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丹青引》小說信息

第四十二章 絕學秘筵 付之一焚(第2頁,共2頁)

字體:

聶豐道∶「目下姓李的只有聶某能剋制他!嘿!聶某倒瞧瞧你有甚麼道理?甚麼人大言不慚?稍時便知!」「嘿嘿」冷笑不住。

那人不置理會,轉向目注李仲華問道∶「你手中真是和聞縷玉翠雲杯麼?」

李仲華不禁胸頭一震,深知兵不厭詐道理,淡淡一笑,道∶「在下生平最恨謊言欺人,尊駕問這個則甚?」

那人目光沉注了李仲華雙眼,才徐徐啟齒道∶「老朽有點不信,你交與老朽仔細瞧瞧.」

李仲華哈哈大笑道∶「在下與尊駕素昧平生,焉能知道你的用心?再說在下也不是仗此玉杯取信於天下,豈可交付與你?」說時將木盒收置懷中。

那人森寒面色上條地籠罩上一層濃霜冷笑道∶「老朽撒手一走,只怕你今宵要斃命此處了。」

李仲華傲然一笑道∶「未必!倘在下真將玉杯交與尊駕,在下當能眼見尊駕死在聶豐六支日輪之下。」

那人不禁呆得一呆!冷笑道∶「六支日輪之中充其量是射出陰毒暗器,也難損傷老朽一絲毫髮,老朽絕不做巧取之事,只瞧上玉杯一眼,即行璧還。」

李仲華眼角瞥見聶豐嘴角泛出一絲陰陰笑容,已明白了幾分,當下微笑道∶「在下想信尊駕是一正人君子,但不明白尊駕非要瞧個明白是何用意?」

那人道∶這有甚麼不明白?你既然要上點蒼,當志在奪取內功拳譜拳譜與玉杯缺一俱是廢物,你也明白其中道理!老朽也志在兩物,後日去點蒼叄與大會時,老朽得內功拳譜後,與他共同叄研,武林霸主垂手可成。」

李仲華道∶「這樣說來,尊駕是要與在下聯合麼尊駕怎敢斷定在下不能奪取。內功拳譜?」

那人傲然說道∶「今宵你如無老朽相助,便難逃喪命之罹,況言後日?」

李仲華淡淡一笑道∶「這些話但等後日再說吧!看來尊駕不見玉杯是不曾死心。」

說時右手向懷中揣去。

那人後退了半步,忽抬手向頭上摸去,只見他摸了摸,自言自語道∶「原來是一飛蟲作惡!」信手一週去,無巧不巧甩向聶豐面前射去。

聶豐怒「哼」得一聲,飛手抓下,張開掌心一瞧,原來是一隻細小已死甲蟲,氣得擲在地上。

這時李仲華已將杯盒取出,疇曙了一下,將玉盒放在腳下草地,笑道∶「在下恐防池魚之殃!」說著回身條地伸手一託伸公泰,兩人疾躍在十丈開外,轉身落定。

只見那人彎腰拾起玉匣,仰身之際,突然手執日輪六個漢子身形竄動,圍在那人周身。

但聞聶豐「哈哈」大笑道∶「你若是識時務的話便趕快將杯盒擲與聶某!」

那人冷笑道∶聶豐,老朽已知道你瞧出我是甚麼人了!要知老朽計謀不在你之下,片刻之前,凡是在此目擊之人,無不中了老朽的療毒迷香,尤其是你,較別人為重,不消片刻,即身變血水,形銷骨化,如無老朽解藥,你們一個也別想活!」

聶豐不禁心底泛出一股奇寒,強自冷笑道∶「左老怪,聶豐是何等樣人?豈是你能騙得到的.」

李仲華一聽聶豐喝出左老怪三字,忙道∶「不好!申老師只怕你我也受了療毒迷香.」

只聽左老怪笑道∶「方才一隻死甲蟲,就是你催命信符,識相的,今宵在場的人誰也不能亂動,否則,莫怪我見死不救了。」

一言非但震住了聶豐等人,連在場旁觀的群邪一齊懾住不敢動彈。

左老怪說完後,緩緩揭開盒蓋,只覺一道強烈無比的綠光射入眼中,目光頓時一炫,連盒內何物均未看得清楚,猛感目內一陣灼熱如焚劇痛,不由自己地身軀起了一陣撼震,大叫道:「痛殺我也!」「轟」的一聲大震,仰身倒在地下,一陣翻滾,七竅冒出黑色血絲,氣絕死去。

