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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嶗山三鷹 燕堡疑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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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燕鴻一陣豪笑,笑定面色一寒,道:「尊駕想必就是名震齊魯的嶗山總瓢把子‘鐵爪鷹’盧春麼?」

瘦長面形中年人神情一凜,道:「不敢,正是盧某!」說著手指著身旁滿眼紅絲,獅面此髯的中年人,道:「這是盧某二弟‘獅眼神鷹’錢武。」繼指著禿頂紅面,海口無須的中年人道:「這是三弟‘禿鷹’徐康,尊駕何人?還望乞告。」

李仲華在盧春介紹「禿鷹」徐康時幾乎忍俊不住笑出口來,真是名如其人,這時心知昨晚燕鴻以黑吃黑手段竊去「嶗山三鷹」得獲之物,但「嶗山三鷹」何以不知是燕鴻所為,真猜它不透?

只聽燕鴻一聲輕笑道:「不敢動問,在下只是江湖一名小卒,人稱‘摩雲金劍’燕鴻就是區區在下。」

一言未畢「嶗山三鷹」面色微變「鐵爪鷹」盧春當時就超前一步,抱拳笑道:「哦?原來就是少堡主,日前趨謁時,無緣得見,致多有得罪,只是令友……」目光掠向李仲華一眼,接著道:「與少堡主想必是新交吧?」這話中用意即暗示著李仲華既是新交,昨晚之事少堡主既不明瞭,大可不必袒護。

要知「嶗山三鷹」也是黑道高手,心辣手黑之輩,為著一宗寶物,間關北上,勢在必得,只以強龍不鬥地頭蛇,先去燕家堡投帖打個招呼,不想「翻天手」燕雷卻是個黑吃黑的大盜,到手之物,引狼竊去。

「翻天手」燕雷此種行為,異常隱蔽,數十年來從未失手,亦無人得知……但「摩雲金劍」燕鴻率領堡中五個高手昨晚行事,雖然得手,不想「嶗山三鷹」修為太高,率去五人同被三鷹擊斃,自己也肩負重傷。

「嶗山三鷹」出身武當,一身內外功夫,無不精絕,輕功提縱尤為獨到,自己負傷之餘,見三鷹追到緊迫,郊外怕不能脫身,便望涿鹿城內躍去,闖入李仲華房內,趁著他們說話時,才行兔脫。

此刻燕鴻見「嶗山三鷹」說破他與李仲華是新交,不由一愕!暗驚三鷹見事老練,果然名不虛傳。李仲華忽地躍下馬鞍,望盧春面前一落,傲然微笑道:「盧當家,敢問莫非昨晚之事,便認定在下所為不是?」

「鐵爪鷹」盧春獰笑了一聲:「不錯!明人眼內不揉砂子,八成是你所為。」

李仲華大笑,回首望著燕鴻道:「燕兄,正如你所說,哪來不長眼的賊子?自己到手之物被人奪去,能不羞愧欲死,還要亂自含血噴人,依小弟看來,今日如讓他們在此任性妄為,傳將出去,燕家堡威望可要一落千丈了。」

此話不但三鷹聽得心驚,燕鴻面上也自變色:心說:「這李次中說話太厲害了,自己就為著昨晚之事被他識破,所以堅邀來堡,語他成為同道,不然乘間把他除去,此刻他說話,暗透著自己須給三鷹一個厲害,但自己何嘗不恨三鷹傷肩及殺死手下之仇?只以肩傷未愈,一動手便被瞧出。」

心正微微作難時,卻聽李仲華冷笑道:「既是少堡主礙難出手,李某代勞也是一樣。」說著,右掌一翻,迅如電光石火地逕向「鐵爪鷹」暄痔胸前推出一掌。他這「先天太乙掌」是武林絕學,精妙絕倫,平時只能施出三成功力,但他服用了「天遊叟」「補天九」後,不知不覺展出七成火候,掌風凌厲無匹。

