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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羅剎鬼母 茅山雙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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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李仲華立起,向「茅山雙劍」拱手微笑道:「道長出家清修之人,怎能與婦女逞強鬥狠?傳將出去,豈不貽笑武林麼?」

「茅山雙劍」求之不得有人轉圓,落得自下臺階;「青靈道人」正愁啟口……

姑娘望著李仲華白了一眼,道:「要你管閒事幹甚麼?姑娘今晚非要教訓教訓兩個牛鼻子,看他們下次尚敢不敢無事生非?」其實姑娘早知雙劍與其母彼此怨隙之事「羅剎鬼母」始終不動聲色,便知其母硬行隱忍,有說不出的苦衷:心想不如自己出手,了卻其母心願。

李仲華不明此故,被姑娘一句搶白,幾乎面紅耳赤,楞在那裡,下不了臺。姑娘見他這等情狀,於心不忍,不由嫣然一笑,道:「你留在這裡,照顧娘吧!」說著,別過面來,對著雙劍冷笑道:「莫非還要姑娘拉著你們鼻子走嗎?」

「茅山雙劍」氣得只是陰惻側怪笑,一律身大跨步而出,隱隱聽見「青雲道人」冷冷道:「這丫頭,真不知天高地厚?」

這時,姑娘又望著李仲華嫵媚地一笑,低聲道:「請你陪陪我娘,等會兒我再謝你。」說時輕碎蓮步,娉婷走出。

店內眾人為圖看熱鬧,走了個一乾二淨,店內只剩下鬼母與李仲華雨人。李仲華被姑娘兩笑,笑得飛神落魄,只覺姑娘芙蓉如面柳如眉,回眸一笑百媚生,說不出含情幹種,儀態萬方。忽聽「羅剎鬼母」一聲輕嘆道:「年輕人,你現在可知老身是何許人麼?」

李仲華忙道;「晚輩已猜出八、九,只是不敢妄稱老前輩名諱。」

只見「羅剎鬼母」枯搞臉上泛出一絲笑容,道:「雲娘這丫頭,從來未有男人獲她青睞,想必是你定有可取之處;只是這丫頭易犯小性,你得提防一、二。」說著頓了一頓,又道:「老身會照顧自己,你去看看雲娘吧!」

李仲華也自覺得與瞽目老婦相對而坐,索然無味,巴不得有此一說,聞言大喜,忙拱手道:「敬道老前輩臺命。」三步趕做兩步,跨出門去……

月華正濃,瀉地成銀,門前黃澄澄寬敞大道上,兩旁觀戰的人不下七、八十人。郝雲娘俏生生地立在場心,盈盈含笑道:「請問兩位道長怎麼仃法?是一對一,抑是兩位合手聯攻?姑娘無不奉陪。」

要知姑娘一身所學,兼具正、邪之長,這話本是她真心之言,可是「茅山雙劍」聽在耳中,直覺分外不受用,他們兩個也是一派掌門,行道江湖以來,無人不對他們敬仰三分,今日碰上姑娘,說話極盡侮蔑為能事:心中氣憤冒火,尤其是「青雲道人」心胸狹隘,聞言冷笑一聲,蓋地凌空飛撲,探手暴伸,疾如電射般,向姑娘皓腕扣去。

「青雲道人」出勢奇快,而又做月弧形方向,手法之奇詭不用說,單這進選身法之巧,令人歎為觀止,李仲華看得手心沁出汗珠,耽心姑娘會傷在這種奇妙手法之下。

姑娘見「青雲道人」電射撲到「嗤」地一聲輕笑,說:「你要拚命,姑娘定會成全你。」說時嬌軀一側,讓過來掌,不退反進,羅袖微飄,人已到了「青雲道長」身後,迅快雙掌交錯擊出,身取「青雲道長」「精促」「啞門」穴,摔然出手,奇捷無倫。

