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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鐵塔絕學(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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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裡甬道甚狹,二麗人並肩疾走,已佔去甬道大半,靈音童子趕到身後,不便搶先,急道:「二位快走,那惡公子下手狠毒。」

「不妨!」黃衣麗人從容回答,但腳下已經加緊。

靈音童子想是對方要保留幾分矜持,轉向郎香琴微微一笑。

郎香琴就走在他右側,一見前面兩位麗人腳程加快,星眸頓時一亮,恰遇著靈音童子回頭,也悄悄指向黃衣麗人道:「你看她的步法像是誰的?」

靈音童子原來不敢偷看麗人的身腰,經郎香琴一提,才略加註意,立即發覺對方身影步法竟和姜薇薇完全相同,只沒有姜薇薇那般靈活瀟灑,不禁訝然失聲道:「莫非是鴛侶門下?」

這聲音頗大,頓教黃衣麗人警覺,愕然回頭道:「你們說什麼鴛侶門下?」

靈音童子鼓起勇氣。答道:「請問姑娘姓馬還是姓安?」

「姓馬。」黃衣麗人眼裡充滿驚奇之色。

靈音童子喜道:「小可不揣冒味,請問芳名可是‘紅葉’?」這話一齣,連那紅衣麗人也一齊轉過頭來。

黃衣麗人微笑道:「我正是馬紅葉,誰把我的名字告訴你?」

「薇弟說的。」靈音童子念念不忘姜薇薇,更料不到會在這時遇上姜薇薇的大師姐馬紅葉,大喜之下,衝口就是一聲「薇弟」。

馬紅葉訝然道:「薇弟?」

靈音童子笑道:「姜薇薇弟弟呀……我去助熊大哥一臂,大師姐和這位郎香琴妹妹說吧。」

他說了之後,就打算走,卻被馬紅葉一把抓住,叫一聲:「說清楚了再走。」

郎香琴笑起來道:「大師姐你放那傻瓜走吧,我告訴你好了,姜薇薇和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

「嗯!」馬紅葉剛一鬆手,靈音童子已由她身側衝了過去。

馬紅葉可不知道靈音童子怕拿姜氏兄妹來取笑他,指向紅衣麗人對郎香琴笑道:「小妹妹,這位是我傅鸞表姐,你在那裡見我小師妹?」

郎香琴先與傅鸞見過禮,頭一句話就笑著道:「那傻瓜到現在還以為姜薇薇妹妹是男的,讓他瞞在鼓裡,休告訴他……」

她把姜薇薇和靈音童子結識之後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直惹得二位麗人相視大笑。

半晌,傅鸞忍著笑道:「起初說你小師妹頑皮,我還不大肯信,原來真個刁蠻之極。」

馬紅葉笑道:「她自幼就被師傅寵壞了,有時我們三位做師姐的都叫她鬧個哭笑不得,連師公都不好斥責她,師公那邊教的兩位師兄,更是拿她沒辦法。」

郎香琴詫道:「大師姐還另有師兄?」

馬紅葉點點頭道:「本來有三位師兄,其中一位比我入門略晚,只能算我的師弟,他名字叫做尼巴格,看來人倒不壞,不知為什麼忽然下山,已經一年沒有訊息。小師妹下山將有半年沒有訊息回去,師傅擔心她誤入歧途,命我二師妹分別下山找她,不料竟遇上你們,原來你們和她是好朋友。」

「尼巴格……泥八角……」郎香琴唸了兩遍,忽然神情微怔道:「這人武藝怎樣?」

馬紅葉道:「武藝很高,就是不靜心用功,所以功力不足,若是遇上前代兇邪,他可不夠人家一擊,你問這個幹嗎?」

郎香琴道:「我疑心外面所打的就是泥八角,那人武藝很高,功力不足,但又打得一手好暗器。喏!你看這個。」

她剛由袋裡取出一枚「八角金稜環」,馬紅葉已臉色大變道:「這八角金環可是那人的?」

「是!」

「快走,熊大哥決非敵手。」馬紅葉挽著郎香琴,跟著傅鸞向外猛奔,才走完甬道,已見熊偉伏在地上呻吟,洞外卻有人影飛撲。

傅鸞一見熊偉受傷倒在前洞,急將他扶起,發現傷在肩頭,傷處淌著臭水,急得叫道:「八角稜環有毒!」

馬紅葉急由小荷囊,取出一粒獵丸遞了過去,蹙著秀眉道:「我有解毒聖藥,熊大哥的性命無憂,但師公的‘八角稜環’沒毒,難道尼巴格師弟倒行逆施起來,將原來的稜環淬毒?……」