聶豐驚駭得面無人色,只覺全身飛麻乏力,頭目暈眩,身形搖搖欲墜,忙向六個手持日輪漢子道∶「你們快去搜左老怪懷內有無解藥?速交與我。」

其實這六個大漢也生出麻軟暈眩感覺,聞命疾向左老怪身前掠去。

哪知才一躍起,突聞六人哼得一聲,疾望下落,跟槍衝出數步,栽倒於地。

這時群邪一陣紛亂,湧向左老怪屍體前奔來,與六名執日輪大漢一樣,紛紛栽於地,兩腿麻痺不能立起。

李仲華與伸公泰亦是麻痺襲體,不禁相動失色,突見遠有數條黑影疾奔如風而來。

奔得近了,較潔月華之下看得異常清晰,見是法慧上人浦六逸同著一羽衣星冠道人,及峨眉掌門吳真子,與郝雲嬡等人。

郝雲嬡目睹李仲華、伸公泰面色異常難看,身形搖搖不支,忙嬌聲道∶「浦老前輩,快取出兩粒紫靈丹與他們服下。」

「七星手」浦六逸忙取出兩粒紫色丸藥,郝雲嬡一把搶過,先將一粒喂服李仲華口中,然後一粒放入伸公泰口中,再往協下絲帶上解下一支葫蘆。

她將葫蘆口塞進李仲華嘴中,李仲華只覺一股酸澀藥汁由口腔注入。

葫蘆內藥汁尚餘下一半後,郝雲嬡撫媚一笑道∶「你死不了啦!」將葫蘆交與伸公泰服用。

浦六逸大笑道∶「李賢侄若是死了,你不與老朽拼命才怪!」

郝雲嬡立時緋紅雙頰,羞不自勝。

這時,只聽法慧上人長聲嘆息道∶「老袖不知道左老怪會造此大孽,不然,老柄多采幾本藥草,還可救得他們性命!」

吳真子道∶「上人雖是慈悲為懷,但吉凶皆咎由自取,眼前只能看看左老怪懷中有無解藥」說著向前疾閃而去法慧上人隨著而去。

到得左老怪身前一落,兩老不禁一徵,原來左老怪除了頭顱四肢以外,均化做一灘黃水,袖衫已被浸透,既使有解藥也是無用。

目光略一顧盼,只見聶豐身形已遂漸縮小,七竅之內流出腥臭血水,兩人不禁為之側然,塑目嘆息。

這時,李仲華與伸公泰兩人毒息已解,神清氣爽。

浦六逸與李、申兩人引見羽衣星冠道人道∶「這位是點蒼掌門人「翠霞羽士」。」

雙方寒暄已畢法慧上人及吳真子已走了回來,只見吳真子悽然長嘆道∶「左老怪在三塔寺已然將療毒迷香用罄,不知他又揣回苗山重行配製攜來,比前次更為陰毒,死者發做得更快,已是無救!」

「翠霞羽士」微笑道口據門下飛報,有十數人因見機得快,事先逃離得以倖免,其餘的人,大都為貪心熾熱之輩,禍由自召,理該遭報!道兄何須悲天憫人?左老怪此舉末免土十天和,但至此武林之內可平靜一個時期!」說此一頓,又道∶「這些屍

體自有貧道命門人清除,諸位請上山吧.」

諸人衣衫飄飄,踏上點蒼山而去。

第三日朝曦正上,天空白雲片片,千蟑坪點蒼門下習武之地,丹蟑千尋,群翠環圍中一塊數百丈方圓石坪,坪下豎立如刀,這時坪中二三兩兩,屬集著武林群雄,正、邪派均有。

他們知均「內功拳譜」憑武功奪取,根本無望,尤其是前晚左老怪毒殺群邪,自身也遭暗算而斃,震懾了群邪;唯一指望者就是杜長驥挽回逆局,但群雄大會已屆,尚末見地出現,有一種不安的感覺,起伏不定在群邪心中。

驀然,山谷中忽響起,一聲長嘯,震回播動不絕,群雄循聲望夫,只見谷中現出三條迅疾如飛的身形,疾登此坪而來。

三人來勢電疾,不消片刻工夫,已自登上千蟑坪,只見是天遊叟姬迅及陰山羽士師徒三人。

姬迅一手提著杜辰驥軟綿綿的軀體,也不知杜辰驥呆滯的張開,一瞬不瞬。

群邪一眼瞥見姬迅手中的杜長驥,多數人不知是誰,少數不禁駭然失色!

