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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隻身探險救微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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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蔚廷道:「森羅宮老賊已遣高手多人,分兵三路,攻向本山,據報夏口已發現森羅宮黨徒形蹤,如不預為籌計,只怕覆巢之下並無完卵。」

武當掌門人微笑道:「師弟,你怎訊息如此靈通。」

韓蔚廷不禁面色微變,左手姆指已捏破森羅宮秘製毒彈,室內立時彌布著一重無形毒煙,口中答道:「此事江湖上巳無人不知。」

本意武當掌門此刻已筋酥骨軟,武功盡失,那知武當掌門倏然面色一寒,發出一聲冷笑。

韓蔚廷不禁大驚失色,右腕一抬,三支鐵翅蝙蝠將出未出之際,忽見武當掌門面色慘變,身形搖搖欲傾,喃喃出聲道:「孽障,孽障。」

顯然毒性已發,額角沁出冷汗如雨。

韓蔚廷此時臉上現出得意笑窖,道:「師兄,依小弟之勸將掌門讓與小弟接掌,可保武當三千生靈。」

武當掌門長嘆一聲道:「本門例不傳俗,師弟恐難服眾。」

韓蔚廷微笑道:「小弟接掌後,立即皈依三清。」

突聞身後起了一聲低笑道:「想得好,卻不知你已身陷羅網。」

韓蔚廷猛感右臂曲池穴上一緊,只覺渾身氣脈立破,自知功力已廢,不禁魂飛魄散,回頭望去,只見正是翠華院中共坐一席的中年儒生。

奚鳳嘯冷笑道:「韓蔚廷,你自以為行事不著痕跡,豈知黃雀在後。」

韓蔚廷自分必死,厲聲道:「韓某隻求速死,尊駕無須枉費唇舌。」

奚鳳嘯朗聲一笑道:「人生艱難唯一死……」五指疾如閃電伸出,卸下韓蔚廷下顎,在齒隙內搜出烈性劇毒,迅疾又託筍合縫。

韓蔚廷面色慘變,汗如雨下。

奚鳳嘯微笑向武當掌門道:「請喚一門下弟子來執法。」

武當掌門道:「靜玄何在?」

軒外身影一閃,掠入藍袍少年道者,目光望向韓蔚廷,泛出鄙屑笑容。

武當掌門道:「施主請吩咐靜玄。」

奚鳳嘯謝了一聲,望著靜玄道:「有勞道長在韓蔚廷腦後‘隨靈’穴下兩分七處以三十斤之力點下。

靜玄照話出手。

奚鳳嘯一口氣連說了七處穴道。

韓蔚廷面如敗灰,渾身戰顫,只覺體內已散亂的血氣劇烈的翻騰,尚無其他難受滋味。

只聽奚鳳嘯冷笑道:「在下這手法比九陰絕脈手法還要歹毒,譬喻文火熬膏,終至油盡髓幹,靜玄道長,你再點他‘神道’穴三分。」

武當掌門悲憫嘆息一聲。

奚鳳嘯橫踏一步,伸指迅疾點在韓蔚廷「關元」大穴。

但見韓蔚廷面如火焚,痛苦已極,嘶聲道:「尊駕還有何話要問。」

奚鳳嘯道:「武當門下還有何人為森羅宮效力。」

韓蔚廷顫聲道:「不知,但閣下此舉大錯特錯,韓某接長掌門還可保全武當生靈免屠戮之禍,恐三日後禍將不免。」

武當掌門聞言面色微微一變,知韓蔚廷之言恫嚇之語,向奚鳳嘯黯然嘆息道:「不敢相瞞大俠,貧道昔年不慎為森羅宮老賊所趁,在體內釘有一枚附骨毒針,恐不僅貧道,九大門派亦有不少掌門之尊遭此不幸,多年來各大門派互不存問,均持自掃門前雪態度,非為自身遠禍,實恐累及舉山生靈,無以相對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奚鳳嘯微笑道:「在下已知詳情,掌門人無須內疚,昔年聯手合毆何崑崙大俠實系森羅宮老賊脅迫所致。」

