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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黑林殲兇 天崩地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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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雲娘蓮足猛跺,瞠道:「你存心氣我不是?不嫁你,我還能嫁旁人嗎?」眼中頓露怨幽,竟泛出淚光。

李仲華不禁慌了手腳,一抱摟住郝雲娘,親了親玉頰,道:「小弟該死,雲姊不必氣苦,改口就是。」

軟玉溫香抱滿懷,李仲華不禁怦怦心跳,一雙眼神逼視在姑娘如花嬌靨上,腦中泛起巫峽舟中旖旎風光,情不自禁更摟得緊了。

郝雲娘羞紅兩靨,嬌軀掙得掙,薄嗔道:「痴子,摟得人家直喘不過氣來,還不放手?」

李仲華似是不捨,緩緩放開圈弄手臂,道:「雲姊,你真忍心,讓小弟稍慰相思之苦也不行嗎?」

郝雲娘白了他一眼,抬手掠整散亂的雲鬢,問道:「申老師呢?」

李仲華道:「他去上清宮把晤舊友去了,稍時即回,雲姊,我們回洞探望娘去。」

郝雲娘輕搖螓首道:「尚未,娘雖服下藥物,此刻瓊妹及馮姑娘在與娘打通壅塞經穴,使之血行復蘇四潤,我怕你寂寞枯候,所以來此陪你,痴子,我問你嘆氣為何?」

李仲華說出浦琳被擒之事;郝雲娘微微嘆息一聲,道:「瓊妹果然心細如髮,他見你始終未提及其弟一宇,不禁心疑。」李仲華突然一把將姑娘掌中珠光一掩,示意禁聲,側耳凝聽!

