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音未歇,驀的湧出來一朵紅雲,有若狂風,宛似疾飆,徑朝參王處撲去。
柳劍雄冰雪聰明,他已知是什麼回事,身在壁端,相去草坪仍有二十丈之遙,眼看這枝天底下的至寶,瞬眼之間,就要被那紅衣怪人得去,登時驚駭交集,空自著急的怒瞪了紅衣人一眼。
人急智生,身形未停,陡的功運左臂,抬臂一震,朝下甩去,但見一條銀線,有如脫弦怒矢,劃空向那紅衣怪人射去。
想是他心急的緊,左臂才抬,雙足倏沉,穩立如山的牢釘峭崖上,抖開嗓子一聲沖霄勁嘯,嘯音清韻,有若玉盤滾珠,其聲勁堅可穿雲裂石。
嘯聲才起,突的峰頂「轟隆」之聲大作,有如雷動。
他這聲有若老龍的勁嘯,那紅衣人似是愕然一停,仰首向上察看,這一瞬間,雪龍已自有如電閃般的射到。
身未到,陡的張口猛吐,一團奇寒勁氣朝那紅衣人影噴去。這當兒,頭頂怪聲又作,紅衣怪兒為「轟隆」之聲怔愕住,就在這一剎那間,雪龍的奇寒勁氣已迎面襲至。
諸般巧合,他雖是身手超凡,雪龍勢猛如虹,紅衣人要避,已自不及。
眼看他就要被雪的勁氣噴中,好紅衣怪人,端的是一代登峰造極的怪才,身形不動,右手一劃,一朵丈許紅雲倏閃,頓將雪龍襲來的勁氣擋了一下,人更是趁勢朝壁端斜縱。
那條丈許紅雲,原來是那廝披著的一件錦紅大氅,被他臨時扯下運勁一抖,才將雪龍的那團勁氣擋下。
強如古檜,半月前也不敢硬擋雪龍一擊,這當兒的雪龍,吸回了附在林少峰骸骨上的那層靈氣,功力已是突增百年,這一全力下擊的猛吐,威勢又自不同,竟被這廝擋住,足見這人身手不凡。
就在他剛躍避巖腳,峰頂風雪聲中,但見白濛濛的雪花四濺,漫空積雪下瀉,有如一座小山,挾著萬年玄冰,宛如飛瀑怒瀉,當頭壓到。
一時之間,群峰環鳴,天地混沌,迷濛一片。
良久之後,草坪上落雪如山,堆了好幾丈高,這還是崩雪突崖擋得一陣,下瀉冰雪向外飛墜草坪外的千丈深壑之中。
這陣積雪怒塌的暴瀉怪吼聲,持續了將近一盞熱茶工夫方停。
待得雪崩暴瀉的怒嘯聲一停,那陣隨著怪響疾卷,迷濛漫空的雪花散盡,一切又歸於寂然。出奇的靜,靜得只有山風吹動峭壁上的矮松禿枝,發出一陣沙沙的響聲,草坪外緣積雪有如一座小山,愈向壁端走去,堆的雪也就愈少。
參王附近,更是隆起了七八丈高。
壁腳浮雪中一陣蠕動,震破了這片死寂的坪崖,突的一顆長滿了寸許長粗蓬黃髮的滾瓜圓腦袋冒了出來,兩隻銅鈴眼骨碌一翻,煽動了一下其大如拳的鼻子,猛的一搖頭,有如母狗抖毛,藏在發中的碎雪,登時甩了出來。
他猛的又將環眼翻動了兩下,雙臂猛伸,跟著往上抖了一陣,雪霧四濺,一個長條紅影,筆直的竄冒一丈。
他張目四望了一陣,似是得意之極的哼了兩聲陰慘慘的冷笑,笑聲抖顫,兩隻銅鈴環眼飄向參王之處,宛如冷凍了半截,失神的凝視了好一陣。
他心中想是暴怒的緊,猛的一聲碎絹裂帛的慘嘯乍起,其疾如風的沖霄上騰。
這哪是嘯,是野獸受傷後的慘嚎,刺入耳鼓,難聽至極。
誰能知道他這聲慘嘯中隱含什麼意味,是為了敵人被毀滅而高興,抑或是因參王被積雪掩去而哀弔。
嘯聲甫落,猛覺腦後一股奇寒勁風襲至,登時心中一驚,不見作勢,猛的向上筆直的陡升兩丈,那團勁氣堪堪擦著腳底滑過。
他有點心寒,疾的在半空中使了個身法,人已斜向四丈外落去。足探地,猛回頭,想看清敵人,也好施展防禦反擊。
雪龍滑溜得緊,似是知道來人功力特強,又如故意存心戲弄人,他在吐出勁氣偷襲怪人之後,弓腰一竄,電閃似的鑽入浮雪之中,待得怪人返身回望,已不見敵人一絲影子!
