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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得獲定風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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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時望了奚鳳嘯一眼,微笑道:「除了奚老弟無人可當此重任。」

奚鳳嘯料不到長孫琰說出此話,一張玉臉脹得通紅,雙手連搖道:「在下德薄能鮮,那堪膺此重任,諸位均是武林眷宿,名高望重,登高一呼,眾望所歸,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長孫琰暗向陸曼玲示一眼色。

陸曼玲嬌笑道:「嘯弟,你若不允,則我們各行其是了。」

奚鳳嘯不禁心頭一震,苦笑道:「既然如此,小弟只有勉為其難廠,但小弟有一條件。」

陸曼玲笑道:「請說。」

奚鳳嘯道:「在下姓名暫不能外洩。」

盧迪呵呵笑道:「老偷兒早料及此,與老弟取了一個摘星手外號,此後摘星手威名當響震武林。」

陸曼玲道:「一言已決,速籌商今晚退敵之計。」

長孫琰向陸曼玲笑了一笑道:「奚老弟已被推為盟主,我等應以奚老弟馬首是瞻,姑娘你說對麼?」

陸曼玲向長孫琰白了一眼,盈盈巧笑,與魯麗嫦跚跚走在奚鳳嘯身後。

只見奚鳳嘯望了山谷形勢一瞥,道:「楊春仍在犬牙洞麼?嚴老前輩可否與在下同往去見楊春?」

嚴三畏道:「老朽當效力。」

青蘭走出,道:「婢子帶路。」

奚鳳嘯嚴三畏隨著青蘭走出松坪,沿著絕壁小徑繞了兩轉,只見一線羊腸鳥道斜伸澗底,崎嶇難行。

三人卻是一身絕頂輕功,飛奔掠下,眼前是三丈來寬的怒川,澗中怪石嶙峋,奔流衝湍,飛沫濺空,喧聲如雷。

青蘭手指在一方澗壁上,道:「犬牙洞就在此處,外為藤羅翳蔽不見,洞徑深邃,無名老賊能覓得此洞,是陸姑娘有意使然。」

說著運足一點,落在澗心怪石上,幾個起落掠至石壁前。

奚、嚴二人如影隨形跟至,只見青蘭拔劍出鞘,閃出一抹寒光,撥開壁上濃密烏蘿,露出開如犬牙的洞穴,回首嫣然笑道:「二位請隨婢子來。」

藉著劍身光華,三人走入洞徑,奚鳳嘯只覺洞裡彎曲,幽黯逼仄,片刻,眼前豁然開朗,顯出一間石室,室內榻椅陳設齊全,案上燒著一支牛油巨燭,椅上端坐著楊春,正披閱著一冊通俗小說「驚夢記」。

劍光乍閃,楊春立即警覺,霍地立起,哦了一聲道:「青蘭姑娘。」

青蘭道:「楊老師,」手指著嚴三畏接道:「這位就是一元真人老前輩。」

楊春雖未曾與嚴三畏謀面,但其師純陽子口中屢屢稱道嚴三畏往事,故熟知其形貌,頓時跪膝下拜。

嚴三畏雙手摻起,長嘆了一聲道:「貧道久已絕意江湖,不聞外事,如非群邪頻頻現蹤武夷純陽道友遭變迄今尚懵然無知,故舊恩誼難忘,是以貧道再出相救令師及尋覓賢侄。」

楊春道:「家師何在?」

嚴三畏道:「令師現在壺口陷囚上官相處,貧道勢孤力薄,邀覓這位少俠及武林同道日內趕往壺口。」

楊春眼中一紅,道:「望老前輩相救家師安然出險,晚輩雖死也甘瞑目。」

嚴三畏點點頭慨嘆道:「純陽道友有徒如此,也可自傲。」

說時倏又面色一正,接著將青城掌門嵩陽子神智喪失為鐵翅蝙蝠老賊所控等等詳情說出,又道:「定風珠乃青城鎮山之寶,貧道實不應過問,不過請問今晚嵩陽掌門來此,陸姑娘當然將賢侄交還,嵩陽子若問賢侄定風珠現在何處,賢侄將如何答話。」