勁風襲在「青雲道長」腦後時,「青雲道長」這才知道姑娘並不是容易打發的,當下右足迅快地滑前一步「犀牛望月」上半身一停,雙掌望上撞去。

這一撞上,姑娘就得立時斷腕!姑娘這一身所學,實不可小視,尤其是身法之詭快,江湖高手難有幾人可望其項背;猛然問一串銀鈴笑聲頓起,只見姑娘兩手瘁縮,人已盤旋而起,雖只三、四尺高,可已電輪飛轉打了七、八個盤旋,只看得眼花磕亂,神奇莫測。

「青雲道長」雙掌撞空,但覺雙目暈眩難耐,登時大驚!他真識貨,看出姑娘施展的是「天魔亂舞」身法,若不及早躲避,全身都得暴露掌擊之下,雙足一沉,立展「臥著巧雲」倒竄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青雲道長」仰面激射出去之際,忽見姑娘身形也平行跟射而去,左掌疾伸而出,向「青雲道長」右臂「曲池」穴砸去。

「青雲道長」足才一沾地,忽見姑娘左掌如電射般砸到,魂飛之下也顧不得丟臉,足跟又一使勁,再激射退去。

姑娘「格格」一聲嬌笑,左掌仍如附骨之蛆跟到,凌空平飛速度未滅更快,右掌倏然而出,掌心向下奇快的一沉,望「青雲道人」左胸「乳根穴」按下,認穴奇準,手法狠毒凌厲,看得旁觀諾人張口結舌。

一旁掠陣的「青靈道人」面色勃然大變,姑娘的凌空飛攫身法神奇不說,僅姑娘左掌手法,卻是邪派絕學「夜叉噬骨掌」右掌又是「大金剛手印」這是正、邪兩派絕藝,怎會同現出在一少女身上?不由大驚!若不出手搶攻,師弟難免喪生,一聲大喝,踩足飛去。

只見一股耀目青芒向姑娘身上劈去,原來「青靈道人」騰身之際,已把背上長劍掠在手中。高手過招,防重於攻,自身可能被突襲之處,無不在戒備之中,姑娘何能例外?冷笑一聲,縮腰挫腿,突然雙足猛彈,只聽得「噹噹」兩磬,青靈長劍已被踹得二泛,手腕發麻,姑娘藉一踹之勢,如同飛矢般,沖天而起,突又一變為頭下足上,雙掌「銀龍抖甲」向下二泛,勁風嘶耳地望「青靈道人」雙腕拿去。

那邊「青雲道人」乘此緩氣之機,肩頭長劍急掣在手中,雷厲電閃地向姑娘攻出三招,三點腕大金星,分攻姑娘胸後,三處大穴。

虧得「青雲道人」有此一舉,因為姑娘身形變化甚速「青靈道人」手中長劍被踹沉還未來得及升舉,只見姑娘雙掌如電閃般向自己腕脈襲來,不禁心中大駭,暗說:「看來,今晚‘茅山雙劍’不能全身而退了。」

突然,姑娘雙臂一縮,身形斜出,避開「青雲道人」襲來三招,旋身一掠,飄出八尺之外落下,☆掠吹亂了的髻發,輕笑道:「姑娘只道‘茅山雙劍’有何過人的能耐?原來也不過是泛泛之輩!」月色之下,綽約若仙,風髻霧鬢,宛若廣寒仙子。

‘茅山雙劍’心頭只是驚疑萬分,實在看不出姑娘是甚麼來歷?僅僅是幾個照面之下,無論身法、掌式都暗含正、邪兩家之長,著著都是攻人必救,而且潛力驚人,自己兩人在武林中聲望、地位,勢不能示弱一走,何況又未必能走得了。

「青雲道人」暗中思索制勝之機,而「青雲道人」眼角瞟李仲華在身外一丈五、六處,雙目凝視著姑娘,如痴如醉,不由思出一著毒計,暗對「青雲道人」嘴皮動了幾動。

「青雲道人」一點頭,突然一長身飛出,劍尖平伸,堪堪到得姑娘身前,右腕猛震,震出九點寒星攻去,風雷嗡然「青雲道人」亦隨著飛出,才出得兩尺,驀地一個大轉彎,成直角方向,左手迅如電光石火,疾望李仲華抓去。

