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邪及劉文傑共是十九人,均是身負絕學,但究竟火候各有高下,而且受地形限制,有幾人避讓不及,猝為所中,慘嗥聲嘶,飛墜崖下,摔成一團肉醬。
其餘群邪聞聲大驚,無奈身在凌空,不遑他顧,心中怨毒巳極。
劉文傑、滕文星、驪山鬼母三人雙袖拂卷出內家罡氣迎向排山勁風,身形下墜沾足石坡。
勁力猛接之下,狂風四漩,漫空湧襲的月牙鏢反撞峭壁,進生連珠爆音,冒出火花藍焰。
群邪見狀不禁暗駭,此時他們如箭在弦,不得不發,立即騰撲躍登。
奇怪的是,匪徒暗襲之舉反而沉寂下來。
滕文星首先掠上斷崖,只見森羅宮建築宏偉,殿閣連雲,但一無燈火,不時卷出一片悠悠寒風,拂體毛骨悚然。
群邪紛紛登上無止步不前,劉文傑飄在向森羅宮前一座大牌坊走去。
坊額一匾,只書四個大字:「幽冥異路」
四條石柱鎊有三聯,一雲:
孽海茫茫,嘆人壽無多,一誤豈容再誤,
輪迴轆轆,仰神靈有赫,今生要想前生。
又一聯雲:
此門是天地分界,
那裡即人鬼關頭。
劉文傑暗道:「此賊真個狡詐多端。」
一眼瞥見左在坊門下豎著兩塊青石,上鎊人名,榜首赫然書著:「劍閣太極雙環劉文傑。」
其下歷數自己隱私劣跡。
劉文傑不禁心神震駭,面色大變,身形微微顫撼著,似斂束不住內心恐懼。
突聞宮中歌聲乍起,遙遙傳來,不禁凝耳靜聽:
「昨夕森羅折獄,回思尚覺心寒,無奈世人偏膽大,為非作惡多端,試把遊生來問,
任彼狂徒逆豎,嚴刑決不姑寬,舉念切勿欺暗思,神天鑑察難瞞,
倘若意存奸詐,終須割取心肝。」
歌音忽遠忽近,飄浮不定,陰森悸人心魄。
群邪面面相覷,均瞥明自己亦列名榜上,不禁驚怒交加。
騰文星獰喝道:「何物妖邪,竟敢愚弄老夫。」
只聽遠遠傳來語聲道:「滕文星,你敢妄入我森羅宮內,管教你歷盡十八層地獄酷刑之苦。」
話聲尖銳刺耳,令人頭皮發炸。
滕文星大喝道:「你是誰?」
「見面就知,何須多問,諒你也不敢踏入宮一步。」
豐都鬼王滕文星此時已是騎虎難下,猛一橫心,暗運罡氣護體,一掌平胸,身如離弦之弩激射,掠入森羅宮初殿門前。
只見門左右署一聯雲:
任爾蓋世英雄,到此亦應喪膽,
憑你遮天手段,入門難再欺心。
滕文星鼻中暗哼一聲,目中逼吐兇芒,身形疾邁入門內,猛一抬面,不禁一怔。
只見迎面立一圓鏡,非金非石,陰藍晦暗,映著滕文星醜惡貌像,忽覺圓鏡迅疾轉動,那晦暗藍光人影使滕文星不禁頭暈目眩。
滕文星暗道:「不妙。」縱身疾退。
轟的一聲,滕文星撞著一方鐵壁上,原來圓鏡轉動之際,宮門已移方位,滕文星不禁出聲悶嗥。
幸虧他功力深厚,更有罡氣護體,僅震得氣血逆翻,彈身落地,激怒得一掌猛向圓鏡擊去。
驀地——一道暗藍劍虹疾閃,襲向滕文星右肋,寒氣逼人。
滕文星猛感肋下一寒,心神大震,忙移形換位,望左疾飄開去。
但暗藍劍虹猶如附骨之蛆般跟蹤而到,雷奔電掣,劃空銳嘯。
滕文星逼得連連閃身,但依然未能全避了開去,「嘶」的一聲,一襲寬大黑袍被劃開尺許。
只聽一聲陰冷笑聲入耳道:「滕文星,你還不束手就縛,聽命於我,莫非尚妄念逃生麼?」
豐都鬼王鬚髮微張,目光如炬,雙掌平胸,掃視了一眼,不見那人影跡,劍虹已斂,更不見宮門何在,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霎那間,變化又起,四方八面均是圓鏡,實速似緩轉動,鏡中幻現出滕文星平生血腥罪行,歷歷如繪。
