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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絕施威 鐵笛斷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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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白沙一見,心頭微震,暗道:「飛星八笛果然不凡。」

手中金龍劍疾劃了徑寸圓弧,猛然一震,撤出一片劍花,刺入笛光中。

只聽「當」的一聲,金龍劍已搭在鐵笛上,瞿白沙暗吐真力,展出「黏」字訣,向外一引。

喻松彥身形晃了晃,但覺對方劍上引力至大無明,急急右腕二肌,用出「震」字訣,卻將對方長劍震出手外。

高手過招,全仗內力相拚,一點取巧不得。

兩股兵刃一搭上,似是黏住了一般,只見兩人面上汗珠沁出,項門白氣嫋嫋散騰。時間一分一分地過去,兩人仍是僵住不動。

半盞熱茶時分已過,突然兩人同聲大喝,劍筆霍地分開,兩人均跟路退出數步,方始定位,均覺一陣氣血浮湧,頻頻喘息不已。

忽聽旁立眾人中,發出一種極冷峭聲音道:「這樣打法,就是打到明天,也分不出高下,有甚麼好看?黎某要回去睡覺了。」

喻松彥、瞿白沙兩人不禁循聲而視,只見是一長臉怪人,似笑非笑地說話。

瞿白沙一見此人形狀,心中猛然憶起一人,不禁大驚,暗道:「怎麼此人也來了?」

喻松彥不識得此人,一剎那間,羞愧難當……

情不自禁大喝道:「好看與否,與你何干?喻某又非請你做見證,你要睡覺只管請便,無人攔阻與你!」

那怪人一聽,雙目突感稜電封,條又哈哈笑道:「我平生有一怪脾氣,趕我走,我偏不走;你請我留下,我非走不可。」說時,身形一晃,已自走喻松彥五尺並止住。瞿白沙「嘎」地退出了圈外。

喻松彥這時己瞧出那怪人功力超乎尋常,舉步之間,迅如鬼魅,但卻不好心怯,冷笑一聲,手中鐵笛疾出。

一連三招猛攻,急如狂刮,但見漫室銀星萬點飛舞,夾著一團奇猛凌厲的勁氣,向那怪人全身罩湧而去。

只間那怪人冷哼一聲,巍巍不動,喻松彥笛招所發勁氣條被震回,鐵笛望後一蕩,幾乎脫出手外,喻松彥人亦被迫退半步。

這一來,喻松彥不禁面目變色,真想不到對方有此崇高的功力?

那怪人冷冷說道:「這點微末技藝,居然還是江南水道之主?看來江南道上無人了。

喻松彥羞愧欲死,一張清秀玉面突湧慘厲之色,怒極狂笑道:「尊駕使出這邪門功夫,難使喻某心服口服。」

那怪人不由一怔!突微笑道:「這樣吧,我絕不使出這邪門功夫,你可使其平生功力,不論掌、笛、拳均可,但我平生讓人三招,在第四招上,我要取你右手無名指、小指,只要你避開第四招外,我即收回藐視你那‘天鳳幫’幫主的話,當索賠個不是,這你總該心服口服吧?」

一語驚群英,面目均皆變色,尤其喻松彥心絃跳動,明知此人敢說出此大言,定有此功力,絕非故做驚人之語,但此人是誰呢?

天下武林高手,一一在他胸中掠過,直想不出面前怪人是誰?

當下微笑道:「尊駕居然大言不慚?喻某雖無真才實學,也不致於在第四招上讓人取去兩指。」

那怪人冷然一笑道:「你不信就姑且試試看?」

在怪人說話時,喻松彥已思出奇絕三招連著運用……

定叫對方不能逃出三招之下,遂沉聲道:「尊駕所說全是偏勝之話,如若喻某三招以內能傷及尊駕,則又當何論?」

那人一雙三角怪目中,突射出威猛懾人心神的光芒,大笑道:「如能傷我毫髮,立時退出江湖,武林之內就算除了我‘天絕神君’黎耀垣這人。」

喻松彥一聽此人就是中原邪魔之首「天絕神君」黎耀垣,只覺背脊骨上湧上一股奇寒,頓時散佈全身,冷汗由毛孔內滲出,心知無幸。索興硬充好漢到底,苦笑一聲道:「好!」身形「噢」地一欺,手中鐵笛緩緩向「天絕神君」黎耀垣面門點去。

