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身影來勢電疾,在廳內飄風似地遊走了一圈,突然在劉、沈二人面前停住,嶸哄怪笑下止,目光梟射。
那笑音異常刺耳尖銳,使人心驚肉跳,劉、沈二人心說:二-回死定了。」
刺耳笑聲方定,只見這人伸出蓬扇大般手掌,五指飛攫而下,這人身長如竹,兩臂特長。
說時遲,那時快,兩聲雷鳴的大喝中,廳外兩條身形旋風般撲至。
沈煜聽出那是「紫衣無影」楮神風及呼延長吉喝音:心中大喜,口中驚呼道:「褚老」剛輩……」
楮神風身影之快,電疾無儔,那身長怪人五指才飛攫而下,楮神風已一掌飛劈而至,勁風凌厲山湧,呼嘯如潮。
怪人厲嘯一聲,飛攫如指改勢橫擊,立詭電疾,飛掃來掌。
誰知呼延長吉落在怪人身後,一招「天雷下擊」劈下,怪人驀感胸後勁風壓體「哼」
得一聲,身形飄風而動,橫閃三尺,一鶴沖天起。
只聽得一聲「譁喇」大響,木石橫飛,塵落如雨中,天光湧現,怪人卻已「毒蟒出穴」穿出屋頂掠去。
呼延長吉忙道:「褚兄,你將劉、沈二人救回客棧,我追蹤此人下落。」雙足一踹,沖霄而起,由怪人震破屋頂穿出。
楮神風巡視了廳內死者一眼,嘆息了一聲,雙臂將劉、沈二人扶起,掠出屋外,望大理疾奔而去。
劉、沈二人靜靜躺著,除了四肢不能動彈外,別無異樣,這一路狂奔顛波,真氣立生甕逆,自攻內腑,漸漸昏迷過去,抵達客棧,已然半僵。
楮神風耗用本身真力,將他們逆行氣血導歸原經,若非是楮神風,也無能解開哺六險獨門點穴手法。
李仲華聽劉晉說完,驚愕無語良久,才道:「這樣一來,天南道上必引起一場彌天浩劫,固然歸南樵心懷叵測,有對浦六逸不利之圖,更恐浦六逸受他門下內叛之故,刺激過深,倒行逆施,一意孤行,則無法挽回矣。」繼又道:「呼延前輩此時未回,恐又遇上了意外了。」
楮神風搖首微笑道:「此人武功機智莫不超邁絕倫,此去定無兇險,老朽今日方知他的出身來歷,令老朽大出意料之外。」
李仲華驚問:「是誰?」
楮神風道:「此人就是畢無坤嫡傳弟子」。
「鐵臂蒼龍」劉晉等三人登時面面相覷。
李仲華道:「那麼呼延前輩也是志在取回‘內功拳譜’麼」?楮神風立時朗聲大笑道:「來在天南道上武林人物,莫不與武林三宗奇物有關,就是老朽也不例外,不過,老朽已改變心意,呼延長吉則志在銷廢‘內功拳譜乙。」
李仲華大驚失色道:「這卻是為何?」
楮神風目露黯然之色,無聲嘆息道:「此武林秘辛,不是呼延長吉道出,恐怕當今武林之中無人知雲,皆因‘內功拳譜’系武當鼻祖張三丰祖師精研所創,以拳為主,以掌為副,浩博淵繁,詭奧難釋,此尤為小事,最難者是譜內所載武學,無一不是與人身原始本能反其道而行,非其有絕乘秉賦根骨,不能悟徹玄奧,張三丰胸羅永珍,推算之學尤所著稱,默推出‘內功拳譜’近於霸道,大違天命,得主縱然仁厚存心,其死時必受筋斷骨裂之苦,慘下忍言,若得主非人,必不能善終。」說此一頓,望了三人一眼,又道:「為此張三丰本身也廢棄此學,本當將‘內功拳譜’焚燬,因是畢生心血所研,意有不忍,是以決定不傳武當本門,雲遊天下訪覓根骨奇佳,秉性仁厚之人,並說明利害,出於自願者授之,故輾轉相傳,得主均為一時武林奇人,這些武林奇人晚年均銷聲匿跡,無人知其下落,諒他們不願有人發現其死狀之慘故爾。一李仲華驚愣不已,窗外殘霞漫天,暮靄蒼茫,楮神風望了望天色,喚來店夥命送上酒飲菜餚。
