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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天絕施威 鐵笛斷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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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華定晴一視,見是「怪麵人熊」宋其及「中條五魔」,遂拱手笑道:「宋當家別來無恙?」

「怪麵人熊」宋其醜陋面上,忽泛上一種極其難以形容的笑容,道:「方才你對他們所說的話,句句是實麼?」

李仲華方知宋其在林內隱藏已久,自己所說的話俱為聽去,當下正色說道:「在下一介書生,平生不打誑語,焉可做欺人之談。」

宋其點點頭道:「這話老夫深信與你,那晚你可瞧清劫奪老夫手中翠雲杯的少女形象否?」

這李仲華豈能說出?不禁作違心之語道:「那少女身形絕怏,點上在下啞穴後,閃電之間便向宋老當家撲去,以老前輩蓋世功力無法目睹清楚,何況在下末學之輩?」

宋其神光逼射,突放聲大笑,高吭洪亮,奔放雲霄,笑定才道:「這不是譏損老夫麼?明知老夫連一個少女也無法捕獲,居然妄贊老夫功力蓋世?」

李仲華道:「在下怎敢?」

宋其若有所思片刻,忽問道:「你在高碑店官道被少女點上啞穴,後來為何人所救?」

李仲華不料他會問此,不禁心頭一凜,急中智生,笑道:「在下為一黃衣禿頂老人所救。」

「怪麵人熊」宋其不禁動容道:「這老人形相怎樣?」

李仲華將「天遊叟」長相描敘一番。

宋其目光閃爍,面有驚容道:「原來是他!」

遂目注著李仲華笑道:「想不到你因禍得福,那麼你與‘穿雲燕’有何恩怨?」

李仲華遂將前因後果說後,又笑道:「所以在下與‘穿雲燕’絕無恩怨可言,他們無非是借在下之力,以壯聲勢而已。」

「中條大魔」突冷笑一聲道:「大言不慚!」

李仲華身形一晃,手掌伸出,只聽「啪啪」兩聲脆響!

「中條大魔」兩頰各中了一掌。

「中條大魔」只覺手法極重,牙齒脫臼松搖,頭目一陣暈眩,跟艙倒退出兩步後,才予立住。

如此快捷身法,宛若鬼魅,不由令「怪麵人熊」宋其驚詫不至,心知他得「天遊叟」所授,但相距不過短短三月,功力精進若此,頁乃匪夷所思之事?

當下望著「中條大魔」笑道:「這樣也可做戒你下次不可目中無人,老夫忘年之交,往昔又與你未有齪語,何必氣量狹窄如此?」

說著又放聲大笑道:「日後如有向老弟需求之處,務望鼎力相助。」語音未落,一鶴沖霄而起。

「中條五魔」隨著跟去,轉瞬,已杳入林樹蔥鬱中。

李仲華不禁嗟嘆嘆息,武林中人多是位求過甚,積漸臧其生而不自知,有一歹十汶不去,滿懷皆是荊棘;求不去,滿腔月即卑汙。」

思念至此,油然泛上自做感覺。雨絲連線,草葉一片翠綠,景物均在霏霧中,李仲華牽著馬匹,一步一步踏下畔。

時交申初,新雨初歇,窗外一片清新翠綠,顯轉枝頭,簧鳴悅耳。

天色仍是密雲黯淡,李仲譁在歸雲莊小軒中,憑窗眺望園中景物。

憑欄獨坐,意興闌珊,心底泛起家去人遠的感覺。

兩個青衣小童挽雲、拂月匆匆而入,手中各託著兩色點心。

李仲華轉面微笑道:「麻煩兩位小弟弟了,請回稟莊主,轉告在下相謝。」

挽雲、拂月對李仲華特具好感,毋寧說是受其風度儀態所吸引,同說了聲:「不敢!」立在原處不動,眼內充滿欣羨之色。

李仲華不禁心中一動,微笑道:「這兩月貴莊武林朋友到的真不少,諒貴莊主為之寢食難安?」

挽雲驚詫道:「少俠為何知道莊主心緒不寧?」

李仲華道:「患得患失之心作祟,這本‘內功拳譜’歸莊主必為此葬生。」

挽雲、拂月兩童默然不語,李仲華微喟一聲,道:「人如無慾,實所難能!幸虧我生性恬淡,浮雲野鶴,明晨即當離此,眼不見為淨,只可惜兩位小弟弟骨相清奇,如不及早抽身,日後難免玉石共焚。」