怪人詫異的呆看著浮雪,雪龍確是千年靈物,刁猾的緊,他存心使壞,緣著浮雪蠕鑽,飛快的在怪人身後五尺一冒,疾的張口一吐,又是一團奇疾如風的寒氣朝怪人腦後撞到。
這一下距離太近,又是在怪人怔愕不防之下,到他驚覺上拔時,已嫌遲了一點,恰好夠到部位,那個肥肥胖胖,生得滾圓的屁股,早巳結結實實的捱了一下。奇寒徹骨痛得他齜牙冽嘴,哇哇的怪嚷一陣。
他雖功勁深厚如海,但也不能耐受雪龍這一噴,這還是他身埋在雪中,用不上勁,是以大大的將力道減了幾成。
怪人想是一生桀驁不馴,畢生哪曾這般著過暗算道兒?登時怒得短鬚如戟,雙掌一揚,兩股開山掌力,挾著唬唬勁,朝身後浮雪推出。
「嘭嘭」兩聲大震,冰雪激散,雪堆上亦已多了兩個三尺方圓的大坑。
雪影濛濛中,他又斜向崖下縱去。
雪龍靈性通神,一口噴出之後,哪會呆等在原地捱揍?弓弓身,滑如泥鰍,早已縮入浮雪,並且以最快的身法遊開兩丈。
雪龍瞄好怪人落身之處,疾竄了過去,探首又是一口噴去。
風聲才動,怪人似是早已有備,兩掌虛虛向後一擊,有如腦後長了眼,一掌朝那團奇寒勁氣迎到,另一掌徑奔雪龍存身之處。
別看他這遙空的虛推兩掌,掌風不起,卻是勢如奔雷,端的是內家的上乘掌力。
雪龍這次失算一著,楣運高照,眼看它難逃一掌厄運。總算它性靈通神,發覺敵人擊掌,疾如電掣的將尾一盤,跟著細尾點地,但見一條纖細銀絲猛閃,倒射兩丈。
它雖是夠快,但那股狂濤似的掌力餘鋒仍將它輕帶了一下,細尾登時有點火辣辣的味兒。
紅衣怪人扭腰一個大翻身,環眼掃處,雪龍正好竄入浮雪,登時環眼冒火,雙掌連揚,掌勁挾起兩陣罡風,直向雪龍落身處推去。
雪龍尾端雖受了傷,但他靈性不泯,才一落地,又飛也似的游移開去。
紅衣怪人兩掌落空,方自呆瞪著兩個大坑怒哼,驀的身後已有了響動,他是何等功力之人,轉身揚掌,兩股奇猛掌力已推出。
雪龍確夠詭猾,逗得一個功力蓋世的大魔頭暴跳如雷。
紅衣怪人擊得性起,兩掌交錯連揮,掌風激掃浮雪,一塊寧謐的草坪,登時又成了迷濛世界。
風聲呼呼,但見漫空殘雪飛濺。
那朵紅雲在一層迷濛的白霧中狂舞,紅白相映,在罩滿草坪的霧幕中,透著一點新鮮。好一陣工夫,紅衣怪人方收掌停勢,氣呼呼的暴睜著雙銅玲環眼,靜察雪龍影蹤。
怪人宛若深知雪龍來歷,尋得一陣,似是非常失望,骨碌著兩個亮晶晶的眼珠,轉頭踱到被雪堆深埋了的參王處,冷冷的一嘆,呆視了良久,莫可奈何的抖嗓一聲怒嘯,雙臂連抖,紅影如飛疾如鷹隼的朝東端撲升。
但見一朵紅雲騰空,剎那間,人影杳然。
怪人大有來歷,是東海赤風島的火靈官岑化龍,功力已入化境,與武林三奇是活對頭。早年曾與靈真道長惡鬥了幾次,最後一次是三十年前在衡山千元觀狠搏了千餘招。