傅鸞急著喂熊偉服藥,並不答腔。

郎香琴暗忖:「可不正是倒行逆施?」但因洞外掌聲如雷,不便多說,急走往洞口,大聲喝道:「尼巴格,你把我陳姐姐擄往那裡去了?」

她不直接解釋,徑喝出對方擄人的事,馬紅葉立即知道這位師弟下山後的行徑,輕身一縱,掠出洞外,認得和靈音童子交手的人正是尼巴格,急厲聲道:「尼巴格停手!」

尼巴格因郎香琴叫出他的名字。心頭微震,身法微緩,被靈音童子一掌打在肩頭,頓即一個踉蹌,怒火正起,又聞女聲喝令停手,氣忿忿地罵一聲:「停你個鳥!」

馬紅葉麗臉一熱,身影一飄,已欺了上去,伸手就是一個耳刮,喝道:「你可認得我!」

尼巴格陡覺掌風有異,已及時閃過一旁,沒被一掌摑中,定睛一看,先就怔了一下,立刻詭笑道:「原來是大師姐,你怎會和這夥人走在一起?」

靈音童子見這淫徒竟稱蔥嶺鴛侶門的大弟子為大師姐,不禁呆在一旁。

在他的心目中,蔥嶺鴛侶門人應該像李嬌嬌,像姜薇薇,像姜薇薇那樣,人人行為光明正大,那會有像這個苗香公子的奸邪人物?

他心裡正在狐疑,馬紅葉已重得地哼一聲道:「你私自離山,居然混得不錯,後面那四位姑娘是什麼人?」

苗香公子尼巴格嘻嘻笑道:「自古以來,仙女思凡成為韻事,尼巴格以男身效顰,師尊諒不見怪,至於這幾位侍姬,也不過聊當綠葉,尚未尋獲牡丹,大師姐是否……」

「住口!」馬紅葉所喝一聲道:「哪一位是陳姑娘?」

尼巴格介面道:「這裡沒有姓陳的。……大師姐若問那受傷的陳姑娘,她可不就躺在內室。」

郎香琴大聲道:「你敢在大師姐面前裝痴,湯中文、雲芝仙二人不在你身旁,定是你教她二人把我陳姐姐藏了起來了。」

尼巴格先是一怔,隨即回頭向金荷問道:「可是你教她們把人藏起?」

金荷道:「我只教她們看守洞口。」

尼巴格忽向靈音童子冷笑道:「你這小子施用‘調虎離山’之計,趁我這洞主人不在,先把人藏起再問我要人,你好好賠我兩位侍姬來,否則你休想離谷。」

馬紅葉臉色一沉。喝道:「尼巴格,你離山一年,竟然變成這個地步,你知這座‘彌衡別府’原來是誰的?」

尼巴格又嘻皮笑臉道:「是誰的?是山神土地的,我師弟向他借住可行?」

馬紅葉怒道:「你到底要不要臉?這座‘彌衡別府’就是我表姐的產業,連那四個字都是表姐夫的祖先以銀構筆彤成,你不向青紅皂白,以八角稜環把我表姐夫打傷,還敢在這裡強詞奪理。師傅正命我找你回去,你好好過來跟我走。」

尼巴格聽到後面兩句,微微一驚,沉吟道:「師傅要我回山幹什麼?」

馬紅葉凜然道:「師命如父命,要你回去,你就得回去,還敢問幹什麼?」

尼巴格從容道:「師姐你就錯了,我離開蔥嶺已有一年多,你說師父找我也該有個憑證才是。」

馬紅葉厲聲道:「你可是要背叛師父?」

「不敢!」尼巴格接著又說:「你若拿不出憑證,怎知你不和我一樣私自離山,偶然和我遇上,便仗著大師姐身份故意找我麻煩。」

他這話說的雖是橫蠻,但也不無道理。

馬紅葉帶著幾分怒容,由衣襬裡面取出一個錦囊,由囊裡抽出一封信,冷冷道:「要不要找人當眾宣讀出來?」

「不,不!」尼巴格自己心裡有數,連聲阻止,陪笑道:「師尊密諭,豈可當眾宣揚,而且你在老遠宣讀,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不如我上前啟閱好了。」

他雙手下垂,急步上前,然後上軀微躬,向馬紅葉平伸雙掌,掌心向上,作出恭接師尊手諭的模樣。

馬紅葉雖覺這位師弟變了,只因未經逐離師門,仍是自己的師弟,不好當眾於他過份難堪,也雙手捧著那封信,送到他的面前。

那知尼巴格並不接信,忽然右掌一翻,已把馬紅葉腕扣緊。

馬紅葉手腕被扣,小臂一直麻到乳根,驚叱道:「你要幹什麼?」

「放手!」靈音童子、郎香琴,齊聲吆喝,想撲上。

尼巴格迅速般將馬紅葉小臂推向她的身後,趁勢一摟結實,倒蹬一步,退到侍姬面前,喝道:「誰敢上來?」

靈音童子、郎香琴,見馬紅葉被擒,投鼠忌器,不禁面面相覷。

「嘖嘖!」尼巴格在馬紅葉的臉頰上親了兩下,哈哈大笑道:「好師姐,你正是綠葉叢中的牡丹,決不會辱沒了你。」

馬紅葉手臂被束在身後,前身和這位背叛的師弟貼成一體,羞憤得厲呼道:「我願死了,你們快……」

一語未畢,尼巴格手指在她背上一按,「軟、麻、啞」三穴齊被封閉。

尼巴格擒活這位肌骨豐盈,豔麗如仙的師姐,好不得意,見靈音童子和郎香琴作勢奔來,仍然把人抱緊,面浮淫笑道:「香小妹別來吃醋,我這位師姐比你懂事得多,你們好好讓開洞府,不然……」