武當掌門頓露駭詫之色,繼而長嘆一聲道:「這些年來貧道無日不思以本命三昧真火煉化附骨毒針,及潛修一宗武功得以剋制森羅宮老賊,無奈事與願違,力不從心。」說著話聲一頓,又道:「但有一事貧道百思不解,森羅宮既欲圖霸武林,何大俠受害作古,各大門派已被懾制,昔年理應……」

奚鳳嘯笑道:「森羅宮老賊已物化多年,如今興風作浪者為他衣缽傳人,這些已事過境遷,如今之計須如何抵敵森羅宮匪徒攻山。」

靜玄忽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弟子願效先軀,竭力與匪徒周旋到底。」

奚鳳嘯正道:「道長勇氣可嘉,但茲事體大,意氣用事徒招覆滅之禍,容在下籌一良策如何?」說著凝視在地面上輾轉翻滾,痛苦難禁的韓蔚廷一眼,忽靈機一動,計上心來,倏的伸指點在韓蔚廷昏穴上。

韓蔚廷立時昏迷不醒,奚鳳嘯解開他「陰火焚身」禁制手法,再施以森羅宮主者獨門「逆轉經脈」、「迷神奪智」手法。

武當掌門茫然不解奚鳳嘯此舉何意,目露驚詫之色。

奚鳳嘯手指一收,長吁了一聲道:「在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身,貴派諒可免殺劫屠戮之禍。」接著微微一笑道:「請掌門人傳諭閉關在即,掌門一職不可虛懸,命韓蔚廷暫撮三個月。」

武當掌門不禁駭然變色道:「施主睿智,怎奈貧道痴不能解,請道其詐。」

奚鳳嘯展齒一笑,詳說其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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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當,青紫插天,秀木蔥鬱,山花浮空映出,絢爛嚴際,古木掩映中層樓雕閣,金碧輝煌。

三十六殿之最、紫霄殿前,數抱松杉,連蔭挺秀中忽響起幾聲金鐘,嫋嫋隨風,舉山嗚應。

山道上忽現人彬紛紛,疾登南天門望紫霄殿前竄去。

金鐘九度,武當第一代高手均疾奔而至,回龍觀主一陽真人瞥見是靜玄敲鐘,不禁目泛怒光,道:「靜玄何故鐘聲傳驚,何人侵襲。」

靜率躬身稽首道:「弟子奉掌門人之命,掌派門人閉關在即,急待師叔等趕往紫竹軒。」

回龍觀主雙眉一剔,問道:「你知道是何要事。」

靜玄肅然答道:「掌門人因武林亂象已萌,風聞森羅宮老賊日內即將蠢動,自覺掌門一職不可因他閉關虛懸,若變生不測,致群龍無首,是以傳命韓蔚廷師叔暫攝掌門。」

回龍觀主怒道:「韓師弟佻達不羈,又是俗家弟子,恐難以服眾,此乃掌門人亂命,我等當視其究竟。」

靜玄答道:「韓師叔只是暫攝,恐掌門人另有深意在內,一陽師叔請三思而行,不可誤了大事。」

回龍觀主不禁心神一惕,暗覺掌門人此舉另有深意在內,不然德行甚高,威望極隆之人盡多,任擇一人均較韓蔚廷勝任,何能命一俗家弟子權代,當即默然不語,轉身向紫竹軒奔去。

群道魚貫疾隨而從,其中不少為森羅宮臥底爪牙,不覺嘴角泛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武當群道趨入軒內,只見掌門人跌坐在床上,面露微笑,韓蔚廷肅立一側,面色凝重。

