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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玉顏乍睹 槍神亡魂(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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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李仲華與見郝雲-在白帝城相見之情景,幾疑身置人間天上,無端相逢。

昨夜夢中曾相見翻醒幾疑幻作真如今天涯重相逢迷憫神擾卻似幻兩人均有此心情,誰也不敢相信這是事實,但的確真真實實顯露在眼前。

李仲華眼見郝雲-傷得這麼重,心中不由側然,憶起為救「怪麵人熊」宋真會擷採三枝石生異種批把,尚餘下一枝存置懷中。

他知這天生異果,功能起死回生,忙取出與郝雲-服用,就在此時,只聽身後傳來兩聲冷笑,聲調陰森之極。

李仲華摹然回身,凝目一瞧,只見是方才林中所見之一雙蒙面少年男女,屹立在門外,那身黑衣在風中拂揚瑟瑟,宛若鬼魅幽靈。

他為耽心郝雲-傷勢,再禁不起刺激騷擾,大喝一聲,雙掌齊出「先天太乙掌」

式一招「日月同升」但見狂-山湧,排空駁雲,威勢宛如天怒霆擊。

但見塵湧石飛,瀰漫橫空,兩蒙面人「哼」了一聲,震得平平飛出了七、八丈外。

這式掌勢李仲華展出了七成功力,震波所及,.白帝城垣登時塌下了一截,磚石向山坡下飛滾而去,轟隆鳴雷,駭目驚心。

顯然這兩蒙面人功力純厚,並未受傷,塵埃漸定之際,又自如魅影般掠在李仲華身前,隱隱看出兩人蒙面之巾內,四雙眸子透出湛然神光。

李仲華雖然看得不甚清切,但感出這眼神之中含有無比之憤怒、驚詫,假如自己身臨此境,也一定有此心情、感覺。

忽聽蒙面少年冷冷道∶「閣下無端橫手架樑,又對在下等暗算偷襲,這算是甚麼緣故?」

李仲華聞言微笑道:「二位明知故問!這位姑娘身負兩位七星掌傷,命已危殆,何必趕盡殺絕不可?」

蒙面少年冷笑道∶「我們向不無故傷人,那位姑娘素無恩怨,但她無端從我們手中劫奪珍物,此來也是為著追尋失物而來,閣下豈可誤認我等非趕盡殺絕不可?」

李仲華淡淡一笑道:「你取我奪,理所當然,兩位敢說那件珍物是你們的麼?」

蒙面人頓然默然不語,臉上神情雖然有玄巾遮著,瞧不見神情變化,仍可想而知定然尷尬異常。

忽然蒙面少年怒道「雖然那件珍物我們並非物主,但那是不義之財,而且我們……」

李仲華忽搖手介面笑道∶「那位姑娘也是看出這是不義之財,才予奪取,兩位不知責己?何責人太甚?」

立在一旁久不發聲的蒙面少女,此刻卻鶯聲——道:「閣下這話雖屬有理,但她卻不該在我們得手時搶去。」語聲柔媚婉轉,甜脆好聽,入耳十分受用。

李仲華聞聲不禁心神一蕩,暗中忖道∶「此女說話甚是柔媚,諒姿容必是異常豔麗。」

蒙面少年卻偏首注視了那蒙面少女一眼。

這時,李仲華道∶「這委實是那位姑娘理虧,然而她捱了兩位七星掌力,也就是了,在下瞧兩位不是窮兇極惡之輩,得饒人處且饒人,俟這位姑娘傷愈,再向兩位負荊賠禮。」

蒙面少女急伸出手來,道∶「既然如此,那麼拿來!」

陽光照耀下,蒙面少女那隻手掌,分外顯得膚如凝脂,欺霜壓雪。

李仲華不禁注視了兩眼,他雖不是登徒子之流,然而食色性也,為之怦然而動,聞言愕然不解,膛目相視。

城垣上原有圍觀人群,被李仲華一掌震坍磚石威勢,驚得紛紛做鳥獸散,此刻又聚站在遠處,指手劃腳。

蒙面少女見李仲華愕然神情,不禁噗嗤一笑,道:「你將那位姑娘懷中那隻小盒交與我,我們掉面就走。」

李仲華才會過意,搖搖頭道∶「這位姑娘受物主重託,需將原物歸還,想在下有礙之命了。」

蒙面少年忽偏首喚了聲:「姊姊……」

蒙面少女忽搖首制止,對李仲華說道∶「你如此堅持,對你我都不太好,你不知道我們一經伸手,絕不空手而回,而且凡向我門中人為難的,定然不得好死,此刻對你,已屬萬分容讓,你別不知好歹。」

李仲薛聽出這蒙面少女稱呼自己,將閣下改為你字,不禁為之心頭一震!

