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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報恩紅顏託此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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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朗笑道:「在下豈能埋怨姑娘。」

這兩人正是奚鳳嘯及魯麗嫦。

魯麗嫦忽手指著胭脂井,道:「賤妾久居苗疆,偶來中原有事即匆匆轉返,故對中原名勝古蹟多不甚諳曉,請問胭脂井名出自何典。」

奚鳳嘯微笑答道:「胭脂井亦名井陽井,昔陳朝真殿皆在青城雞鳴寺一帶,此井原在宮內,陳後主荒於酒色,貴妃張麗華,容色豔麗,寵冠後庭,及隋兵逼宮,曾偕匿井內,旋被執,陳祚隋絕,後人因張麗華故謂此井名胭脂。」

說著目光緩緩掃向四外,長嘆一聲道:「現井已枯廢,荒徑陰幽,你我徘徊其間,靜聽蛩鳴四起,如話興亡,今人不勝慨嘆。」

魯麗嫦嫣然媚笑道:「公子豪氣干雲為何多愁善感?」

說著纖手一拉奚鳳嘯手臂,向胭脂井走去。

井檻四方,綠苔湛碧,旁立一碑,鐫有胭脂井三擘巢大字。

魯麗嫦立在檻旁,俯身探首不望,忽發出一聲驚呼道:「怎麼井內有具屍體。」

奚鳳嘯聞言不禁一怔,突目中神光疾變,倏的仰身側射,虛空一個轉身,直撲向林中而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魯麗嫦大感驚愕,呆立在井旁不知所措。

奚鳳嘯身形撲至半途,但聞林內傳來一聲悶嗥,接著揚起蒼老的笑聲道:「老弟你終於趕來啦!」

話聲中,一條身影挾著一人疾如玄鶴飛掠出林。

奚鳳嘯身形一個轉側,飄翔落地。

來人正是妙手如來盧迪,挾著一個矮小乾枯的老頭,下顎已被盧迪卸脫掉了。

盧迪匆匆望了魯麗嫦一瞥,忙向奚鳳嘯道:「井內屍體乃岷山名宿姜兆南……」

「什麼?」奚鳳嘯大聲道:「姜大俠遭何人毒手,你既目中為何不出手相救。」

盧迪正色道:「老弟你知道什麼?情況變化得太過離奇,那時恕老偷兒無能相救,後來老偷兒更因事關武林浩劫,絕不能因小失大,所以……」

奚鳳嘯一皺眉道:「老英雄能否詳為在下一說。」

忽聞魯麗嫦詫道:「此人未死,尚有動彈。」

奚鳳嘯聞言身形疾旋,向胭脂井撲去,探首俯望,果見井底軀體四肢緩緩蠕動,忙一躍而下,察視姜兆南傷勢輕重,只覺心脈受創跳動極微,知尚有救,出指點了七處穴道後,五指抓緊身形疾拔出井。

盧迪道:「尚有救麼?」

奚鳳嘯道:「絕對死不了!」

盧迪張口欲言,只見奚鳳嘯已蹲下為姜兆南施治,掌指飛落在姜兆南全身大穴,不容稍緩,話到口邊復又咽了下去。

微嘯清風送來一個冷冷語聲道:「姜兆南是何人所傷?」

盧迪魯麗嫦全神貫注在姜兆南面色變化上,耳力竟然失聰,聞聲不禁大駭,轉面望去,只見一個身穿葛衫,發挽高髻,頦下微須,神色威肅的道者。

妙手如來盧迪一生闖南蕩北,武林知名人物泰半均皆熟知能群,但不知道者是何來歷,深深打量了兩眼,只覺道者面色雖嫌威肅森冷、卻眸子甚正,不似兇邪妄殘之流,微笑道:「說來甚難令道長相信,姜兆南乃傷在太極雙環劉文傑毒手之下。」