楊春聞言面色大變道:「老前輩此話可是真情麼?」

嚴三畏不禁目蘊怒容,倏又疾轉憫惻之色道:「賢侄,貧道句句是實,此乃貴派家事,外人實不容置啄,但為純陽道人相知甚深,付託之重,賢侄應有所明擇。」

楊春面色慘白道:「定風珠仍藏在晚輩身旁,晚輩取出交與老前輩就是。」

此言一齣,奚鳳嘯及嚴三畏均感大愕。

青蘭面色微變,暗道:「這人經陸姑娘數次暗搜,不見定風珠蹤跡,怎麼說仍在他身旁?莫非他神智昏亂胡言亂語不成。」

嚴三畏道:「現在何處?」

楊春答道:「現在晚輩……」

奚鳳嘯突面色一變,伸手迅如電光石望外拍去,只見一條黑影由洞裡疾現,身如飛弩向楊春撲來。

這黑影武功顯然高絕,身形懸空突升起三尺,讓過奚鳳嘯掌力,撲勢未正,右手五指相距楊春僅三寸。

眼見楊春就要喪命人猝襲之下,嚴三畏大喝一聲,一招「撥雲見日」疾拂而出。

奚鳳嘯不禁暗驚,忖道:「此人身法高。」左用兩指疾伸,一縷暗勁點了出去。

那人身形疾沉,雖讓過嚴三畏掌力,卻不能避開奚鳳嘯三元指力。

只聽那人發出一聲悶嗥,叭噠墜地,張嘴噴出了一口黑血,面色疾變烏紫,氣絕身亡。

青蘭瞧真死者面目,不禁失聲驚呼道:「這不是羅武士麼!他怎麼……」

奚鳳嘯道:「看來玲姐身旁親信武士中也有鐵翅蝙蝠老賊買通臥底之人,老賊端的辣毒,無孔不入,內憂不除,外患何為。」

說著突伸掌疾向洞徑內推去。

潛力山湧,送入洞徑,狂飈呼嘯中夾著一聲淒厲慘嗥,刺耳悸人。

青蘭面色一變,踹足疾望洞徑撲去。

洞徑曲折,只見一人撞在洞壁下,顱骨粉碎,血漿濺溢,面目模糊難辨。

青蘭從那死者服飾上認出此人也是陸姑娘錦衣武士中高手,不禁暗暗嘆息一聲。

這時,楊春驚魂漸定,知自己懷壁其罪,生死還在不測之數,忙道:「嚴老前輩,定風珠藏在晚輩右足鞋底內。」

說著立即脫去足下快履。

奚鳳嘯嚴三畏不禁一怔,暗道:「此人果然忠誠謹慎,任誰也猜想不到藏在鞋底內。」

嚴三畏接過,凝視快履,見此鞋乃是與常走江湖的武林人物所穿毫無異樣,只是底部比通常稍高而已。

他使勁將面底線斷裂,但見中部凹陷嵌藏-顆龍眼大小,寒光流轉的明珠,喟然嘆息道:「為了此珠武林掀起亙古未有之鉅變,白陽真人泉下有知,當追悔不及。」

說著將珠遞與奚鳳嘯,接道:「今晚青城掌門必定前來,少俠將如何應付,楊春任嵩陽道友帶走不帶走都無關緊要,一場殺劫勢所難免。」

奚鳳嘯斷然道:「楊老師不得露面,應付嵩陽掌門之事讓在下在此靜心思忖一條良策,嚴老前輩與青蘭姑娘請先返轉囑陸姑娘查明身旁尚有無老賊爪牙。」

嚴三畏道:「貧道遵命。」轉身走去。

奚鳳嘯望了楊春一眼,微笑道:「楊老師請寬心忍耐,有屈在此犬牙洞中養息數日,此間事了,在下定必設法救出令師。」

楊春雖不知奚鳳嘯是何人?但覺奚鳳嘯氣度雍容,目光真摯,語音神態有著令人不可抗拒的氣質,肅然答道:「楊春謹遵少俠之言。」

奚鳳嘯微笑了笑,轉身飄然走出洞外,只見煙雲繞壑,映目蔥翠,澗泉奔雷,清風撲面,他飛躍落在澗底礁石上,仰面凝思,前塵往事一一現於眼簾,不禁陣陣迷惘……

月湧中天,松針灑地,盈耳風濤外山谷靜靜的無異詩意畫境。

坪中一株龍虯攫放如同菌雲,奇松之下,一條黑影衣袂飄飛凝立著,兩道眼神炯炯若電,懾人心神。

東南方峽口突衝起一道紅焰旗花,爆射成一團奇形異景,峽口現出八九條如飛的身影,向松坪掠來。

來人身法奇快,眨眼即至,為首一人搶步趨前躬身道:「稟盟主,青城掌門嵩陽道長率領門下駕到。」

說時嵩陽子等人已疾如流星掠至,一見這黑影不禁一怔,只覺此人面部似為一重黑紗矇住,抱拳稽首道:「檀樾可是摘星手麼?」

奚鳳嘯朗笑一聲道:「撞星手不過是屬下謬賜外號,不敢掛齒,嵩陽掌門枉駕來此,有何指教。」

嵩陽子微笑道:「陸女施主何在?」

奚鳳嘯道:「陸姑娘已遠遊滇南,與在下說也是一般。」

嵩陽子含笑道:「敝派第二代弟子楊春承蒙陸女施主相救,貧道一則登門道謝,再求帶走楊春。」奚鳳嘯朗聲一笑道:「道長真來得不巧,楊老師風聞其師陷在上官相手中,心急如焚,欲趕往壺口相救,在下以其傷勢甚重,尚未復元,一再堅留不獲,三日前已離山他去了。」

