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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心隔肚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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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鎮寰施展「太陽神指」後,信心大增,聞言劍眉上剔,面露彪悍神色,忽聞鬼嘯之聲大盛,只見眼前又現出九具瘦長怪人魅影,四外遊魂漸聚圍來,頓時色變,疾伸右手,正待曲指施展「太陽神指」。

申屠珍右臂迅如電光伸出,抓住龐鎮寰腕脈,叱道:「且慢!」繼目注九具魅影道:「你們是否認為死得太冤,須我代報此仇,引我前往大仇藏身之處麼?」

九具魅影立即轉身冉冉而去,申屠珍身形隨著魅影走出,但發現龐鎮寰竟悄無聲息的離去不知何往。

申屠珍暗中冷笑道:「哼!龐鎮寰,你如認為習成自陽絕學便要縱橫天下,目中無人,那就大錯特錯。」

他們兩人久為怨侶,目前相聚乃為極複雜因素所促成,雖表面上笑語如珠,其實暗中互相猜嫉。

申屠珍認為龐鎮寰試出白陽絕學威力後,對她既無所畏懼,是以悄然離去,心底怨毒又更加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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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如水,谷野朦朧。

九具魅影愈行愈快,朝一座絕峰絕頂上而去。

申屠珍一登上峰頂,卻不見魅影,不禁一怔,暗道:「怎麼遇見這等奇異之事。」只覺茫然不解。

忽看見相距不遠的鄰峰絕頂上,立著一條娟秀人影,她毫不思忖猶豫,即向鄰峰掠去。

申屠珍輕功高絕,身形挨近這條娟秀人影毫未察覺,只見是魯麗嫦。

今晚的魯麗嫦並非苗裝短裙,藕臂玉腿裸露,身著一襲白色羅衣,雲發飄飄,凝目望向遠處,不知在想什麼?

申屠珍發出一聲銀鈴嬌笑道:「姑娘,你在等人麼?」

魯麗嫦似乎一驚,疾轉身形,見是申屠珍,不由面色一沉,語聲冷漠如冰道:「申屠姑娘不在森羅宮陪伴龐鎮寰,來此則甚。」

申屠珍聞言勃然大怒,冷笑道:「你竟敢出言諷刺。」目中逼吐殺機。

魯麗嫦明眸中閃動著謎樣的光輝,搖首笑道:「我怎取諷刺申屠姑娘,據我所知,龐鎮寰久已迷戀何湘君,將她藏於秘處,不讓你申屠姑娘知道,你如不緊守著龐鎮寰,日後定遭毒手所害。」

申屠珍聞言不禁花容微變,道:「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申屠姑娘怎麼健忘如此?」魯麗嫦笑靨似盛放海棠,接道:「我義弟從龐鎮寰書僮九蔭處聞知,故對龐鎮寰習性為人,往事種種均熟知能詳。」語聲一頓,望了申屠珍一眼,又道:「靈樞石府震毀之際,姑娘定見龐鎮寰衝出石雨爆飛中,身後緊隨著何湘君是麼?」

申屠珍點點頭,但面上卻泛起疑詫之色,道:「那麼姑娘也發現了……」

語尚未完,魯麗嫦已啟介面笑道:「不但我比申屠姑娘更早發現,而且親眼目睹龐鎮寰以奇異神奇指法殺害申屠姑娘九名手下,更補以鐵翅蝙蝠!這等佈置委實天衣無縫,神鬼難測。」

「鐵翅蝙蝠是龐鎮寰獨門暗器,他如此做豈非欲蓋彌影。」雖然申屠珍口中這麼說,心內卻相信了七分。

魯麗嫦發出爽朗悅耳妖笑道:「申屠姑娘有所不知,龐鎮寰逃出靈樞石府時,不知那九人是你手下,神指戮殺後,堪遇南荒雙奇說明,急補每人一支鐵翅蝙蝠,故作倉惶逃竄疾奔,如我記性不差,姑娘一聽九人遭害,立即趕往察視,然而龐鎮寰與何湘君卻未隨去,逕自趕回森羅宮中……」

申屠珍面色鐵青,喃喃自語道:「真是他麼?」

魯麗嫦見申屠珍神色,不禁暗笑道:「撒下金絲餌,還怕你不上鉤?」即正色接道:「申屠姑娘,我決非挑撥離間,危言惑聽,依我料測,你回森羅宮後,並未再見到何湘君,龐鎮寰卻向你編好一套謊言,使姑娘相信是實。」