「胡說!」道者冷笑道:「劉文傑望重武林,德孚四海。姜兆南岷山名宿,與劉文傑相交莫逆,那就是意見不投,也不致下此絕情,哼!危言聳聽,離間挑撥,施主居心叵測……」

盧迪哈哈大笑道:「老朽早知道長不能置信,何必多問,不如等姜兆南醒來詢問本人便知老朽言之不虛。」

道者不禁一怔,道:「如施主言之屬實,此事足資震盪武林。」

說著語聲略頓,右手在懷中取出一粒硃紅藥丸,接道:「如此施救,耗時費力,此藥乃貧道配製,靈效如神,可助姜老師真元速聚。」

奚鳳嘯長身立起,接過藥丸謝了一聲,復又蹲下撬開姜兆南牙關喂服入喉。

半晌,只見姜兆南面色疾轉,悠悠出聲嘆息道:「悶死我了。」

睜眼立起,恍若隔世,面前諸人均陌不相識,苦笑了一聲道:「諸位相救之恩,老朽沒齒難忘。」

道者笑道:「姜兄,你我老天南地北,幾三十年,不知還識貧道否?」

姜兆南大愕道:「老朽健忘,尚望見告。」

「貧道嚴三畏。」

奚鳳嘯聞言不禁呆住。

姜兆南一聲「啊呀」出口,驚喜萬狀,執著嚴三畏雙臂,搖首嘆息道:「原來是嚴兄,姜某在武夷相覓嚴兄三日,不獲下落索然而離。」

嚴三畏道:「姜兄遭何人暗算。」

姜兆南頓時目泛怒光,冷笑道:「說出令人難以置信,暗算姜某的乃是望重武林的太極雙環劉文傑。」

嚴三畏不禁大詫,嘆息道:「如非姜兄親口說出,委實難使嚴某置信,劉文傑為何做出這種悖義逆行之事。」

姜兆南苦笑道:「此事一言難盡,若有餘暇容姜某詳陳一切。」

嚴三畏詫道:「何不現在明說?」

妙手如來盧迪冷笑道:「恐怕來不及啦!」

他厭惡嚴三畏狂傲,語言亦自不善。

嚴三畏沉聲道:「你說什麼?」

盧迪冷冷一笑別過面去,似不屑答語。

嚴三畏面上閃過一抹殺機。

奚鳳嘯目注了嚴三畏一眼,向盧迪微笑道:「事關武林浩劫,老英雄不可意氣用事。」

他也不知事實真像,但察言辨色,尤其岷山逸叟姜兆南險遭劉文傑毒手,定然重大已極,亦想聽盧迪道出。

盧迪冷笑道:「如今長話短說,青城掌門嵩陽子及門下與無名居士均為鐵翅蝙蝠主者脅制而去,武林群雄又被詭計誘往歧途,鐵翅蝙蝠主者意狠心毒,此舉欲將武林群雄一網成擒。」

嚴三畏大驚失色道:「施主何不早說?」

盧迪冷冷一笑道:「獨木難支,道長一人無異自投羅網。」

嚴三畏不禁怒火高湧,喝道:「施主顯然與貧道處處為難。再若如此,別怨貧道出手無情。」

姜兆南道:「嚴兄剛烈暴直一如往昔,豈能為著話不投機便傷了和氣。」

嚴三畏冷笑道:「貧道就因有自知之明,所以多年宋不涉足武林。」

姜兆南微微一笑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故處世之道甚難。」

目光突轉向盧迪道:「尊駕何以知道得這般清楚,莫非施主親眼目擊麼?」

盧迪略一沉吟,右手一指昏死在地乾枯矮小老頭道:「此人就是鐵翅蝙蝠主者手下死黨,固然老朽目擊無遺,但兩下印證,便知老朽決非危言聳聽。」

嚴三畏鼻中冷哼一聲,跨步望矮小乾枯老頭邁去。

奚鳳嘯似想起什麼重大事情,斷喝道:「且慢!」

喝聲雖不大,但真力甚雄,送入嚴三畏耳中,無異春雷,嗡然大震。

嚴三畏面色一變,由不得停了腳步,轉面沉聲道:「施主喝阻貧道,為了何故?」

奚鳳嘯道:「據在下所知,鐵翅蝙蝠形跡隱秘,行事莫測,他為免門下走口洩露,施展手段異常毒辣,預置門下喉中據毒立即嚥下,毒發身亡,在下前曾兩次功敗垂成,此次決不讓此人身死,因茲事重大,不容有意外之失。」

