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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滅口杜患 投桃報李(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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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女體內散發一種若蘭似麝幽香,縷縷襲人鼻中,令李仲華不禁心笙猛搖,熱血沸騰,伸手欲待……

李仲華暗暗心驚,忖道:「我怎地這次把持不住,汙人清白,罪該萬死!」只見少女微仰螓首,水汪汪雙眸凝視著他的臉上,柔情萬種卻又不帶半點淫邪之色。

此時李仲華心情猶若進退維谷,大感為難,若殺這少女只覺不忍下手,和碩親王居處尚是不能得出,倘或逼追少女吐露饒她一命,日後難免道出今晚遭遇,為多格親王、其父及龍飛玉帶來殺身之禍。

矛盾心理使李仲華舉棋不定,面色陰沉數易。

驀然,樓廊中起了細碎腳步聲,跟著嬌呼道:「銀屏妹妹……」

李仲華大驚,張惶四顧,猛然抱著那少女沖人內室而去,藏身床後。

這內室雖然是少女閨房,並未燃燭,由暗視明,室外情景瞧得異常清晰。

只見走入一個俏麗少女,鵝黃羅衣,舉動輕捷,李仲華暗暗一驚道:「這不是昆明遇見的『玉箏仙子」矛文英麼?她怎麼隱跡在和碩親王府內?」

矛文英見室內靜悄悄無人,不禁秀眉微蹙,略一啟盼,又向內室走入。

李仲華心內直跳,左掌緩緩抬起,暗道:「只要她一有舉動,立展掌力擊斃。」

矛文英「噎」了一聲,自言自語道:「她跑到哪兒去了?這丫頭真是死心眼,被王爺看上了真有福氣,還有什麼冰清玉潔,歲蕤自守?」她說時身形已移近床側,忽出聲悶哼,人望後倒去,李仲華一把撈住,拉向床後。

李仲華目凝著喚做銀屏的少女,低聲道:「姑娘與矛文英是何關係?」

那少女倚著李仲華懷中,幽幽嘆息道:「她死了麼?她與我分屬師姊妹,親王逼我做他妾侍,矛文英推波助瀾,委實該死,我恨不得親手殺她,方可解卻心頭之恨。」

李仲華詫道:「姑娘既身負武功,何不逃出府外?」

少女悽然,哭道:「父母被囚惟有忍耐,只是無計可救,午夜思之,不禁肝腸寸斷,天幸遇上公子,煩請相援,當終生感德。」說時直立而起,纖手微微掠了一蓬鬆雲鬢,剪水雙眸逼視李仲華,滿含哀求之色。

李仲華大感為難,已礙難出口拒絕,沉吟良久才道:「姑娘知道令尊、令堂囚禁何處?」

那少女接首道:「不知囚禁何處,但在親王府內無疑。」此是極辣手問題,李仲華煞費躊躇,猛然機靈一動,微笑道:「姑娘可知和碩親王藏身何處?」

少女眼中頓露驚愕光芒,道:「公子是否安制和碩親王於死?那不太好!萬一親王一死,必然誣陷我行刺,株連之下,雙親難免一死,弄巧成拙,我將抱憾終天,公子您不能另行設法麼」