「天絕神君」認出這招是「投月寒星」雖然來勢徐緩,可是那鐵笛逼出的勁風,已分出幾絲凌厲銳氣撲向面門,心知喻松彥既敢中宮進招,下面兩招必走奇門,於是輕笑一聲,身形倏然而動,竟擦及笛身而過,一反身,卻貼在喻松彥胸後。

喻松彥第二招還未變,驀覺面前人影一花,對方已無人影,突聽腦後起了「天絕神君」語聲:「這是第一招了!」語聲近在耳側,刺入耳膜,喻松彥不禁嚇出一身冷汗,蕞然一矮身,鐵笛猛望身後旋掃過去。

這一式迅快無倫,喻松彥心想饒「天絕神君」絕項身手也無法閃過此招。哪知卻不然……

喻松彥身隨笛轉,眼前仍是空蕩蕩地杳無人影,忽瞥見西門無畏等人望著他身後,面現驚容!暗道不好未了……

「天絕神君」語聲又出:「這是第二招了。」

他不由魂飛天外,猛一咬鋼牙,足尖疾然一點,身如離弦之弩般拔上五、六丈高下,突化「雲龍翻身」手中鐵笛一式「天河星瀉」揮下。

但見漫天銀星飛舞,夾著銳嘯勁風,密罩撲下。

喻松彥心機素極陰險,下手又黑又辣,他知自己半生榮辱就在此第三招上,趁著右手鐵笛揮之出際,左掌暗聚平生功力,展出他那無堅不摧的劈空掌,藏在漫天金星之內,凌空擊下。

豈料「天絕神君」似忖出他那出招之式;喻松彥臆身半空時,他亦似附骨之蛆般貼身沖霄而起,隨著雲龍翻身之勢,仍是貼喻松彥胸後兩寸,神化美妙之極。

喻松彥身形隨著一掌一笛,雷霆萬鈞之勢撲下,卻不見「天絕神君」人影?心知棋差一著,均落在對方意料之內,逃生之計還未生起,腦後一聲冷笑道:「比我還要手狠心辣?饒你不得!」驚覺右手鐵笛被奪出手,手指一陣劇痛,真氣一凝「噗通」趺在地上。

喻松彥翻身躍起,伸掌一瞧,只見右手無名指、小指已被折斷,鮮血溢位,染滿整個手掌。

卻見「天絕神君」立在面前不足兩丈處,冷冷地望著自己。

喻松彥不由滿懷懊喪,若不是自己心怯「鬼見愁」鄒七復出,也不會急於尋去軒內逼問姓李的少年。

倘或自己能沉得住氣,必不致與姓李的說僵,還可交成朋友……

今晚自己舉動,大道常情,顯然黴星照命,自己若不一怒出軒,怎會遇上這等逆事?不由垂首久之,連裹傷止血均忘懷了。

「天絕神君」冷然一笑道:「怎麼你還有面目留此?」

喻松彥突然仰面,神情激憤,慘笑道:「勝敗乃兵家常事,斷指之仇,五年必報,喻某還有小事未了,你我俱是賓客,你怎能代下逐客之令?」

「天絕神君」哈哈大笑道:「由你由你,既是你有顏留此,我怎敢妄言驅客?」說著語聲一頓,面色倏變森冷,沉聲道:「你如妄想竊取那本‘內功拳譜’那麼你將死無葬身之地;我如非為著拳譜而來,也不至於重下此梁。」