四人品酌,娓娓清談,楮神風啜飲了一口酒後,說道:「最後‘內功拳譜」為畢無坤所得,但畢無坤個性偏激,持強好鬥,雖無大惡,但武林之內公認他為江湖殺星,晚年漸知其非,隱遁山林,匿跡不出,‘內功拳譜’為何傳至洞冥先生之手,則不得而知。
畢無坤死前三年才收呼延長吉為徒,但不傳‘內功拳譜’所載之學,故呼旺長吉一身武功皆為內家正宗,畢無坤臨終遺言呼延長吉相機收回‘內功拳譜’焚燬,免得茶毒武林。其時洞冥先生為人所害坐化‘內功拳譜’亦不知所蹤,呼延長吉目睹其師死狀之慘,立志收回‘內功拳譜」多年來此書下落有如石沉大海,如今得知,於是他遠來天南,即為此故。」
語音甫落,戶外立即揚起朗聲大笑道:「褚兄,你把小弟心中隱秘盡洩無遺,該當何罪?」
楮神風笑道:「任憑處置。」
呼延長吉飄身而入,踞案大喝大吃,亦不說話。
楮神風問道:「呼延賢弟,你追著了那人沒有?」
呼延長吉笑笑,埋首大吃,楮神風不禁皺了皺眉。
約莫一盞茶工夫,呼延長吉放箸立起,凝視著李仲華問道:「李少俠出外有何發現麼?」
李仲華將所見所聞詳細說出,呼延長吉略略沉吟,頷首道:「燕雷之死,必是闕陵所為無疑。」說著轉面目注著楮神風道:「小弟暗躡那人身後,到了地頭,即用掌力擊斃,發現闕陵等人在漾濞江畔曲峒設下總壇,網羅者均系當今黑道怪傑,計義取‘內功拳譜’後,圖霸武林,到得此時,小弟也顧不得其父救命大德,為今之計,小弟競欲與褚兄、劉、沈二位少俠趕赴曲峒,阻止闕陵屠戮,李少俠則前往崇聖寺,與法慧上人等探訪浦六逸行跡,如能將‘內功拳譜’到得手中,則立即焚燬,消弭一場無邊浩劫。」
李仲華慨然應允。
呼延長吉道:「事下宜遲,說走就走。」
星月在天,涼風習習,李仲華向崇聖寺疾馳而去,正行之間,迎面一株龍爪槐上,星瀉撲下四條身影,將李仲華團團圍住。
李仲華倏然止步,雙掌護胸,蓄勢迎擊,抬目之下不禁一怔。
原來面前立著的是窈窕俏麗婀娜生姿的馮麗芬,當下含笑道:「馮姑娘,別來無恙。」眼神卻掃視在另三人身上。
馮麗芬目含幽怨地望了李仲華一瞥,淡淡一笑道:「託少俠之福,賤體粗安,望少俠賜還青霜劍,自當容後圖報。」
李仲華聞言,不由心中大為作難,青霜劍本是馮麗芬之物,璧還原主理所當然,但馮麗芬如今涉身邪匪中,若一交還,不啻如虎添翼,當下甚為躊躇,沉吟不語。
此時,-聽一聲大-道:「馮姑娘,用下著與這小子廢話,宰了他不就結了嗎?」說時一股凌厲勁風,呼嘯潮湧向李仲華身後襲至-李仲華冷笑一聲,旋身採掌,迅如電火推出。
只聽一聲大震,那人立時狂-一聲,撞飛半空,那氣流渦漩,洶湧凌厲之極,塵飛石走,瀰漫揚空。
其餘二人不禁面目變色,身形電射而出,四手箕張,分向李仲華胸腹之間九大要害重穴抓去,出式之狠快,無與倫比。
李仲華輕笑一聲,眼看兩人撲近,突然沖天而起,兩人撲勢猛急,幾乎傷著自己,急展千斤墜身法定住身形,硬生生撤回手臂。
就在此閃電剎那問,李仲華已自「雲龍翻身」雙掌疾按而下。
李仲華日來接二連三地目睹屠戮兇殺,只覺黑道邪匪慘無人道,不禁對這些兇惡巨擎決意懲殺,為蒼生造福,他那「-花接木」為奪天地造化之絕學,對方兩人根本做夢也料不到此少年競身蘊此博絕群倫的武功。
那兩人猛感勁風壓體,胸頭氣血立時狂逆,不由大駭,立時身形一分,各各同翻雙掌望上猛力擊去。