姑娘也正在凝神蓄勢,等候雙劍襲來,瞥見「青雲道人」劍震九點寒星,距她胸前數寸時突然嬌軀一閃,讓開對方劍勢,右腕二泛,雙指疾駢一指「梅蕾雜枝」點向「青靈道人」劍尖。

只聽「靜掙」兩聲「青靈道人」手中長劍被震得蕩了開去,感覺一種從來少見奇猛無儔的潛力從姑娘兩指彈出,手腕疼痛欲裂,一個把持不住,長劍立時震得飛出手外,一溜寒光,逕向屋瓦墜去。

原來姑娘雙指彈出「七陽真力」這種真力是渤海曬珠島之崇奧博大之絕學,五十年前曬珠島島主在太湖鄧尉山上初試「七陽真力」三招之下,將西域魔僧打得腕骨全折,吐血而逃,呂梁山十二全真,劍毀人亡!

經此一役,曬珠島主聲名大噪,威震海內,武林中尊稱「海外一隱」但這「七陽真力」僅只用過一次,江湖中無人知曉,姑娘所學不過皮毛而已,不過「茅山雙劍」還是禁受不住。

「青靈道人」長劍這一脫手,姑娘眼見「青雲道人」飛向李仲華,不禁芳心大急,嬌呼道:「李兄,留心暗算……」

李仲華正凝神觀察姑娘與「青靈道人」見姑娘空手對敵,大為放心,全部心神均關注在姑娘身上,對「青雲道人」突然轉向襲來,竟懵然無覺?後至姑娘開聲已是不及,奇猛勁風已然襲迫身上,眼前人影一晃,李仲華一隻右腕被「青雲道人」扣了個正著,勒腕生痛。

李仲華不禁激發人類求生的本能潛力,腕一被「青雲道人」拿住,左掌即穿管飛出,迅捷無此地打出一股奇猛無儔的掌勁。

「青雲道人」萬不料對方被他扣住,應變竟如此迅速?大出意外!若被他掌勁打上,定是骨斷筋裂,迫不得已鬆了拿住對方的左手,身形一晃,長劍急掄,揮出一片扇形寒光削去!

哪起居罄一日一夜間見識大為增強,左腕一撤,右手五指迅如電光石火地飛出,斜襲「青雲道人」執劍右肘戳去,併發出五縷勁風,嘶嘶做響。

李仲華兩招攻出,著責神奇莫測,宛如一代武林名手,全然不像初涉江湖的無名小卒。

郝雲娘看得發怔,星目中吐出一片欣喜光輝,梨渦嫣然。

「青靈道人」自長劍飛出後,含愧引退,耀在一旁,他們兩人本意看出李仲華與姑娘是一對愛侶,由「青雲道人」突襲制住李仲華,引得姑娘心神不能貫注,自己才能制勝,保全英名;料不到姑娘武學竟然高出自己太多?不但突襲無功,連長劍也震得出手,更不過李仲華挽轉逆局,兩招之下,將乃弟迫於危境,一陣凜駭猛襲胸際!直思不出這一男一女是何來歷?又想不到有何全身而退之策?一時只感無名的悵惘,千絲萬縷湧上腦中。

且說李仲華五指飛出之際「青雲道人」已看出來招蘊藏無窮巧妙。他久歷江湖,又是一門尊長,甚麼大風大浪沒有見過?立覺不能硬拆「蹬!蹬!」退出兩步,倏又竄上,竟施展茅山「斷魂劍法」連環九劍,一時之間,劍光大盛,匹練耀目紛紛攻去。

李仲華也不知自己今晚是怎樣的?神威天生,得心應手,與自己往昔閉目瞎練、錯誤百出的情形回然不同,不由信心陡增,五指突然二泛,改戳為按,身形倏然而動,沖霄而起,就像一條神龍似地,半空中略一盤旋,冷笑聲中,身軀轉折向「青雲道人」當頭撲下。

這時連素來狂妄的「青雲道人」也居然驚得面無人色,只覺排雲激盪的勁風已籠罩全身,長劍振腕乏力,此刻的他,不但無法招架,竟惶然不知由何方閃避?何況又不容他思考,驀覺胸前一重,當胸已著了一掌。

慘叫聲中「青雲道人」身形已電射往東逸去,那旁「青雲道人」早已知機,趁著姑娘不注意時,也溜之大吉。

李仲華飄然落地,英姿颯爽;此刻,他在採人眼中已是一個武功高深不測的能手。

姑娘芳心只是訝異不置?直猜不李仲華此時為何有此功力?也難怪她有此想,一個人武功永遠是循序漸進的,也不會一天之內有很大的差異,不然何至於被其母「羅剎鬼母」「白骨陰風掌」所傷?