雖然這蒙面少女對自己有著不同的感覺,忙心神一凜,沉聲道∶「姑娘何必強人所難?這事就算在下接著就是,如兩位瞧得起在下,就請暫時收手,半年內容在下前往黑龍潭拜望貴當家時解決。」

一雙蒙面少男少女聞言,不禁驚得倒出了一步,互視了一眼,那少女道:「你怎麼看出我們來歷的?」

李仲華冷笑道∶「單憑那七星掌力,已瞧出兩位是武林怪傑,名震南荒的北浦南畢閻王令七星手浦六逸門下。」

蒙面少年道:「閣下眼力委實不差,就是我們暫時收手,閣下也難平安到達黑龍潭,我們空手而回,三日之後必然偵騎四出,只怕閣下與那位姑娘難以安枕了。」

李仲華拱手笑道:「只請二位暫時收手,別的則聽天由命,在下自信可保全殘生而見貴當家。」

蒙面少年忽望著蒙面少女默不做聲。

片刻之間,沉寂若死,忽聞蒙面少女幽幽嘆息了一聲,語含幽怨道∶「你不知我們絕不能不戰而退麼?也不能手下絕不能容情麼?」(原文如此)李仲華朗聲大笑道∶「區區在下雖然武功不濟,但仍可接下兩位,既然免不了一戰,何必徒費唇舌?」

蒙面少年大怒道∶「閣下自負太甚,可恕不得我心辣手狠。」

說著身如閃電欺至李仲華右側,若掌微微一弧,遙向李仲華「精促」穴打去,鬼魅迅捷無比。

掌出風生,李仲華只覺掌勢玄詭,託著一股陰寒氣勁飛撞而至,忙移形換位,右手五指已伸出,迅若電火地向來腕飛攫扣去。

兩人出手俱是巧快絕倫,功力精深,只一分之差,便立判勝負!

蒙面少年見李仲華身法詭捷較自己毫無遜色,一掌打空,對方五指已飛攫而出,並且手法凌厲,拿捏穴道竟然十分準確,不禁大吃一驚,身形疾晃而退。

哪知李仲華五指如影隨形跟到,蒙面少年冷笑一聲,左掌一橫,猛切而下。

李仲垂如不撤招,蒙面少年免不了傷在當場,可是李仲華這條手臂也非切斷不可。

蒙面少女忽尖叫一聲道∶「琳弟收手!」聲出,身形如閃電掠空望兩人中間一插,雙方硬生生地把手勢撤了回來。

李仲華微笑道∶「姑娘敢莫是聽在下的奉勸了麼?」

少女鼻中輕哼了聲,低叱道∶「沒這麼容易。」

李仲華道:「那麼在下只好得罪了。」說著,心中忽起了一種念頭,暗道∶「我何不揭下她那面幕,瞧瞧她的面目如何?」

哪知他這一種綺念,遂種下纏綿悱惻,恩怨難分之因,差點情海波折喪身。他這一念生起「飛猿手法」已欺風追電而出,逕向姑娘面幕扯去。

姑娘猝不及料,只覺迎面風生,忙螓首向右一偏,身形也望右疾閃!

