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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卿雲谷中無情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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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招式雖然平凡,卻精奧無比,含蘊了無數神奇變化,出手如電,震出漫空掌影拍向蒙面人要害重穴。

蒙面人心頭一凜,只覺無法拆解,不禁慌了手腳,身形左挪右飄,但奚鳳嘯掌式宛如附骨之蛆般拍來,勁風侵膚砭骨,心神為之猛駭。

奚鳳嘯見好就收,霍地收掌沉聲道:「在下並無心情與尊駕較量,日後暇當再印證高下。」

蒙面人哈哈大笑道:「石兄弟,你我不是外人,豈能認真,老朽帶路,石兄弟隨我來吧。」

奚鳳嘯抱拳正色道:「有勞了!」

蒙面人帶領奚鳳嘯進入谷內一條崎嶇小道,忽轉面笑道:「石兄弟師承何人,這份精絕武學委實令老朽甘拜下風。」

奚鳳嘯微笑道:「兄弟與尊駕相比,不啻霄壤之別,方才谷外親眼目擊尊駕一舉震懾太行八怪,曠絕武學使兄弟深感愧煞,是以先發制人,而且兄弟露出這手‘風起雲湧’也是總瓢把子親自調教的。」

蒙面人心中疑竇頓時消釋,忖道:「我說一名副舵主武功再高也強不過老朽,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

忽的心中一動,道:「鬼峰由總瓢把子經營多年,無異於金城湯池,但武功並不是很高,怎可任展天行屠山,而無還手之力。」

奚鳳嘯冷笑道:「若非中了暗算暈迷不醒,焉能使他暢所欲為。」

蒙面人道:「展天行武學並不如外界傳言之高。」

奚鳳嘯道:「那也不見得,一幫之主若無卓絕武功怎能服眾,閣下何不一試。」

蒙面人鼻中冷哼一聲,也不再語,放足疾奔而去。

南谷賓舍處於危崖削壁之下,地極幽秘,形勢險峻,多幢房舍掩映在合圍參天古木灌林中,燈光閃爍,宛如繁星。

館舍中呼盧喝雉,猜拳行令之聲溢於戶外。

蒙面人手指著一幢半隱在巖腹館舍,低聲道:「展天行等人分住在東廂四五兩間,南廂現無人居,石兄弟就在南廂委屈-宵吧。」

說罷拱了拱手,接道:「行再相見,諸宜小心。」身形一晃,已遠在三丈開外,迅疾隱去。

奚鳳嘯等人自有恃應小廝接待在南廂住下。

青蘭走至窗前探首一望,低聲道:「少俠!」手往外一指。

奚鳳嘯趨前循著青蘭手指望去,只見懸崖上鬱蔭叢中隱現一點燈火,道:「玲姐就在此麼?」

青蘭點點頭,正待說話,奚鳳嘯已穿窗飛出,捷逾猿猴掠上懸崖而去。

奚鳳嘯身形迅快如風,但匪黨暗椿密佈,仍然被發現,只見頭頂上一條身影帶起如山勁風凌空壓下。

他身形一閃,右掌往上斜推了出去,低喝道:「是自己人!」

掌力一接,「砰」的一聲,那條黑影飄幾旋落,隱約看出是一個黑衣老叟,怪目中神光灼灼問道:「你是何人?」

奚鳳嘯道:「在下鬼峰石翎。」

他順手遞出一面腰牌。

老者接過端詳了一眼,滿眼疑雲道:「閣下來此則甚?」

奚鳳嘯道:「在下奉了總瓢把子之命……」

說著曲指一彈,一縷指風隨指而出。

老者只覺期門穴上一冷,立時口噤難開,四肢綿軟,目中射出驚駭神光。

奚鳳嘯一把抓起,身形一矮急踹,宛若一頭飛鳥般瀉落在一側洞底,伸指一點老者喉結穴。

老者喑啞出聲道:「閣下這是何意?」

奚鳳嘯冷冷一笑不答,在老者身上,施展「分筋錯骨」及「焚陰搜元」手法,認穴奇準。

這兩種手法異常,老者也是武林高手,自知這種手法厲害,立時面無人色,冷汗如雨。

嚴刑之下,何求不得,尤其兩種極為歹毒手法施諸人身,雖鐵打漢子,也無法禁受。

奚鳳嘯面上現出愉悅的笑容,聞聽黑衣老叟供出所知蘊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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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鳳嘯扮作黑衣老叟從容步上半崖,暗處隱藏匪黨認是自己人,置而不問。