靈音童子暴喝一聲:「奸徒,接招!」

一片清光,挾著鳴鳴異聲,疾向尼巴格捲到。

尼巴格話雖說得狂妄,但那片清光中湧出罡氣如潮,尤其嗚嗚異聲更是入耳心驚,急一連閃開三丈。

那知靈音童子並不向他追擊,鳳管一揮,左掌並用,一片清光掌影,疾罩向金荷四女,一招之下,個個被點了穴道,這才凜然沉喝道:「尼巴格,你要不要放人?」

尼巴格「嘿嘿」冷笑道:「小子你又錯了,千張葉不如一朵花,大爺把那四個送給你,只要這個就行。」

熊偉服藥之後,傷勢已愈,和傅鸞並肩奔出,見尼巴格好比羸抱仔,將馬紅葉緊緊摟在胸前,也是束手無策,沉聲道:「你這小子打算要怎麼樣?」

尼巴格嘿嘿笑道:「這個還用問麼?此時天色已晚,仍以這座彌衡別府當作洞房,過了今夜,與閣下結為表連襟……」

驀地,一縷簫管之聲,像一縷輕煙在空中繚繞,頃刻間已充滿這座冰谷。

尼巴格但覺那縷簫聲入耳,頓時心旌搖盪,不免驚喝一聲:「誰吹的簫?」

「……」

簫聲繼續千百道柔絲拋向谷中,纏向人身,並且越纏越緊。

尼巴格急忙聚氣凝神,回日環掃,猛見靈音童子在五丈外踏著「禹步」,吹奏一枝不到一尺的短管,怒道:「姓靈音的,你儘管吹,看吹裂……」

「霹靂!」

這一聲,真如天雷驟陣,震得山谷齊鳴,冰澗斷裂。

尼巴格一語未畢,驟不及防,一驚之下,猛覺腳上一滑,不由自主地往後一仰。

在這剎那,一陣雷聲破空而降,勁風罡氣一齊湧來,尼巴格驚得忘將馬紅葉帶走,手掌一撐冰面,全身貼冰掠出兩丈。

原來靈音童子早就想到姜薇薇是蔥嶺鴛侶最末後的一個弟子,尚且不畏「八音」,馬紅葉更加不應該怕,所以打算以「天龍絕音」毀這尼巴格。但又因尼巴格竟也是蔥嶺弟子,令他躊躇良久,遲遲不敢吹奏,直至熊偉和傅鸞出洞,郎香琴告知尼巴格功力不足,這才決意以鳳管當作鐵琴一試。