至少應該能夠避開的,但他沒能閃避,這又是甚麼理由?何種管解,都不適合於李仲華身上。

李仲華自己感覺到這近乎是奇蹟,但連貫性的想到四年半練武,總算是沒白費,從遇到先師後,先師對他是唯一知己,嚴師而兼具良友,所缺憾的,先師終日愀慷病榻,只能在病榻上口授,用竹筷比劃一些武學中精妙變化,而未能教他實用,每每有事倍功半之感,加以他回得家去,受不慣其父母冷漠神色,是以他終日心情鬱鬱寡歡,阻礙了他對上乘武學的悟徹玄奧。

如今呢?心情卻大不相同,海開天空,任我翱翔,像一隻被人囚養龍中金絲烏一旦恢復了自由,又獲得一紅粉知已,至少在他的想法是如此,將壅塞已久的智慧又開始透洩出來。不過他始終不相信自己擊敗「茅山雙劍」之一的「青雲道人」即使這是事實,他的想法那不過僥倖而已。

其實也可以說是僥倖「茅山雙劍」入得店來:心頭陰影中卻多了一個功凌當今黑道高手的「羅剎鬼母」他們不知道「羅剎鬼母」兩目失明,而且兩足已癱,與姑娘交手時竟分心「羅剎鬼母」會突如其來的暗襲:心靈上的作祟,功力上則無異大大打了一個折扣!他們若然知道,卻也不會輸得這麼快哩!

這時姑娘蓮步生波走來,凝空望李仲華嫵媚一笑,道:「我真走了眼啦?看不出你竟能打敗名負當時的茅山‘青雲道人’!」

李仲華俊面赧然一紅,囁嚅著道:「姑娘謬獎,在下一點微末技藝,怎能與姑娘相比?就拿方才姑娘一手彈指飛劍,堪稱蓋古凌今,在下實在是望塵莫及。」

姑娘被說得心中一甜,哪有女孩兒家不受奉承的?心說:「這少年很會說話,人也長得俊逸不群,丰神如玉,但不知母親會不會喜歡他?」她憶起自懂事以來,就沒瞧見其母對任何男人假以顏色;尤其是年輕英俊的男人,從她老人家失明以後:心情更為暴躁,聽出是男人聲音,即會出手傷他,雖然居處隱蔽得很,極少人知,即令是全不懂武功的俗人,也會……

她想到此處,不敢再往下想去,含情脈脈一笑,道:「不要說得那麼好聽,誰知你是不是真心話?走!我們看娘去。」嬌軀一晃,望店內走去。

「我們」這字眼進李仲華耳內,有一種神秘的感覺,足下也飄飄欲仙地隨著走去。伊家堡「花面狼」李貴這一夥人,早走得無影無綜,他們唯恐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何況李貴事先分外與「茅山雙劍」套近呢?食客們猶自逵巡不前,誰也不敢草率跟著進店,紛紛低聲談論著……

月華籠罩大地,遠山近郊卻蒙上了白色披紗,霧裡看景,帶有一種神秘的美態。暮春季節,在北國晚風依然料峭,寒意襲人,吹起地面的塵砂,卷颶半空,又落向屋瓦沙沙作響。這一切都是自然的現象,方才那場人為的一幕,趨於寂減,剩下的只有砂土上凌亂的足跡,像逝水東流,過去的不會再發生,可是在人們的心中卻是深深的烙痕,尤其是「茅山雙劍」……旅店窗隙中透出幾線昏黃色燭光,在清澈月華之下,黯淡失色。

忽然店內姑娘傳出一聲驚叫:「娘……」

意味中,又有甚麼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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