李仲華微笑道:「姑娘不必憂慮,在下自會斟酌行事,絕可無虞。」

少女想了一想,走出室外,揚手拂滅了燭火,纖手向李仲華招了招。

李仲華疾閃在姑娘身側,姑娘指在窗外遠處一座高樓悄聲道:「親王就在樓上,不過防護嚴密,猶若天羅地網,恐怕公子無法進入。」

這座高樓巍然直立,參天榆樹圍繞,月色皎潔下,瞧得異常清晰。

李仲華凝望了一眼,道:「無妨!姑娘高姓望請相告?」

少女道:「賤姓林。」

李仲華忙道:「林姑娘在此守候,謝謝姑娘指點。」雙臂疾振「哩」地弓身穿出窗外,凌空又起,迷檬月色之下,似一隻巨冀蝙蝠,疾逾飄風沉落葉雲中不見。

他存身參天榆樹梢,藏於密蔽枝葉中探頭外視,只見這座高樓緊傍著虯角飛簷側,均立著一侗淡淡黑影,隱身位置極巧,不是眼力異常銳利,甚難發現。

彼此距離只近在十丈開外,李仲華心說:「不展出移花接木絕學,是無法安然進人這座高樓中。」

安知移花接木絕學曠絕千古,奧深莫測,端在各人領悟玄機,巧為運用,李仲華資質根骨是最上乘之才,數月來已將這宗威力無窮之禪門絕學融會貫通,竟隨念勤,大小由心。

他緩緩伸出兩指,逼運真力,凌空虛向簷角距身最近一個暗椿「天府」穴上點去。

那人猛感肋前一縷冷風侵入,不自禁地打了兩個寒戰,眼皮沉重昏昏欲睡,身形逐漸矮了下去,靠在簷角蒙朧入睡。

李仲華瞧得清楚,心中大喜,這本是情急用險,逼不得已之舉,見已生效,暗暗施為,又是兩個暗椿身形矮下沉沉睡去。

這方共有八個飛簷,其餘五個相距甚遠,指力能及如許之遠?李仲華甚無把握,遂卒身一踹,平著屋面疾如閃電掠了過去,悄無聲息落在屋面之上,照方抓藥,那五人亦昏迷矮下。

李仲華抓起一人壓低著嗓子咐耳問道:「王爺現在何處?」大凡神昏之人,神經已不受其本身控制,那人只道府中之人發問,似夢中囈語答道:「王爺就在四樓左廂。」

李仲華放下那人,兩足鉤在屋簷上,身形放下張目巡視,樓廊上並無人影,室內燈光明亮,似沉寂無聲,和碩親王似已熟睡;他兩足一鬆,飄身落入樓廊,輕輕推開閣門,躡足進入,但推門之時呀然出聲。

只聽左廂有人出聲問道:「是芳姑娘嗎?想必有好音回報,林姑娘定是應允了。」

李仲華急向在左廂門外,由隙縫窺視入內,只見一錦衣華服的五旬老者,一榻橫陳,正在吞雲吐霧,單獨一人似在等待矛文英迴音。他略略躊躇了一下,推門昂然進入。

和碩親王只道矛文英返轉,樓下屋上都有護衛防守,萬萬想不到竟有殺星闖入,抬目一望,只見一面生俊秀少年推門走來,不由臉色大變,張口欲待喊叫。

李仲華怎可讓他喊出聲來?身形一掠出手如風,迅如閃電在親王身上點了三指,低喝道:「你若喚出聲來?就是死路一條!」

和碩親王噤不能聲,面色慘白如灰,日中透出極為恐怖之色,渾身撼震顫抖。

李仲華冷笑道:「我已在你身上點了死穴,不出一個時辰,你即倒斃室中,我這點穴手法,天下獨步無人可解,何況此時亦無人能救你!」

和碩親王亦粗知武技,府中護衛多屬奇人異士,耳濡目染之下,深知來人並非虛言恫呵,何況來人能侵人王府末曾被人發覺,來人身手之高,可想而知。

他聞得李仲華之言,一重死亡的恐怖湧襲全身,面無人色,顫聲問道:「英雄欲有何求?本王並未與英雄結下仇怨,只請饒恕一命,當以萬金致贈。」

李仲華面色已罩上一層寒霜,沉聲道:「你傳令下去,釋放林銀屏姑娘父母,同林姑娘離開王府,不得追蹤暗害!」說完之後,一閃隱去。

和碩親王只覺遍體蟲行蟻走,寒熱飛湧,這時也不做其他考慮,高聲叫道:「來人啦!」

急劇上樓步履聲「咯咯」如雷,一窩蜂似地五名護衛服色的彪形大漢闖入室內,打揖問安後立起,一濃髭猥鬃大漢問道:「王爺有何吩咐?」

他們均察覺王爺神色有異,不禁再望了一眼,暗暗生疑?和碩親王王見他們入來,雖然混體難受之極,膽氣為之一壯,將李仲華威脅之言立即忘得乾乾淨淨,正待出命諸護衛捕捉李仲華,突感胸後一片奇寒微風撲體,跟著生像數柄利刀尖錐刺入肩,砭痛入骨,不由面色大變!

