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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滅口杜患 投桃報李(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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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仲華點穴手法另具詭奇,高深不測,始終無人看出和碩親王為點穴暗害。

這僅李仲華、龍飛玉及林銀屏與其父母五人知道其中詳情。

李仲華回至家中,獨憑小亭靜坐,凝思回憶經過,他忽然劍眉一蹙,喃喃自語道:

「在宛平吉祥客棧中獨不見王一飛?這人心智甚高,料出換屍之計,此人逃走,必然無窮後患,我非得速趕去邯鄲不可!」想定,兩臂一振,坐式不動,斜騰出窗,雙腿立即一彈,人已「噯」地飛矢般拔起,一晃即杳。

沙河至邯鄲道上,有輛騾車緩緩馳奔著,三匹毛片漆黑的健騾打著同一步伐「得得」蹄聲響起悅耳清亮的節奏;車轅上一列橫坐五個黑衣長衫容顏甚怪的中年漢子,眼神如電,神情陰冷木然,在不交換一語。

車內端坐一個面相醜陋,令人驚布的老者,眼簾紅肉外張,精光逼露,一張臉幾被花白濃須遮沒,海口稜牙,身材臃腫粗肥,穿著一襲短只及膝的黑袍。

在這怪老者身旁置放一支巨大板箱,封釘死牢,僅鑽雨豆大氣孔。

突然這怪老者在車內出聲問道:「古仁,這條道上可是平靜得很,途中有無遇上邯鄲扎眼人物?老朽極為耽心事機不密,洩露以後少俠可就麻煩多著咧!」

車外古仁答道:「當家的請放心,途中雖然遇過幾批江湖人物,但誰也不知道我等辦了甚麼事?少俠機智絕倫,必可無事!」

這輪騾車原來是「怪麵人熊」宋其及「中條五魔」有意偽裝,藉以避人眼目,板箱內放牟承彥軀體。

宋其重重咳了聲,道:「你們五人坐在轅上,太扎人眼目『中條五魔』在武林中亦頗具盛名,見過你們的人不在少數,居然充起車把式來,焉可不叫人起疑?」

古仁笑道:「當家的你太過小心了,想當年當家的幾有怕過誰來?」

宋其答道:「不是老朽伯事膽小,只恐有負李少俠所託!我等昔日結仇太多,恐遇上尋仇人物,邯鄲也就到了,但願少俠趕來,老朽亦好消釋胸中憂慮。」

「中條五魔」默然無言,同時鞭繩一揚,健騾步伐加快「得得」蹄聲急傳了開去;蕞然,騾車後,道上飛奔而來數騎,「中條五魔」心情一陣緊張,剎那間,已自趕過騾車,自西側飛馳而過;只見六人六騎電掣掠過車側之際,六人扭面一瞪車轅上「中條五魔」,張口狂笑道:「「中條五魔」……」餘音未止,六騎已馳出數十丈外。

「中條五魔」面色微變,車內宋其問道:「是何人物?」

古信答道:「未曾瞥清,看來都是中原道上幾個混充偽善小輩!」

宋其喝道:「速趕抵邯鄲,只怕途中生變。」

只聞「中條五魔」高喝了聲,蹄聲急亮開去,夾著媲媲輪聲,車後蕩起一片滾滾煙塵,飛雲蔽天。

宋其將首探出車廂篷外,神色憂急道;「咱們到得洛河渡口,逕向右邊岔道奔去,順河有一處護國禪寺,去寺內避一避。」

「中條五魔」聽宋其說得這麼嚴重,驚愕地互望了一眼,古通道:「當家的,您已知道是甚麼扎手人物?」

宋其眉峰濃聚,答道:「老朽想起廿年前一段往事,這時已無暇再談;古信,你速望回迎去,我料少俠必已趕來,迎著李少俠兼程趕到護國寺。」

古信應了「好」車正巧馳過道旁一株濃蔭密集榆樹之下,古信一鶴沖天而起,落在樹梢上,待騾車馳遠數十丈外後,才湧身掠撲在驛道旁一綠無涯的麥田埂中,向燕京撲去。

天色向晚,騾車電掣風馳奔去,中條四魔隨手兵刀各各執在手中,他們知道宋其義無反顧習性,勸宋其轉回亦是徒勞白說,知宋其這等憂急神情,必是強仇大敵,四魔多年未用兵刀,均不由亮出鞘來。