豈料李仲華「飛猿手法」詭異迅捷無比,兩指已捏左面幕上往外一扯!登時一方玄巾被揭下,露出一副嬌豔如花的面龐。

李仲華只見這少女與郝雲-另具一種絕世姿容,郝雲-風華絕代,嬌媚蝕骨.這少女清麗脫俗,雖不能說是美若天仙,但她那種雪中挺梅的丰神,使人不禁為她高貴的氣質所吸引住。

李仲華幾乎目不轉睛,看得發呆!暗道∶「怎麼此女身處盜窟中,哪有此高貴的氣質?」(不通)手捏著一方黑巾,只是發徵。

這少女粉面上立時湧起一片紅暈,一對黑白分明剪水雙眸中,隱隱露出慍意,嬌叱道:「你這人怎麼如此下流?」

李仲華不禁俊臉一紅,暗道:「我自己這是怎麼了,竟生出這妄念?莫怪她罵我下流?」

忽然那少女頓了頓腳,別面對蒙面少年道:「琳弟,我們走!」手一拉蒙面少年右臂,兩人平平飛起,越過城垣,望那山坡下落去。

轉眼,兩人身形已杳入江邊鬱茂林樹中。

李仲華雙眼凝望久之不收,忽聞得身後傳來微弱而柔媚的語聲道∶「你在看甚麼呀?」

這是郝雲-的語聲,李仲華不禁一驚!倏地回首,果見郝雲-倚在門側,翠袖飄飄,玉容憔悴,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卻星眼內滿含悽楚幽怨。

李仲華知方才一切情景,俱都落在郝雲-眼中,不禁玉面緋紅,飛步上前,執著郝雲-的柔夷,悄聲道∶「姑娘,你傷勢痊癒了麼?」

人在患難中,極需要友人的慰藉和溫暖,尤其郝雲-數月來天涯奔波,其孤獨寂寞心情可想而知,此時雖然李仲華僅說了寥寥數字,然而每一個字均印入心靈深處,不禁有感於胸,芳心激動不已,忍不住兩行淚珠順頰流下.李仲華茫然不知所措。

郝雲-抑制激動的心情,嫣然一笑道∶「這批把想必是天生異果,傷痛消失,舉動如常,只是真氣不能凝聚,恐怕今後難以用武功了。」

李仲華笑慰道∶「姑娘無須憂慮失除武功,這事包在在下身上,姑娘,我們走吧。」

說著,扶著姑娘嬌軀緩緩走出城樓…錢三和立在艙板上翹首以待,不勝焦急,忽見李仲華及少女的身形由蔥鬱叢樹中現出,大叫道:「老弟,你這是怎麼啦?」

李仲華只微笑不答,扶著郝雲-踏上艙板。

錢三和見得郝雲-絕色姿容,不由兩眼發徵!心說:「這位李老弟豔福不淺,只有他這麼英俊,才能獲得美人青睞,我錢三和下輩子也休想。」想著,聳了聳肩,便吩咐啟行。

李仲華扶郝雲-兩人進入艙中後,就問郝雲-要用飲食否?姑娘笑笑搖搖頭,星眼中露出不勝憂鬱之色。

郝雲-一想到母親失散,遍覓不得,自己武功又失,前路艱危,由不得愁腸百結。

李仲華知姑娘沉重的心情,此時此地可又不能說出「羅剎鬼母」之事,免得增加姑娘的憂慮,然而助姑娘恢復功力,在他現在而言並不太難,只是有著礙難而已。

男女授受不親,何況尚需要姑娘脫除褻衣,以本身純陽真力與姑娘通關走穴,即是姑娘願意,自己怎麼說得出口,尷尬的心情不禁浮溢其面。

郝雲-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兩頰紅潮湧生,雙眸中流露出的光芒、希冀、慾望、急迫、愛慕……全包含於內。

她看得不由小鹿撞胸怦怦心跳,暗道∶「他想的是甚麼呀?不要是他一時把持不住,涉入邪淫中。」趕緊面色一正,說道:「你可是有甚麼話說?」

李仲華真難以說出口,但一想到一雙蒙面男女所說,三日之後,將履入步步荊棘中,在這短短三日中,定要助姑娘功力恢復,不然自己心懸兩面,難以兼顧,只艱難的懾儒說道:「在下心想……心想……」一連說了兩個心想,底下卻再說不出口。

他面上更紅更熱了,只覺耳鳴心跳,連艙外激湍的江水,奔騰聲,均杳杳復聞。

郝雲-見李仲華這種神色,更顯得迷惑,嬌聲笑問道:「你究竟心想甚麼?大丈夫無不可告人之言,我知你是謙謙守禮君子,有甚麼話只管說出,我絕不見怪就是!」

李仲華喃喃說道∶「然而話總有說不出口之時,尤其是在姑娘面前。」這種窘狀,在李仲華有生經歷中,是得末曾有的。

郝雲-連聲催促,李仲華無可奈何,腰軀一挺,朗聲說道∶「姑娘,在下心想你恢復功力,只是需姑娘脫除褻衣才可著手,本來在下極不願說出這等冒瀆的話,然而卻勢在必行,方斗膽說出。」