那「鐵爪鷹」盧春無愧是黑道高手,見李仲華瘁然出手,毫不慌亂,突然身形望下一挫,旋身探掌.,五指透出勁風,飛快向李仲華脅下「神堂」抓去。這「嶗山三鷹」均練有武當內家正宗「鷹爪功」能抓石成粉,李仲華若容他抓上,非得當場身死不可。

李仲華雖無交手經驗,但幾天來的經驗,尤其是鬥「茅山雙劍」時,令他見識大長,一招未遞滿,便騰身而起,猛然神龍掉首,兩手疾如閃電地平伸而出,竟以「小天星七十二巧拿手法」扣向噎痔雙肩。

一式快逾閃電「鐵爪鷹」盧春一招抓空,只見眼前二化,人形已杳,便知不妙,心中大驚!想不到面前少年竟有此精絕功力?心念乍動,便覺頭頂嘶嘶勁風射來,避已不及,當下身形一仰,兩掌凝聚「鷹爪大力手」迎向李仲華雙手撞去。李仲華人在空中,一聲輕笑,兩掌倏然一平,改把為劈,雙掌盡凝「先天太乙喜氣」凌空下撲,威勢無比。

兩股掌力一接「蓮」地一聲大響,李仲華身形被激得騰起三尺高下,迴旋斜飄落在一棵垂柳之下,微微合笑。

可是「鐵爪隱」吃夠大苦頭了,仰面出掌乃武家大忌,非至必要,輕易不用,但此舉無形中就算落了敗著;盧春雙掌遞出,就猛覺一股重逾山嶽的勁力壓到,一接之下,被震得氣血翻騰,只悶哼得一聲,擰腰竄出兩步站住。

隨虧只覺喉頭一甜,禁不住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來,面色蒼白。

其餘二鷹立時大驚,趨往扶住。

燕鴻看不李次中有此過人功力,一照面之下便將威震齊魯的「嶗山三鷹」的瓢把子震傷:心中亦驚亦喜,驚的是李次中如成本堡之敵,則成了心腹大患;喜的是李次中代報了傷肩之仇。

李仲華面雖含笑,然而心內暗暗驚異著,怎麼今日如此得心應手,身法之變換,招式之靈活,無不是順手自然,一氣呵成,悟出這是「補天九」之功:心中甚感「天遊叟」。

「鐵爪鷹」盧春敗得這麼慘法,心中甚是追悔不該輕敵,自己一身精絕內外功夫,並不比當今武林高人遜色多少,大意之下,失去先機,怎不愧憤欲死?

李仲華面對頹喪著臉的盧春,及滿臉憤容的二鷹,微微含笑道:「在下敬告三位,以後千萬不要妄入人罪,須知禍從口出,怨由自我,三位明白人,當不難忖出道理,至於昨晚之事,在下實在不知,只要三位費時探索,自會尋出端倪。」

此話聽入三鷹耳中,想想也是道理,人家既未參與其事,何能硬指是他的所為?不過昨晚親見那負傷漢子望他存身院中落去,怎麼他說不知?內中必有蹊蹺,看來自己三人當要費一番心機,才可水落石出了。

當下「禿鷹」徐康拱手道:「既是如此,咱們未免情急莽撞了,容再相見。」說著又與燕鴻拱拱手,三鷹轉身急竄而去。

燕鴻這時笑道:「李兄,昨晚之事勿見笑兄弟以黑吃黑,其實內中大有文章,待去寒舍後,再把詳情告知以解狐疑。」

李仲華微笑道:「小弟初涉江湖,對於武林干戈紛擾絲毫無知,但知事出有因,燕兄昨晚之舉定事關重大,小弟遠來是客,可是局外之人,還是不與聞為是。」

燕鴻笑笑,也不再言,遙步江畔撮唇一個嗯哨,其聲清亮,遙送對江,忽見對岸蘆葦中駛出一條小舟,箭矢飛快地穿來,須臾小舟傍岸,只見舟中走上兩個三句上下青衣短裝大漢,禮貌甚恭,敦s驢麻藥上舟。