群道施禮後,掌門人道:「本座即將閉關潛修本門絕代武學,掌門一職不可虛懸,命韓師弟權攝三個月。」

回龍觀主雙眉軒動,張口欲問,只見掌門人右手一揮,道:「我意已決,不得多言。」即將掌門令符交與韓蔚廷,逕行離座望內室走去。

韓蔚廷參拜令符後,立即升座,緩緩啟齒道:

「千言道德談清淨,

一卷黃庭演妙玄。

各位無事請回觀去。」

武當群道聞命立時走去大半,只剩下八人。

韓蔚廷道:「八位有何存疑?」

八道同聲道:

「道德靜悟仙機靜,

一枕松風午夢靜。」

韓蔚廷道:「今晚三更,紫霄宮內另示機宜,速去勿留,免人起疑。」

韓蔚廷說話時笑容呆板,目光略滯,然而,這八道均不起疑,滿懷欣悅走出紫竹軒外而去了。

韓蔚廷這時眼皮漸漸合簾,似返虛歸元,龜息內調,跌坐於胡床之上,無視無聞。

室後轉出武當掌門人及奚鳳嘯、回龍觀主一陽真人。

回龍觀主滿臉怒容道:「小弟實不知掌門師兄苦心孤指,委曲求全,多年來小弟錯怪了掌門師兄。」

武當掌門笑道:「師弟梗直,愚兄深知,豈能見怪。」繼轉向奚鳳嘯稽首,道:「施主德意深重,貧道刻骨銘心,無可報答,僅祝施主一生康寧無災。」

回龍觀主道:「請問施主,那八位叛徒應否處置。」

奚鳳嘯略一忖思,搖搖首道:「不可,眼前森羅宮小賊還在白陽圖解處參悟絕學,俟他轉返森羅宮必然再發武林帖邀請天下武林同道與會,我等決不能使他起疑有防,才能一鼓成殲。」

回龍觀主道:「但敝派亦不能養疽成患。」

奚鳳嘯笑道:「無妨,這八名叛徒亦施以‘逆轉經脈’,‘迷魂失智’手法,山外潛伺匪徒一聞韓蔚廷權攝掌門,必遣人來視是否確實,定竊幸詭計得逞,再趕往高山,貴派則穩如磐石了。」

武當掌門及回龍觀主大喜謝過奚鳳嘯,然後武當掌門人道:「施主一定去嵩山麼?貧道之意,既然施主擒住柳姓老賊,何不將潛伏在各門派森羅宮黨羽一網打盡,使小賊孤立,先發制人,授首無疑。」

奚鳳嘯搖首道:「此非良策,森羅宮主者聞知詭計事敗,定惱羞成怒,小賊武功卓絕,心計歹毒,必向各大門派尋仇,他那鬼蜮伎倆,防不勝防。」言之再三,諄諄叮囑武當掌門不可造次,免誤大事,當即告辭飄然下山而去。

口口口刁口口

山口外聚立一群江湖人物,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神色之間極為驚愕。

江湖群雄正談淪間,忽瞥見山道上飄然走下一中年儒生,立即有一虎背熊腰大漢向奚鳳嘯抱拳施禮道:」請問尊駕可是武當俗家弟子?」

奚鳳嘯策笑道:「在下武當訪友,並非武當門下。」

大漢眉峰一皺道:「適才兄弟等風聞金鞭玄壇韓蔚廷已接掌武當掌門……」

「權攝掌門三個月,並非接掌。」

「武當玄門,例禁俗家弟子……」

「不然,韓蔚廷已皈依三清。」

「看來此中大有蹊蹺。」

奚鳳嘯正色道:「這是武當家事,局外人如何管得,所以在下匆匆離開,風聞武當掌門真氣岔入經脈,已不能坐立自如……」繼而微微一笑又道:「信如閣下所言,其中大有文章,普天下只有一人知,無奈在下現有要事在身,無暇細敘。」說罷略一抱拳,身法如行雲流水般走下山坡,轉入一片參天古木林中。