果然一聲霹靂震得尼巴格神志皆昏,再藉霹靂之威,與郎香琴同時撲上,立把尼巴格驚退。

郎香琴一到馬紅葉身旁,急將她穴道拍開。

靈音童子見郎香琴已救得馬紅葉,急再縱一步,直迫尼巴格,厲聲道:「你這師門叛徒,再聽靈音某一曲妙音。」

尼巴格這時無物可恃,及見馬紅葉被人救去,那敢停留?回身奔進樹林深處,才陰刺刺地冷笑道:「你們這群狗男女敢在這裡住宿三天,本公子必定取你的狗命!」

靈音童子不加思索,介面喝道:「你這叛徒儘管來好了,靈音某就等待你三天。」

「我一天也不要待!」馬紅葉怒喝聲中,已如一陣疾風掠過靈音童子身邊追進樹林。

靈音童子叫了一聲:「不好,琴妹照顧她們,我去幫助大師姐。」

他知道馬紅葉受辱急怒之下,必定不顧一切,要找尼巴格拼命。那樣一來,更容易中計被擒,是以話聲一落,即躍上林梢,叫道:「大師姐,你在哪裡?」

樹林裡傳來馬紅葉的聲音道:「你不必來了,我非擒那賊子不可。」

另一角又傳來尼巴格的笑聲道:「多謝大師姐,最好是你自己送上門來。」

靈音童子在馬紅葉答話的時候,已循聲追上,悄悄道:「大師姐千萬別義氣用事,你孤身追那奸徒,說不定會中奸計,洞裡有人需要你照應,這狂徒交給小弟好了。」

馬紅葉靜心一想,覺得自己確實有很多不方便之處,「哎——」一聲長嘆道:「夜色已深,你最好也不用追了。」

「不!」靈音童子毅然道:「小弟可利用琴音搜尋,那奸徒無法加害,不把他擒獲或遂走,也無法安寢。再則日里和薇妹突圍後走失,也該尋她回來。大師姐自己保重了。」

「唔,你那薇弟就是……」馬紅葉正要告訴真情,忽覺姜薇薇也許另有用意,做師姐的不該把她出賣,立即剎住話尾。

靈音童子微愕道:「薇弟說是什麼?」

馬紅葉薇笑道:「沒有什麼,你走吧。」

聲落,人去。

叮冬……崢琮……

一聲聲似斷遠續的琴音,在狹谷的林樹梢頭散開,隨即全谷,然後徐徐引向谷外,並且漸去漸遠。

琴音裡,不時夾有靈音童子的笑聲道:「尼巴格,你不好好和靈音某交手,還要逃往那裡……」

由琴音的反響裡面,他確知尼巴格躲躲藏藏在前面二三十丈奔逃,但尼巴格也不十分害怕琴音,若突然奏出「滅魂消魄絕音」,能否立置對方於死地,並無十分把握;而數里內山崩地裂,毀滅難以數計的生命,卻是必然。

是以,但希望將對方趕得滿山亂跑,若幸而遇上姜紅薇和二姬,不難將那背叛師門,汙辱師姐的奸徒擒下。

他本四肢體乏肚餓,欲求一宿一飽,才叩關破壁,無遇中遇上尼巴格和郎香琴等人,這時為了追逐尼巴格,反而渾忘餓疲。

搜尋逃跑的尼巴格,琴音雖然十分柔和悅耳,但在萬籟俱寂的夜裡,仍可遠傳十里開外。

時巡二更,地高風冷,加上悽切的琴音,益增幾分寒意。

由薄暮開始追逐,已不知走了多遠。

忽然,有人重重一哼道:「惡魔,還敢作孽?」

聲到,兩條人影已湧現在眼前。

靈音童子吃驚地止彈看去,認得是嶽外雙仙——黃山黑白二老,急道:「前輩請莫誤會!」

嶽外雙仙見是靈音童子,也頗感意外地怔了一下。

黃山白老狠狠地瞪他一眼,冷冷道:「你這小子到底搗什麼鬼?」

靈音童子苦笑道:「晚輩要追捕一個叛師辱姐之徒。」

「誰?」黃山黑老火燥的性子,一聽有叛師辱姐之徒,立即叫起來。

靈音童子劍眉微揚,暗忖照你這性子,已把人嚇走幾里,告訴你又有何用?但對方已經問起,又不能不說,據實道:「那人名叫尼巴格,原和李姑娘是同門,方才擒辱紫笛神君的女孩,廝辱他自己的大師姐馬紅葉,以‘八角稜環’,傷過熊偉……」

黑老急問道:「熊偉是什麼人?」

靈音童子道:「晚輩也是方才認識,尚未請問來歷。但這樣已經夠了,他乘著馬姑娘將師尊手諭交付的時候,立即先發制人……」

黑老咆哮起來道:「好,人在哪裡?我帶你擒去!」

靈音童子一指方位,說道:「向那邊逃走,大概已遠逃裡許。」

「追!」黑老喝聲方落一把抓住靈音童子的手腕,越野如飛。

靈音童子出盡平生功力拖展輕功,仍被黑老牽得雙腳離地,像一個大口袋在黑老身後晃盪,急得連聲呼叫道:「前輩請放手,小子自己走。」

白老衣袂飄飄跟在後面,似乎毫不著力,眼見靈音童子腳不沾地,也覺好笑道:「小子,你除了那手琴藝,便沒有別樣東西了麼?」

靈音童子除了琴藝,就是一身功力和幾招散手,怎及得上斂譽多年的嶽外雙仙?家傳一套風雨劍法和幾路毛拳,更不值得博嶽外雙仙這類宇內奇人一笑,只好尷尬地笑道:「晚輩別種藝業確實不行。」

「廢話!」黑老由得他再三求饒,也不肯放手,反而縱聲狂笑道:「小子你休發急,細心學老夫這‘千里戶庭’,一生就受用不盡。」

經他這麼一提,靈音童子猛覺眼前正是學習這種輕功的絕好機會,索性提氣輕身讓對方施著走,專心一志暗記腳步、展步、落步、長身等方法,也不知經過多少時候,黑老才停步下來,詫道:「小子,你說的裡許,可是湖南里?」

靈音童子訝然道:「前輩說什麼‘湖南里’,晚輩還聽不懂。」

黑老哼一聲道:「你這小子真正是見聞簡陋,湖南人說的‘鋪把路’夠尋常人走半天,你這也許,也教老夫走半個更次,可不是湖南人的裡?」

靈音童子失笑道:「前輩只顧趕程,小子也只顧暗學‘千里戶庭’,可能已被奸徒向側方走了。」

白老冷聲道:「這是胡說,老夫處處留神,也不曾見什麼影跡。」

靈音童子暗忖這真正是「欲速則不達」走得像飛鳥一樣快,就是有人藏在腳下,也忽略過去了。只得帶著歉意道:「小子一時不察,也許那奸徒早就避過一旁,以致徒費這番跋涉了。」

黑老狂笑道:「好,好。難得你小子自己認錯,今番應該罰你了。」

靈音童子微驚道:「晚輩固是該罰,不知前輩要罰什麼?」

黑老忽然轉向白老笑道:「白老弟,你說我們那本撈什子,該不該交給這小子帶走?」

白老冷冷地瞧靈音童子一眼,徐徐點頭,說一聲:「好!」

黑老又是一陣狂笑道:「這就行了,小子,罰你學我黃山絕藝一個月,你答應不答應?」

靈音童子正苦於除了琴藝,就沒有過人的藝業以應付強敵,黃山絕藝可說是天下第一流,嶽外雙仙的聲譽也遠駕五大門派掌門人之上,能拜雙仙為師,學第一流絕藝,怎不驚喜欲狂?