一呼嘯氣流中,只聽兩聲慘-聲出,兩人腕骨全折,身形踣地,斷腕間冒出鮮血泉湧。
李仲華一沾地,只見這兩人已然震斷心脈氣絕身死,耳目鼻口淌出絲絲黑血,清冶月色映照之下,死狀極為可怖;另一人亦陳屍七、八丈遠處。
馮麗芬立在龍爪槐下,那晶澈如水雙眸中神光,瞬息萬變,也不知道是憂是喜?只覺無限幽怨湧寒於胸,無從說起。
夜風拂動嗎暱防雲鬢,滿頭青絲飄浮飛揚,顯得盈盈若仙,李仲華凝視久之,才跨前一步,微笑道:「恭賀馮姑娘大仇得報,心願已了,姑娘理應趕返家中,免得令堂倚閭盼望。」
馮麗芬不禁芳心一震,說道:「少俠,你怎麼知道的?」
李仲華道:「無時下刻都在查訪燕雷行蹤,只緣晚到了一步,目睹燕雷等人死在三姓村無人大屋內,衷心欣慰姑娘得償素願。」
馮麗芬冷冷說道:「少俠知道就好,請把青霜劍賜還,從此一別。」
李仲華察出嗎窿防眸中隱含幽怨,知她心中還存芥蒂,下由微笑道:「請問姑娘何往?」
馮麗芬嬌瞠道:「你管不著!」面如寒霜。
李仲華毫不動氣,露齒一笑,兩眼上下打量著姑娘。
嗎麗防見他笑時神情,氣度瀟灑倜儻,神采十分迷人,不禁想起曩昔在金陵旅店中相對情景,不由心中一蕩。
只聽李仲華朗聲說道:「在下知道姑娘對在下在金陵避不見面之事,仍有芥蒂於胸,殊下知在下為「嘉陵二蛟’暗算,墜身絕壑,差點含恨九泉,幸遇一武林異人,攜往洞穴施救,才得重履人世,返歸旅店中,驚聆姑娘負氣而別,使在下歉疚鬱鬱不樂者有半月之久,尚請姑娘能予宥諒。」
馮麗芬才知錯怪了他,積蘊已久的情愛,再度油然泛起,橫眸嬌笑道:「少俠此話是真的嗎?」
李仲華心中暗歎了一口氣,正色道:「姑娘如仍相疑,在下縱然舌粲蓮花,也難使姑娘見信。」
馮麗芬抬起皓腕,掠整鬢問蓬鬆亂髮,嫣然嬌笑道:「信你就是了,何必如此疾言厲色!」
李仲華有心問她別後經過,但轉念之下,最好暫時隱忍不問,當下笑道:「目前天南道上殺劫隱伏,依在下之見,姑娘似乎不宜涉身其中……」
馮麗芬介面嬌笑道:「你是要我返歸家中是麼?有少俠同行,小妹立即動身。」
李仲華不料她竟出此言,愣然張著雙目,心中著實為難之極-馮麗芬抿嘴嬌笑道:「小妹這是為少俠好,杜陵恨少俠如同殺父之仇,種種陰謀半數針指少俠之身,少俠縱然武功蓋世,鬼蜮之謀防不勝防,就是大佛寺中少俠與他們發生拚搏,也是壯陵安排,你不知‘鐵扇飛星」申公泰‘斷碑手’向青雲兩人,也是杜陵之父網羅黨羽,殊不知少俠吉人天相,履險如夷……」
李仲華不待他說完,已自大驚失色道:「申公泰、向青雲兩人也與匪徒為伍麼?姑娘,我們去崇聖寺內通知他們及早防備。」手出如風,捉住馮麗芬皓腕,望馳如風而去。
月湧夜空,皎潔如銀,洱海煙波,水光盪漾,晶瑩空碧,堤柳婆娑,崇聖寺三塔高聳,倒映湖中,塔影亭亭,漁火點點,似幻似夢,如臨廣寒仙境。
嗎隨防被他執著玉腕,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清徹雙眸喜羞紛呈,心頭宛如小鹿撞胸「怦怦」直跳。
他們身距崇聖寺山門十丈左右,巍峨巨松之上,電撲而下十數儈人,手持禪杖,一列橫阻在兩人身前。
其中有一體肥身頎中年僧人單掌問詢道:「施主夤夜駕臨敝寺,有何貴幹?」
李仲華含笑答禮道,「煩勞大師通稟,就是在下李仲華與馮麗芬姑娘來求見方丈-」
