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翅排開的五人,除了鐵背蒼龍古檜外,還有連番受挫的唐山四霸。
幾人怎麼會來?還不是昨天震撼窮山荒谷的兩聲內家高手長嘯,使古檜動了疑心,巧不巧積雪峰的萬年玄冰崩塌,促使古檜來此查探。
另一重原因是四霸得知柳劍雄獲得那部蓋代奇書,躡蹤來到。
四霸如何得知柳劍雄獲得「大羅金剛寶錄」?是那晚在遼陽,李珍與文冬元被狂道朱純飛弄得不死不活,總算文冬元心機深沉,見機得早,僥倖脫得身,再不管李珍死活,一徑向南飛奔,想趕到海城會齊另外兩霸,再圖良策。
跑了一程,有點累意,文冬元停身路側略為喘息,誰知剛坐得不一刻,驀的來路之上飄來一條人影,文冬元功力不弱,舉目一瞪,心中有點激動,來人竟是自己急欲得而甘心的柳劍雄。
他緊躡著柳劍雄去路猛追,雖是將人追丟了,但是最後竟也讓他摸到古墓來。
柳劍雄掘墓得書,均皆落在他眼內,那陣簌簌飛墜的積雪,也是因他過分激動而引起。
柳少俠離開古墓,半途這一尋泉療渴,復又被他追躡上,一路上,暗中將他墜上。文冬元到海城會齊三霸,幾人一陣磋商,隨即動身按著派出去的暗樁所留的記號逐站迫躡。原來那晚李珍被狂道勸夠之後也就放了,跟著就到海城來會齊歐、伍二人。
四霸本想追到柳劍雄後,聯手將那部奇書從柳劍雄手中豪奪過來,佔為已有。是以行蹤甚為詭密,沿途不再談這件事。
豈知四人才來在頭道溝,「大羅金剛寶錄」出世的訊息,竟因柳劍雄在林少雄墓碑上,落了下款而洩漏,已是不脛而走,鬨傳關東。
這一下,四霸掂量了一陣,覺得蛇口雖大,難吞得下象,稍為琢磨,打消貪念,上長白山會齊古檜,才有五人今天聯袂而來。
回頭且說五人躍落草坪之上,古檜自幼即生長牡丹江,對積雪崩塌雖是司空見慣,但像這種萬年玄冰暴瀉,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
草坪上冰屑如山,除殘雪碎冰外,空蕩蕩毫無一絲人影,登時心中嘀咕,奇怪昨天的那陣嘯聲,分明是發自這塊草坪,偏又看不出一絲痕印。
他心想:「莫非他們已葬身在冰雪中了?」
尋思的一剎那,突然八九丈外,自雪堆中沖天湧射出一條亮銀細箭,古檜悚然一震,不用猜,準知是上次使自己吃足苦頭的雪龍。
他顯得神情有點緊張,面色更見冰峭,兩手向四霸一攔,低囑道:「諸位小心,好戲快開鑼啦!」
四霸幾時見這魔頭這般認真過,由不得隨之臉色凝重的齊向前看去,一片積雪,空谷寂寂,除崖壁上的矮松禿枝被朔風颳得發出刺耳的尖嘯外,一切是出奇的靜。敢情四人適才未發現雪龍竄空銀影。
四人不由疑詫怔神,古檜馬臉卻神色陰晴不定,一陣猶豫,宛如他心中有一件事委決不下。
瞬眼工夫,古檜忽然雙眉一聳,淡淡的道:「四位小心點!隨我來。」
話落,當先邁開大步,一臉肅容,極其謹慎的走了過去。
他從雪龍現身,就聯想到柳劍雄,但這一陣工夫,雪龍雖是現了身,對頭仍自聲息不聞。
他猜疑到柳劍雄早已埋身雪中,更可能是隱伏著,他為柳劍雄的存亡感到有點疑懼,看來是他怕柳劍雄會突然現身,依上次對掌的經驗,柳少俠現下的功力,確實使古檜有點震駭。
勢成騎虎,他雖對柳劍雄心存忌憚,但又不能不探究竟。
雪龍性已通靈,幾人才一飛墜草坪,它已早知,護主心切,是以不待五人走近,早就竄出洞來,偏著頭,昂首吐信,瞪定幾人。
古檜徜徉著來到雪龍身前四丈處停了下來,兩手一伸,隨行四人也自停步,古檜環眼冒火,怒瞪著雪龍,四霸弄得一陣迷糊,暗念古檜怎會瞪著一條小蛇發怔。敢情四霸自一見到雪龍,並沒有看出它的希奇處來,除了頭頂多了一個鮮紅的肉冠外,再無起眼之處。
古檜神情悚然的雙目凝視著雪龍身後的冰窖,他極希望洞裡能再冒上來他所要找的人。
早先,五人都未發覺前面有個洞,這一發現,全都怔愣住,四霸心方釋然,才知古檜何以會神情凝肅,都猜出了洞中必有古怪。
古檜似是知道雪龍的三丈安全距離,是以停身四丈外,不敢妄進一步,免蹈上次的覆轍。
距離雖近,洞中是何景象,端的令人無法揣測,想走近一探清楚嗎,雪龍當關雄峙,古檜竟不敢貿然越雷池一步。
他忽的眉頭一皺,有了主意,張口一聲震天慘嚎,空谷回應,冰雪嗡然響了一陣,竟無一絲異樣跡象。
空白徒費心機,良久,冰窖中仍自靜蕩蕩的,連雪龍都不理會,仍是昂頭吐信,一動不動。
古檜生性陰沉,見一計不成,另一個念頭又生,一丟眼色,輕聲說道:「四位暫退後一步,待我先將那畜生引開,諸位再進冰窖檢視。」
意動身隨,古檜雙掌蓄勁,探步向雪龍走去。
怕不相去僅得兩丈,古檜掌心涔汗,雪龍仍自靜瞄著古檜,這就鬧得他一陣迷惘,暗叫了兩聲「怪」!