暮需深重,玉蟾甫露東山一線,大地為一片灰黯淡朦所籠罩,長風掠空,驛道上一輪騾車為一團風砂卷沒。

一頓飯光景,騾車行在一處形勢甚險的所在,兩側陡壁削塹,高及二、三十丈,一進入穀道四、五丈,四魔閱歷、經驗無一不豐:心知這片穀道是動手截擊的好所在,正要放轡策鞭衝了過去。

突然高崖之上有人高喝道:「給我勒住留頭!」喝音中數十點寒點破空急嘯襲來。中條四魔急勒住轡頭,騾蹄猛停,可是車行之勢依然未收,撞著騾股之後衝前兩丈才停住,健騾被撞得昂首搖頸唏律怪鳴。那數十點寒點凌空襲下,大半為四魔劈空掌力甩飛,尚有小半擊在車廂上,但宋其尚未現身出來。

那兩面高崖上疾如鷹革瀉落七、八條黑影,四魔已掠下車轅,分護騾車四方。「中條大魔」古仁一聲「哈哈」怪笑道:「好朋友真不開眼,竟照顧到古某兄弟來啦?怎不打聽古某兄弟是吃甚麼的?」

在大魔面前瀉落的是一瘦長個子,眼神充沛,聞言「哈哈」大笑道:「我們卻不是剪徑賊,卻為的找你們當家而來;古老師,你請宋當家跨出車來答語。」

古仁冷哼一聲道:「朋友,請問高姓大名?咱們當家是否與朋友結有宿怨?」

瘦長個子微笑道:「不敢!敝姓楊,忝厝淮楊派副幫主,江湖人稱『判官筆』楊宗凱就是!楊某並未與貴當家謀面,何能結有宿怨?但被人請來助拳,相約貴當家至另處與正主兒見面。」

古仁冷道:「楊老師,你使的這套手法並不高明,正主兒是誰?要你越俎代庖,分明是覬覦古某車中珍寶是與不是?」

楊宗凱臉上一熱,兩手一反,將肩後一封判官筆分執在手中,冷冷說道:「古老師,風聞你們心辣手黑,做案之時不留活口,罪惡山積,楊某就算是越俎代庖,也為得主持武林正義。」

古仁暴怒,長劍一掄,望左一斜身,劍光向右托出一個碗大寒芒扎去,左手猛伸,楊宗凱斷肩頭。

這兩式均是快如閃電,凌厲之極。

楊宗凱不愧為淮楊幫能手,身形望左一挪,避開大魔擢來左掌,右手判官筆往下一壓劍背,左手筆尖「烏龍探珠」直點大魔古仁「胸前」穴,又快又狠。大魔古仁長劍條地回抽,橫掄斜身一晃就是三劍凝出,兩人二父手,各展平生絕藝施展開來。這面一動手,那面三魔亦為人進襲,對方尚有三人掠身直撲車廂而來。

那三人撲近車廂,車內忽打出三支暗器,飛芒閃電,一人間避不及,左股之上被打了個正著,鮮血外渲「哎喲」一聲,望後例去。

其餘二人閃開暗器,聞聲一驚,止住撲勢斜身架起傷者四耀散開。

拔出傷者暗器,赫然一支烏黑閃亮的瓦槽鐵鏢,兩人不禁一怔!他們疑心車內藏著是「怪麵人熊」宋其,而宋其成名暗器為天狼釘,豈料只是一種極普通之瓦面透風鏢?