嚴三畏聽出弦外之音,沉聲道:「施主可是不願貧道詢問此人?」

奚鳳嘯微笑道:「正是,在下費盡心血擒住此人,道長剛愎自用,不免敗事。」

嚴三畏怒道:「貧道性格如此,一經伸手,即無反顧之理。」

說著又大步邁去。

奚鳳嘯身形奇快,疾如閃電地落在矮小乾枯軀體之前,橫身相阻道:「在下行事也不願被人橫加破壞,道長還是請回吧,道不同不相為謀,語云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望道長自重。」

嚴三畏頓時臉色通紅,目中怒焰暴熾,右臂伸出,一式「撥草尋蛇」,喝道:「閃開!」

奚鳳嘯冷笑一聲,食中兩指疾駢,飛點撥來手臂腕脈重穴。

這點穴手法玄奧絕倫,指風如刃,逼得嚴三畏封架都來不及,連連閃出三步。

嚴三畏未入玄門之前,即威震武林,江湖尊稱鬼見愁,嫉惡如仇,下手辣毒,惜以剛愎自用,失於偏激,又落落寡合,武林人物對其畏多於敬,憚而遠之,但他究竟久歷江湖,見識極廣,一見奚鳳嘯出乎,即知對方是一身負絕學的高手,不禁心頭一凜,卻不料奚鳳嘯出手竟然辣毒異常,存心將自己廢在指下,忍不住心頭火發,身形疾旋讓過奚鳳嘯兩指,左手呼的一掌直擊過去了。

奚鳳嘯一直未輕視嚴三畏,就在嚴三畏掌勁方吐之際,立時化指為掌,迎著來勢推去。

兩股巨浪排空的真力一接,雷鳴大震,氣流激盪,渦漩逼起一片塵土騰空瀰漫。

雙方均各各震出數步。

嚴三畏面色大變。

岷山逸叟姜兆南為恐激發嚴三畏偏激之性,忙道:「嚴兄,並非姜某手臂向外,凡事宜三思而行,嚴兄為何身入玄門……」

嚴三畏厲聲道:「姜某可知貧道再出江湖之故?」

奚鳳嘯朗笑道:「為怒群邪目中無你嚴三畏此人,所以一意孤行,純陽子現陷於老龍神上相官之手,道長何不趕往虎口相救?哼!看來純陽子所託非人,命徒楊春萬里投奔,將青城至寶定風珠重託於你,豈知道長竟……」

只見嚴三畏面色頓泛蒼白,目光黯然道:「施主不用說了,貧道知過,但施主不明,青城掌門嵩陽子於貧道恩如山重,貧道何能見危不救。」

盧迪道:「既然如此,我指點你一條明路,嵩陽子等被鐵翅蝙蝠主者挾持奔向丹陽湖方向而去,目的地恕我不知,不過要儘快從速,黎明後他們將化整為零,去跡杳如黃鶴!」

嚴三畏望盧迪打一稽首,道:「承蒙見告,足感盛情,他日有緣,定當圖報。」

姜兆南道:「姜某隨嚴兄同行一往。」

嚴三畏道:「不可,姜兄重傷方愈,更因劉文傑視姜兄如仇人,短短時日之內千萬不可暴露形跡。」

姜兆南知嚴三畏性情,言出無悔,嚴三畏所說也是實情,遂道:「如此姜某在金陵祥安客棧候駕,嚴兄此去宜加小心,切莫輕敵。」

嚴三畏道聲告辭,話出人起,去勢如電,眨眼身影消失於蒼茫夜色中。

岷山逸叟姜兆南長嘆一聲道:「嚴三畏才華過人,武功精博,堪為一派宗師,即因此故,自視太高,性情常失偏激。」

盧迪忽目注奚鳳嘯道:「老弟,老偷兒數十年久歷江湖,從未遇過如此棘於之事,我等既不能坐視不救,又恐冒失出手,一有失誤,影響整個武林大局,總覺謀定而動,方為萬全。」

奚鳳嘯沉吟一下,道:「在下之見,武林群雄為鐵翅蝙蝠主者誘往歧途,卻有驚無險,因鐵翅蝙蝠主者絕不能化身為二,首尾兼顧,其隱秘形跡,無非心內尚有所懼,是以無足憂煩,但可慮的是嵩陽子等人,在下急欲暗隨嚴三畏身後,見機行事,最遲明午趕回。」

