棧,由周驤獨自一人入內勸告武少主速離,怎說不識?周驤又死在你武少主獨門暗器蛇芒針之下,英雄作事光明磊落,敢作敢當,你也不怕辱沒令尊的名頭麼?速隨我等前往太原撫署領罪。"
武東山知跳下黃河也難洗淨,右手奇快無比地已將肩後長劍挽在手中。
寒芒匹練般閃了一閃,四人面色微變了變,及至瞧清武東山手中挽著的並不是白虹劍,神色倏平,嘴角也泛出一絲森冷笑容。
瘦削漢子鼻中冷哼了一聲道:"武東山,你想動手!"
"不錯!"武東山冷笑道,"動手與不動手都是一樣,何況在下並非任人宰割之輩,不過……"
"不過什麼?"
武東山道:"在下想知道四位真正用意。"
瘦削漢子大笑道:"方才兄弟不是把話說明了麼?"
武東山冷笑道:"因為在下知道周驤並非什麼太原撫署中的人,四位更非官府所遣。"
瘦削漢子面色一變,喝道:"胡說!"
武東山哈哈大笑,長劍一閃,"長虹貫日"已自刺向瘦削漢子咽喉重穴,真個快如電閃,其他人面色一變,兵刃迅疾出手,寒飆電奔,刺向武東山要害重穴。
這四人不言而知都是江湖道上頂尖高手,配合更嚴,瘦削漢子一對狼牙錘更勢如"五嶽蓋頂"劈下,換在常人,難擋他們合力一擊之下。
武東山身法奇快一轉,振腕疾揮,飛灑出一片驚濤駭浪劍氣,攻勢凌厲,潛勁山湧,威力駭人。
約莫盞茶時分,武東山左手一揚,喝道:"打!"
四人以為武東山發出蛇芒針,雖然有備,卻不能不防,禁不住撤刃迴護。
那知武東山使詐,長劍疾振幻灑漫空劍星,身如脫弦之弩般掠向前殿,穿空騰起,劍光揮振中砍破屋瓦而出。
武東山身形剛落在廟前,面前已橫躍五條身形阻在面前,他冷笑一聲,長劍疾閃揮出。
只聽兩聲慘-,一雙勁裝漢子被他迅雷不及掩耳劍勢斷去左臂,鮮血飛濺如雨。
在數聲如雷怒喝中,武東山已如大鶴般衝空騰起,疾如電飛逃去。
廟內四人疾掠而出,見狀又驚又怒,瘦削漢子振吭發出一聲長嘯。
嘯聲澈越響亮,振盪雲空,隨風播散開去,嫋嫋不絕。
突聞一聲嬌叱道:"無用的東西,如此眾多人手竟然擒不了武東山,該當何罪!"
瘦削漢子等人聞聲不禁面色如土,駭懍震警。
矮林叢中冉冉走出一黑衣蒙面背劍少女,後隨一雙白衣勁裝貌美女婢。
黑衣蒙面少女身法似緩實速,眨眼已來在瘦削漢子等人身前,輕哼一聲道:"我一雙女婢已追趕武東山去了,但願追得及,否則你等將難逃斷去一臂之重責。"
瘦削漢子等人面色黯然,齊齊躬身道:"屬下等願領重責。"
蒙面少女頷首道:"很好,不是我辣手無情,須知法無寬貸。"隨即四面一望,接道,"那武東山率來的弟兄呢?"
瘦削漢子躬身道:"都被制住並點了睡穴。"
驀地——
一雙白影橫空飛落而下,現出兩白衣美婢,向蒙面黑衣少女斂-施禮道:"武東山身法鬼祟滑溜,婢子們趕下,武東山滾入長草隱蔽山坡之下,覓無人影。"
蒙面少女蓮足一跺,向瘦削漢子-道:"張奎,你將陳德三帶來。"
張奎應喏一聲,電射而出落向十數丈外,抓起一具身形掠回,右腿一撩踢出五尺。
陳德三被踢開穴道,睜眼一望,不由面色大變,知逃走無望,獰笑一聲道:"要殺要剮,任聽尊便,倘欲凌辱老朽,別怨老朽出言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