他不知宋其為感李仲華救命大恩,決心收手封刀,將天狼釘廢而不用,此次再出相助李仲華,雖然帶上天狼釘,但不在必要,絕然不用。

為何宋其不現身?他唯恐自己一齣,對方趁隙撲入車中,開啟發牟承彥軀體,所以強抑壓著一腔憤怒。

那二人心疑不止,此時急於替傷者止血敷藥裹紮,因為鏢尖深入股骨,若不急救恐成了殘廢。

月上山巔,一明如洗,四對此起彼落廝殺猛烈;高崖上忽亮出一聲蒼老高喝道:「住手!」

四對聞聲一怔!各各飄後五尺,只聽高空飄來一聲長笑道:「宋老怪,好朋友應該見見面,怎還藏在車內?」

宋其怪笑道:「姜老師,二十年了,宋某隻道你死去,豈料尚活在人世?難得之極!我倆這筆賬是該結算結算,但在驛道上動手,似乎嫌太小家氣了。」

崖上笑聲又起道:「姜某本不打算此時與你清償舊賬,原定於年尾去你龍門窯穴,只是在無意發現你,選日不如當日……」

宋其介面朗朗大笑道:「我料你必邀請盛名能手助拳,欲制末某於死地!也好,你如依得我宋某,何不在洛河口護國禪外見面?免得在此驛道上拚搏,驚動官府不妥!」

崖上應聲道:「好,一言為定!姜某也不怕你插翅飛上天去,四更天準在護國寺前見面。」

楊宗凱喝聲「走!」六條身形如電撤離向耶鄧方向面去,另一人架起傷者緊躡六人身後。

車內宋其沉沉嘆了一聲道:「你們四人上轅驅車吧!」

四魔身形騰起落於轅頂坐下,古仁忽道:「當家的忽不搏殺撲來三人,趁間逸去?」

宋其答道:「崖上俱是超絕內家高手,眾寡懸獨,捱得一時就是一時,不因這木

古仁還待追問姓姜的是誰?間言不敢多問,高喝一聲,健騾放蹄奔去……

※※※※※※

暮霧蒼茫,月湧東昇,望都責放,驛道上一騎馬飛奔,騎上人正是李仲華。

他離得尚書府來至騾馬行,胡亂選購了一騎黃驃馬,騰身馳離燕京。

座騎腳力夠稱得口勁健,但只中中之選,是以一路狂策急奔;距他身後不過一里外,也是一騎風掣突馳趕來,騎者是俏豔的少女,滿頭秀髮被繡帕束扎。

她的座騎是「千里進風」駿騎,騰雲駕霧般平穩無比,眼看要趕上李仲華。

李仲華耳聞得身後一陣急驟蹄聲響起,不禁暗暗大驚:心說:「莫非全盤心計俱已敗露?」扭面回望,只見一騎快馬追逼近,騎上人伏著身子瞥他不甚清切,暗哼一聲勸住馬縉耀身離鞍,揉身虛晃一拳,望追來那騎劈去。

那騎上人陡地一聲驚叫,一鶴沖天而起,那騎馬匹亦驚得豎起身子引頸狂嘶。

李仲華耳聽驚叫是少女所發,不禁一怔!抬目望去,一條嬌小身影盤落在丈外。

凝神一瞥,認出是在和碩親王府中的林銀屏,不禁盾峰微聚,道:「林姑娘,你怎麼來了?令尊令堂咧?」

林銀屏嫣然笑道:「家父母已覓地藏起,我因懸念公子安危,隱身王府外,見得公子回舍魚衚衕尚書府,不由心下略放,只以燕京城謠言紛起,有人放出風聲竟謂公

子暗害和碩親王……」

李仲華不禁色變,不禁衝口問道:「是誰?」

林銀屏道:「矛文英面首『六指劍』容天飛!他也託跡在和碩親王府中,不知為了何事他倆反目?勢不相容,但容天飛尚是心戀舊情,矛文英無故失綜,他就心疑是死在李公子手上,為此他確認是公子所為!」