但他想了一下,忽然拱手謝道:「蒙二位前輩有意栽培,小子理應遵命,但目前身負重責,實在沒有一個月的時間來學藝,只好有負雅命了。」

黑老壽眉一軒,微感不悅道:「你有什麼急事?」

靈音童子當下把靈音老君,沙門二惡和少林慧光長老組成僧軍西征,靡音谷由四隅子率領多人已向天音寺開始行動,自己和姜紅薇由靡音谷逃出之後,又在風雪中走錯方位,誤闖「彌衡別府」,驅逐苗香公子尼巴格,目下還有受傷的陳含英下落不明,須尋訪下落,並趕去天音寺報警等情一一細述。

嶽外雙仙聽得壽眉頻舞,臉上殺氣漸濃。

白老冷「哼」一聲道:「好一個男兒大丈夫,處處要女人替你解除危難,簡直就丟盡你老子的臉。」

這話說得並不過分,靈音童子曾經受過李嬌嬌三度救命之恩,也受過姜薇薇「兄妹」救命解圍之德!甚至於天山四英豐文姬,初次相逢的陳含英,錦裳八姬駱瑤香,都對他有思有惠。被白老這樣直截了當一說,羞得滿臉通紅,大感慚愧。

嶽外雙仙四道冷電似的目光向他身上打了一個轉,白老又語冷如冰道:「像欠了一大堆人情債,原可仗一具魔琴清償,偏是九音孫子又傳出什麼‘闢音神咒’,怕你這具魔琴的人已不太多,魔琴失效,你想不想白死?」

他那口氣也和聲音一樣冰冷,靈音童子聽得毛骨悚然,嚅嚅道:「小子也曾想到這上頭,無奈實在忙不過來,分不開身。」

白老輕「嗤」一聲道:「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你這一點微末之技,忙死了又有何用?能挽回天音寺的浩劫麼?能抗得過陰陽千眼叟和妙仙翁麼?能抵擋四隅子聯手一擊麼?能夠自保,不再需女孩子幫助麼?能……」

靈音童子吃下幾個「麼」字,自知再「忙」下去,受「恩」更多,當真是粉骨粹身也難報答,不禁雙膝一軟,跪在雙仙面前,輕呼道:「小子願拜前輩為師。」

黑老縱聲狂笑道:「你拜都拜過了,還說什麼願拜?」扶起靈音童子溫和地笑道:「從這時候起,你就算是黃山武宗第三代唯一的弟子。待我們這兩付老骨埋骨千秋的時候,你就是黃山武宗第三代掌門。但你要記住有二位師傅,更要牢記開宗師祖煙霞老人畢生行俠之事,作為你今後行不違乎仁義的殷鑑,才不辱沒‘黃山武宗’之名。」

靈音童子唯唯答應。

黑老轉向白老笑道:「白老弟該輪到你了。」

靈音童子略偏身子,面向白老。

白老那冰冷的面孔,此時也浮現一絲溫暖的笑意,由身子取出一個小小的鼻菸壺,拔開壺蓋向掌心一倒,傾出兩粒松子大小的丸藥,點點頭道:「小子,先服下這個。」

靈音童子拜領服用,但覺一縷清香由喉入腹,頃刻間飢乏盡去,心曠神怡,失聲道:「白師傅,這是何物?」

「松子仁。」白老的語音又轉冷了下來。

黑老笑道:「小子,要知你這位白師傅最懶得說話,凡事最好少去問他。你服的是黃山那株自從盤古開天地闢地,就橫臥在始信峰兩座斷崖間的接引松的萬年松子仁,功能輕身益氣。這種松子仁得慢慢找,在數以萬計的松子裡面,剝開每粒松子的幾百枚小鱗片,如果某粒松子裡面,有二粒以上的松子仁就不是萬年松子仁,必須僅有一粒的才是真貨。」

靈音童子訝然道:「一株松樹有多少松子,一顆松子又有多少松仁,這粒(仁)真正難找。」

「不錯。」黑老點點頭道:「世上盡是假心假義,真仁當然難找。更奇怪的是,要練黃山武學,還非服兩粒松子仁不可。師祖當年動了收徒之念,在接引松上找了十年,找得四粒,收下我和你白師傅為弟子,到我這一代,二人共找了三十年,只找到二粒。.也只能收你為弟子,你料理完了俗事,就回黃山撿松子,如果能找到一百粒萬年松仁,就該收五十名弟子,那時就可以昌盛本宗了。」