須臾,李仲華悄聲道:「林中有人來了,尚不止一個,看來不是申老師迴轉,但來者是誰呢?」

郝雲娘傾聽之下,果然有步履微聲傳來,不禁柳眉一聳,星目中進射寒光。

李仲華悄聲道:「雲姊暫勿動怒出手,須看看來的是些甚麼人物?」步履聲愈傳愈近,藤蔓密虯中隱隱露出刀光劍影,削枝分藤。

忽聽一人高喝道:「走了這麼久,怎還未見玉麓洞?小賊,你倘存心欺騙我等,有你的活罪好受。」

跟著有一澀啞而憤激聲音罵道:「小爺早就與你等一再言明,玉麓洞小爺並未來過,只聽傳聞摸索,找不到自認命苦,妄想翠雲杯簡直是做夢?」

李仲華不禁一怔!低語道:「難道是浦琳被他們挾持麼?」

又是一聲陰森-耳冷笑生起,低喝道:「浦琳,你身落我等之手,尚敢倔強。」只聽浦琳發出一聲悶-,顯然浦琳觸惱了那人,施出一手酷刑。

李仲華料得真實,悄聲道:「雲姊,你繞在賊徒背後,待小弟救出浦琳,再全力搏擊,務使不容一人漏網。」

郝雲娘身形一動,疾隱入黝黑中,李仲華略一躊躇,大踏步走去。

匪眾都是江湖有數高手,耳目均異常聰靈,發覺暗中有一身影迅疾逼來,同聲大喝道:「來人為誰?請報上萬兒。」

李仲華一待走近,便瞥清來匪有十數人之多,浦琳被挾持其中,他胸有成竹,加快步伐,疾-而前,朗朗大笑道:「我乃林中主人,聞知遠客來訪,理該出迎。」左掌一張一分。

匪徒猛感一種從未曾經過之柔潛勁力逼得身形向外踉蹌一分,不禁大大凜駭出聲吆喝。

就在這一剎那,李仲華疾逾閃電般街上前去,右臂暴伸,一把抓住浦琳胸衣,朗聲大笑中,身形翻回五、六丈外。

匪徒只覺人影一花,連來人身形都未瞥清已失去蹤影,不禁大驚失色,面面相覷。

李仲華身形翻射沾地,即潛龍昇天而起,將浦琳匿在一支巨幹叉椏上,點了他的啞穴後,輕飄飄落地。

陡聞一聲獰喝道:「甚麼人膽敢在少爺面前弄鬼,趕緊出面現身,不然自遭覆滅。」

李仲華已聽出那是杜陵語聲,暗中冷笑一聲,右掌凝運「移花接木」絕學,電閃撲前。

驀然,舌綻春雷一聲大喝,右掌迅如電飛劈出!驚-狂湧起處,只聽樹木倒折轟隆如雷聲中,騰出十數聲淒厲慘-,跟著那掌力有增無已,樹木陸續斷折,宛如山崩地裂,枝幹亂葉橫空濺飛四湧,塵木漩天瀰漫,上空天光陡露,威勢逼現,駭人之極。

杜陵等人悉數被掌力及樹木榻折搞得骨斷膚裂,只有杜陵及另外兩人傷重之餘,奮力掙起,在葉木濺飛,塵上彌湧中身形蹂縱,欲待逃逸而去。

李仲華怎讓他們逃出手外,雙肩一振,電射追去,突然,只見杜陵三人同聲發出一聲慘-,身形彈飛震回,懸空打了幾十個筋斗,心知郝雲娘施出「七陽神功」。

三匪「叭噠」連聲墜地不起,顯然身受重傷,墜地後猶蠕蠕顫動不已。

李仲華一躍至前,含笑道:「杜兄,別來無恙,還記得小弟否?」

杜陵胸骨已折斷七根,插入內臟,再受兩次重擊,已是力竭傷重,劇痛如絞,血逆翻湧,嘴中汩汩不時湧出紫黑血漿。

在李仲華掌力逼發時,杜陵目睹這種威厲無儔勁風潛力,幾疑是天時風雷之應變,不是人為所能,駭然色變欲逃之際,猛感胸前被擊中萬斛鋼-,慘-一聲,連續為斷木壓下,只覺胸骨已斷,不禁眼前一黑。

他神智未迷,奮力閃竄,卻不料又為暗中隱伏的郝雲娘「七陽神功」震飛。

他這震飛不打緊,墜地「叭噠」一震,胸前原已斷肋骨,頓插入內臟肝腑,不禁痛極神昏,張嘴冒出兩口黑血。

杜陵聞得語聲入耳,力掙仰面,睜開模糊雙目,良久,李仲華形象才映入眼簾,他只感一陣震顫,張嘴又冒出兩口黑血,苦笑一聲道:「想不到我居然死在你的手上?早知如此,在昆明先下手為強,豈有今日?」

李仲華淡淡一笑道:「凡事未盡能如意,但惡行昭著,冥冥中自有報應,杜陵,閒話少說,那‘五色金母’何在?」

杜陵悽然長嘆一聲道:「在家父手中,稍時必來,你自去找他要好啦!」

一口氣說出這些話,又冒出一大口黑色血漿,眼珠一翻白,氣絕死去。

李仲華哀憫地望了杜陵一眼,轉眼又望了被震飛回來墜地之兩人,已斷氣多時。

地面滿是橫七豎八的斷枝巨幹,綠葉狼藉、塵霧尚未落定,斷木之下現出頭裂頸行多人,血流滿面,慘不忍睹。

李仲華為之惻然,茫然地嘆了一口氣!驀聞身後郝雲娘嬌笑道:「你無端嘆甚麼氣?你知道麼?你的武功令人匪夷所思,凌儕中原各大正派絕頂高手,如非我目睹兩次證實,簡直不能置信。」