兩童不禁面目變色,拂月低聲道:「我倆早欲離去,只是不捨莊主撫育之恩,又不得其便。」

李仲華頷首道:「恩德不可不報,但宜有分寸。」

挽雲情不自禁說道:「‘天鳳幫’幫主喻松彥有意收我們為徒,大俠以為如何?」

李仲華面色一正,道:「大丈夫設身處地,應擇善而從,武林之大,正派林立,何處不可容身?為何投在這心術陰險之人門下?」

兩童神情一檁,同時躬身道:「謹謝大俠指點迷津。」說完告退離去。

申未時分,挽雲走入,說道:「莊主請大俠去密室相敘,命小的引路。」

李仲華不覺大笑道:「貴莊主有點過於看重在下了,只怕在下心餘力絀。」說時,徐徐起立。

驀然……

窗外忽起了一聲冷峭地輕笑,聲如蚊炳。

李仲華眉梢一動,疾箭猿臂,右掌迅若電光石火般望窗外一揮,昂首快步隨著挽雲自門外走去。

挽雲見李仲華突如其來的舉動,莫名所以?不勝驚訝,一足才跨出門外,耳內只聽得一聲悶哼,跟著又是重物墜地之聲傳入。

聽出聲有異?挽雲疾走了兩步,循聲凝目一望,只見一具屍體四平八穩地僵在一株雪松之下,不禁駭異非常。

這株雪松相距軒窗,少說也在十丈開外,這種內家勁氣能在遠隔十丈外傷人於無形,堪稱登峰造極,神化絕頂,挽雲怎不欽佩萬分。

偷眼一望李仲華神色,見他若無其事般,只淡淡一笑,不驕不矜,氣度雍容。

挽雲道:「那人死了麼?」

李仲華微笑道:「他死不了,六個時辰後自會醒轉。」

挽雲輕笑了聲,領著李仲華在花徑中迂迴竄走。

暮露漸濃,園中景物一片蒼茫,李仲華看出這路徑似暗合星宿暱度之學。不覺走近一座大屋,陰暗深沉,一絲燈光均無,忽見門內一條人影往外閃出,迎李仲華身前而來。只見是「穿雲燕」歸南樵,末待李仲華說話,一把拉住匆匆進入,吩咐挽雲候著門外。

李仲華歸南樵拉著走入,雖然伸手不見五指,但覺行走七轉八彎穿過無數門戶,心中不禁生起疑惑?暗道:「這歸南樵究竟是何用心?我與他並無深交,哪能如此看重我?」

入得一間暗室後,歸南樵從懷中取出千里火摺「咧」地一聲,火光熊熊燃起,映得一室通明。

李仲華細細打量此室,不過一丈見方,稱之斗室那是最恰當不過,空空洞洞,並無一物,連張桌椅均無,頂地俱呈灰黑之色,而且嵌滿無數圓圈,使人眼花繚亂。只星閉照向上一耀,手指飛快地望頂壁一圓圈一按,身形墜落於地。

須臾但聞「軋軋」之聲響起,只覺這間斗室一震之後,緩緩下沉,片刻又是一震,下沉之勢定住。

原來的門戶已為一塊石壁堵住,壁上嵌有三顆鵝卯般明珠,散發出灰白色光芒。這歸南樵捻鬚笑道:「這間斗室訊息裝置,除老朽之外,連西門無畏師弟及老妻、犬子均不知情。」

李仲華道:「莊主領在下來這慎秘之處,有何事相商?」

歸南樵忽面現憂容道:「老朽有殺身之禍,處在眉睫,乞少俠有以教我。」

李仲華聽得一怔!

不由放聲大笑道;「莊主,你久隱林泉,日伴煙霞,與人無尤,與世無爭,哪有甚麼殺身禍害?既是有之,在下與莊主萍水聚面,交情不足以言深,焉可推心置腹?恐怕與莊主有損無益!」

歸南樵不勝重憂,沉吟良久,才道:「少俠說話一點不錯,交情不可言深,但老朽知少俠議議君子,可資信賴,匹夫無罪,悽璧其罪,老朽失悔十數年前巧得一本‘內功拳譜’,直至最近,才知這本‘內功拳譜’名列武林三宗奇物之一,不慎外洩,因此江湖轟動相傳,日來到得敝莊武林朋友,即是刎頸至好,無不生心攘奪,而且敝莊手下亦紛紛圖謀……」