嵩陽子不禁大愕,道:「貧道不信檀樾說話是真。」

「在下無此必要欺騙道長,」奚鳳嘯冷冷一笑道:「道長僅憑傳言就無中生有,有失一派掌門氣度,何不去壺口問上官相索取純陽子,純陽道長必說出定風珠是否真在楊春身上。」

「檀樾未免強詞奪理。」

奚鳳嘯哈哈大笑道:「在下請問道長,定風珠誰入知道其用法?」

嵩陽子道:「武林中就數貧道與純陽師弟深知用法。」

「倘或定風珠落在在下手中,道長此來在下將是如何處置?」

嵩陽子毫不思索答道:「檀樾必然逼迫貧道傳授用法。」

話方出口,倏地一怔,他雖為鐵翅蝙蝠老賊控制,但靈智並未喪失,暗道:「莫非他所說確是真情。」

心念一轉,打了一稽身道:「如此說來,貧道冒昧失禮,告辭了。」說罷率領門下轉身走去。

才走出數步,峽口上忽有一支響箭飛起,劃空帶起一溜銳嘯,人影紛紛現出,向松坪疾掠而下。

奚鳳嘯冷笑道:「不速之客今晚來的甚多,武林朋友太抬愛在下了。」

武林群雄瞬眼掠到,為首正是太極雙環劉文傑,冷峻目光望了奚鳳嘯一眼,向嵩陽子抱拳微笑道:「道長是否將楊春帶回?」

嵩陽子搖首答道:「楊春已於三日前離此趕往壺口。」

劉文傑聞言呆得一呆,說著:「這話是何人所說?」

「就是這位檀樾!」

「陸曼玲為何不現身出見?」

「這個恕貧道不知。」

劉文傑重重向奚鳳嘯深深凝視了一眼,道:「閣下為何隱秘面目?」

奚鳳嘯道:「在下從不涉身江湖,顯露面目無此必要。」

劉文傑大笑,「答得好」,倏又面色一沉,接道:「老朽劉文傑,請陸姑娘出見老朽有話請教。」

奚鳳嘯道:「陸姑娘業已離此他往,已將這片基業借與在下。」

忽從劉文傑身後掠出一個魁梧大漢,道:「此人胡言亂語,故弄玄虛,劉大俠不可相信是真。」

繼向奚鳳嘯冷笑道:「尊駕當著天下群雄之面,胡言搪塞,未免狂妄已極。」

「依閣下之見呢?」

「奉勸尊駕不如獻出楊春,免得自取殺身之禍。」

「在下委實不信正派人物竟會說出此話,幸虧在下並非鐵翅蝙蝠老賊,否則諸位無異自投羅網,今晚這松坪幽壑就是諸位葬身之處。」

那人宏聲大笑道:「我點蒼一雁耿修義有幸得遇高人,敢請賜教。」說著斜身飛撤肩上一柄長劍。

嗆郎郎一聲簧吟,長劍出鞘,一道寒虹暴漲,展出一招「雲開見日」,豆大寒星襲奚鳳嘯胸前。

劍尖堪抵胸前五寸,突劍身一震,寒星擴張成一圈碗暈,嗡嗡銳嘯。