一粒松仁也恁般難找,靈音童子不禁默默半晌才道:「若是一粒也找不到呢?」

黑老笑道:「不會找不到,如果真正找不到,你一輩子也休想離山了。」

靈音童子暗忖本來需要去天音寺當喇嘛,既然有此「松仁奇緣」,看來也好入山當土老頭了。當下點頭恭應道:「弟子謹尊此諭。」

「好!‘一入侯門深似海。一到黃山人慾仙。’」黑老頭笑吟兩句,隨即由懷裡取出一卷薄書,讀道:「這卷《黑白集》是我二人武學精髓,你開始先練這個,然後鑽研祖師寶笈。」

靈音童子受了武學,又躬身下拜。

「好,好!我們該找個偏僻之處練武去了。」黑老話聲一落,同時也帶了靈音童子騰身而起。

※※※

一個月後。

時入仲冬。

西藏高原更是銀樹冰川,奇寒侵骨。

日方向午,一道錦衣身形悄然到達「彌衡別府」之前。

天氣是那樣寒冷,「彌衡別府」冰簾高掛,洞口冰封,但這少年人只是一襲錦衣,並無冷意。

他眉分映彩,目透流霞,左脅斜背琴囊,肩後斜背古劍。

這正是拜岳外雙仙為師,隱居學藝一個月後的靈音童子。

一身行裝,棄擲那曾經被利劍割斷、被暗器刺穿的皮襖,卻多了一柄松紋古劍。除了原有的琴藝之外,也多學到黃山武宗的所有絕學。

他一辭別嶽外雙仙,首先就轉回這「彌衡別府」。

明知郎香琴等人未必還在彌衡別府等候,但他不來探視一番,好像不能放下心來,這就所謂人情。

彌衡別府外形和第一次來時所見並無不同,被毀破的冰簾又重新掛起,被管音震裂的冰澗,重又連結成整整一塊,而且更厚更堅。

他本來可助一掌擊碎冰簾,直進洞府,但不這樣做,而由袖裡取出那枝短短的鳳管,湊在唇上輕輕吹奏。

鳳管的樂音剛剛升起,數十丈高手冰崖頂上忽有人暴吼道:「哪來的牧童小子,敢在這裡吹簫擾你老子的清夢!」

靈音童子被罵得心頭火起,急抬頭一看,但見一圈灰影由十丈高的垂直冰崖徐徐瀉下來。

那冰崖滑不溜步,而且壁立如削,只怕一條蜥蜴也無法在上面爬行不墜。

然而,那人竟能貼緊冰壁,徐徐滑落,不由得令他大吃一驚。

那人落勢雖緩,但又十分均勻,並無時疾時停的景象,好像一口氣就落到地面。

定睛一看,那是一位身穿敝衣,腰間左系小鼓,右系鼓槌扮相十分古怪的老人。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居然還赤著腳。

「擊鼓吏!」靈音童子在心裡暗呼。

若不是「擊鼓吏」那樣武藝鼓藝俱高的老魔,怎能由冰崖滑行而下,並又身繫腰鼓?

他想起一個月前,在靡音谷西崖洞,擊鼓吏躲進下水道,藉屎遁而逃的事,忍不住縱聲大笑。

那位怪老人下崖落地,便目光灼灼注視靈音童子臉上,被這一陣笑聲激怒起來,暴吼道:「你小子敢笑老夫?」

「不對!」靈音童子一聽怪老的口音和擊鼓吏大不相同,急肅容正色道:「小子笑錯了。」

怪老人怔了一下,忽然呵呵笑道:「可不是你錯了。」

「是,是!」靈音童子經過嶽外雙仙一番剴切教導,原受靈音老君影響的陰沉性格也淘汰將盡,是以一發覺自己錯誤,難被對方指責,也順受下來,拱手當胸道:「老丈在崖巔高冰,可曾看見此谷有人走動?」