那僧人與馮麗芬目光相接之下,即沉聲說道:「本寺日來迭遭宵小紛擾,奉方丈諭命,七月之內,概不得見外客,免遭池魚之殃。」
李仲華微笑道:「倘在下有急事相告朗睜方丈,大師也拒不通稟麼?」
那儈人冷笑道:「僧雖知奉諭行事,不得已之處,請兩位施主海涵。」嗎隨防小嘴一咧,瞠道:「我們不進去就不進去?與他們嘮叨做甚麼?」僧人面色一變,單掌微微一揮,其餘諸僧立時散開,各立方位嚴陣以待。
李仲華輕輕一掐馮麗芬,示意暫勿妄動,目中冷電神光向眾僧掃視了一眼:心中猛生一念,不禁身軀撼震,朗聲說道..「大師法名上下是何稱呼?請問大師這是何意?」僧人微微道…「貧僧智禪,方才女施主話中用意,暗示要硬闖入寺,貧僧不得不緊加防患。」說時,眼中隱泛異色。
李仲華長長地「哦」了一聲,面色和詳道:「請問大師在崇聖寺中有多少年?」
智禪不知李仲華此時問出這話何用意,楞了一楞,竟毫不思索答道:「屈指算來,已有十七年了。」
李仲華道:「大師既然在崇聖寺如許之久,端知寺內三塔建造於何年何月?還是建寺完竣再砌三塔,抑或先有三塔後再行建寺?請道其詳。」
智禪愣然張目不知所云,突地-疾言厲色-道:「施主你問這話是何意?這等無關宏旨之事,貧儈無暇答覆。」
嗎隨防也不知李仲華此時此地竟問出這話,大為愕然不解,眼中現出一絲惘惑神色。驀然……李仲華冷笑一聲,欺風閃電而出,右臂暴伸「飛猿手法」奇絕天下,五指已搭在智禪肩膀上。
只聽智禪悶哼半晌,翻滾於地,李仲華身形並末稍停,疾然劃空前撲,右手迅如電光石火向肩頭一搭一翻,冶電青光宛同匹練神龍,卷向分列眾僧。
眾僧驟不及料李仲華竟會閃電出手制住智禪,一怔之間,劍-寒光已劈面而至,未及閃身出招,已自劍芒及身。
慘-聲大作,十數儈人不是折肢斷臂,就是身首異處,只見血雨濺空,肢腿橫飛,那-叫之聲宛若梟號猿啼,夜月迷濛下,分外陰森恐怖。
馮麗芬見陣仲陪向眾僧突然發難,又如此手辣心黑,一時之間大感茫然,兩道眼神,緊緊盯在陣仲降身上。
只見降仲降緩緩將青霜劍回鞘中,走至下少斷肢殘腿尚在掙命的群儈身前,二點上了死穴,長吁了一口氣,再走至智禪身前,一把抓起。
智禪已是滿頭冶汗,如雨淋下,他被李仲華點上陰穴,縮筋之痛苦,有如千百蛇蟻,在全身穴脈中蠕蠕爬行,不停呻吟出聲,眼中顯出驚悸之色。
李仲華冷笑道:「智禪,你敢在我面前要花槍,還當我認你不出麼?在大佛寺中我曾見你與眾僧立在簷下。」說出突變厲聲道:「你們把崇聖寺中眾人怎樣了?」
智禪瞪目不答,李仲華大怒,左手一按「頰車」穴,猛感觸手冰冷,發覺階禪自噎氣絕而死。
李仲華狠狠地罵了一聲,將智禪屍體撩至丈外,面帶倖幸之色,向馮麗芬道:「不料大佛寺澄明方丈,清淨無為,也與盜匪沆瀣一氣,曷勝浩嘆。」
馮麗芬面帶笑意,低聲道:「李少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李仲華愕然不解道:「姑娘此話在下委實難解。」
馮麗芬抿嘴笑道:「澄明如非與杜陵沆瀣一氣,杜陵怎可潛隱在大佛寺療傷?」
李仲華用手猛敲了一下腦袋,自責道:「我竟如此糊塗,怎麼想不及此。」繼又道:「大概崇聖寺中等人已遭了毒手。」
馮麗芬低垂螓首,思索了一陣,才叉說道:「我看未必,現正在僵持中,不然群僧死前-叫,他們均是武功高手,耳力異常銳敏,怎不出來援救?」
李仲華微笑道:「還是馮姑娘聰明急智,在下自愧弗如。」