他忍不住,又探足踱了五步,仍不見雪龍有何動作,這就憋的他心怵發毛,登時冒上來一股涼意。
別看雪龍是一條百足之蟲,長僅兩尺,但它是千年靈物,心思靈慧。此刻它是心切主人安危,一看對方竟是五人,個個身手不弱,它死心眼的盤算,只要不離開洞口,主人就會安全。
它宛如知道古檜功力不凡,如果一擊不中,定會徒勞無功,是以才讓古檜走近兩丈處仍未見有何行動。
雪龍大反常態,頓令古檜猜疑,心中忖量了一下,有了計較,立刻功行雙臂,小心翼翼的探步踱進。
他想驟起發難,一掌將小蛇擊斃,步履沉穩,其慢似蝸牛爬行。
人蛇相距丈許,古檜猛的雙掌一揚,一股內家至剛掌力,遙空向雪龍推到。
兩掌沉雄勁道,是古檜畢生功力所聚,威勢非凡,足可拔山搖峰。
「嘭嘭」兩聲,冰屑四濺,雪龍存身之處,多了兩個三尺深的大坑,但是漫天冰屑雪片激射,古檜身後的四霸也咋舌失神,暗驚古檜不愧名頭響徹關東。
霧影濛濛,古檜嘿嘿兩聲得色詭笑,在他猜想中,雪龍已自被擊成粉碎,是以他冷笑連連。
嘿笑之聲甫發,一絲寒飆,陡然起白頭頂,心中登時寒意驟湧,來不及收斂嘿笑,塌腰旋步,橫挪兩丈。
不愧他是當世有數高手,硬將雪龍迎頭吐來的一團勁氣讓開。
雪龍自古墓中吸回附在追雲劍客林少峰骸骨上的靈氣後,功力猛增,較半月前惡鬥古檜時大有進步,兼而能將吐出去的奇寒靈氣收回來,這一能收發由心,頓覺內勁不感潰乏。
這一人一蛇,雖全是蓄勁猛襲,但兩下里都未收功,古檜可就吃了虧,不但嚇出一身冷汗,更是損耗了甚多真力,弄得含怒瞪定雪龍牛喘不已。
雪龍吸回噴出去的那團薄霧後,若無其事的仍舊偏著頭,凝注古檜,一動不動。
古檜功力經驗兩臻佳妙,適才雪龍奇猛的一擊,他已體會出來它比前次功力精進得多了,這一刻,他心中翻滾,極其慎重的不敢再貿然進招。
四霸心中惴然,幹瞪著八隻骨碌眼,目注這一人一蛇,敢情是驚悚過分,弄的一聲不吭。
古檜一代梟雄,今朝真個被雪龍懾住,側顧了四霸一眼,不由漲紅了臉。
如果他連條二尺長的小蛇都鬥不過!怎麼去稱霸中原?遑論去報雪「百年滅祖」大仇。
他本是城府極深之人,一看雪龍不上他「調虎離山」的當,登時鷂眼猛轉,搜盡枯腸的想鬼點子。
眼珠骨碌碌才轉了幾下,突然間,陰側惻的冷哼了一聲,轉頭向丈外的四人招呼道:「小弟欺身進去纏住那畜生,各位可在三丈外相助在下一臂,儘管餵它暗青子,只要將這畜生激怒,位置稍微移動得點,隨便哪位能覷定機會,就躍進冰窖……」
四霸已知古檜心意,齊點了下頭,連素詡心計奸狡著稱的伍修及文冬元,暗中都讚賞古檜的計謀高明。
吃次虧,學次乖,古檜探步走到距雪龍丈許之外停住,兩臂並未運勁,揚掌輕描淡寫的虛虛拍出,前掌才遙推,後掌中途折勢上託,掌勁一吐,人已飄身向洞緣側方橫越兩丈。
豈知雪龍何等乖覺,一看古檜虛掌輕推,細尾點地,側竄丈外。
它身形才一點地,冰屑有如狂風暴雨般的兜頭蓋臉驟襲而至。