申屠珍心裡雖痛恨龐鎮寰,但淡淡一笑道:「姑娘請說說看,龐鎮寰如何將謊話編得天衣無縫。」

魯麗嫦道:「姑娘回到森羅宮內一定斥責龐鎮寰為何逕自離去?他回答幽居靈樞石府日久,真元耗損甚多,白陽圖解尚未融匯貫通,武林群雄必在靈樞石府附近虎視眈眈,不能輕身涉險。」說著嫣然一笑道:「姑娘定問他何湘君何去?」

申屠珍道:「龐鎮寰如何回答?」

魯麗嫦略一沉吟,答道:「森羅宮今日處於四面楚歌中,無非因何崑崙父女而起,殺之定生劇變,暫囚禁秘處,俟他悟澈白陽圖解,肋之以制伏武林群雄。」說著又是嫣然一笑道:「猜測之言雖有出入,但我堅信大致無異。」

申屠珍似抑制心內激動憤怒,神色變幻閃爍,輕喟了一聲道:「姑娘智慧過人,猜得一點不錯,但姑娘既發現龐鎮寰,為何不先發制人?」

魯麗嫦搖首笑道:「我如有制服龐鎮寰卓絕武功,怎可眼睜睜讓他離去,何況投鼠忌器,怕誤傷何湘君姐姐,唉!迄今我尚理解不通,何姐姐為何隨著龐鎮寰同入森羅宮,自蹈羅網?」

申屠珍冷冷笑道:「龐鎮寰另有一種花言巧語本領,能使人甘心貼跟……」說著忽目中逼射寒芒,猛然雙掌互擊,高聲道:「是了,他必是向何湘君謊言其父何昆倫仍健在人世,何湘君心切與父晤面,不禁墜入術中。」

魯麗嫦神色黯然,長嘆一聲道:「這必須等我義弟趕返,一切自可迎刃而解!」

申屠珍道:「你義弟何去?」她是明知故問。

魯麗嫦道:「就在申屠姑娘離去後,他突然躍起,須去取一件緊要之物,儘速趕返,立即掠身下峰,但迄今未見其趕回,誤了大事如何是好。」

申屠珍神色淡漠道:「可惜你義弟已死!」

「什麼?」魯麗嫦面色大變道:「申屠姑娘不要無的放矢,這話我不相信!」

申屠珍道:「我親眼目擊他躍下大龍湫,怎會是假!」

魯麗嫦立時綻露如花笑容道:「我放心啦!死有泰山鴻毛之別,一身系武林安危,他怎能自沒而死,必是大龍湫潭中藏有武林奇珍,此刻他當已轉回石樑莊,申屠姑娘請速回森羅宮,暗中窺探龐鎮寰狠毒用心何在,切勿陷身虎穴自誤。」說著身形凌空飛起,疾往峰下電瀉,瞬息人蹤已杳。

申屠珍呆立在峰頂,思忖魯麗嫦方才之言,越想越是,不禁面泛殺機,身形疾展飛撲下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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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鎮寰目睹魅影怪異,心生暗駭,見申屠珍竟隨著九具魅影而去,暗道:「怎麼有此怪事,哼!我定要查一個水落石出。」

正要起步緊隨申層珍身後,忽聞一密語傳聲道:「總瓢把子,請隨小的來。」不禁心神一震,循聲望去,只見遠距十數丈外一條黑影向他招手,四外鬼影都消失得無蹤,喝道:「你是誰?」

黑影道:「時機不再,稍縱即逝,速隨小的來。」說時晃身疾奔而去。

龐鎮寰猶豫了一下,疾隨黑影而去。

月華皓潔,映在谷野上如同積水空明,只見那點黑影似一蓬淡煙,身法快極,向一矮松林內掠去。

龐鎮寰進入松林後,目光四望,發現兩株盤虯鐵鱗矮松橫柯上懸著兩具虛晃人影。

他目力奇佳,看真那是兩具屍體,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氣.緩緩走近,不禁面色大變,原來兩屍卻是南荒雙奇。

獨角虯龍哈秀逍遙居士辛立兩人死狀至慘,兩雙手掌齊腕切下棄置在地,斷處血凝成紫,眼如銅鈴,伸舌盈尺,面上仍留著驚悸恐怖之色。

這兩人乃當今武林中頂尖高手,一身武學造詣已臻神化境,此乃分明遇上極強勁敵,這勁敵是誰?