馮麗芬聽李仲華贊她,芳心大感受用,嬌靨口綻起如笑容,道:「少俠誇獎了。一李仲華道:「我們去寺中檢視一下。」
馮麗芬螓首微點,一挺腰,飛燕穿林,身同流星斜射,向寺牆落去。
李仲華緊隨著電疾飄起,轉瞬,同踏足寺牆,一瞥寺中,燈火全無,死沉沉地悄無聲息,心中大感疑訝,一拉馮麗芬穿空而起,落在大殿屋脊上,塌身緊伏,遊目四瞥搜望。
一盞熱茶時分過去,李仲華正感不耐,忽然瞥見側殿之上有兩條人影沖霄而起,直拔起四、五丈高下,倏地同蜷腰曲腿,凌空一個倒翻,向大塔之下電瀉落去。
李仲華暗驚道:「怎麼天南道上來的都是絕高身手的人物?自己如無‘矮仙’所授‘-花接木’絕學,相形之下,大為遜色。」-
聽嗎窿防悄聲說道:「看來,崇聖寺中等人,一定事先聞驚藏匿大塔中,寺中三塔機關重重,我被禁於東北方小塔之內,想盡方法脫逃只是不能,如非杜陵率眾散放瘴毒迷藥,聲東擊西,此刻我只怕仍禁於塔中。」
李仲華點首說道:二垣樣說來,在下稍為寬心,此際他們被困塔中定然憂心如焚,在下欲前去解救。」
馮麗芬急拉著李仲華,目中滿含憂急之色,道:「雙拳難敵四手,少俠雖然武功絕倫,也敵不過他們人多,何況,杜陵尚同著一不知名的老叟,顯然是此匪眾主持人,聽說武功高不可及,與‘七星手’浦六逸可對抗不敗,少俠豈可輕身涉險!」
李仲華驚詫地逼視著馮麗芬,心說:「她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恍悟出姑娘與他們本是同來崇聖寺參與圍襲大舉,被遣派在寺外巡視,不由想起姑娘為何要自己同行才願回浙,後來因瞧出自己不願,要測出自己對她心意,倘或發覺自己並不愛她,則假手於人殺卻自己。
思念至此,不由脊心冒出一絲奇寒:心說:「好險!難怪智禪見到姑娘,遲遲不向自己動手,堅拒自己入寺,原是馮麗芬示意喚智禪如此做。」
內中尚有許多矛盾處,一時不得其解,當下腦中閃電般轉了數百念頭,智計-生,忖道:「我暫不說破與她,如若斥責,她心意旁徨不定,萬一她犯了小性,於事有害無補,不如暫穩住她,自己躡在塔側相機行事。」心中一定,微微笑道:「姑娘這般愛護在下,人非木石,在下豈能不知?但我輩身在江湖,自命英俠,扶危濟困本所應為,豈能不顧而去?在下自信無虞,不如姑娘留在此處,免得在下分心,有此青霜劍相助,姑娘大可放心,事畢必護姑娘返里。」
馮麗芬不禁大為感動,星眸含淚欲滴,語帶悽楚道:「那麼少俠請小心為是,下敵則回,免小妹懸心。」
李仲華答道:「在下謹遵姑娘之言。」說完突然長身立起,疾振雙臂「嗖」地一鶴沖天拔出三、四丈高下,旋身頭下足上,流星斜墜,落向大塔之下而去,耳中但聞得一聲暴-,下禁一怔……馮麗芬見他如此不避形跡,不禁芳心焦急如麻……大塔之下,每距丈餘挺立著一人,宛如殭屍望月,目光如梟,蓄勢待擊,夜風鼓拂著衣袂飄飄出聲,使人下寒而栗。
西北方站立著一背部微駝,濃須魁梧錦衣老人,神態威猛,似對著塔門思索入塔之策,雙目啟合之間,吐出懾人寒電。
忽然有人發話道:「左老前輩,這瘴毒迷香無孔不入,奇毒天下,這麼久了,可以大膽進去,將他們統統殺卻後,及早趕往點蒼與杜少堡主相會,倘法慧上人禿驢與峨眉掌門人察悟趕返此處,則我們統盤失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