饒是膝文星江湖巨邪,此時此境由不得不亡魂膽寒,耳邊廂只隱隱聽得到劉文傑等人喚叫,心中又驚又怒、雙掌蓄聚平生功力,大叫一聲,平胸推出。
那知不推出還好,狂飈如遇巨阻,逆撞而回,將滕文星身形撞得踉蹌旋轉數尺方始定住。
四周圓鏡突又疾轉,射出強烈藍光,滕文星目光一接,即生刺痛眩暈之感,迅將雙目閉住。
滕文星此時已知森羅宮內布有極厲害的奇門禁制,悔恨不已,忖道:「這鐵翅蝙蝠老賊武學真個曠絕淵博,通神入玄,我不該狂妄自恃,看來要喪生這森羅宮內。」
這時,殿內突瀰漫一片濃煙,腥臭刺鼻。
滕文星兩眼閉合,不虞有此,待鼻中嗅入後,不禁驚得魂飛天外,兩目疾睜,一片強光刺入,如焚如灼,由不得大叫出聲,一跤跌倒在地。
睫毛上淚水涔涔沁出,面現苦痛已極之色,卻又不能死去。
這森羅宮啟發禁制之人,似存心慢慢折磨滕文星,非至膝文星出聲乞哀,低首臣伏後甘心。
可憐滕文星身受摧心蝕骨,萬蜂噬咬之苦,與其說是英雄末路,毋寧謂其作惡多端之報。
忽地,遠處生出一陣低沉的陰笑,似斷似續,宛如萬丈冰谷吹出的一股寒風,令人毛骨悚然。
只聽一聲道:「滕文星,你還是要死要活?」
可憐滕文星痛苦得話巳難出口,半晌,才進出淒厲語聲道:「老朽既落你手,唯求速死。」
那人冷笑道:「滕文星,你想法真好,這森羅宮中共有十八道禁制,暗合十八層地獄,怎能讓你輕易死去。依我奉勸,不如投順我主人,共圖武林霸業。」
滕文星不禁暗歎了聲,道:「早知如此,悔不當初,老朽依你就是。」
只覺身軀被人扶起,兩目睜開,只見眼前現出一個白色靛藍,身軀修長,灰衣的老者。
幻鏡全斂,殿中景物朦朧模糊,但見灰衣老者伸掌送過一顆藥丸,道:「將藥服下,其毒立解。」
說著已喂入滕文星口中。
藥丸入口立化,咽入腹中。
滕文星苦痛雖消,但神智已被藥力所控,渾渾噩噩,隨著灰衣老者望殿內走去,身影瞬即消失……
口口口口口口
群邪一見滕文星身形疾邁入宮門,不禁大驚,劉文傑出聲阻攔已是不及,頓足嘆息道:「滕老師怎可如此輕敵?」
驪山鬼母道:「此非議嘲埋怨之時,應共思毀去森羅宮良策。」
劉文傑不禁胸頭怒火翻騰,冷笑道:「請問有何高見,老朽洗耳恭聆。」
驪山鬼母面泛怒容,沉聲道:「倘劉老師認為老婆子言之不當,老婆子定當三緘其口,不過劉老師名列榜首,想森羅宮主人定有安排,語云:道不同不相為謀,恕置身事外不設一詞。」
劉文傑不禁面紅耳赤,尤其生平隱秘俱鐫於榜上,眾目昭彰下再也不能道貌岸然,自比武林正派高人,目中泛出怒焰如熾,半晌說不出話來。
只聽得一個森冷語聲傳來道:「此話對極!」
一條龐大身影如玄鶴般翻上崖來,現出老龍神上官相。
驪山鬼母道:「上官老師來得正好,請用玄陰雷珠毀去這森羅宮。」
此刻的老龍神上寂相表現得異常沉穩,抱拳一拱,微笑道:「諸位老師好!」
身形緩緩向牌坊下走去,一望榜上人名劣跡,不覺高聲狂笑道:「豈料劉大俠之名竟列於兄弟之上。所書罪行劣跡,請問劉大俠可是真的麼?」
劉文傑面色蒼白答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
上官相回望了劉文傑一眼,道:「兄弟罪行倒是實有其事,至於劉大俠麼,顯然是莫須有,劉大俠一生清白聲譽怎能任他誣衊。」
劉文傑苦笑道:「老朽豈不知,但老朽向不作冒險輕敵之事,容待思索出破解良策。」