他進入連抱松杉,蔽空翳日林中,忽覺身後生起颯然身形破空微響,不禁暗暗冷笑道:「我早箅定你們要跟蹤而來。」

身形不疾不徐走去,似無所覺。

驀地——

一聲陰側惻冷笑傳來道:「站住!」

語聲寒冷如冰,令人不由毛骨悚然。

密林魅影疾閃,由四方八面騰來。

奚鳳嘯似感驚愕,只見眼前人影一閃,正是方才與自己問話之虎背熊腰大漢。

大漢厲喝道:「尊駕如要活命,可據實說出武當之事。」

奚鳳嘯目光掃視了一眼,冷笑道:「我與閣下等並無過節,如此做法令人不齒,要我照實說出不妨,閣下請自承來歷。」

忽從大漢身後疾射過來一條人影,雙手十指微攖,帶著銳嘯勁風撲向奚鳳嘯而來,忽道:「窮酸嘵舌,大概你是不見棺材不流淚。」

此人「餓鷹攫免」身法異常歹毒,倘被他抓個正著,必然洞胸裂腹,臟腑外溢,若不死即傷。

那知奚鳳嘯不閃不避,無動於衷。

那賊徒撲勢迅急如閃電,眼看奚鳳嘯無法閃避,但不知怎地賊徒竟一式撲空,在奚鳳嘯身側擦過,式一用老,收勢不住,兩手十指插入土內,頭部猛撞盤虯在地面的樹根。

一聲慘嗥驀起,昏死在地,賊徒十指根根折斷,血湧如注。

群邪見狀不禁大駭,均未發現奚鳳嘯閃避,怎麼同黨竟會一式撲空。

其實,奚鳳嘯身形一閃即復歸原位,動作在瞬眼間完成,身法快極。

奚鳳嘯冷笑道:「心辣手黑,姑念初犯,饒你一死,下次遇上便說不得了。」

虎臂熊腰大漢突厲喝一聲,呼的一片刀光潑風也似卷向奚鳳嘯而去。

奚鳳嘯曲指一彈,大漢腕脈只覺如中利刃,悶哼一聲,一柄鋼刀當郎墜地,面色慘變。

九邪相顧失色,知遇上辣手人物,忽見奚鳳嘯一鶴沖天拔起,突化雲龍九現身法,在林中盤旋,雙手齊揚,打出一片松針般飛弩,帶出輕微連珠爆音,火光四射。

連續慘叫聲中,群邪紛紛倒地。

大漢右肩亦中了一支暗器,咬牙拔下,痛澈心脾,怪叫一聲,凝眼望去,不禁面無人色,失聲道:「九子母連珠飛弩……」

「不錯,正是九子母連珠飛弩。」奚鳳嘯答道:「你倒見識極廣,居然認出暗器之名。」

大漢面色慘變道:「同是森羅宮門下,為何箕豆相煎。」

奚鳳嘯大愕道:「你為何不早說,唉,在下也曾問你等來歷,堅不吐實,毒手暗襲,怎能怪得在下。」說著又是一聲長嘆接道:「九子母連環系總瓢把子贈給在下防身之物,並無解藥……」

大漢目瞪口張,已然氣息冰冷,死狀猙獰恐怖。

其餘匪徒早就毒發,魂歸地府了。

奚鳳嘯心懷憫惻,嘆息一聲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豈非殺生太過。」隨即在屍體上灑下化骨粉離開叢林奔向嵩山而去。