龐鎮寰不禁自問?腦中遍索搜查覓,他喃喃自語道:「難道是何崑崙這個老鬼?」

自何崑崙逃出府外,龐鎮寰多了一塊心病,無日不在探聽何崑崙的下落,卻又苦於無法宣揚開去。

更令他震駭的就是救出何崑崙的對手極為狠辣沉穩,比他本人強過三分,漫長時日過去,江湖並無一絲風聲傳出,因此之故,決心提前發動圖霸武林,先發制人。

唯一可以自慰是何崑崙經他施以亂經錯脈手法,神智已然喪失大半,絕無能在半年一載調冶還元。

顯然不是何崑崙這個老鬼?但又是誰?梅六、九如上人、鐵面鍾馗杜長齡……

舉世聞名,負譽四海的武林名宿,江湖怪傑,被龐鎮寰一一判斷非是,最後在他腦中閃過摘星手。

他認為摘星手能崛於武林並非偶然,是一極強勁敵,但據申屠珍親眼目睹摘星手自沉於大龍湫飛瀑潭中……

瞬息間,龐鎮寰面上浮起得意的冷笑,他認為申屠珍之言非虛,摘星手所以躍入瀑中乃為了尋覓靈樞石府後洞秘徑,水力萬鈞,生愈山嶽,即使自己也不敢涉險一試,摘星手顯然已死定了。

然而,這殺害南荒雙奇之人又是誰?谷野中鬼哭之聲又起,遊魂飛巡,饒是龐鎮寰功力蓋世,他禁不住戰怵震顫,胸中疑結,勢非何湘君不可解答,雙肩一振,刷的潛龍昇天而起,身如流星電奔往森羅宮方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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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遊魂魅影,尾隨龐鎮寰身後。

天色朦朧,微現曙光。

龐鎮寰踏入谷口,首先映入眼簾者,森羅宮防守谷口之高手,均面現疲累惶恐之色,衣履不整,似經過激烈的拼搏,心中一驚,詢問其故。

原來他與申屠珍出谷後,即頻頻傳來警訊,森羅宮高手四面迎擊,因來敵影蹤飄忽,使森羅宮高手疲於奔命。

天將黎明,才紛紛散去,此時,方發覺來敵卻是有形無質的鬼物。

龐鎮寰心中大惑震凜,只覺情勢異常辣手,沉沉的冷哼一聲道:「旁門邪術,用不著大驚小怪,緊守原處,一發覺有異立即傳音。」說罷疾往森羅宮掠去,

忽聞中內傳出申屠珍冷笑道:「龐弟!你往何處去了!」

龐鎮寰眉頭一皺,答道:「若非情勢極危堪憂,小弟怎會離去。」說著身形一閃,在申屠珍身側掠過,逕向宮內議事廳奔去。

申屠珍認定龐鎮寰在她面前故意耍花槍,對他如此回答深感不滿,鼻中冷哼一聲,搶步隨入。

只見議事廳內聚著甚多群豪,彼此紛紛竊語,一見龐鎮衰申屠珍進入,不禁悄然無聲,岑寂如水。

龐鎮寰目中威稜掃視了群豪一眼,大步邁向太汲雙環劉文傑,微笑道:「劉大俠當代名宿,見聞廣博,可知如今武林中有什麼役鬼驅魂之人麼?倘蒙見告,在下不勝錦感。」

劉文傑沉吟半晌,答道:「據老朽所知,華夏武林中並無役鬼驅魂之人。」

龐鎮寰不禁一怔,道:「如此說來,此人是出自異域化外了?唉!南荒雙奇已遭此人毒手殘害,如不找出此人來歷,森羅宮前景憂難了。」

群豪聞言不禁相顧失色,申屠珍亦面色大變道:「他們真被毒手殺害了麼?」

龐鎮寰沉聲道:「不錯,小弟身為當今瓢把子,怎可無的放矢。」

申屠珍先入為主,深信魯麗嫦之言,龐鎮寰狠辣殘毒,雙奇之死,無非為排除異己手段,而且已習成白陽圖解,足以憑恃縱橫天下,更狂妄不可一世,聞言響起一串嬌笑道:「我知道一人深知此人來歷?」