魯麗嫦急道:「賤妾也要同往。」

奚鳳嘯雙眉微皺,無可奈何頷首應允,望盧迪微微一笑道:「老英雄請偕姜大俠同回祥安客棧,在下還有要事相商,如無波折,明日午前必然趕回。」

說完與魯麗嫦雙雙疾奔而去。

口口口口口口

丹陽湖古稱南湖,與皖境接壤,與固城湖石臼湖統稱三湖,水波萬頃,碧澄如鏡,螺嶼鳧峰,星羅棋佈,點點雲帆映著逐翔白鷗,景物佳絕。

這時月映朗空,湖水蒼茫,只聞風濤擊岸之聲。

鎮外一片寧謐。

一陲周廣不及百畝小島,濱臨湖岸約莫三里,不用舟楫通行,綠湖中突出礁石,錯綜如抹,延伸接壤,但每塊礁石相距五六丈,如無極高輕功身法,無法飛渡。

島上怪石森戟,古木蔽空中建有三幢矮屋,最左一間燈火如畫。

屋內中座坐著一個從首至足為黑帽罩著神秘兇邪,眼孔內吐出兩道懾人威芒。

兩側立著八個黑衣蒙面人,凝肅無聲,屋內雖燈火明亮,卻似籠罩著一片無形恐怖氣氛,令人毛髮悚然。

一個玄衣勁裝蒙面帶刀匪徒躡足進入,座上人突問道:「嵩陽子無名居士帶到沒有?」

「幸不辱瓢把子之命,一網成擒。」。好,帶嵩陽子進來。」

帶刀匪徒迅疾走出,須臾領著神態威肅的青城掌門嵩陽子昂首進入。

蒙面人立即離座趨前迎迓,笑道:「手下無知,途中多有失禮,老朽當面謝罪。」

嵩陽子冷笑道:「檀樾好說,請問將貧道擒來為了何故?」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道長一派掌門,武林宗師,老朽怎敢當此重責,無奈事關武林蒼生,不得已而為之,望道長見諒。」

說罷延客入座。

嵩陽子已存必死之心,絲毫無懼,昂然落座。

只見蒙面人長嘆一聲道:「道長認為老朽存心荼毒武林,掀起一場滔天血腥浩劫麼?其實非是,老朽無非不願武林絕學涅沒失傳,覓獲後將之繼續發場光大,以延續日漸式微的武林命脈。」

嵩陽子道:「檀樾可是指白陽圖解麼?貧道已是世外之人,不願多事過問。」

蒙面人輕笑一聲道:「道長鷗露忘機,與世無爭,老朽久已心儀,今日得見,果然傳言不虛,不過老朽斗膽相求二事,懇乞俯允。」

嵩陽子不禁一怔,道:「檀樾不妨說出,容貧道斟酌,只要力之所及,無不從命。」

蒙面人道:「乞借定風珠一用,用畢定原璧奉還。」

嵩陽子微笑道:「定風珠並不在貧道之手,歉難從命。」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這個老朽知道,僅須道長允諾,以免師出無名,道長此次涉身江湖,當是相救貴派純陽子,如蒙允諾借珠,老朽本投桃報李之旨,相救純陽子責成老朽身上就是。」