李仲華向燕鴻遜讓一會兒,當先踏入舟中,燕鴻同一青衣漢子相繼登舟,另一青衣漢子牽著兩匹駿馬順著江畔走去。

舟行似箭,甚為平穩,波平浩藐,水光接天,兩岸柳絲飄忽,夾植桃樹數株,紅蕾欲綻,景緻嫣然。

李仲華只顧眺覽江上煙波,燕鴻立於其後,默默沉思,他在思索李仲華才對敵手法,似乎是西崑崙「鶴雲上人」絕門手法脫胎而來。

「鶴雲上人」五十年前已成武聖,生平末收徒,只是聽其父「翻天掌」燕雷述說,其手法燕雷早年偶遇見「鶴雲上人」與人交手,在旁偷習得兩招,似是而非,雖然如此,威力奇大。

如真李仲華是「鶴雲上人」門下,要拉攏他自是一樁難事。

舟一靠岸,燕鴻當先掠上,一回頭李仲華己立在身後不及半尺之處,身似飄絮,絲毫不帶出半點聲息,燕鴻心中大驚道:「此人真個武學不俗,我不要引狼入室,替本堡帶來無窮隱患,弄巧成拙那真划不來咧!」

燕鴻乃小一輩人物中城府最深的人,心內暗暗吃驚,面上可毫不顯出,反微笑道:「李兄,由此入堡不遠,我們安步當車吧!」

李仲華頷首道好,兩人緩步向一條寬敞黃砂大道走去,路旁兩睛麥浪翻綠,和風徐來夾著春天泥土的氣息,襲人慾醉。兩人正行走之間,忽然在前路樹蔭密處轉出一騎,揚塵疾馳而來,騎上坐定一紫衣少女,轉眼,便馳到臨近,只見少女大叫道:「大哥,怎麼這時才來?」話聲一落,人就從騎上「飛燕掠波」翩然閃在兩人身前。

李仲華識出就是昨晚酒樓曾見過之女,只見此女明豔照人,映在朝陽下玉頰白裡透紅,分外嬌豔,一對剪水明眸,注視在自己面上,流波深情。燕鴻見狀大笑道:「二妹,你似乎未曾見過李兄一般?」

少女小嘴一抿,嬌嘻道:「大哥,你光會說笑,怎不與我們引見?」

燕鴻越發朗聲大笑道:「二味,你真貴人多忘事,昨晚在聚賓樓上不是與你介紹過了麼?同是一人,怎麼要我再說一次?」

少女聞言,不由腓紅雙頰,暗恨大哥捉狹,不過心頭上湧起一個亂髮垢面,滿身酸臭的影子,而對著卻是玉樹臨風,俊逸不群的美少年,心說:「真就是他麼?」想起昨夜正眼均不瞧他一眼的情形,愧赧無地,不由連白了燕鴻兩眼。

燕鴻捧腹大笑,少女氣得嘟嘴跺足。

此刻陣仲譁笑問姑娘芳名,少女抿嘴不答,燕鴻笑道:「二妹燕霞,被家慈寵溺慣了,日後如有開罪之處,望李兄多多擔待?」

燕霞又白了其兄一眼,飛躍上騎,勒轉轡頭先自馳回堡去。

李仲華不由一笑,與燕鴻快步跟去,穿過翳密松林,赫然瞧見一列崇高磚牆綿垣數百丈,如同城堡,碉樓巍然,當中為一圓形拱門,兩人一進入,面前即見一片開闊廣場,人煙稠密,屋宇櫛比連綿,滓仲障隨著蔽鵬向正中一所大宅而去。那所大宅氣派甚宏,門首兩個大漢威武地持著雪亮鋼刀把著、兩人距門首尚差著一大截路程,只見宅內飛步走出一人,燕領虎頭,此須方面,兩目神光逼露,直向兩人邁步走來。