這幾句話是他以極大勇氣吐出,說完紅漲滿面。

郝雲-高碑店相遇李仲華後一見鍾情,芳心內一縷情絲已深深系在李仲華身上,數月以來,李仲華英俊倜儻的身影,片刻均在夢魂相思中。

少女的心本是難以捉摸的,但一經愛上對方,就死死地愛著,任憑海枯石爛,此志不渝。

郝雲-平時孤芳自賞,等閒男子自不在她眼申,稍涉邪念即出手戮殺,按理來說,李仲華也是紈褲子弟之流,養尊處優,鐘鳴鼎食,但他另有一種氣質,一種高貴,倜儻的氣質,使郝雲-不禁受它吸引。

男女之愛,也僅僅在於此處,一切煩贅形容,卻屬多餘白費。

此刻,郝雲-聞言,心說∶「反正我的心已屬於你了,還有甚麼羞澀畏避的。」

但此話出自女兒家口中,是多麼羞人答答,悄眼望了李仲華一瞥,然後緊閉雙眸,蒼白的玉顏上湧上一層紅暈,胸脯望前挺了一挺。

這示意縱屬白痴也能明白,何況李仲華是個聰明絕頂的人。

李仲華雙手伸出欲解又止兩三,心絃極其緊張,終於鼓出最大的勇氣,手勢飛快而出…暮藹漸垂,江風輕拂,艙底水流渤渤…天將薄曉時,李仲華一臉蒼白,顯然真元損耗過甚,他回視了擁被而睡的郝雲-,只見她嬌留粉紅,神情撫媚之極,憶起昨晚與她推宮過穴,酥胸玉體,粉彎雪股,盡情無遺呈露於眼前,著手滑膩,不禁心笙猛搖,百脈奮張,趕緊收斂心神,飛指捏拿,再用右掌緊抵丹田小腹上,左掌按在胸後脊關「三陽」穴,以陰陽三氣徐徐貫輸體內,助她真氣後聚於丹田紫府,打通任、督二脈。

大功告成之際,他知姑娘此刻心情定極其歡欣愉悅,生恐陰、陽二氣加速執行又岔入經絡中,必致走火癱瘓,忙點了姑娘睡穴,任陰、陽二氣自由執行,扶姑娘躺下用被複住。

這種情景之下,李仲華該付出何等的定力、恆毅。

他振衣出艙,只見船隻緩緩而行,晨霧迷濛,撲面生涼,錢三和佇立在艙首,一見李仲華出艙,飛快趨近,執手問詢,並道∶「老弟真看不出是個具有上乘武功的人,錢某今後再也不敢自認眼力過人的話了,不是昨日隨老弟身後,目睹一切,錢某如今還是矇在鼓裡……」繼而看出李仲華面色不對,關心備至,連聲追問道∶「老弟你真力消耗甚鉅,還宜進艙調息一時,錢某已囑咐不準驚動,等會兒命人送上飲食就是。」

李仲華謝了,如言進入艙中,在郝雲-身旁盤膝而坐,行那調息歸元之功。

剎那間,氣運周天,人我兩忘,頓飯時,只覺真力已然恢復,見郝雲-仍是睡得很香,一歪身,躺在郝雲-身側,兩手枕首,雙眼凝望艙頂,不覺思緒似潮湧起…他不知何曼雲怎麼了!雖然他同曼雲共榻而眠,可是毫不及亂,也談到婚娶問題,自己則稱等心願了時再說,遲則三年,少則一載,曼雲婉賢淑,百依百順,但此事能不能讓郝雲-知道呢?女人善妒,生變為禍,自己則左右為難,想此,不禁憂心不已。

「幽山月影圖」更令他心煩,雖說自己有過放棄念頭,然而他因此圖才落拓江湖,浪跡天涯。

人生每每受慾望支配,更受慾望而生存,若能無慾,便是大智慧,大聖賢,但芸芸舉世中,能有幾個做到如此地步。

可是人總是受第一個願望有所追求,在李仲華而言「幽山月影圖」與其說是他最初慾望,毋寧說是他為此而人生才開始,然而神州萬里,此圖落在何處,到目前為止,仍是一個謎,不可解的謎。

因此他有這欲棄而又不捨之思想,遂令他落入尷尬矛盾的境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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