光炳爛如電,掃視了坪上群雄一眼,突揚聲大笑,洪烈如雷,震人耳鼓。

忽然姬迅提著杜長驥望一群黑衣人走去。

這群黑衣人一見姬迅走來均露出悸懼憤怒之色,飛刀出鞘,如臨大敵,蓄勢戒備。

姬迅冷笑道:你們舵把子已落在老夫手中,一切奸謀均都敗露!好毒辣的詭計,準備將天下群豪一網打盡?」

其中一人應聲答道∶「尊駕不要血口噴人!我等不過是來此瞻仰,尊駕所擒之人與我等素昧平生,插誑硬誣非君子所為。」

「天遊叟」「哈哈」大笑,張嘴吐出一聲悠長響亮鳴空嘯音,嘯音末落,驀見坪崖下突湧上矯捷身影多人,各挾著一名杜長驥黨羽。

這群黑衣人驚得面無人色,一人條欺身姬迅面前,舉刀猛劈而下,迅雷狠猛。

姬迅暗申冷哼一聲,不讓不避,待來人刀鋒劈至眼前,上半身突往左一讓,右掌穿出,迅如雷光石火般扣在那人「曲池」穴上。

只聽得那人發出一聲悽絕人寰的慘嚎,但見姬迅手腕一輪,那人身軀宛若兵刀般橫掃了出去。

其餘黑衣人猝不及防,掃勢急猛,當之無不筋斷骨折,一片慘嚎聲中翻倒塵埃,髒俯俱受重傷,鮮血由口角溢位,倒地不起。

那崖下湧上多人挾著杜長驥黨羽,飛趨在姬迅面前請示如何發落。

姬迅冷冷笑道∶「查明重大惡極者處死,輕者廢除一身武功!」

對崖三清大殿中響起一片鐘聲,瀰漫整個點蒼山谷,立在東向群雄一列散開,只見慢步走來四人,居中是一羽衣星冠道人,兩側是一對銀鬚飄飄老僧,在那羽衣星冠道人身後行來是一青袍老人,及束髮背劍丰神逸灑長鬚道者。

群雄中有人竊竊私語著∶「點蒼掌門身後峨眉掌教吳真子,相伴的青袍老人,就是名震南天的七星令主浦六逸!」

「怎麼少林二老中禪門高僧怯慧上人也來了?」

這時點蒼掌門「翠霞羽士」快步如飛走在姬迅及「陰山羽士」師徒三人面前,打一稽首,含笑道∶「姬老英雄、陰山道兄、蘇少俠駕臨,貧道恭為地主,聞信較遲,未及接迎,失禮之極,請三位海涵是幸!」

「天遊叟」笑道∶「掌門人,姬某等向來不拘形式,說來就來,說去就去,掌門人你請辦正事吧,會後再行相見!」

「翠霞羽士」道∶「那麼貧道暫時失陪了!」打一稽首後,轉身走向坪中立定,環視了坪中群雄一眼,朗聲說道口諸位施主蒞臨荒山,叄與盛會,貧道倘有不周處,祈寬諒一、二!此刻貧道要向諸位施主宣佈一事,即為七星令主浦施主受少林高僧法

慧上人指引,願販依佛門,永絕塵緣∶浦施主大智大慧,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貧道不勝欽佩之極!」

群雄一片訝異之聲,驚奇喧譁。

點蒼掌門又徐徐高聲道∶「至於內功拳譜……」

一言末畢,坪中立刻寂然無聲,均注目凝耳靜聽。

只聽點蒼掌門接道∶「本系武當鼻祖張三丰祖師手抄秘本,固然內載無不是性命雙修之學,浩繁淵博,詭奧難釋,得其神髓,必然霸主武林無疑;但張三丰祖師何不傳之於本門,反授於外家弟子?想諸位老師大都有耳聞因拳譜所載,循序習練,人反人身之道,甚難徹悟貫通,輾轉百年來得主無不是窮兇極惡之輩;非但不能全部通曉譜內武學玄奧,亦盡皆不得善終。

是以浦施主認為此內功拳譜是一不詳之物!他自歸南樵手中獲得後,非但不能翻閱一遍,而且奇禍迫至,眾叛親離,而不得一刻安寧,歸南樵生前何獨不然?故浦施主決意將此內功拳譜當眾焚化,以免荼毒武林。