「青城雙矮」谷逸忽冷冷說道:「那麼這本‘內功拳譜’黎老師已視做囊中物了?」

「天絕神君」緩緩別面,望了谷逸一眼,徐徐說道:「不錯,然而黎某絕不出手奪取,歸南樵自會雙手獻上。」

谷逸哂然一笑道:「天有不測風雲,黎老師別想得過分天真。」

洪熙冷冷介面道:「歸南樵有目無珠,竟然引狼入室。」

「天絕神君」弔客眉突然高豎,目中逼射威稜,須臾只見他面色又和緩了下來,鄙屑地一笑,搖首道:「休看你‘青城雙矮’偌大威名,在黎某手下也走不出十招。」

谷逸雙眉一皺道:「不管我們行不行,依谷某猜測,那本‘內功拳譜’你必不能得手。」

「天絕神君」驚詫道:「這你何從而知?」

谷逸微笑:「這個無可奉告,谷某心有預兆,反正你不能得手!」

說著雙目望了「擎天手」西門無畏一眼。

西門無畏不禁心驚肉跳。

「天絕神君」見狀,雖疑雲滿腹,但仍極自信,笑道:「倘歸南樵甘心情願雙手獻上‘內功拳譜’怎麼辦?」

谷逸眼一翻,道:「你意思是想打個賭麼?」

「天絕神君」點點頭。

洪熙道:「你如能得手,我們‘青城雙矮’從今不出江湖,否則,你也十年內不能傷人。」

「天絕神君」大笑道:「好,說話算數。」

西門無畏面色陰晴不定,幸好無人見及。

這時「鐵笛子」喻松彥已包好傷口,大步邁至瞿白沙身前,道:「瞿老師,凡事均要弄一個清楚明白,殺死你門下的,另有其人,喻某方才由花軒內出來,即見你門下躺在樹下,喻某發現時,體高溫暖,之後,不知何故身死?」

瞿白沙道:「你是說我們爭執時,有人暗中下了毒手?」

喻松彥點首道:「除非如此。」

「金龍劍翁」瞿白沙望了那花軒一眼,問道:「花軒內住有何人?」

喻松彥冷冷說道:「一姓李少年。」

瞿白沙冷哼一聲,身形疾耀,落在花軒窗前,探首一望,卻見一人已擁被高臥,不禁微微一怔!

眾人亦隨躍至窗前。

谷逸道:「瞿老師你疑心錯了,人家如殺你門下,早就應當凝神戒備,哪會在此做元龍高臥?」

瞿白沙冷笑道:「且不管他是不是,我們在軒外拚手,他焉可在此高臥?這分明有蹊蹺!」說時,一躍入室,探手向棉被抓去……

葛然,這條棉被似一堵鋼牆般飛起,瞿白沙迎面搭來。

瞿白沙淬不及防,逼得倒出數步,雙拳一揮,將棉被格落在地,只覺力道甚沉,不禁心內一凜!只見一面相俊美,身著白衣少年,滿面怒容,立在他的面前。

瞿白沙只覺這少年雙目中有種凜人神威,一時之間,不禁怔住!

忽見這少年沉聲說道:「你們自要打架,怪在下何事?莫非必須有人在旁目睹你出乖露醜不可?」

瞿白沙由不住氣往上湧,大怒道:「老夫只問你為何殺死我門下?」

李仲華冷笑道:「你是何人?你門下又是何人?殺死你門下是你親眼目睹麼?或是別人得見?」一連串嚴厲的問話,饒瞿白沙老練江湖,也為之張口結舌!不禁雙目望了窗外喻松彥一眼!

喻松彥忙道:「瞿老師休要嫁禍於人,喻某並未說李少俠殺的,你只問軒內住了何人?喻某照責相告,身為一幫之主,豈可任意侮蔑誣害他人?」這話著實說得漂亮高明之極。

李仲華身形邁前一步,怒向瞿白沙問道:「那麼你為何擅闖入室,妄想揭起李某棉被,是何用心?」

瞿白沙不禁惱羞成怒,鬚髮怒張,根根戟立,神態威猛。

谷逸一耀入室,笑道:「這事誠屬誤會引起,少俠何必認真?瞿老師,說聲冒犯也就是了。」

李仲華神色趨和緩下來,正待答話……

急聞窗公孫慕良「噫」了一聲道:「怎麼西門老師悄無聲息就溜走了?」話猶未了「天絕神君」起了一聲暴喝:「好個西門小輩,你敢欺騙我老人家?」

瞿白沙眼光轉向窗外,只見月色茫茫下「天絕神君」之身形電疾飛起,眨眼,已自掠在園林對首屋面上,倏然不見。接著又是幾條人影跟著竄去。

瞿白沙急回首道:「無知冒犯少俠,多有得罪,行再相見!」

說時翻身竄出窗外,兩臂一振,隨後趕去。

只留下「青城雙矮」公孫慕良、挽雲、拂月兩童羅莜峰、錢兆豐、李仲華數人。

「青城雙矮」公孫慕良也要趕去,卻錢兆豐阻住道:「兩位老前輩不可隨去,此時前去徒勞無功。」

洪熙驚諾道:「你說此話,莫非看出有甚麼蹊蹺麼?」

錢兆豐道;「諸位且請入室,待在下詳告一切。」

這花軒內濟濟群雄一室,只見錢兆豐目光掃視了眾人一眼,道:「所來賓客均無一人察覺歸雲莊手下的兩百餘人,此刻只剩下我們寥寥數人應待賓客外,其餘一個不見,兩位老前輩,你知為何?」