豈料他身後遙綴一條人影,遠距五六十丈外,奚鳳嘯朦若無覺。

夜色蒼茫之際,奚鳳嘯再度踏入穀城大街上,他無所留戀,走入一家天祥衣莊,買了兩身換洗衣服。

周顯達就在莊內,發現奚鳳嘯裝著漠不相識。

奚鳳嘯在付衣褲價錢時,施展蟻語傳聲囑咐周顯達幾句,便自轉身走去.到達河岸覓了一條小和膛渡過漢水,取徑鄂北豫南桐柏山脈,直奔嵩山而去。

口口口口口口

月上中天,朗澈如水。

奚鳳嘯已身在桐柏山巾,忽見樹林掩映中,現出一座荒廟,一路疾奔,略感疲乏忖道:「歇會兒也好。」

荒寺年久失修,到處都是殘垣瓦礫,階前野草長有一人多高,蟲聲唧唧,一星燈火均無,好生荒涼。

奚鳳嘯步入大殿中,只見蛛網密結,蝙蝠飛翔,塑像東倒西歪,陰氣森森。

他四顧了一眼,在神案前撣除一片積塵,般膝坐下,略用了一些乾糧食水後,便自閉目調息行功。

殿外忽起了一個落足微聲,不禁一怔,盤坐之勢不動,全身倏的上提,落在正樑上隱去。

只見殿外走進兩人,目中神光如炬,灼然電射,發覺奚鳳嘯不在,不由面面相覷,低聲詫道:「奇怪!」急向殿外落在柱後。

蔓草叢立著六七條人影,但見一人正是玉面喪門伍夢龍,不由大感驚愕。

似聽一人道:「少莊主,此人是誰?」

「我也不知,身形極像我熟稔之人,但非殺死他不可。」

「此人真與少莊主是強仇大敵麼?聽少莊主口氣,又似與他陌不相識。」

「不錯!」

「那麼少莊主非置此人死地不可其故安在?老朽曾聞老莊主言,如今武林殺劫已萌,柏樹莊宜自保令名,不可涉身是非漩渦中。」

伍夢龍輕笑一聲道:「那是兩月前的事,但今非昔比。」繼而沉喝道:「此人必匿殿內,放火燒寺。」

柏樹莊手下四散,一點點火苗亮起,夜風狂勁.剎那間烈焰沖天,整座大殿被吞沒在火海中。

但這時奚鳳嘯早自移藏於角隅亂草叢中,忖道:「這伍夢龍今晚之話及其舉動大有可疑,我不妨查明其動機何在?」

風助火勢,不到半個時辰,整座大殿被燒成一堆瓦礫,冒出濃煙。

只聽伍夢龍詫道:「怎麼並未有人逃出,難道他已遠去無蹤可尋了。」

「仇已結下,恐怕柏樹莊將永無寧日矣。」

伍夢龍面寒如冰,揮手命手下追覓行蹤,徐徐出聲道:「洪大叔,你認為今日武林究是何人之天下?」

奚鳳嘯看清與伍夢龍說話之人是一虎頭燕頷的老叟,只見老叟略一沉吟,答道:「武林情勢微妙,恕老朽難作預測,但如各大門派自相為政,畏首畏尾,再劉文傑與上官相等江湖巨擘又陷在森羅宮中,森羅宮氣焰不可一世,若森羅宮主者習成白陽圖解,武林天下自是非他莫屬。」

伍夢龍臉上泛出一絲詭秘的笑容,點點頭道:「明哲保身,已非所能,森羅宮主者在未尋得白陽圖解秘穴前曾來過柏樹莊。」

虎頭燕頷老者驚-道:「什麼!怎麼老朽竟不知情?」

「家父不欲人知!……」

虎頭燕頷老者滿臉怒容,冷笑道:「想不到威鎮中州的柏樹莊竟投靠森羅宮,老朽請從此別……」

伍夢龍道:「洪大叔,你不知當時情景,家父未一合便為森羅宮主者制住,試想為人子者豈能見其父身危竟無動於衷……」

虎頭燕頷老者默然不則一聲。

伍夢龍接道:「幸虧森羅宮主者似無意與家父為仇,謂愛在下根骨,意欲在下為他衣缽傳人。」

奚鳳嘯暗驚道:「龐鎮寰好歹毒的手段!」

只聽伍夢龍接著說下去:「森羅宮主當即解開家父穴道,暢論天下武林大事,及武學奧秘,議論精闢,深中肯絮,家父大為欽佩,命在下拜在森羅宮主者門下,盤桓三日,告別而去,在下蒙他授以一套劍法及二十八手掌法。」