嵩陽子心內極為震駭,暗道:「此人心機卓絕無倫,這一著下得委實又狠又辣,令人難以招架。」

沉吟須臾,答道:「此乃關係敝派聲望,貧道既然出山,自當盡力以赴,藉助檀樾,恐武林非議。」

言裡句間,隱含拒絕之意。

蒙面人大笑道:「道長何須拘泥不化,老朽就是為保全貴派名望不墜,故而懇求慨允借珠,否則老朽無須多此一舉。」

嵩陽子暗道:「這話不錯,貧道如今已作階下囚,倘不應允,諒難脫身。」

沉思一陣,利害權衡之下,頷首肅然道:「好,貧道應允借珠,但貧道不能制止其他門派攫奪。」

蒙面人宏聲大笑道:「道長一諾千金,老朽定當感恩圖報,其他門派妄生凱覦之念,那是他自找覆亡之禍。」

說著旁顧侍立手下一眼,沉聲道:「速將文房四寶取來。」

一人疾入廂房將文房四寶取來,只見蒙面人道:「有勞道長揮毫,以免老朽當著天下武林人物之面無法取信。」

嵩陽子不禁胸中熱血沸騰,目泛怒光。

蒙面人微笑道:「道長此來並無一人知悉,老朽嚴命門下不得洩漏,此乃老朽一片誠意懇求。絕無絲毫相迫之意,試問道長,老朽日後得手定風珠,各大門派定必藉名興師問罪,謂是青城至寶,受道長之託,逼老朽交還,老朽無言相對,又不甘獻出寶珠,那時將是如何情景。」

嵩陽子喟然嘆息道:「血流成渠,屍積如丘,貧道無能,何敢擔承如此重孽。」

說著落筆揮毫,片刻立就,遞與蒙面人道:「檀樾清過目,不知可否?」

語氣雖然平和,但內心極為激動。降志辱身之恥,恨不能立即死去,但一念及天下武林蒼生,又自強制壓抑。

蒙面人接過望也不璽一眼,放入懷中微笑道:「道長德高望重,落筆如山,老朽無須過目。」

話落略略一頓又道:「老朽尚有不情之求,望道長傳授定風珠用法。」

嵩陽子顯然胸有成竹,微微一笑道:「檀樾將定風珠取出,貧道自當傳明用法。」

「是否必需?」

嵩陽子莞爾一笑道:「即是貧道傳習用法,檀樾是否能信貧道所說是真。」

蒙面人點點首道:「道長之言甚是,目前老朽還有瑣事料理,道長請至客室略事歇息。」

立有一人道:「道長請隨在下來。」

人在簷前過,怎能不低頭,嵩陽子心情沉落,默默無言隨著那人而去。

蒙面人立即沉聲道:「有請無名居士。」

約莫一盞茶時分過去,才見無名居士緩緩走入,抱拳一揖。

蒙面人道:「無名老師不愧磐石大才,未及一月居然騙得劉文傑及上官相等人信服不疑,卻嫌美中不足,尚未覓獲定風珠下落。」

無名居士笑道:「楊春仍在犬牙洞內,在下盜取白陽真人墨畫時,無意聽得陸曼玲二婢對話,並未將定風珠得到,雖然此珠已被楊春就地埋存,或交由一人送往武夷嚴三畏處。」

「那是過去之事,如今楊春人呢?」

「仍在犬牙洞內,甚蒙陸曼玲厚待。」

「陸曼玲究竟存著什麼心思?」

「陸曼玲也是心機至工之人。」無名居士微笑道:「她厚待楊春,故意鬆懈戒備,志在楊春自覺有機可趁,逃出犬牙洞外,再尾隨楊春。」

說著目光注視了蒙面人一眼,道:「總瓢把子深知陸曼玲這賤婢武功高不可測,是個極為辣子人物,所以在下不願打草驚蛇,有誤大事,試想在下在他犬牙總壇內盜來白陽真筆墨畫,她仍然漠然視之,似無動於衷,令在下到手之畫疑真疑假,可見這賤婢沉穩機智,辣手已極。」