他如入無人之境,眼見石屋中一線燈火外射,不禁胸口一陣微跳。

只聽一個陰冷冷的語聲道:「江兄,這女娃兒太執拗,到了這種時分還是不應允。」

屋角閃出一奇瘦如竹的老人。

奚鳳嘯冷冷一笑道:「非她應允不可麼?」

奇瘦如竹的老人道:「江兄知道,總瓢把子現在白陽圖解秘穴參悟絕學,子時必不能現面,定須誘使武林群雄前往森羅宮困住,不然將激起鉅變,因此非陸曼玲代箸不可。」

奚鳳嘯暗驚道:「這丫頭居然敢違忤父命麼?」

說著暗伸兩指一彈,一縷無形陰寒勁風直射對方胸口七坎死穴。

距離又近,猝不及防,心脈立時震斷倒地。

奚鳳嘯伸臂撈住,將屍體藏於暗處。

這石屋外共有四名高手,皆為奚鳳嘯「三元神智」一一殲斃,他偷覷門內,只見陸曼玲盤坐於地,星眸中不斷淌下兩行珠淚,悽苦不勝,率來侍婢均侷促一隅,憂形於色。

忽聞鄰室傳來森冷語聲道:「陸姑娘,老夫不慎受你之愚,容你侍婢青蘭前往卿雲谷邀請歐陽鬼母姊妹,顯然逃出求救無疑,此無異痴人說夢,要知令尊性命千鈞一髮,再過片刻,老夫奉命所為,逼非得已。」