虎頭燕頷老者淡淡一笑,也不置可否,道:「老莊主行事非人能及,老朽謹向少莊主賀,但少莊主尚未談及追殺之人是誰?」

伍夢龍道:「家師離去時嚴囑若遇上摘星手格殺勿論,他老人家只說出摘星手是個中年儒生模樣,來歷姓名均未告知,今晚在下追殺之人無疑是那摘星手。」

虎頭燕頷老者道:「師命難違,老朽幾乎錯怪了少莊主。」

這時,廟牆外飛掠入數條迅快人影,稟道:「屬下並未發現可疑痕跡。」

伍夢龍冷笑道:「我就不信他會飛上天去,傳令各地分舵,一發現中年儒生形跡立即飛鴿傳警。」

一聲走字出口,人影沖霄而起,疾逾飛鳥般消失於夜色蒼茫中。

牆隅奚鳳嘯飄然走出,目凝火後劫灰,不禁長長嘆息一聲,暗道:「這龐鎮寰心計周密,步步為營,不知在江湖中安下了多少詭奇的殺著,使人防不勝防,他若不貪念白陽圖解,志在武林第一人,早就成為武林霸主了。」

驀地,牆外冒起一條龐大身形盤旋落地。

奚鳳嘯一眼看清來人,大喜道:「盧老偷兒,你怎麼在此處?」

來人正是妙手如末盧迪,亦感驚喜過望道:「老偷兒如非遠處看見火光燭天,查視而來,你我卻要錯之交臂。」

奚鳳嘯劍眉微皺道:「在下就不信你就從登封趕回,事情辦妥了未?」

盧迪冷笑道:「事情並不如你我想像中的如意,如今河南中州均是柏樹莊的天下,對過路的江湖人物均盤根究底,追蹤暗躡,一有可疑即招禍殃,老偷兒如非帶著柳雲揚老賊,定把柏樹莊燒一把野火,搞得他人仰馬翻,戲弄個夠,方消此恨。」

「柳雲揚現在何處?」

「現在沙河鋪,有裴澤及丐幫高手葉青河看守。」盧迪說時,用驚疑的目光望了火場一眼,接道:「老弟,你放火燒寺為了什麼?」

「伍夢龍所為,並非在下。」

奚鳳嘯將剛才所見經過說出,道:「既然柏樹莊與森羅宮沆瀣一氣,在下亦不能顧念故人之情,你我不必存婦人之仁了。」

兩人如飛而出,疾如流星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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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晚三更寸分,威震中州的柏樹莊竟遭祝融之災,火勢猛烈,柏樹莊二千多戶幾乎毀去一半。

伍維嶽所居門前照壁上留有摘星手驚語,指名索鬥玉面喪門伍夢龍。

玉面喪門伍夢龍尚未回莊,伍維嶽憂心惶惶,如同驚弓之鳥,不可終日,-面傳訊伍夢龍立即趕回,另召集各處分舵高手趕來柏樹莊。

伍夢龍此刻正在桐柏縣城中,據手下密報發現中年儒生形跡落在桐柏縣,是以兼程趕去搜捕。

忙碌了一整夜,迄未找出中年儒生下落,虎頭燕頷老者嘆息道:「何事忙碌,為人作嫁,柏樹莊恐有累卵之危矣!」

伍夢龍不禁面色微變,忽然空中響起一串鴿鈴哨音,抬頭望去,只見空中三支灰鴿一字飛翔,忙撮嘴發出一聲低嘯。

三支飛鴿陡地衝下,落在伍夢龍肩頭,伍夢龍解下鴿足系書,展開一望不禁面色大變,歷聲道:「此賊端的可惡,我不殺你誓不為人。」

虎頭燕頷老者在旁瞥明鴿書,暗暗嘆息道:「君子立身,不可不慎世,一念之差,立招喪身裂名之禍。」頓萌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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