蒙面人鼻中冷哼一聲道:「話雖不錯,但目前時機急迫,刻不容緩,老朽萬難耐性靜守。」

「總瓢把子既然心急,在下思出一策不妨一試。」

「快說!」

「遣能手去犬牙洞犯險救出楊春,送交青城掌門嵩陽子,楊春當著掌門之面,自然照實稟明。」

「好計。」蒙面人似乎精神一振,朗笑道:「怎麼老朽未想及此事。」

突然,天際劃送傳來響箭嘯空之聲,蒙面人不禁一怔,身形疾晃掠出門外,只見夜空中一道紅焰閃過而杳,鼻中濃哼一聲,穿空如電,瞬眼無蹤。

口口口口口口

一條身影如流星奔矢般疾撲而來,望著夜空中一抹劃過的紅焰不時發出冷笑。

突然一聲大喝道:「來人止步廠

喝聲中四條黑影掠出,寒光電奔,幻起耀眼劍浪,疊湧奔潮地攻向來人。

來人正是嚴三畏,一見四劍攻勢玄奧精奇,不禁微凜,暗覺鐵翅蝙蝠主者果非易與之輩,門下網羅的均是江湖頂尖好手,身形疾轉,讓過三支長劍,一道寒光卻疾向自己胸前七坎死穴點來。

嚴三畏冷笑一聲,五指斜攫而出,一把捏柱劍尖,身形疾側,左掌已印在對方後胸上。

悶-聲中,一股鮮血噴出口來,心脈震斷,栽撲於地。

然而三支長劍又疾擊而至,寒星飛灑,森厲砭骨。

嚴三畏雙眉一剔,奪自死者一支長劍疾展一式「西風捲簾」。

這一式「西風捲簾」武林中稍具名望好手中使出並無奇處,但在嚴三畏展出卻精奇絕倫,寒虹疾卷,三支手腕連同長劍當郎墜地,斷處血湧如注。

嚴三畏不願多造殺孽,收劍疾騰,撲向湖中礁石,忽見湖岸兩側矮樹之後紛紛飛掠而來十數條黑影,掌風刃光潮奔夾擊而至。

只聽一聲大喝道:「道長,你我雙方無仇無怨,為何這等心狠手辣。」

嚴三畏為勢所撻,不得已反身翻回原處,冷笑道:「放出青城掌門萬事干休,否則貧道出手狠辣。」

「道長原來是青城門下,貴派掌門人是否在此,在下尚無耳聞,恐是傳言失誤,不過道長請暫候片刻,總瓢把子現已趕來,話講對面,誤會當可冰釋。」

只見湖心遠處一條黑影現出,兔起鶻落疾掠而來。

來人身法奇快,眨眼即至,顯出一個黑衣蒙面人,沉喝道:「何入侵擾?」

「青城門下。」

蒙面人兩道懾人寒芒注視了嚴三畏一眼,道;「道長毒辣出手,傷了老朽門下四人請問何故?」

嚴三畏也仔細打量了蒙面人兩眼,沉聲道:「檀樾可就是威名卓著的鐵翅蝙蝠主者?」

蒙面人道:「不敢,老朽未必如外界傳言那般兇惡,隱蔽面目亦出於不得已。死在老朽手中之人,乃江湖中巨惡兇邪,道長莫非與死者甚有淵源,此來向老朽興師問罪麼?」

嚴三畏冷笑道:「青城掌門何在?」

蒙面人不禁一怔,朗笑道:」原來是為了此事,老朽與嵩陽道長是昔年舊交,半個時辰前在湖濱暗商武林大局後,現已離去,約在明晚犬牙洞見面。」

嚴三畏道:「犬牙洞乃海天釣叟陸驥愛女陸曼玲總壇重地,約在該處見面為了何故?」

「救出楊春,起回定風珠,武林中盡人皆知,道長諒不致並無耳聞。」

「但無人知道犬牙洞確址。」

「老朽知道。」

「那麼檀樾何不自取?」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道長視老朽無異兇邪麼?」笑聲宏烈,高亢入雲。

嚴三畏淡淡一笑道:「檀樾顯然志在白陽圖解,定風珠乃必需之物。貧道不信檀樾有此恢宏度量。」

蒙面人笑道:「譬如瓜果之生,摘者不適於口,於君又有何求,老朽平生行事謹慎,從不強求,何況定風珠又是青城舊友至寶,何能生心劫奪,故而約晤嵩陽道長定在明晚起回寶珠,再向嵩陽道長求借。」