道長以「乾坤掌」中一招絕學,「指天劃地」在他左肩上印了一下。他懷恨在心,二十年仍耿耿於懷,急欲謀思報復,是以埋首赤風島,苦練藝,準備再進中原報那印掌前仇。
此次因練一種神功,須服千年靈參輔導血脈運轉。無意中被他發現了這三株老參。心中大喜,眼看垂手可得,誰知功虧一簣,弄得功敗垂成,一聲慘嘯,引起雪崩,眼看只好期諸來年冰融再說了。
豈知,天底下的至寶,冥冥中早已數有前定,似是上蒼早就預作安排。
雖說是柳劍雄今天趕巧了將他阻延了一年,事實上,便是柳劍雄今天不來,岑化龍也無法將參王取到手。原因非常簡單,這魔頭樂得忘了形的一嘯,已將峰頂搖搖欲墜的萬年玄冰震裂,勢非崩瀉不可。
而柳劍雄後來的一聲清嘯,只不過加速了冰雪傾塌的時間,即便是沒有柳劍雄的這一聲長嘯,雪崩也只能稍延剎那而已。
天意,火靈官不該得此至寶,望冰興嘆!他還沒有鑽冰取參的那份能耐,是以只好離開草坪。
岑化龍不但功力蓋世,兼而生性殘狠,今天可說天幸,柳劍雄未與他對面,否則,依他的狠毒性格,柳劍雄恐怕要難逃毒手。
今天若不是雪崩,柳劍雄就是將「百步神拳」抖出來,十招不到,準難逃得出火靈官的魔掌。
雪龍戲弄火靈官的這陣工夫,就是失去了柳劍雄的影子。
強敵已走,仍自不見他現身,究竟他去了哪裡?
原來在玄冰崩塌的一剎那,「轟隆」怪聲使他悚然狂驚,他是飽學之士,閱歷雖差,但腦中裝的東西還真不少,稍一琢磨,已知是什麼回事。不暇遑顧下面參王,猛抬頭,百丈峰頂處,但見萬斛玄冰,有如怒潮卷空,灰茫茫的兜頭勁壓而下。
聲勢險惡,瞬息瀉至,他一生哪見過這種驚駭人的事,登時嚇得打了個冷噤。
他自份必死,但人在臨死前求生慾念特別強,使他不得不想作死裡逃生的冀求,俊目一掃,疾的向三丈外右側方一處凹巖下躍去。
剛好,一塊突巖將那個凹穴蓋住,但凹巖小的可憐,僅能容得下一人蜷伏藏身。他飛快的搭住突巖,縮身伏在凹穴之中。
差強的就是他剛將身藏好,萬頃玄冰已自突巖上罩下,暴響隆隆。
他心情戰顫,側臉一瞥,但見灰濛濛的一片,似是飛瀑疾掛,又如萬馬奔騰,震耳欲聾。頃刻之間,容身處灰霧瀰漫,陡然峭壁又起了一陣「隆隆」的傳音,有如一塊奇大無朋的堅冰滾撞下來。
越來越近,驀然「咚」的一聲,想是那塊萬頃玄冰激撞在他存身的突巖之上,地動山搖震得他頓時昏暈欲絕,只覺的天旋地轉,一片渾噩。
就在這當兒,那塊玄冰被震碎,冰屑崩錯,「嘶」的一聲,一粒如豆冰屑,自巖壁上反激竄射,正巧撞向蜷伏的柳劍雄,擊在昏睡穴上,他登時神智迷茫。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悠悠醒轉,其實,他已昏迷三個時辰。
目前他功力雖是不弱,但仍未到自動封穴的境地,那撞向背上的冰屑,太已強勁。竟然撞得不輕,到他醒來的時候,背上隱隱作痛,可見適才背上不止捱了一下,正不知捱了多少下重的!