李仲華微微心疑林銀屏怎知道這麼清楚?望了她一眼,道:「姑娘,你怎知道如此清楚?」

林銀屏正色道:「我與矛文英誼居師姊妹,矛文英與容天飛在昆明又目睹過公子……」

李仲華頷道微笑道:「在下已知道了!多謝姑娘奔來相告,盛情心感,姑娘請回免暴露形跡。」

林銀屏一雙剪水雙眸滿含幽怨之色,幽幽說道:「我瞥見容天飛在公子府外偵巡,急奔往龍大人面前告知,龍大人現己安排能手擒獲喀床練滅口,我又回至公子府內目睹公子離府,才追綜而來,父母嚴命追隨公子,豈可有建?」

李仲華委責為難之極,又不便出言拒絕,猛然靈一動,微笑道:「在下有事趕赴邯鄲一行,三兩日內即可返轉燕京,姑娘還是請返龍大人處相助擒容天飛,不知可否應允?」

林銀屏芳心一震,分明李仲華婉言相拒隨行,不禁鼻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還未啟口,道旁「涮」地一聲,直冒起一條黑影,飛空閃電般撲向官道而來。

李仲華雲飛迎去,飛猿臂驀伸,攫向那黑影而去,只聽那黑影低喝道:「李少俠,是我古信!」說時,仰腰後竄,避過奇絕無倫的「飛猿手法」。

李仲華間聲飛猿臂便望回撤,凝目望去,見是中條老五古信。

只聽古通道:「少俠途中有變,當家遇上強仇宿敵,為恐債事,所以命古信趕返迎上少俠,請趕至洛河上游護國禪寺。」

李仲華不由臉色一變,喝聲:「我們走!」

古信搶前馳奔,李仲華舍馬匹不要,身如離弦之矢般射去,迅疾若電。

林銀屏一咬銀牙,搶撲騎上,放蹄狂趕……

天交三鼓,月華正濃,瀉地成銀,李仲華等三人已趕抵洛河渡口,向右撲去。河濱一處疏林紛歧,林銀屏舍卻駿騎,整在樹上,同著李仲華、古信二人一掠入林中,迎面忽亮出一聲高喝,三條身形一列閃出,阻住去路。

內中一人道:「請三位留步,前面有險,如無必要,望三位轉回的好。」李仲華瞧得異常清晰,三人均是一色夜行打扮,一臉正氣,知是宋其對頭人物助手,忙拱手道:「承蒙相告,只是在下等心急趕路,有要事待辦,礙難從命。」

那人逼視了李仲華一眼,道:「尊駕趕望何處?」

李仲華大感為難作答,林銀屏一躍而出,道:「少俠,你們先行,讓姑娘對付這三人。」

李仲華心急承彥軀體敗露,聞言一拉古信,雙雙一鶴昇天而起。

林銀屏說時已在懷中取出尺許長短玉箏,左手託著,右手兩指飛落箏弦上。

箏弦「咚咚」微音亂晃,對方三人一陣暈眩,氣血散亂,神智一迷「啪啪」仆倒地上。

林銀屏嬌笑一聲,嬌軀疾晃,身如飛燕投林般掠去……

此刻,宋其騾車甫抵護國寺前,四魔一耀下得車轅,宋其掀開車篷跨下。

護國禪寺紅牆迤邐,寺內簷角飛聳,殿宇巍峨莊嚴,面對洛河,月色映照之下,澄波盪漾;寺前滿植參天松柏,濤起天籍,幽靜宜人,宋其目光略一顧盼,長嘆一聲道:「看來,我宋其今宵要斃命在此古剎之前了。」

中條四魔不禁一怔,面面相顱;只見護國寺內突然緩緩魚貫走出十數人,為首一人身材高大,背脊微駝,雙目似電,逼射懾人神光。

宋其不由面色一變,心中熱血沸騰激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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