李仲華已轉過身來,心有感慨說道:「不但云姊難信,就是小弟也幾疑不是真實,如同幻境。」說著長身一掠,沖霄而起,將浦琳挾下,拍開睡穴。

只見浦琳睜開雙目望了郝雲娘、李仲華一瞥,淡淡笑道:「多蒙李兄施救,盛德心感,瓊姊呢?」

李仲華笑道:「令姊尚在玉麓洞中,稍時即可相見。」

浦琳轉目一望眼前情景,不禁大為驚愕,久久說不出話來,待至神定才出聲問道:「李兄,這林中發生甚麼鉅變?」他腦中為之混亂了,這不是人力可以造成的。

李仲華道:「浦少俠不必管這些了,總之杜陵等人遭了劫數,稍平浦少俠心中憤恨,足可慶幸。」

浦琳怨恨地注視在杜陵屍體上,冷笑道:「小弟恨不能手刀此賊,他死得未免太快了。」他心頭之恨仍自末息。

照常理來說,浦琳恨懣未消,氣憤末洩,至少應該踢一腳杜陵屍體,哪知浦琳身形略不動彈,只靜靜地凝視著屍體。

李仲華心料浦琳必翻動屍體以平餘忿,哪知大謬不然,感覺浦琳氣度修養比一般武林人物高出不少。

只聽浦琳又道:「小弟為杜陵點上穴道,日受回血逆經之苦,絲毫用不上半點真力,相煩李兄在小弟‘關元’穴下三分之處,猛力戳上一指,穴道自解。」

李仲華頷首笑道:「理應在下解穴,何言相煩之有?」身軀緩緩轉在浦琳身後,只聽浦琳說道:「小弟還未相謝郝女俠照顧家姊之德。」

郝雲娘道:「令姊賜惠家母之德,實不能形容其萬一,浦少俠你過於自謙了。」

浦琳微微一笑,閉目不語。

李仲華在身後沉聲道:「浦少俠,你當心了。」徐徐伸出右臂,並戟兩指,在浦琳後胸「關元」穴下三處猛戳而下。

「篤」的一聲,浦琳張嘴吐出一口淞紫血痰,身形倏地一沉,趺坐於地,行功調息。

郝雲娘嫣然微笑道:「他已不妨事了!華弟,我有很多事要問,只是此刻下容瑣贅,你方才掌力實超越窠臼之外,固然‘天遊叟’武林雄傑,天縱奇才,但以方才掌力雄厲怪異而論,實非‘天遊叟’能有此秘技,華弟,你究竟是何人門下?」

李仲華竟「哈哈」一笑道:「小弟究竟是何人門下,自己也弄不清楚,總之,多種遇合,都是罕聞罕見之事,即拿赤紅玉螭來說,其理可見。」

郝雲娘不禁白了他一眼,鼻中微哼李仲華道:「你也會放刁?」

這時,浦琳已行周天,調息復元,緩緩立起,笑道:「郝女俠,請引小弟去見家姊。」

郝雲娘點頭道:「浦少俠,請隨我來吧!」

兩人走出五、七丈外,發現李仲華靜立原處不動,浦琳不由詫異道:「李兄,怎不同行?」

李仲華道:「方才杜陵臨死之際,言說他父親稍時也要來此玉麓洞外,是以在下還要守在此地。」

浦琳「哦」了一聲,道:「那麼小弟與家姊相見後,必趕返此處,相助李兄一臂之力。」

郝雲娘倏起掠回在李仲華面前,神色莊重道:「華弟,你那震鑠武林之絕世掌力,切不可輕易出之,萬一洩漏風聲,點蒼之行你將成為眾矢之的,妖邪事先有防,對你及早圖謀暗算,那你對不起瓊妹了。這道理當然你懂得,不用我來細敘了。」