「誰?」龐鎮寰情不自禁脫口追問:「師姐既然早知何不早說!」

申層珍冷笑道:「告訴你,你也不敢去問。」

龐鎮寰聞言,眉目間陡泛-片殺機,沉聲道:「小弟自接掌森羅宮,幾曾怕過誰?」

申屠珍淡淡一笑道:「當真!何湘君必然知情,不妨一問就知。」

龐鎮寰聰明絕頂,已知其用意,當下亦不說破,微微一笑道:「何湘君距此數百里,遠水難濟近火,而且無此必要。」

申屠珍亦非庸智,知龐鎮寰必暗暗前往訪問何湘君,心笑道:「何湘君就居在森羅宮秘處,我要看你如何私自前往?」

龐鎮寰陡地朗笑道:「師姐,小弟在靈樞石府期間,蒙師姐代掌森羅宮,有條不紊,法令森嚴,就此拜謝。現在小弟返回森羅宮,請師姐交出森羅宮鬼令。」

申屠珍絲毫不動氣,反吟吟一笑,取出森羅宮令符,道:「我對森羅宮並無興趣,亦不想攪權,來意諒早知,用不著細敘。」說著伸臂欠身,又道:「我倦極欲眠,暫回房休息。」言罷回眸媚笑,蓮步姍姍走去。

在龐鎮寰心想,申屠珍個性嬌橫,必大怒喝罵,自己亦趁此樹法立威,翦除眼中之釘,豈知大出意料之外,不禁愕然目送申屠珍後影,神色陰晴閃爍。

玉簫真人長嘆了一聲。

龐鎮寰詫道:「道長為何出聲長嘆?」

一名森羅宮高手躬身稟道:「總瓢把子有所不知,森羅宮內半數高於已服下申屠姑娘獨制丹藥,神智悉被申屠姑娘所控制,總瓢把子此舉似嫌草率從事。」

「什麼?」龐鎮寰獰聲切齒道:「這丫頭如此歹毒,我怎能饒她。」灑開大步向申屠珍所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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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羅宮佔地甚廣,綿連十數里,廣袤北崖五嶺,層燦峭翠之下松竹圍繞,風動竹移,隱隱可見一幢雪白精舍。

龐鎮寰走入竹林,即見一橫劍美婢,剪水寒眸注視著自己,微笑道:「紅蓮,姑娘在麼?」

美婢嫣然一笑道:「姑娘已就寢,婢子奉命不得放人驚擾於她?」

龐鎮寰微一躊躇,道:「諒尚未熟睡,我有急事商量,你膽敢阻止我麼?」目中突射威稜。

紅蓮面現畏懼之色,道:「婢子不敢,姑娘法令謹嚴,違者殘去一肢,但願龐少爺見憐。」

龐鎮寰靄然一笑道:「我豈忍害你受責,如果姑娘已熟睡,我即離去不驚動於她。」

紅蓮聞言笑靨迎人,如綻紅杏,嫵媚無比,盈盈一福,道:「婢子謝謝少爺盛情。」

龐鎮寰笑道:「自己人不必謝了。」身形飄然往精舍走去。

申屠珍居室兩扇窗扉敞開.從外注目可瞭然室門情景,龐鎮寰悄立窗外,只見輕紗羅帳中申屠珍面向內曲肱而睡,雲發垂背,藕臂裸露,擁著一襲薄被香息隱隱可聞。

驀感身後起了一股颯然衣袂破風之聲,回面一望,只見紅蓮笑靨未飲,落在七尺開外,暗中眉頭二皺,低聲問道:「申屠師姐已熟睡,只你一人在此守護,其餘諸婢呢?」

紅蓮答道:「除了三位姐姐守護崖上外,其餘都在廚下準備酒食,一俟姑娘醒來即可食用,龐少爺不妨先在客室稍候,婢子取一碗蓮子清心羹,一晚疲累,點點心也好。

龐鎮寰猶豫一下,微笑搖首道:「不用了,我尚有要事待辦,姑娘醒來,代我致意。」話音一落,雙肩一振,潛龍昇天拔起六七丈高下,穿空如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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