怪老人一翻眼皮,反問道:「你問的是死人還是活人?」

靈音童子笑道:「當然是活人。」

「活人就只有你和我。」

「死人呢?」

「那就多了。」

靈音童子心靈一寒,急道:「死的是什麼人?」

怪老人笑道:「我怎麼知道,那些死人卻冰藏在樹林裡,你自己看看去。」

靈音童子依照怪老人的方向人林,不料才走進林裡未及二丈,一幅眩目的景像,赫然顯在眼前,不禁驚退一步。

原來一列一列的裸女排得整齊密湊,大約有二三十名之多,晶瑩如玉的肌膚外面,被堅冰封固,所以個個站立不倒。裸女的後面,是兩列裸男,也全被冰封挺立在地上。

怪老人早就一聲不響跟在後面,見他驚得倒退,忽然咯咯怪笑道:「小子,面對冰肌玉膚的美人,怎麼就怕了。」

靈音童子又被他嚇了一跳,回身苦笑道:「老丈別開玩笑,不知這些人怎樣死的?」

怪老人道:「你先看看有無熟悉的人再說。」

靈音童子仔細端詳那些屍體,一個也不認識,搖搖頭,回了一聲:「並無熟人。」

怪老人點點頭道:「那麼,你來這裡尋找什麼人?」靈音童子猛覺還沒向對方通報姓名,含笑道:「小子姓靈音,賤字童子,不敢請問老夫尊姓……」

「錯了,錯了。」怪老人叫道:「你該先說來這裡找誰?」

靈音童子把他沒奈何,只得陪笑道:「小子來尋的是幾位友人,一位叫做郎香琴,一位叫做馬紅葉,一位叫做熊偉,一位叫做傅鸞。」

怪老人冷冷道:「還有沒有?」

靈音童子想了一想,道:「還要問他們查問幾位朋友曾否來過。」

「什麼名字?」怪老人又追問一聲。

靈音童子被怪老人這種審判式的追問,心頭也大為不悅,但因覺此老只是怪,並不壞,如果是個壞人,則方才跟在自己身後的時候,突然出手,則自己已經沒命,是以忍著氣道:「那幾位朋友是姜薇薇、姜紅薇、牛侯春、駱瑤香,老丈必定不識。」

「誰說我不認識?」怪老人話聲未落,一掌已向靈音童子肩頭抓到。

然而,靈音童子這時的藝業,與一個月前簡直相去天淵,竟在對方指尖將及瞬間,肩尖微縮,立即順著對方掌勢飄退三丈。

怪老人忽然呵呵大笑道:「小子還算有種配得上,配得上……哈哈……!」

靈音童子雖被對方笑得摸不著頭腦,也汕汕地笑道:「老丈可曾見過他們?」

怪老人一翻怪眼道:「有好東西給你,但你有錢買酒請我喝麼,若是沒有錢,可拿冰肌玉骨的衣服去換。」

靈音童子猜想郎香琴那幾人必定留有什麼地方,否則此老不致於賣這關子,笑道:「錢有,但小子不知往何方買酒,那幾個冰肌也沒衣服換酒。」

怪老人嘿嘿笑道:「冰肌玉骨的衣服多著哩,只因她們高興脫光衣服跳舞,索性教她永遠不要穿,送給老夫換酒飲。」剝死人衣服換酒吃,只有邪惡的人才去做,靈音童子不知諸友是吉是兇,不禁駭然。

靈音童子一聽怪老者自稱以死人衣服換酒飲,生怕是兇邪之人,心懸諸友安危,不覺大聲道:「這事怎麼做得?」

怪老者「嘿嘿」笑道:「有什麼做不得?」

靈音童子正色道:「是你剝下她們的衣服?」

怪老頭當然明白靈音童子對於剝衣服一事不滿,卻慢條斯里地笑道:「你這小子倒不簡單哩。」

靈音童子知道自己的心事被對方看破,俊臉不禁微紅。

怪老者冷笑道:「憑這幾蕩子淫娃,還不配勞老夫替他們剝衣服。告訴你吧,他們自以為這樣便可迷人,才被羯鼓之聲收拾了性命,剩下衣服在地上,當然也沒有人替他們穿回去,只好讓老夫拿去換酒。」

靈音童子一聽「羯鼓之聲」四字,猛憶起靡音谷的擊鼓吏,但這老者的口音與擊鼓吏完全不同,自己確實想不起宇內居然有這樣一位前輩。那幾個已死的男女既是脫光衣服在前,以衣換酒並無不妥,只好陪笑道:「老丈可知道這些死的是什麼人?」

怪老者不悅道:「你小子可是要存心要吊老夫有酒癮?」

靈音童子心知這些怪人的行徑,暗忖若不請他喝酒,可能再也問不出什麼了,當下笑笑道:「小子有錢買酒,但請示知何處有酒店。」

怪老者向谷外一指,道:「你由何處來,便向何處去。」

這的確是最簡單不過,也不須多做解釋,但靈音童子一想,再走回來時經過的小鎮,可不要多經歷半天的工夫?想了想,笑道:「小子答應去買酒,但請老丈先說有什麼留給我。」

「信。」怪老頭只吐出一個字,便即緘默下來。

靈音童子一聽說是信,立即猜想是郎香琴或姜氏兄妹所留,急道:「老丈可肯先……」

「不。」怪老者已知他要說什麼,打斷他的話頭道:「一手交酒,一手交信。沒有酒,你也別想看到半個字!」

靈音童子迫無奈何,只得別過怪老頭,走迴路上經過的小鎮買酒,那知到達鎮口,忽見四名勁裝少年歪歪撞撞由鎮裡走出。

這四名少年喝的大醉,走起路來歪歪扭扭,嘴裡哼著不知名的曲調,靈音童子怕被對方撞上,還得惹出麻煩,趕忙向路旁閃開。

但走在前面一名黑狐裘勁裝少年猛向靈音童子瞥了一眼,忽然停步下來,招招手道:「喂,你小子是幹什麼的?」

這樣問話已十分不禮貌,靈音童子大為不悅,但因急欲買酒,回「彌衡別府」向怪老者取信件,不願因爭一時之氣而耽擱正事,是似淡淡一笑道:「萍水相逢,何必通名報姓?」

那知這話一離口,另一名身著銀色狐裘的勁裝少年已搶到面前,冷冷一聲道:「你真敢不答?」

靈音童子笑道:「小可先請問列位……」

「打!」先發話詢問的黑色狐裘勁裝少年不待靈音童子話畢,一聲斷喝,四人迅速一分,已將靈音童子圍在當中,竟然毫無醉態,接著沉聲喝道:「小子,你居然敢偷我家的東西,當真不要命了。」