李仲華點首說道:「這個小弟知道。」

郝雲娘道:「你知道就好。」兩人離去後,李仲華長吁了一口氣,當前的景物,使他畢生不能忘懷。

忽地,一條身形疾如鷹隼般從空瀉落,身定處,正是那「鐵扇飛星」申公泰。

申公泰對當前景物為之驚愕迷惑,他亦是與浦琳一般想法,但見屍體狼藉,心已料知必是李仲華所為。

他暗暗驚奇道:「這不是人力可為的啊?」卻事實如此,由不得他不信。

申公泰道:「老朽告別出得上清宮之際,忽聞聲震如雷,迴盪山谷,與青城多人登高眺望,見玉麓洞方向塵霧山湧,心知此地必生鉅變!玄陽掌門竟然率領門下趕來此地,為老朽阻止,獨自返轉,這情形是如何發生?」

李仲華便將方才之事,改頭換面說出,林木斷折只推劍斷掌劈並行之力,一場兇搏所致。

申公泰不禁大驚道:「杜陵之父也要來麼?此人實是武林霸才,非可力敵!」

李仲華見他神色莊重,問道:「他究有何武功過人之處,值得申老師如此重視?」

申公泰道:「杜陵之父名杜長驥,雖霸業塞外,但不為人知,其門下網羅者,均為武林一時隱秘之俊彥,雄圖武林,處心積慮已久,老朽雖無耳聞杜長驥武功究竟如何?卻料他必有獨到精擅之處,與少俠相較,老朽未敢逆料!但他倘真來此處,必率同能手甚眾,老朽恐少俠一人不能兼顧,玉麓洞危矣。」

李仲華心說:「申公泰所言雖然確有道理,自己在此守株待免,如杜長驥一人絆住自己,其他手下趁隙侵入玉麓洞內,則雲姊等人勢危力拙。」

心念至此,略一思索,便道:「申老師不如守在洞屏之內,如發現賊徒入侵,全力搏擊,格殺勿論。」

「鐵扇飛星」申公泰領命如風掠閃而去。

暗無天日之密林揍葉,洞開十餘丈,陽光灑銀,映在斷幹殘枝之下屍體,張牙咧嘴,血汙滿臉,不勝獰鬼恐怖。

李仲華負手長立在一株橫斜樹幹上,衣袂飄飛,凝望藍天白雲,似悠然神往。

驀然,他面色一驚,身形電動,隱入左側暗林中不見。

右側暗林中破空振袂聲頓起,突湧出二十餘人,為首一人白麵長鬚,鳳目瞻鼻,目中射出寒電奇光,氣度懾人。

李仲華暗中瞥見,心說:「這人必是杜長驥了,面形有幾分神似杜陵,看來無疑是的。」

但見白麵長鬚老者目睹林木斷枝有異,一愕之下,突見屍體中有杜陵在內,風疾飄閃在杜陵屍體之前,垂肩凝視,久久抬不起來。

李仲華髮現杜長驥帶來二十餘人手,無一不是四十開外年歲「太陽」穴高高隆起,目中精光逼射,不言而知即是內外雙修絕頂高手。

最令人注目者,就是緊傍著杜長驥身後站立的一雙紅面老者,一部長可及胸的赤須,不但面相無二,即是赤須長短亦一模一樣,唯一可區別者,左側一人身穿藍衫,右側的是一襲黃袍。

這一對紅面老者均背插一支朱柄五彩長穗寶劍,面色肅穆,目光炯炯而動。

二十餘人目睹這怪異情狀,愕然動容,表情不一。

良久,白麵長鬚老者抬起面來,鳳目之中泛出晶瑩淚光,沉聲道:「二友,犬子身死可疑,杜某不能判斷出究是天災或是人為所致!」

一雙紅面老者互望了一眼,同聲答道:「我倆臆測半屬天災,半屬人禍。」

杜長驥不禁一愕!道:「卻是為何?」

藍衫紅面老者答道:「眼前斷折林木,均在徑可合抱以上,非人力所能為之;但是少山主等人猝遇鉅變,閃避不及,為塌木擊傷,掙扎逃命,競被玉麓洞中人聞聲奔出,發現少山主,痛下殺手斃命!」

杜長驥尚未答言,倏聞率來眾人中起一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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