總算幸運,他面朝巖壁蜷伏,俊臉未損分毫,否則,那真是太不幸了。
他醒來的時候,雪龍正在他臉上擦摩,顯得分外的親切。他將一雙俊目轉動了兩下,側眼向外一看,一塊平坦的草地,有如小山的堆滿了冰雪,真是景物全非了,登時有點發愣。
心念一轉,想道:「那傢伙叫得雖然難聽,不該無緣無故的葬身雪堆。」他擔心火靈官未逃得性命。
雪龍乍見主人醒來,乖覺的向他左臂纏了上去,柳劍雄俊臉上泛上來一個得意的甜笑,輕將腰腿舒動了一下,探臂一把抓住突巖外緣,側身一個橫躍,足點處,岸然的又佇立原來的壁緣上。
稍一俯視,閃動身形,又飄身下撲。
他可是心性仁厚,替火靈官擔上了一千個心,要非是他被冰屑擊昏,與火靈官一照面,此刻哪還有命在?
待他落到坪底冰雪堆上,不由冒上來一股涼意,暗自替火靈官嗟嘆了一聲,更深悔自己未能早一時半刻趕到,落得功敗垂成,更責怨自己為什麼要叫上那麼一聲,以致引得積雪崩塌。
他惦念著雪崩之後,正不知有多少生靈喪生應劫。
他這種悲天憫人的心性,自怨自艾的悔責了一陣,哪還有心去想到參王,只是怔忡忡的有點難過。
他正準備稍作憑弔離去,誰知雪龍猛然一彈,弓腰向雪堆躍落。才落地,連著幾個竄躍,向十丈外撲去。
有了上次在古墓中的經驗,他知道這小東西必有古怪,連忙閃身隨後躡蹤躍去。
大概是來到參王頂上,雪龍頓失蹤跡,他知道他一定是竄到雪縫中去了。卻不知如何竄失的,皆因雪龍一身銀白似雪,本就難分辨出哪是雪龍,其次是因為他起身落後了五六丈,未留上心。
他俯腰信步察看,轉了好一陣,驀的一步登空,頓時嚇了一大跳,疾的雙臂猛抖,強提了一口真氣,憑空驟拔了一丈。
「嘩啦」一陣浮雪碎冰下瀉,奇蹟出現,黑洞洞的一個三尺方圓窟窿擺在腳下。他臨空瞟了一看,疾的將身形橫挪了點,斜斜的落在雪洞的南端五尺。
他疾忙旋身一飄,怕再踏陷,強提一口真氣,輕飄飄的足點洞緣,俯身一看,「噫」的驚呼了一聲。
原來洞裡面有點黝黑,空洞洞的宛如是兩塊奇大無比的冰塊斜搭成了一個天然的冰室。洞底到處鋪滿了散碎冰屑,還看得見斑剝的塊塊翠綠。
對了,下面是草坪。
他忖度了一下,憑他現下的功力,洞頂距地僅四丈,上下均無問題。困難在洞口太小,這一看準後,輕身飄退,將洞口斜搭著的兩塊四尺形的冰塊橫移了下,冰屑連聲瀑瀉中,洞口登時徑擴六尺。
飄身縱了下去,落地一看,霍然是兩塊大冰斜搭的冰窖。怕不有八九丈長,寬度也將近四五丈。最巧的是靠盡頭居然橫臥著那塊他第一次坐關的青色大石。
天光白頭頂那個六尺天窗透射下來,照得洞中不算太暗,一切景物看的還甚明晰。
他在打量洞中景象時,雪龍已自在他腳背上蠕動。他好像感受慣了,知道雪龍在歡迎他。連忙伸手去撈他,一把撈了個空,雪龍弓身一彈,向丈外射落,這就引得他展眼隨之凝視。