話聲略頓,又道:「不論如何,毀去森羅宮莫過於上官老師那顆玄陰雷珠。」
上官相聞言不禁一怔,他自有難言苦衷,玄陰雷珠一直未能取回,卻又不能自承,眼珠微轉,嘿嘿冷笑道:「那老賊也在宮內麼?」
劉文傑道:「風聞他已覓至白陽圖解藏處,現在參悟絕學,明晚子時即可功行圓滿,開關出見。」
上官相道:「這就是了,兄弟玄陰雷珠只有一顆,雖說威力強大,可炸燬這森羅宮,但老賊習成白陽圖解後恐無人能制。」
殿內忽傳出陰側側冷笑道:「上官相,你儘可施展玄陰雷珠,一試可否毀去這座森羅宮?」
老龍神上官相聞言大怒,面泛殺機,厲喝道:「朋友,何不現身出見。」
陰側側笑聲又起道:「上官相,你要明白,這是你等不請自來,又非敝主人存心設伏暗害,如今你來時有路,恐去時無門了,不如投順敝主人門下,當可留得活命。」
老龍神上官相早自暗中緊扣著一把霹靂子母彈,不待那人話落,揚掌疾擲入森羅宮內。
那知霹靂子母彈飛至半途,忽地急如芒雨激反射回,群邪猝不防,一串震耳炸音中,火花連閃,硝煙瀰漫,兩人被炸得遍體鱗傷,長衫變成斷絲殘縷。
餘外群邪四外閃避,袍袖齊揚,將硝煙霰彈蕩了開去。
宮內傳出宏烈震耳的長笑道:「上官相,你未免黔驢技窮,何必在此森羅宮中丟人現眼。」
群邪頓萌退念,但誰也不願出口,明知豐都鬼王滕文星身陷險境,既不能見危不救,又不能就此退卻,貽笑天下武林。
只聽宮內送出朗朗大笑道:「諸位均是武林中卓著盛名人物,竟無能破除森羅宮中禁制,有何面目立足於江湖,與敝主人逐鹿中原,互爭雄長。」
太極雙環劉文傑大笑道:「老朽但等明晚子時與貴當家相晤後,再作處理,毀除森羅宮本易於反掌爾。」
「大言不慚。」那人說道:「敝主人方才已返森羅宮,並擒來人質,其中兩個與劉大俠上官令主極有淵源,不知兩位可願一見。」
劉文傑冷笑道:「危言聳聽,鬼蜮伎倆,怎奈老朽不中你的詭計。」
忽聞一聲驚呼道:「爺爺。」
劉文傑聞聲一顫,面色大變,大喝道:「可是祥兒麼?」
宮內立即傳出顫聲道:「正是祥兒,爺爺快來相救。」
劉文傑不禁手足冰冷,實在想不出自己獨一無二愛孫為何落在匪徒手中。
驀然一聲嬌呼:「爹……」緊接著飄出。
老龍神上官相不禁大驚失色,目露震恐之色。
劉文傑道:「怎麼,上官老師的獨生掌珠亦被擄麼,看來,在場諸位家中當更難免,唉,此賊真個歹毒無比。」
宮中傳來朗朗語聲道:「劉老師料得不錯,不過敝主人並無惡意,現在宮內恭候各位,只要各位悔過向善,敝主人既往不究。」
群邪心中憂心惶惶,只有驪山鬼母心中泰然,二女現在卿雲谷中與陸曼玲在一處,自己可置身事外。
忽從宮內又傳出長嘆一聲道:「諸位若執迷不悟,恐將噬臍莫及,諸位不妨察視體內有無異徵,敝主人在廳上已準備解藥,遲則無及。」
群邪不禁心神一顫,忙運氣搜宮過穴,發現體內太陽主經十三處穴道有滯阻回逆感覺,由不得相顧失色。
劉文傑嘆息一聲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人真個狠毒殘惡,若任他倒行逆施,武林將永無寧日。」
說著身形邁向森羅宮中。
驪山鬼母低喝道:「且慢。此去無異羊入虎口。」
劉文傑搖首苦笑道:「此人為圖霸武林,擇取卑劣手段之故,他心中猶有所懼,必不敢加害老朽,俟老朽旁敲側擊,誘此人自洩口風,再對症施藥,倘我等猶躊躇猶豫,反啟他殺機。」