九如上人不禁高宣了一聲:「阿彌陀佛!」他瞧出耿修義使出點蒼鎮山絕招,毒辣已極,不禁為奚鳳嘯耽憂,起了慈悲之念,欲待搶救出手。

只見奚鳳嘯身形如山,屹立不動,待劍尖堪觸胸口之際,猛一吸氣胸骨凹陷,身形疾側,右掌飛拍而出。

當郎一聲,長劍齊中折斷墜地,耿修義身形震得蹬、蹬、蹬,退出三步,虎口破裂,鮮血涔涔溢位,真氣逆騰翻湧,面色蒼白如紙。

武林群雄見狀不禁大驚失色。

奚鳳嘯微笑道:「耿老師出手毒辣,有失正派高手氣度,再若如此,在下當忍無可忍。」

說著手指向松坪四周,接道:「諸位不妨一瞧,在下若一聲令下,這松坪立即血濺屍橫,面目全非。」

武林群雄聞言不禁心神大震,四顧巡望,只見松坪外人影幢幢,寒光遊閃,顯然人數不少。

九如上人暗宣了一聲佛號,合掌施禮道:「檀樾暫請息怒,請聽老衲一言。」

「禪師請講。」

九如上人道:「老衲等決非捕風捉影,登門尋釁,固有位無名施主昨日曾親眼得見楊春……」

「在何處親眼目擊。」

「犬牙洞內!」

奚鳳嘯聞言放聲大笑不絕。

群雄不禁面色微變。

九如上人合掌肅然道:「檀樾為何發笑?」

奚鳳嘯道:「無名居士何在?」

群雄中突然走出無名居士微笑道:「老朽在此!」

奚鳳嘯憐笑道:「據在下所知,我這統轄境內並無犬牙洞存在,閣下謊騙天下群雄用心叵測。」

武林群雄只覺心頭駭震,劉文傑更是面色大變,兩道懾人的目光凝在無名居士臉上。

無名居士不知為何心理上只覺感受著一種無形威脅,冷冷一笑道:「事實俱在,由不得尊駕飾詞強辯。」

奚鳳嘯道:「好個事實俱在,尊駕近日行事在下略有耳聞,揚言於犬牙洞中竊得白陽真人遺畫,引起武林劇變,尊駕實乃罪魁禍首,這些並不幹在下之事,但尊駕既然熟知犬牙洞,何不引著武林群雄前往犬牙洞?」

無名居士憤怒到了極點,胸中熱血沸騰,料不到面前的蒙面人比鐵翅蝙蝠老賊還要詭譎辣毒。

劉文傑目露詫容道:「閣下是說此處並無犬牙洞存在?」

「正是如此。」

「那麼陸曼玲為何放出風聲轟動整個武林?」

「為何劉老師堅謂陸姑娘所為,有何證據,怎不疑另一人必存叵測,受命愚弄武林群雄?」

弦外之音,無異是指無名居士受鐵翅蝙蝠老賊教唆,劉文傑怎能聽不出來,暗暗心驚道:「若此人之言是真,那岷山姜老兒之話顯然無虛。」不自主的兩道冷峻目光逼射在無名居士臉上。