燕鴻一見暗對李仲華低語道:「李兄,來人是本堡副堡主‘陰陽手’孔驤,出身淮揚派,一身武功高絕,性情喜怒無常,家父亦對他禮讓三分,李兄你可小心應答才是。」

語聲一了「陰陽手」孔驤已立在他倆身前,一雙虎目威稜四射地逼在李仲華臉上。

燕鴻神情十分恭謹地道:「孔叔父,此位是小侄新交好友李次中兄。」

孔驤鼻中低哼了聲,望著李仲華面寒似水道:「既是你友,怎麼如此無禮貌?想必仗著手底有幾分藝業,才敢這麼目中無人?」

李仲華一聽,不由氣往上湧,遂冷笑道:「在下初臨貴堡,焉能就識得閣下,怎可妄言在下失禮?」

燕鴻亦惶恐道:「孔叔父,您老豈能……」

話聲未了「陰陽手」孔驤越發面色凝霜,斷喝道:「你敢對我孔驤無禮,想是自侍功力過人?來來來,且接我一掌看看。」說著潛運真力,一掌向李仲華當胸劈來。

李仲華只覺一股凌厲絕倫的掌力,夾著臂風嘯聲猛擊過來:心中微微一凜,身形往左一撤,展出「小天星七十二巧拿手法」奇招「黃蜂出洞」右手迅若電光石火般向臥陳來掌腕脈扣去。

孔驤此一招是用出了七成真力,存心試李仲華掌力如何?不想李仲華並未如他所料與自己對掌,反身形快速避開自己掌力之外,手出如風的向自己腕脈把來,此等詭譎對招手法出自一少年人身上,不由失驚,忙疾沉右腕,想閃開對方扣脈來勢。

豈料李仲華此種「小天星七十二巧拿手法」是一種絕奇武學,休看他出勢平飛而出,招至中途,改為弧形,上下左右均在他威勢之內,且更為迅速,令對方無從測其手出方向,故泛隨掌勢二泛之際,反被李仲華扣了個正著,倏感腕脈一麻,情急大喝,猛一使勁擰腕,甩掉脫出,人也斜躍五尺。

李仲華本不存心傷他,適可而止,五指一觸對方腕脈穴,即行松指撤回。這時「陰陽手」孔驤大笑道:「果然練陪說得不錯,你友真是少年英才,方才多有得罪。」說罷又是一陣洪亮的大笑,大踏步向堡外走去。

李仲華心中怔疑不定,江湖人物哪來如此乖僻?一時雷厲電閃,而轉眼又霧消雲散;他平生未曾遇過這些人物交往,直覺他們與傳言中的豪氣干雲,胸無城府是大相逕庭,遠去太甚,殊不知施陷在未去客棧之先,已安排好了一番步驟。

此刻,燕鴻笑道:「這孔叔父就是這樣脾氣,喜怒無常,其實為人最誠厚慈謹,久了,李兄你自然知道。」

李仲華淡淡一笑,並不言語,隨著燕鴻身後亦步前趨。

他發現這所大宅子建造得甚為考究,比之於王侯府邸並不遜色,重門疊戶,畫合雕樑,愈進得內面,愈見庭園雅緻,花木扶疏,崇樓碧軒,迴廊九曲,不由暗暗驚奇。一路之上遇見不少軒眉傲目的武林人物,均對燕鴻十分恭敬。

李仲華隨著燕鴻走向一所大廳,尚未進得廳門,鼻中就嗅得一陣淡淡幽香,沁人肺腑。一踏入廳內,就瞥見內面坐了四人,左首一把太師椅上坐定一個神情威武,發須蒼白,高大老人。

右側坐的就是剛才堡外遇見的燕霞姑娘,瓠犀半露,一雙妙目凝在李仲華身上,隱含笑意。

另外兩人一是瘦骨磷崎老道,手指特長,梟目生威,開合之間,透出攝人心神的電光;一是玉面朱唇,意態軒傲的少年,背上斜插一柄四尺長劍,劍鞘蜩龍盤繞,一瞧即是上古寶刀。

燕鴻指著高大老人笑道:「李兄,這是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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