柳劍雄兩眼驟然閃射異彩,心絃嗡然的響了一下,霍然雪龍落身之處,正是那枝萬年的成形參王。
奇寶乍現,頓時眼舒眉展,喜得他歡聲驚呼,連蹦帶跳的跑了過去。
猛的停煞住腳步,似是記起了林少峰的遺言,乍然想到雪龍的利害,俊目左右逡巡了一陣,大蟒不見蹤影,但他似不敢大意,伸手掏出「雄精珠」來,手執神珠,試探著向參王小心翼翼的走去。
一切平靜得有如止水,大蟒蹤影俱杳,來到參王傍側,猶豫得一陣,不見有何動靜,登時心念道:「大概早已遠離了!」
念落,伸手一探青虹寶劍,相度了一下參王地勢,便待取參,陡然一念升起,是他記得了追雲劍客在遺書中告誡的話來:「尋獲參王,在出土的瞬間,趁靈氣不斷,服之奇效更宏,但在服食參王時,須按禪功口訣調氣行動,必會兩得益彰。」
他怎會慢得了,連忙探手入懷,掏出盛藏奇書的玉盒,取出寶錄,翻開第一篇,就頭頂洩漏的天光,將「大羅金剛禪功」的訣要,及習練的方法看了幾遍,記得非常純熟,方才將書揣人懷內。
疾的走到參王之處,橫臥青虹寶劍,按照他學得的取參方法,連劍人地一劃,振臂氣騰騰,靈氣外冒。
他哪還敢怠慢,右手反臂插回寶劍,左手順勢將參王朝嘴邊送去,還未一口咬下,僅是那陣紫氣才入鼻管,已自異香衝腦,登時神情奇爽,口內生津。
這畢竟是聖晶奇藥,端的不同凡響。
哪能再容得他去思索,早已饞涎欲滴,倏的張口猛咬,但覺一陣脆香,才一人口,已隨津化去。
口口相連,眨眼之間,連那十六片參葉也吃得渣滓不剩。
吃時想是神情緊張,不甚覺得,誰知在食完之後的一陣回味,頓覺奇香四溢,腹內雷鳴不已。一股暖流,倏的向四肢伸去,頓覺到血脈在加速運轉,另一股激流更是向黃庭射去。
參王確是人間至寶,功奪天地造化,靈驗異常,才得服下的俄頃,柳劍雄泥丸宮已自熱氣衝騰,感覺天地在動,他怎還慢的了,猛的騰身飛縱,輕飄飄的躍落那塊大青石上。
就地跌坐,五心朝天,按著書中坐功圖訣,六合歸一,調氣運勁,相助藥力行開。
他本是蓋代奇才,半年之間,屢逢不世奇緣。習神拳、獲靈珠、服內丹、得奇書。此番更是食得天地間最為珍貴的成形參王,真是福澤似海。
但是,最為使他興奮的是,莫過於得列身少林門牆。
食參運功,諸般機緣湊巧,又是一次面壁參禪。
這一次參禪,算來應該是九九之數的大周天關期,在冰窖之中,確夠隱秘,再也不愁擔心有人驚擾關期。
可是,天地間的事,往往不盡如人意,誰知就在他坐關的第二天下午,東端陡坡上,厲嘯頻傳,此起彼應。
毋庸疑議,強敵壓境。嘯聲甫落,但見人影幢幢,雪堆之上,已自一列排開的站了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