李仲華忽介面道:「這本‘內功拳譜’相傳武當鼻祖張三丰手抄秘後,內中所載,浩緊淵博,玄詭精深,無一不是內外雙修絕頂武學,學成足可武林稱尊,天下無敵,怎麼莊主到手十數年,還未練成?」

歸南樵不禁面紅耳赤,赧然一笑道:「少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固然拳譜所載浩緊淵博,玄詭精深,最難者如照譜修練,必先自身頁氣可意隨念動,陰、陽二氣同時上下分行,一走天庭,一走丹田,互動不絕,才望有成,再則自覺此書所載練功方法,似乎有點大違常理,半屬不可能之事,為此老朽心疑拳譜必為膺品,所以諱莫如深,但現在一經洩露,縱然百辯亦是徒然。」

李仲華心想道:「此人端的詭詐,明明是真的,偏說是心疑為膺品。」遂笑道:「在下臆測這本‘內功拳譜’必是真的,如盡依常情,怎能稱之武林三宗奇物之一?」

說著,又是一笑,道:「依在下相勸,明日不如大宴群英,當採宣佈得了這本書,因本身習性淡泊,奇書對己無用,意欲持贈友好,但又不能分贈,請群英思忖一個公允辦法,不論何人得之,莊主均置身事外,還可自保,不然,寇賊在外,四肢之疾,內政不理,心腹之患,歸雲莊指日將變成瓦礫廢墟。」

歸南樵大為失望,聽得最後,不禁毛骨悚然,他本心欲藉李仲華之力驅退群雄,現在李仲華字裡話間,都是勸他退讓自保,暗道:「我如想將‘內功拳譜’贈棄,早就做了,何必等待十數年後?又何必如此看重你?」

他乃城府甚深之人,長嘆了一口氣,頷首道:「迫不得己,只好如此了,但師弟防們西門無畏未必放得過老朽。」

李仲華默然不語。

歸南樵心中暗恨,微笑道:「少俠真是謙謙君子,兄弟鬧牆,門戶之羞,怎可與外人申述,老朽糊塗想不及此。」

說時不見歸南樵身形任何動作,只聞「軋軋」之聲再度響起,斗室復又上升。李仲華與歸南樵步出大屋外,由挽雲相送回軒。

天空密雲漸薄,清風徐來,李仲華獨坐大軒中,凝思出神,忽見窗外人影一閃,迅捷無比。

只門外飄然立著一中年文士,含笑道:「閣下可是姓李?」說時,已走了進來。

李仲華離座起立,驚疑地望了他一眼,徐徐說道:「不錯,在下姓李,尊駕何人?」

中年文士微笑道:「敝姓喻,草字松彥。」

李仲華心中微震,冷冷說道:「原來是威望大江南北‘天鳳幫’幫主,但不知幫主過往有何賜教?」

喻松彥仍是微微笑道:「喻某為著探聽一位朋友而來,風聞閣下在玄武湖畔同著一獨足老人是否?」

李仲華頷首道:「這獨足老人在玄武湖畔與在下不期而遇,之後又悄然離去,不知所綜,他可是幫主好友?抑是大仇?」

喻松彥星目一睜,陡露寒電,冷笑道:「閣下何必做此欺人之談,這獨足老人現在何處?」

李仲華劍眉高聳,怒極大笑道:「獨足老人現在何處與我何干?即是知道,也難以奉告。」

喻松彥怒氣已自收斂,眉峰微聚,乾笑了聲道:「閣下不說,喻某豈能相強?恐怕閣下日後處境有如異卯之危了。」說著雙足一點,身形電射,穿出窗外。

忽聞喝叱聲大作,李仲華「唆」地穿至窗外,定睛一瞧,只見是喻松彥與一身材高大老人拚搏起來。

在雪松之下,尚臥著一人,不禁憶起那是自己去見歸南樵時,為自己凌空點穴所傷。

只聽那高大老人喝道:「喻松彥你也是歸雲莊賓客之一,為何傷老夫門下?」說著,一掌弧形逕喻松彥「精促」穴,迅如閃電。

「鐵笛子」喻松彥一式「玄鳥劃沙」亮腕斜揮,連消帶打,身形一挪,已自斜躍五尺,朗笑道:「虧你還是崆峒掌門師弟,馳譽武林之‘金龍劍翁’瞿白沙,你仔細瞧瞧你門下可是喻某傷的嗎?」