嚴三畏冷笑道:「任憑檀樾舌粲蓮花,貧道也難置信。」

蒙面人鼻中冷哼一聲,道:「恕老朽不解道長來意,如是尋事生非,老朽領教道長絕學。」

嚴三畏在胭脂井旁因一時狂傲,開罪了盧迪,所以詳情未明,如今聞得蒙面人之言半信半疑,又找不出蒙面人語病,不便自下臺階,當下心念一動,朗聲長笑道:「久聞鐵翅蝙蝠主者武學曠絕蓋代,貧道正欲就教高明。」長劍一橫,接道:「請賜招。」

蒙面人哈哈一笑道:「老朽有僭了!」

雙掌一分,疾攻出五式。

嚴三畏一見對方五式均是各門各派不傳之秘,便知傳言不虛,疾撒手中長劍,雙掌一錯,對架快攻。

掌勢未出,勁勢已自逼人,招法更是精奧奇詭。

兩人虛空接掌,風漩四外,衣袂飄飛,快打猛攻,使人眼花繚亂。

蒙面人大笑道:「道長是老朽生平唯一勁敵,看來道長並非青城掌門下,還望賜告來歷。」

說著掌法疾變,猿臂吞吐如飛,指影漫空罩襲而下,銳嘯聲中,七支鐵翅蝙蝠藏在漫空指影后爆射突出。

嚴三畏一聲大笑,身形沖霄而起,道:「果然高明,明晚貧道在玄武湖候駕同往犬牙洞證明檀樾之言。」

語聲餘音嫋嫋,人影已自掠空遠去疾杳。

斜月沉湖,景物皆茫,湖風送起一片驚濤拍岸聲,如吟如訴。

口口口口口口

玄武湖。

蔚藍色天空映接千頃碧波,愈顯得明湖似鏡,岸柳含煙,翠篁擁黛,景色怡麗。

湖濱柳堤上突現出風塵神乞長孫琰,跣足蓬首,葛衣殘破,目中精茫閃爍,似在等侯甚麼人。

只見竹林內走出一個獨臂瘦長中年乞丐,慢慢走向長孫琰之前,低聲道:「昨晚,武林群雄追蹤鐵翅蝙蝠主者就一直未返。」

長孫琰詫道:「莫非武林群雄中伏被擒?我就不信一無漏網之人。」

獨臂丐者道:「在下在臺城相遇一個蒼梧名武師姚紹九門下吳剛,此人武功平庸,昨晚與武林群雄同行,但有自知之明故半途折回,他與在下言說武林群雄似已受愚,引往歧途。」

長孫琰目光灼灼道:「受何人之愚?」

突聞一個朗朗語聲由林中隨風傳來道:「這還要問,當然是鐵翅蝙蝠主者。」

獨臂瘦丐倏地臉色一變,旋身單掌一招「五了開山」向林中劈去。

只見獨臂瘦丐喉中悶吭出聲,身形撼搖,如受重擊,倒退了一步,目中逼露怨毒之色。

長孫琰聞聲頓時想起一人,面露驚喜之色,阻止獨臂瘦丐不及,忙道:「你不可魯莽出手。」接著高聲道:「是老弟麼?想煞老化子了。」

竹林內緩緩走出一雙面目森冷的少年男女,正是那奚鳳嘯及魯麗嫦,長孫琰望了一眼,道:「老弟是何時趕回的?」

奚鳳嘯微微一笑,疾趨在長孫琰身前,附耳密語了一陣。

長孫琰大驚失色道:「此賊真個辣毒之極,陸姑娘仍在金陵,預定明日遷回總壇,老化子現趕往犬牙洞,依老弟所言行事,老弟現住何處?依老化子料測,陸姑娘聞言必來拜望老弟。」

「祥安客棧。」

長孫琰略一抱拳,伸手疾拉獨臂瘦丐疾奔離去。

奚鳳嘯道:「我們也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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