群邪均覺劉文傑言之成理,不由自主地隨著劉文傑向森羅宮走去。
此時,亦無後退之理,他們都是當今武林中卓著盛名人物,好名心理作祟,又為勢所逼,不得不爾。
其實劉文傑另懷意圖,認為他既與鐵翅蝙蝠主者歃血為盟,各執盟據一紙,雖說有所挾持,但總不能違約行事。何況他不信鐵翅蝙蝠絕不能在旦夕之間,習成天下無敵的曠絕奇學白陽圖解。
不信是一回事,眼前情勢騎虎難下又是一回事,他平素足智多謀,此時已是一籌莫展,暗中嘆息一聲,望了相隨而來的群邪一眼,忖道:「現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只覺心神怔忡不寧,步履如山向森羅宮走近。
此刻,只有驪山鬼母心內暗暗叫苦,暗道:「一入森羅殿,即凶多吉少。」但已是身不由主,甚難懸崖勒馬,但感遍體寒意侵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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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雲谷中繁燈如雲,武林群雄仍是杯觥交錯,高聲談笑僅歐陽翠英、歐陽翠華姊妹,心中憂心不絕,偷覷陸曼玲,只見陸曼玲掌心託著酒杯,低著淺淺啜飲,似有著什麼心事在沉思著。
歐陽翠華喚道:「曼玲姊姊!」
陸曼玲驀然抬面,嫣然微笑道:「歐陽二妹可是有什麼話要問麼?」
歐陽翠華道:「劉文傑等人此去有無兇險?」
陸曼玲道:「有驚無險,但身陷森羅宮退身甚難,歐陽二妹是否擔憂令堂有性命之危?其實我此舉無非使卿雲谷中武林群雄得以苟安,須知有豐都鬼王、老龍神在此必然掀起一場大變。」
「守株待兔,總非良策。」歐陽翠英道:「如俟老賊返轉,我等死無葬身之地了。」
「這倒不然。」陸曼玲輕搖螓首,神色凝重道:「我此舉實費盡心機,如匪徒之言不錯,老賊中真獲白陽圖解,潛心參悟,定明晚子時功成圓滿開關,群邪陷在森羅宮,拼搏猛烈,則我等明晚於時之前可安然無事,在此時機之內奚少俠必然趕來,商議戮殺老賊良策。」
說著嫣然一笑道:「若老賊是緩兵之計,老賊必在圖解藏處相遇奚少俠,以少俠睿智武勇,穩操勝算,此處一切惡毒安排,皆屬徒然。」
忽見一個黑衣長衫少年疾步走近陸曼玲身側,未語先笑,低聲道:「陸姑娘,南谷賓舍有一武林朋友請撥冗一往,說是有機密大事……」
說此語音更杳弱道:「再有令尊書信一封託交姑娘。」
陸曼玲柳眉一揚,急急立起道:「有勞尊駕領路。」
她又目注歐陽翠英姊妹笑道:「我去去就來,二位賢妹在此相候就是。」纖掌一揮,率領青蘭等女婢隨著來人走去。
歐陽二女面現驚詫之色,只覺陸曼玲此舉大有蹊蹺,不禁相視了一眼。
歐陽翠英說道:「你我不如暗隨她們前去,愚姐只覺陸曼玲近日舉止離奇神秘。」
歐陽翠華道:「小妹也有此感覺。」說著盈盈立起,離座比肩緩緩走出。」
二女美豔如仙,翠袖凌風,宛如姑射仙子,離武林群雄既遠,步履變快,身形如風,不久即越過一條小澗,身入一片幽竹翠篁中。
林內突傳出一森冷語聲道:「兩位姑娘請止步!」
人影一閃,忽現出一個身穿八卦道袍的道長,手執一支玉簫。
二女一見面色微變,檢衽萬福道:「玉簫師伯也來了此處。」
玉簫真人面色肅然道:「兩位姑娘妄欲在此卿雲谷惹事生非,難道竟不顧及令堂生死安危?」