陸曼玲切齒罵道:「老賊,你空負武林高手之譽,使出這卑劣手段,何不你我放手一拼,令姑娘心服口服。」

忽聞鄰室傳來痛苦呻吟,顫聲道:「玲兒……不要……倔強……任……性……」

陸曼玲聞聲一震,面色慘變,眸中蘊含怨毒之色,纖手回挽肩頭長劍,欲放手一拼,已置生死於度外。

奚鳳嘯忙傳聲道:「玲姐不可造次,容小弟設法救出令尊。」

陸曼玲聞聲大喜,悽楚怨毒神情一掃無遺,喚道:「爹,容女兒考慮須臾。」

奚鳳嘯身形疾閃掩近鄰室,右手如刃,暗施功力緩緩切開暗拴推開閃入。

只見在龐鎮寰府中所見之公孫入雲,慘淡無神盤坐於地,在他身後緊立著一個面目陰沉的老叟,戟指虛點在公孫入雲胸後「命門」穴上。

那面目陰沉的老叟似為門隙一絲冷風驚覺有異,抬目望去,發現來人是自己一方,不禁心情立寬,詫道:「江兄,為何進入這屋中,莫非……」

奚鳳嘯道:「正是,山下強敵已至……」說著身形迅疾無倫欺在對方身前,右掌蓄聚暗勁飛出印在前胸上。

「砰」聲微響,面目陰沉老叟立時眼耳口鼻溢位黑血氣絕倒下。

韋戩不禁一怔,方才譏諷語聲未必就是卿雲谷手下,此刻卻難以指匠,不由躊躇為難。

一聲冷笑出自蛇眼老者口中道:「無事生非,恕老朽萬難容忍。」伸臂如風,斜腕飛掌而出,掌力陰寒,竟向韋戩身左太行八怪中老三打去。

八怪老三猝不及防,掌風拂體,不禁打了一個寒噤,忙運功封住重穴,殺機猛泛,兩臂倏推向老者撲去。

韋戩知事已難干休,一示眼色,太行八怪紛紛出手。

卿雲谷匪徒亦競相迫攻,將太行八怪圍在當中,一面嘯聲引來無數匪徒聯手合毆,欲將太行八怪一網打盡,以樹威信。

武林群雄均打著自掃門前雪態度,觀望不前,何必惹火燒身,低聲竊議太行八怪自討苦吃,彼此打賭誰勝誰負。

韋戩殺得興起,一手扣著七支穿雲箭,猛施內力進射而出。

一片銳利嘯空之聲中數聲慘嘯揚起,立有匪徒紛紛喪命倒地。

三角蛇眼老者大喝道:「韋戩,你有多少穿雲箭請一進施出,恐你身受之慘將百倍於此。

他雖然疾言厲色,但目中卻含憂慮之容,似有著莫大的心事。

雙方激門得猛烈巳極,風起雲湧,塵沙漫空。

驀地,從森羅宮內,隨風飄送入耳一聲震耳金鐘,嗡然巨響,谷鳴回應,韋雄不禁面色一變。

子時已到,無穎為森羅宮主人開關出見,不約而同心絃猛張,睜大著眼望著森羅宮方面。

而卿雲谷圍攻太行八怪高手更是面色大變,神情有點異樣。

只聽一聲響雷似的大喝:「住手!」

微風颯然,夜空中導疾撲下一人,輕似落葉,悄無聲息,月映照下,現出一猿形怪入,腿頸均露出葺葺黃毛,火眼金睛中異光閃爍,裂著嘴陰陰一笑道:「樊堂主,此人是何意?」手指著穿雲箭韋戩鄙夷的冷哼一聲。