養尊處優之人無不惜命貪生,和碩親王更不例外,忙高聲喝道:「立即釋放林萬春夫婦,交輿林銀屏姑娘送出府外,不得追蹤暗害,違者即予處死!」

那濃髭猥鬃護衛神色一怔!垂手應「喳」緊接著又道:「王爺敢莫是受人脅迫而釋放林萬春夫婦?此人何在?」

和碩親王勃然變色道:「京察御史不知在何處風聞此事密奏皇上,本藩不能因女而誤了大事,快去?」

「喳」聲如雷,五護衛退出室外,如風奔下樓去。

此刻,室中寂然如死,和碩親王漸覺疼痛減輕;半晌,但聽得一聲令人心肉顫的冷笑,接著陰森森語音飄來:「尚幸你見機得快,方才你一齣聲搜捕於我,此刻你已橫屍塌上了。」

和碩親王不由毛髮悚然,暗道萬幸,此陰沉語音又起:「稍時五護衛反轉覆命,令他們各回原處,我再替你解開穴道。」

此時和碩親王只有惟命是從,不敢稍起妄念,但他平時頤指氣使驕縱妄囂已慣,一旦受制於人,其心情之難受可想而知,暗暗恨道:「本藩只要存在人世一日,定叫你九族株滅。」

一盞熱茶時分過去,五護衛匆匆奔入,回覆林萬春三人已離開王府。和碩親王頷首道:「辦得好,你們各回原處不得擅離。」

五護衛怔得一怔!見和碩親王面色嚴肅中隱含重憂,不便出口相問,領命出室下得樓去。

李仲華形若鬼魅飄閃現出,迅如電光石火,朝和碩親王睡穴猛戳了一指,和碩親王應指倒在塌上。他將親王抱起,移放在床上,寬除衣履將簿棉被蓋好,手一揚室中燈火盡滅飄身而出。

※※※※※※

四鼓將盡,斜月清冷,晨風飄拂,翠柳如霧:蘆溝橋靜躺在永定河上,宛若一條巨蟒,巍絲不動。

河畔翠柳之下「唆」地竄出一條勁捷人形,竄上廬溝橋身形如飛向宛平縣馳去。這人形正是李仲華,因城門尚未開啟,翻牆而出,逕去吉祥客棧找「天絕神君」晦氣,喬裝扮成一個老者,神情逼肖。

他自客棧後牆翻進潛入,摸清「天絕神君」居室坐落何處後,又翻出牆外,昂視闊步踱向客棧前面而去。

店夥瞧見一個乾癟溫老頭大搖大擺走進,張目四顧,趕緊迎上前去。

李仲華張目一瞪,問道:「有上房嗎?我老人家前次來過,會住一室,很合我老人家之意,不知有沒有空房?」

店夥諂笑道:「昨晚上房全客滿啦!但不知您老人家前次是住哪間房?恕小的羅嗦,實在對你老,面生得緊,您老是幾時來過的呀?」

李仲華只冷哼一聲道:「廢話!」就向內面踱入,居然是熱門熟路,客夥隨著身後不禁暗中叫奇。

他走在一片小四合院,略一送回後,逕望東廂間門前停住,高聲道:「上次就住在這間!」說著抬手便要推去。

慌得店夥一閃擋在前面,低聲笑道:「有人住上啦,還沒起來咧!稍時客人離店,二疋替您老留住,請多包涵!」

李仲華用目一翻,高喝道:「給他叫起來趕他走,不就結了麼?」說時從悽中取出一挺二十兩紋銀,又道:「這夠了吧!我老人家就是喜歡早晨,賞你,把他趕起來!」天色曦微,曙光青白,轉眼即將大亮,白花花銀子光亮在店夥眼前晃著,店夥不禁貪婪地望了兩眼,搓著雙手囁嚅笑道:「這個……您老就是再多銀子小的也不敢!照顧小店的都是財神,您老萬請包涵!」