浦施主又說,今日是邀請諸位蒞臨荒山,以武功佔勝者決定內功拳譜誰屬,人無信不立!若哪位老師獨特意見,浦施主願在末扳依佛門之前與之印證!貧道不敢奉承浦施主,他那七星手太以狠毒辣手,出必傷人,未免孽重難贖!」說畢以目光緩緩掃視群雄。

群雄鴉雀無聲,一內中既有貪熾之輩,亦不敢挺身而出。

過了片刻,點蒼掌門含笑道:既然諸位並無異議,那麼便照浦施主心意而行了!」

轉身用手一招。

兩名年少道人抬著一火光熊熊炭爐奔來放下。

浦六逸跨步邁出,面色嚴肅,由懷中緩緩取出一本厚黃紙岌,在手中揚了一揚,洪聲道∶「倘有哪位不見信浦某手中不是內功拳譜請前來辨認!」

過了片刻見無動靜,浦六逸他不再話,將「內功拳譜」擲於爐火中,轉瞬化為灰燼。

拳說道∶「浦某從此告別,永斷塵緣,一切恩怨付之流水,諸位珍重!」

說著轉與怯慧上人、怯本禪師並肩悄然離去。

點蒼掌門高聲道∶「貧道已準備水酒素席,倘哪位不棄?請移玉老君殿中。」

群雄立即星散下崖,片刻之間已走了大半,只有少數是來…

當晚,翠霞觀靜室內聚坐多人∶「天遊叟」姬涵、點蒼掌門「陰山羽士」師徒、李仲華、伸公泰「羅剎鬼母」郝雲嬡、少林二老、峨眉掌門臭直手「紫衣無影」褚神風、呼涎長吉、劉厝、忱煜及「七星手」浦六逸、浦琳、浦瓊姊弟、馮麗芬等人。

洩慧上人道∶「老納與師弟即要與浦檀樾動身前往少林,浦檀樾倘有未了之事,請吩咐令郎、令媛。」

浦六逸立起,目光望了李仲華、浦瓊、浦琳一眼,強抑著胸中悲憤激動,淡淡一笑道∶「扳依佛門,即永絕世緣,身家浮名,有何可戀?至於犬子、蠢女,有託於李賢婿,大可放心!上人,我們即赴嵩山吧!」

浦瓊不由一陣心酸,忍不住兩行珠淚順頰流下,悲聲立起道:「爹,您就如此忍心?女兒不敢攔阻爹爹,難道不准我們恭送一程,稍盡孺慕之心嗎?」

浦琳雙目紅赤,強忍著淚珠,閉口不言,但心頭之激動流露於顏面間。

浦六逸.暗歎一聲,微笑道:「痴兒痴女,豈不聞送君千里終須別?就做為父已死……」

言猶未了怯慧上人接道∶「浦檀樾請勿拒令郎、令媛一片孝心。」

浦六逸立時不語,微微一笑。

「天遊叟」姬適欠身立起道∶「華兒內功拳譜之事雖告一段落,但你須將翠雲杯交還龍飛玉,途中難免遇上妖邪劫取,人多過於惹目,最好你獨自進京一行,其他人可逕赴棲霞等你;為師有事南海一行,但等黃道吉日,為師準登門祝賀就是。」

李仲華面色通紅,道∶「恩師,您就要走麼?」

「天遊叟」「哈哈」一笑,說聲口珍重再見!身形一晃,穿出室門,杳然無踩。

當下眾人均走出室外,褚神風、呼延長浩相伴去羅浮;「陰山羽士」師徒返轉陰山;吳真子迥返金頂,一一件別而去。

之後少林二老與浦六逸及一雙子女登程,灑淚而別。

郝雲嬡望著李仲華,目露幽怨道:華弟,我與娘及芬妹在棲霞等你,到京事了,即速趕來,免我心焦!」

李仲華面熱熱地說∶「這個小弟知道。」

呻公泰、劉厝、沈煜與李仲華投契異常,亦要伴「羅剎鬼母」郝雲嬡、馮麗芬共去棲霞。

依依不捨,軌手話別,郝雲嬡等人下得點蒼山離去。

李仲華一腔離別愁緒與點蒼掌門人轉入靜室,只見「神行秀士」羅哈驛陪著一年方弱冠少年在室內等候。

羅冷鋒道∶「李少俠,少山主命老朽同來拜見!」

李仲華連稱不敢當!

突見那少年跪了下來,放聲大哭,不禁大驚矢色.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