無名居士大喝道:「老朽豈能任你顛倒黑白。」說著雙掌平胸推出。

一股潛猛如山無形玄罡逕襲奚鳳嘯胸前。

奚鳳嘯冷笑一聲,雙掌迎去。

轟的大震,急風漩蕩,無名居士震得倒撞而出。

奚鳳嘯仍自屹立如山,沉聲道:「無名老師是否作賊心虛,你既舊徑熟路,何妨帶領武林群雄前往犬牙洞,是非曲直,不言自明。」

無名居士強抑著喉頭逆翻氣血,調吸了一口真氣,獰聲笑道:「尊駕用的什麼詭計,莫非尊駕在犬牙洞布伏欲將天下群雄一網打盡麼?」

奚鳳嘯朗聲大笑道:「無名居士無須危言聳聽,在下倘布伏暗害天下武林朋友,豈能等到現在。」

說著掃視了群雄一瞥,道:「那位朋友倘相信在下並無暗害之意,可隨無名老師前往查視有無犬牙洞存在。」

太極雙環劉文傑立即應聲道:「老朽願往。」

奚鳳嘯微笑道:「劉大俠望重武林,一言九鼎,自是再好不過,在下立此恭候。」

無名居士心知劉文傑動了疑忌之心,暗道:「反正我已去過犬牙洞,又非憑空捏造,懼他則甚?」

遂向劉文傑道:「他認為我必不知犬牙洞隱秘深藏的所在,故有恃無恐,你我就此前往。」

突聞奚鳳嘯大喝道:「慢著!」

無名居士不禁色變道:「尊駕還有什麼話說?」

奚鳳嘯輕笑一聲道:「深山幽壑,不乏仙魂遺居,倘你任意妄指,在下豈非弄巧成拙。」

群雄聞言只覺奚鳳嘯這言大有道理。

九如上人道:「依檀樾之見呢?」

奚鳳嘯道:「不如先請無名老師先說出犬牙洞座落何處,有何異徵,洞中景物陳設如何,免他胡言搪塞。」

劉文傑暗暗心驚道:「此人委實機智絕倫,行事落實,使人無懈可擊,立於不敗,看來江湖代有奇人出,老朽耄矣。」心頭不由泛起一種頹廢慨嘆。

無名居士大怒道:「犬牙洞座落於澗谷內,離此不足五里之遙,澗泉激湍,飛沫濺空,谷內怪石亂礁林立,兩側都是絕壁危巖,一方峭壁上藤蘿翳密掩藏一洞,洞口形似犬牙,上方下銳,洞徑深邃曲折,足有裡許,左端一列三間石室,室中陳設俱全。」

奚鳳嘯哈哈大笑道:「無名老師竟說得活靈活現,諸位武林朋友聽真,不要讓他騙了,好,無名老師你去吧。」

九如上人嘆息道:「老衲說不得也要同行。」大袖一揚,身形跟起落在無名居士身側。

無名居士自信之念不禁動搖,暗道:「莫非他一夜之間已將犬牙洞毀去。」心生躊躇,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猛一橫心,喝聲道:「走!」身形疾射而起,向澗谷方向撲去。