谷逸搖首答道:「這個老朽思忖不出,難道里面有甚麼陰謀麼?」

錢兆豐點點頭道:「這‘內功拳譜’之訊息散佈得這麼快,出乏歸南樵意料之外,歸南樵為不捨這片基業,遂種下此禍。本歸南樵獲‘內功拳譜’無一人知道,後來不知怎地西門無畏際知悉,西門無畏屢次歸南樵取出共享,歸南樵堅不承認獲此奇書;於是西門無畏挾歸南樵妻妾及愛子囚禁別處,竟欲交換,怎歸南樵還是不承認;這是一年前的事,是以師兄弟兩人形似水火對立,暗自運用機謀……」

李仲華急問道:「怎麼前日未聽你說起?」

錢兆豐笑道:「小的亦是方才聽拂月說知。」

李仲華不禁望了拂月一眼!只聽錢兆豐道:「歸南樵百般哀求西門無畏釋回其妻妾愛子,西門無畏只是不允,堅稱非要交出那本‘內功拳譜’不可,這是臨雲無意聽得兩次。」

「他們師兄弟功力相差有限,誰也不能制誰死命,歸南樵又不敢命心腹手下探聽其妻妾愛子究竟囚在何處,我等亦有心疑,歸南樵亦推說去外家了。」

「半年前,歸南樵終於下了決心,暗命三位心腹手下,分途奔赴呂梁邀請‘天絕神君’呂梁山橫跨晉省南北,不下幹百里,又不知‘天絕神君’棲身何處,一去數月杳無音訊。」

「西門無畏先尚不起疑,繼見其之心腹久未現面,不禁疑慮,五日前其中一人奔返,被西門無畏擒住,酷刑逼供之下,才問歸南樵頒請‘天絕神君’以制自己,不過此人未能尋得‘天絕神君’居處。

西門無畏不禁心生毒念,遂放出訊息「內功拳譜」落歸南樵手中,一面廣邀好手。

歸南樵見事已急,聞及李少俠功力高絕,更挫西門無畏,故命在下邀請李少俠至莊,藉李少俠之助,遨西門無畏死命。

不料‘天絕神君’於今日薄慕時分趕到,歸南樵函中並未提及‘內功拳譜’一事,西門無畏趁機挑撥‘天絕神君’大怒,歸南樵說道:這‘內功拳譜’疑奧難釋,他耗費十餘年光陰,仍是一竅不通,此次請老前輩來,而為著與老前輩共同參研,不過如今這多武林人物聞風而至,務請老前輩軀退後,才可獻出。

‘天絕神君’慨然應承,然露鷥限還欲保全,遂請李少俠密室相商,一面暗布手下在莊後一座小山,明日意欲邀請來莊群雄登臨小山,安排惡計一鼓就殉,至於李少俠與歸南樵商談些甚麼,恕在下未知情了。」

「青城雙矮」自注李仲華臉上,竟似問話。

李仲華微笑道:「在下推說習性淡泊,明晨即返金陵,絕不參與其事。」

忽聞挽雲徐徐說道:「歸莊主那本‘內功拳譜’實在得自公孫少俠令尊手上……」

一語未了,公孫慕良已一步跳起,躍在挽雲身前,高叫道:「真的麼?」「青城雙矮」均臉現驚容。

挽雲望公孫慕良反說道:「西門無畏與公孫少俠令尊多年至交是責,知道令尊有本奇書,致令貴莊主暗生毒心,其詳情恕小的不知道,反正殺死公孫少俠闔府的是歸南樵,而不是西門無畏。」

只公孫慕良面容憤激,大叫道:「歸老賊,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淡月色映在公孫慕良俊臉上,晶瑩淚珠奪眶而出,順頰流下。

室中瀰漫著悲愴、憂鬱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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