二女面色大變。
歐陽翠英道:「莫非家母有生命之危麼?」
玉簫真人道:「正是,如今令堂已身陷森羅宮,除了投效森羅宮主者,其外並無生路。」
二女雙雙花容失色,道:「師伯為何知之甚詳?」
「貧道與森羅宮主者乃莫逆之交。」玉簫真人目注二女沉聲道:「森羅宮主者人極正派,嫉惡如仇,貧道為顧念與令堂者為舊交,特地指點一線生路,及早離此是非之地,擇人而事。」
歐陽翠英冷笑道:「師伯金言,晚輩心感,怎奈母女之情,不能袖手不顧。」
玉簫真人哈哈大笑道:「那也只好由你們了。」說著袍袖一晃,身形疾杳。
歐陽二女心中驚懼憂惶不已,目前又不知陸曼玲身在何處,無人可與商量,森羅宮主者如此辣手強敵,即是正派絕乘高手均不能穩操勝負,何況她們。
忽見竹林中人影一閃,現出面色驚惶的青蘭。
二女一見青蘭神色,即知陸曼玲處境甚危,立即問道:「陸姑娘……」
青蘭忙打了一眼色,低聲道:「說來話長,姑娘命婢子去北雁蕩尋奚少俠相救……」
二女還待追問,青蘭已自向東疾奔而去,兩女只得急隨身後。
東邊谷口,叢林密阻,月華籠罩著幽暗林木,不時飄入耳夜梟低鳴,顯得鬼氣森森。
驀地,林內掠出五條人影,身未落地,即斷喝道:「三位姑娘何去。」
青蘭不答,寒芒疾灑,內藏絕毒暗器,歐陽二女迅亦疾出手,虹飛電卷中五人身首分裂頓時斃命。
忽從林中傳出一聲暴雷大喝道:「女娃兒這等手黑心辣,饒你不得。」
十數條人影由林中疾逾電射而出,三女抬目望去,只見來人神態冷漠,均是江湖罕見露面人物,不由心頭一震。
為首者是一禿額鷂睛矮胖老者,兩目神光森厲如電,懾人心神,緊隨他身後短裝少年,面目鷙猛,虎臂熊腰,沉椿如山,身長雖不高,卻似半截鐵塔般,魁梧雄偉。
這少年望了二女一眼,向光顱老者道:「這三個女娃兒都賞給我吧。」
禿額老者雙眉微皺,似乎忖思一下,冷然輕笑道:「虎兒,都是有刺玫瑰,辣手得很,恐非你一廂情願。」
少年冷笑道:「我卻不信。」身形似風,右臂疾伸,迅如電
光石火向青蘭抓去。
青蘭心知當前情勢兇險已極,已非口舌可辯,只須衝出這森密卿雲谷外伏椿,就有一分指望,眼見那少年五指如風抓來,沉凝不動,待來人堪近身前,突腳步一滑,旋劍出式,一溜青光,疾指少年左肋。
她這一式「葉底取果」用得神妙辣毒之極,那少年卻料不到青蘭有此驚人奇絕的武功,警覺已是不及。
只聽那少年鼻中哼得一聲,身形斜出一步,肋下已被青蘭劍鋒劃破一條七寸長血痕,卻未見半點血液沁出,敢情這人練有鐵巾衫混元氣功在身。
這少年不禁面色羞紅紫脹,目吐殺機,霍地雙掌「金鼓震鳴」一式攻去。
青蘭甚得陸曼玲歡心,武學深得真傳,那還容這少年取得先機,已自劍芒飛動,招招不離少年要害重穴。
歐陽翠英突地一揚腕,噗的一聲,只見少年啊的一聲,踉蹌倒出數步,面色森厲。
群邪大驚失色,只見少年肩頭釘著一支七坎釘,深沒及半,肩胛骨粉碎,紫血沁沁滲出。
禿額矮胖老者嘿嘿冷笑道:「驪山鬼母之女如此心狠手辣,老夫難容。」說著一掌虛空拂出。
二女早就留神戒備這禿顱老者,四掌同出虛接。
那知禿額老者掌力陰寒綿柔,二女如接無物,只覺身上同泛起一股奇寒,不由同時打一冷顫似。
禿額老者揚聲哈哈大笑,突地面色一沉,大喝道:「拿下!」
忽聞一聲宏亮喝道:「且慢!」
群邪不禁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