九如上人與劉文傑疾展身法緊隨著,眨眼身形遠杳。

這時,奚鳳嘯抱拳向武林群雄微笑道:「在下新近趕來此處,基業初創,未能預知諸位今晚枉駕,無物招待,殊以為歉,諸位就在此隨意瀏覽景物。」

群雄中突走出一貌像清奇,五綹長鬚,氣度非常,年歲約莫五旬開外老者,抱拳微笑道:「老朽華山範泰陽,敢問閣下來歷姓名?」

奚鳳嘯道:「在下不願涉身江湖是非,故不欲將賤名公諸於世……」

嵩陽子忽接道:「這位檀樾江湖推稱摘星手,範施主就從摘星手三字不難找出來歷。」

奚鳳嘯哈哈大笑道:「此乃相隨在下多年武林朋友抬愛,不足為憑。」

範泰陽詫道:「摘星手……」默然垂目,似搜尋腦中記憶,只覺近百年來就無以摘星手為名的武林著名人物,不禁又仔細打量奚鳳嘯兩眼。

點蒼一雁耿修義震盪翻逆的氣血巳平,冷笑道:「朋友說得好,無意涉身江湖,但與我點蒼怨已結下,縱然避身亦勢所難能。」

奚鳳嘯淡淡一笑道:「只要是點蒼朋友來此,在下無不接著。」

範泰陽忙道:「有道是不打不成相識,些許誤會,請兩位勿心存芥蒂。」說著又道:「無名居士究竟是受何人所命,煩望見告。」

奚鳳嘯道:「鐵翅蝙蝠老賊。」

說著目中神光望澗谷方面一瞥,淡淡一笑道:「老賊此際已在澗谷內潛藏,如各位倘如願以償,帶回楊春,必然伺機出乎劫持楊春而去。」

武林群雄聞言大驚失色。

範泰陽急道:「恐劉文傑及九如上人有險,煩閣下帶路前往。」

奚鳳嘯微笑道:「那到無虞,鐵翅蝙蝠老賊行事沉穩異常,不至必要,絕不輕易露面,但此刻劉文傑老師與無名居士已大打出手。」

範泰陽不禁色變,詫道:「這是何故?」

奚鳳嘯道:「根本無犬牙洞存在,劉老師怎不責斥無名居士欺騙天下群雄及察破他叵測用心,豈可不引起一場激烈拼鬥,範老師等既願前往一視究竟,在下命一名弟兄帶路就是,因在下無意捲入是非爭端中。」說著用手一招。

一個面目陰冷黑衣人疾奔而至。

奚鳳嘯道:「你帶領武林朋友前往澗谷。」接著朗聲道:「各位去留聽便。」

武林群雄均隨著黑衣人走了一乾二淨。

松濤如吟,月掛澄空,奚鳳嘯衣袂飄飛在松坪中徘徊踱步,忽仰面出聲道:「朋友不嫌在下慢待了麼?」

驀地,一個冰冷陰森的長笑在百丈絕壁之上生起,只見一條身影如灰鶴疾瀉而下。

奚鳳嘯口角吟著冷笑注視著來人,正是鐵翅蝙蝠主者,首尾仍是黑巾矇住,令人一見生出恐怖之感。

鐵翅蝙蝠主者道:「朋友,好俊的目力!」

奚鳳嘯朗笑道:「承蒙廖獎,愧不敢當。」

鐵翅蝙蝠主者道:「老朽自承此次敗在朋友手中,以後就難說了。」

奚鳳嘯道:「在下無意江湖,若你我逐鹿武林,勝負猶未可知,朋友你也不嫌太狂妄了麼?」

鐵翅蝙蝠主者冷哼一聲。

奚鳳嘯笑道:「你原以為在陸姑娘身側佈下臥底之人,一舉一動,都瞭如指掌,殊不知天下事往往出於意料之外,算計人者反被人算計,以致功敗垂成,棋遜一著,難道你不甘認輸?」

鐵翅蝙蝠主者冷笑道:「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奚鳳嘯朗笑道:「在下自認愚者,但尊駕若與在下挑釁,尊駕日後必喪失於在下手中。」

鐵翅蝙蝠主者桀桀狂笑道:「豈能等待日後,眼前就是你的死期。」說時左手疾揚,一掌十二支鐵翅蝙蝠漫空罩襲而下,右掌-招「接雲捧日」迅如電光石火向奚鳳嘯下頷抓去。

他存心制奚鳳嘯死命,免成心腹大害,右手出招辣毒之極,奇詭絕倫,而且鐵翅蝙蝠罩襲之勢,交叉互織,不論奚鳳嘯避向何方,均無法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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