三角蛇眼老者忙道:「此人名叫穿雲箭韋戩,太行八怪之首,無事生非,妄施穿雲箭戮死谷中弟兄多人。」

「真的麼?」猿形怪一躍落在韋戩面前,陰惻側一笑道:「尊駕自取罪戾,請隨我去森羅宮覆命吧!」

書戩厲喝道:「老夫不去你待怎樣?」

肩頭一晃,一支穿雲箭已扣在手中,蓄勁待發。

「恐由不得尊駕啦!」

右臂倏抬,一支毛葺葺手掌向韋戩胸前遞去。

掌勢似緩實速,待指風近身,韋戩大驚變色,暗道:」那有如此快法。」忙五指一回,穿雲箭脫手飛出。

誰知卻已不及,穿雲箭被猿掌抓住,一串輕微擠裂爆響,為掌力捏擠得粉碎,撒下片片碎屑墜地。

猿形怪人喉中發出一聲怪笑,道:「韋戩,你還是乖乖的隨我去森羅宮吧。」

韋戩厲聲道:「你納命來吧!」

一招「橫斷雲山」揮出。

猿形怪人不閃不避,掌勢反抓,奇詭絕倫的一把扣住了韋戩的腕脈,怪笑道:「太行八怪也不過爾爾。」指力一緊。

韋戩張嘴大叫一聲,右臂腕骨被猿形怪人壓得粉碎,痛澈心脾,面色慘白如紙。

方才猛烈拼搏八怪已傷其四,如今韋戩一被制,其餘均被懾住。

猿形怪人炯然目光環掃了武林群雄一眼,道:「金鐘九響,敝主人在森羅宮內恭候諸位大駕,共商武森大計。」

忽聽群雄中有人出聲道:「尊駕是否北海雪魂島主齊天大聖袁長庚麼?」

猿形怪人大笑道:「不錯,老猴兒正是袁長庚。」

提起韋戩挾在肋下,望了七怪一眼又道:「七位不妨隨我前往森羅宮。」

「且慢!」群雄中忽發出一聲宏亮佛號,只是霜眉銀鬚的少林高僧九如上人飄身而出。

袁長庚道:「老禪師為何相阻?」

九如上人道:」森羅宮主者真的在宮內麼?」

袁長庚哈哈大笑道:「敝主人既約請諸位來此赴會,何必心存欺詐。」

忽有人冷笑道:「受人豢養,恬不知恥。」

袁長庚目光突變,五指疾拂而出。

只聽一聲慘嗥,一個龐大身影倒下,裂腹洞穿,腸血外溢,已是無救。

武林群雄不禁心神猛凜,暗暗膽寒。

九如上人霜眉微皺道:「那麼令主人為何須金鐘九響?」

袁長庚冷冷答道:「老禪師一定要問麼?」

九如上人道:「事無不可向人言者,何妨見告。」

袁長庚沉思須臾,道:「金鐘九度,每一響必有一武林巨惡受首。」

九如上人不禁一怔,道:「方才那一響是何人伏誅?」

袁長庚陰陰一笑,別面向一黑衣武士道:「取出獻與老禪師瞧瞧。」

黑衣武士隨從身後解下一個錦布包裹木盒,開啟盒面,赫然顯露一顆血汙蓬髮的頭顱。

群雄中一人驚呼道:「那是豐都鬼王滕文星!」

袁長庚裂嘴桀桀怪笑道:「正是他。」

隨即挾著韋戩如飛而去。

其餘太行七怪也身不由己。

一霎那間已走了個無影無蹤。

只聽玉面張良茅煥沉沉嘆息一聲道:「其中必安了歹毒詭計,令我等騎虎難下,返身不能。」

九如上人目注茅煥道:「久聞茅檀樾足智多謀,料事如神,所言必有見地,請道其詳。」

茅煥微微一笑道:「在下料森羅宮主者必不在宮內,現仍在白陽圖解藏處潛修曠代絕學,我等在卿雲谷內所見,定是預謀使我等欲罷不能,逐漸墜入彀中,不自省悟,或者……」

九如上人道:「或者什麼?」

茅煥答道:「有道是人箅不如天算,或者另有人暗中作梗,與原定之計背道相馳,是以改弦易轍,誘使我等往森羅宮一探,自蹈羅網也未可知。」

九如上人道:「依茅檀樾之見應如何處置?」

茅煥道:「倘須判明他們意圖,我等不妨假作離開卿雲谷,如他們出手攔截相阻,則不言而明。」

展天行道:「下一步應如何呢?」

茅煥正色道:「幫主,退身不得,豈能束手待斃,前途維艱,恕小弟難遽下臆斷,只得到時走一步算一步。」

九如上人點點頭道:「老衲此來本欲一往森羅宮,奈茲事體大,恐連累無辜,是以暫時按忍,茅檀樾之言甚是,不過老衲之意宜分開四路,令他們難顧首尾。」

群雄商議之策早被匪徒暗暗聞悉傳訊宮內,森羅宮內也是憂急不寧,決定分頭阻截,格殺勿論。

袁長庚面露憂容道:「怎麼陸曼玲這賤婢還不俯首聽命,難首她忍令其父身遭慘死麼?」

三角蛇眼老叟接道:「看來其中大有蹊蹺,何不去陸驥囚處一瞧便知究竟。」

低聲相囑數句,躍出宮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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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何崑崙傷體難愈,奚鳳嘯窮思苦索,究竟被他悟出了其中道理。

何崑崙如此,陸驥當然也不例外,龐鎮寰點穴手法竟然高深莫測,不由不令奚鳳嘯暗暗驚心了。

耗費約莫一個時辰,奚鳳嘯汗出如雨,陸驥真氣漸漸順經歸元,如同熟睡,甚為安詳。

奚鳳嘯揮手召來陸曼玲,低聲笑道:「幸不辱命,令尊半個時辰後當可清醒,小弟耗費真元過巨,須調息行功,有勞玲姐一旁護守,防匪徒侵入。」

陸曼玲見奚鳳嘯目光略泛黯淡,知是真話,忙道:「嘯弟只管調息,守護之責賤妾義無旁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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