李仲華心中恍然悟瞿白沙錯認自己所傷的人為喻松彥點傷,暗笑不止,驀然心說不妙,忖道:「那人如清醒過來,難免身與崆峒為敵。」趁著瞿白沙與喻松彥尚未發現自己時,彎腰拾起一顆石子向僵臥雪松下之人打去。隱隱只見那人四肢動彈了一下,心知那人必死無疑。

這時,瞿白沙怒喝道:「老夫神目如電,方才老夫弟子從你手中放下,不是你傷,還有何人?」

喻松彥冷笑道:「喻某在花軒中出來,即瞥見你那門下僵臥在樹下,喻某好心察視,不想引來這場誤會,你那門下又未死,何不救醒問問就知?」

瞿白濃哼了聲,道:「你既未出手傷他,何不救醒他再說?顯然是你所為!」

「鐵笛子」喻松彥滿腔怒氣,只以另有圖謀,強行忍住,微微冷笑道:「好,喻某為你救醒門下,倘我問出不是喻某所傷,看你這張老臉放在哪裡去?」說著,一晃耀在雪松之下,將那人一把撈起。

「金龍劍翁」瞿白如影隨形地耀去。

喻松彥按了按那人脈博,不由目瞪口呆,心說:「不好,方才這人身體尚溫,鼻息尚有,怎麼轉眼之間,便即死去,暗中必有人弄鬼陷害於我。」不禁移目凝向滓仲陣所居花軒。

一聲陰惻惻怪笑在腦後生起,忽覺一片陰寒泛骨勁風凌頭壓下。

喻松彥何等身手,疾然身形一挫一旋,將那人屍體望壓來掌風送出,趁機兩足一彈「唆」地竄起半空。

「金龍劍翁」瞿白沙居然狠毒無比,眼見門下屍體迎向自己打出掌勁撞來,略不後撤,反自向下疾按,身形霍地衝霄而起,宛若附骨之蛆般向喻松彥身後跟到。

只是喻松彥萇然身形一現,電瀉落地,反手一按左臂,手中多出一柄烏黑沉沉的一支鐵笛,上綴有八顆銀星,發出閃閃光輝,瞿白沙亦如娼星飛墜於地。

喻松彥手中鐵笛晃了晃,亮起八道銀線,黑夜中分外清晰耀目,只見他冷笑道:「瞿白沙,你不要欺人大甚?喻某與你無冤無仇,憑空無由向你門下施諾毒手則甚,你要三思才好。」

到了此時,說甚麼也不能使瞿白沙相信;瞿白沙在崆峒一派,著名的性烈如火,一是喻松彥亮出鐵笛,愈加火上加油,反手一掠,一聲清徹悠亮的龍吟,只見奪目金霞沖霄臆起,瞿白沙手中已執定一柄仗以成名的金龍劍。

瞿白沙厲聲道:「喻松彥,任憑你舌桀蓮花,也難使老夫見信,大丈夫敢做敢當,像你這股畏首畏尾,虧你當的甚麼一幫之主?哼哼,久聞你‘飛星八笛’馳譽大江南北,今晚也好見識。」

此時已雲開見月,上弦月吐出清淡,寒冷光輝。

「嚶、噯、噯」陸續撲來多具身影,均在兩人比鬥相距三丈之處立住。

「青城雙矮」公孫慕良、西門無畏、挽雲、拂月兩童,羅莜峰、錢兆豐

,尚有不知姓名的四、五人,其中一人最為惹目,一張胡瓜長臉,弔客眉,鼻樑高聳,嘴唇特薄,神情似笑非笑,目中逼露懾人寒芒。

一望而知,此人非但陰沉、毒辣,更具有一身極驚人的武功。

月色映上喻松彥、瞿白沙的臉色,均顯得過外凝重,殺機湧現。

兩人由左往右作圓弧形緩緩走著,起足之間,地面頓現凹下半寸。

鴉雀無聲,氣氛無比之緊張。

繞走三匝後,突喻松彥舌綻春雷般一聲大喝,鐵笛飛出,竟走偏鋒,望瞿白沙腳下「天溪」穴點來。

只見八道銀線,電射湧到。

喻松彥這杆鐵笛,固然「飛星八笛」有意想不到的威力,但上綴八顆銀星飛舞之間,最易使對方淆惑眼目心神,令人手足無措。

瞿白沙見喻松彥一式「仙人問路」而來,知是虛招,凝劍不動。

果然笛到近身半尺之處,只見喻松彥右腕一震,撒出萬點金星,蜂湧而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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