靈音童子一怔道:「我偷你傢什麼東西?」

黑裘少年一指靈音童子身後的琴囊,喝道:「革囊和裡面的古琴就是我家的,你敢不承認!」

「哦——」靈音童子頓悟對方認得琴囊,多半是由靡音谷出來的人物,自己隱居學藝一個月,西征天吉寺的谷中人應已迴轉,真正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索性昂然道:「不錯。革囊裡面是一架古琴,但絕不是府上之物。」

黑裘少年冷笑道:「你居然敢賴,若是八弦古琴,就是我家之物,除非不是八絃琴,你可拿出來大家驗看。」

靈音童子含怒道:「縱然是八絃琴,也不是你家的,憑什麼要給你驗看?」

黑裘少年狂笑道:「小子也太狂了,你能接小四隅幾招?」

「小四隅」可不就是四隅子傳人?靈音童子猛記起四隅子殺死天山派掌門和弟子的事,頓時虎眉一豎,喝道:「誰是四隅老賊的門人?」

銀狐裘勁裝少年介面道:「你找大爺幹什麼,可是要向大爺劍下討情?」先發話那位黑裘少年笑道:「老二何必多問,這小子別的不問,要問就問二師叔,不是乘我們去天音寺,入洞毀物的靈音小子還能是誰。」

靈音童子一看這四位少年的服色,分作「青」、「紅」、「銀」、「黑」四色,略加思索,即知各為東、南、西、北四隅子門下,並也各表現出是何人的弟子,當下微微一笑道:「閣下狗眼也還不瞎,鄙人正是搗破你那狗窩的靈音童子,正要問你那狗師殺人奪琴之罪,不料你這小狗先自送來了。」

銀狐裘勁裝少年吃靈音童子一陣臭罵,立即拔劍在手,目射兇光道:「小子,你亮兵刃出來,咱們比比看!」

黑裘少年急道:「老二別大意,四隅四子,四象齊生,咱們同時出手並不為過。」

靈音童子暗忖若連四隅子的門人都鬥不過,還說什麼再入靡音谷?是以昂然朗笑道:「群狗儘管齊來納命。」話落,也一搭肩後,抽出黃山鎮山之寶——松紋古劍在手,再喝一聲:「進招吧。」

黑裘少年先向同伴遞個眼色,趕即獰笑道:「小賊,這是你自己招來的,可不能怪我靡音谷的人手辣。但是,在鎮口不宜用殺,咱們往那邊小崗去。」

靈音童子見對方說的小崗相距約有半里,暗恃這樣也好,擒下了人,也不愁驚動閒人,說一聲:「走!」輕墊一步,已由對方頭頂跨了過去。

那正是他新向嶽外雙仙學來的「千里戶庭」身法,輕輕一晃,黑裘勁裝少年但覺眼底一花頭上已風聲颯颯,趕忙向上劈出一掌。

然而,靈音童子此時已落在他身後一丈之地,轉過身來,郎聲笑道:「小狗,你們還不值得靈音某出手,好好束手就縛吧。」

四位穿著狐裘勁裝少年臉色大變,一陣雜亂聲中,紅狐裘勁裝少年由背上寬扁而長的革囊裡抽出一柄長鋸。

靈音童子不屑地橫他一眼,淡淡地笑道:「小狗也學拉鋸。」

紅裘勁裝少年還未答話,「鏘——」的一聲響,鎮口又出現四名勁裝少女。

靈音童子一眼看見那四名少女的衣服分為青、紅、白、黑四種顏色,情知和這四少年同夥,也就納劍歸鞘,抽琴出囊。

四名少女一齣鎮口,瞥見雙方劍拔弓張,其中一名青衣少女向各人環飛一眼,忽然「喲」一聲道:「你們怎麼要打起來了?」

靈音童子厭惡地瞥了對方一眼,輕輕一撫琴絃,彈出「錚錚……」的聲音,回頭走向小崗,邊走邊道:「不怕死的就來!」

四女出現,四男膽子也壯了不少,黑裘少年輕喝一聲:「走!」即將起步。

青衣少女急道:「那人是誰?」

黑狐裘少年道:「六師妹,你見那小子這般穿束打扮,還用得著問麼?」

「哦——」青衣少年似若有悟道:「可是拐走七姨八姨的靈音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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