李仲華兩目一瞪,喝道:「甚麼這個那個?我老人家就是拗性,反正註定了這間,說甚麼非要不可。」

這高聲語浪早驚動了「天絕神君」及鄰室同黨,本以為無知俗人市儈,懶得開門計較,後來愈來愈聽不對,似存心生事來訪;「天絕神君」大怒,一耀下床「砰」的一聲開啟房門。

只見一老者橫眉怒眼的望著店夥,店夥滿臉無可奈何地尷尬笑容。

「天絕神君」黎耀垣狠狠地望了李仲華一眼,沉聲喝道:「你們在吵甚麼?擾人清夢!」

店夥囁嚅陪笑無語,李仲華冷笑道:「我老人家要你讓房間,不為甚麼!」

這時鄰室門也開了,走出數人,目中神光逼李仲華,一瞬不瞬。

「天絕神君」雙盾猛剔,目中暴湧殺機,突又收斂一霽,淡淡笑道:「你就是喜愛我這間房麼?是否尚存有別意?」

李仲華本意就是激起「天絕神君」等人怒憤,下手段卻;見「天絕神君」將一腔憤怒強自抑制下去,不禁暗驚這老賊不愧武林巨擎,老練深沉,唯恐功虧一簣,趕緊裝出一副盛氣凌人的神態,道:「你倒見機得很?我老人家就是要房間,不為別意,要讓就快滾出來!」

「天絕神君」己料出這乾枯老頭是有意生事,激動自己之怒,心中暗暗有氣,但臆測對方既然有意生事,必有所恃,然而對方眼中神光卻與與常人無異,使他不禁更為慎重,略略沉吟之際,忽閃出三旬開外,面色畫黃,左額有一淡淡刀疤漢子竟動了真火,獰喝道:「你是何人?居然敢在黎老前輩面前囂張?你是找死不成?」

李仲華「哈哈」笑道:「甚麼黎老前輩?棗老前輩?我老人家一概不懂,又沒人要你讓房,幹麼你咧嘴張牙的?」

語音未落,那漢子已自一掌劈出,勁風潛湧,掌未至已近人。

李仲華疾逾飄風地望左一挪,雙手齊出,右手一招「託梁擎手」飛出,兩指柑在那漢於右臂「曲池」穴上,左掌同時按在後胸「至陽」穴,潛勁一吐,那漢子嗥得半聲,張嘴噴出一口鮮血「啪喳」仆倒塵埃,已然心脈震斷,氣絕而死。店夥見鬧出人命,嚇得面色煞白,反身溜出合院。

此時「天絕神君」等群邪見李仲華身手絕奇,快逾閃電,一照面間就擊斃一人,不由心中猛震,已瞧料了十李仲華是有意尋釁的。

「天絕神君」方自臉色一變,正待喝問來歷,只是李仲華身形電閃飛掌出指,,同黨五、六人聲卻未出,紛紛倒地,不禁大驚!

李仲華冷笑道:「姓黎的,你放明白點,九城統領已得獲密報,你們數人要固謀不軌,所以命我老人家就地誅戮,你……」

「天絕神君」忽一鶴沖天而起,拔起三、四丈高下,斜向牆外掠去。

哪知他快,李仲華比他更快,以影隨形拔起,飛猿臂疾逾電光石火般攫出,一把抓住「天絕神君」「曲池」穴上,五把鋼爪深嵌入內。

「天絕神君」這等蓋世魔頭.竟忍受不住,痛得發出哼聲,心膽皆寒,咬牙右臂扣。

李仲華一握緊望回一拉「喀嗦」一聲骨骼巨響,竟生生拉斷「天絕神君」一條右臂。

只見「天絕神君」望下一沉,身形又起,曳著一股腥紅血雨,翻出牆外杳然不見。

李仲華身形墜地,不禁一怔!暗道:「這老魔頭果然狡猾,竟曉卸骨之術拚捨一臂逃走。」隨即將手中斷臂撩去,疾翻出牆,循著血跡追去;但追出宛平城垣,血跡已然不見,只得悻悻而返……

都城轟動和碩親王得了昏睡之症,群醫束手無策,親王府中十數名護衛亦無端失綜。

不知這些護衛是加害了親王後逃去?抑或是親王自身罹犯奇症?都城人士紛紛談論言人人殊,備加渲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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