它身形何等靈巧,小腰猛扭,疾閃巧縱,宛如一絲九曲銀線,快似疾矢般的穿出冰屑,斜向洞緣邊退去。
雪龍身法靈巧,脫出了四霸掌握冰屑的驟襲,更使古檜上託的一掌落了空,但它身形仍自未離洞口丈許。
古檜猛見雪龍刁滑,他志在引開它,是以未出全力,一味的遊鬥,雪龍則是一心護主,不容五人進洞穴,它施展開靈巧身形,閃避五人的冷招,一方面伺機尋隙,抽冷子的猛噴兩口。
這一場纏鬥,相持了半個時辰,古檜一看雪龍不上鉤,登時心火上冒,再也按捺不住,陡然一聲厲嘯,雙掌一緊,揚掌橫掃斜劈,憑空捲起殘雪碎冰,一勁的朝雪龍狂卷。
雪龍雖是千年靈物,一陣遊鬥,已感不耐,乍見古檜掌勢驟變,漫天冰屑狂卷襲來,激得它野性陡發,忽然「嘶」的一聲刺耳尖嘯,身隨掌勢一變,弓彈了幾下,口口淡霧,挾頭劈臉,疾噴五人。
古檜一見雪龍勢變,猛然心動,展盡一身絕學,巧閃豪縱,躲開雪龍吐來的奇寒勁氣,雙手一加力,快攻快打,左掌才揚,右掌猛發,一掌直劈雪龍,一掌橫掃殘雪碎冰。
四霸依樣畫符,霎時之間,冰窖洞穴頂端方圓五丈,齊為瀰漫的殘雪蓋罩。
五人一見計謀快成,倏又互嘯一聲,掌力一緊,一輪快攻,登時昏天黑地,雪影滾滾。
四霸推波助浪的僅向浮雪猛推,眨眨眼,漫空雪影又已闊蓋七八丈,宛如被密雲濃霧所籠罩,再也分辨不清洞穴口的位置了。
雪龍雖是靈性不凡,但它的眼睛還未練到隔物透境的地步,這一被五個武林中的拔尖兒高手環攻,加上它獸性早被激發,漸漸的鬥得性起,移動了原來立身之處,不知不覺中,遠離了洞口四丈。
紫面天煞文冬元,在孝感吃足柳劍雄的虧,心有不忿,恨極了柳少俠,他早猜疑洞中必有古怪,這一陣聽古檜口氣,琢磨出洞中之十成是自己欲得而甘心的柳劍雄,是以他眼珠是已翻了幾翻,謀思進冰窖之策。
他心思詭異,講心機,在四霸中以他為最,他雙手向浮雲卷推,眼睛早就瞄好了洞穴的位置,他人又騰身在霧影之外,是以踩實了洞穴的方位,一見雪龍中計,被古檜引開,怎會放過這千載良機,猛的墊步一縱,人已疾如鷹隼,向霧影中撲去。
漫天雪影滾滾,殘雪冰屑沙沙碰撞,冰窖洞穴的位置,他確實記得清清楚楚,但因雪霧太濃,躍落霧影之中,但覺一片渾噩,有如進入迷魂陣之中,哪還辨的出東南西北,頓時不敢舉步。
掌風捲起幾股狂猛的氣流,他靜立碎雪冰粒中稍一端詳,終於探步向霧影中摸索去。
良久之後,探到冰穴洞緣,險險一腳踏空跌落下去。
他睜大了環眼,彎腰向洞內一瞄,一片灰濛濛,看不見洞內是何景象,更無從分辨清究竟洞有多深。
靜立在洞緣上猶豫了一陣,不敢貿然躍下去,他不愧是頗有心計的人,忽的一拍腦門,暗中責罵了自己一聲「笨蛋」,探手摸實一塊拳大冰塊,抖手向洞內甩落。
「砰噗」一聲回應,洞內似是空蕩蕩的無一絲異感,他忖度了一下,知洞深約三五丈,咬了下牙,冷哼了一聲,顯示出他的決心,立掌當胸,湧身下飄,落地,但覺一陣咔嚓之聲。
頭頂仍是掌風呼呼,挾著古檜的「哇哇」怪嚷。
文冬元運目一掃,天光淡影疏漏,冰穴內更是一片灰暗,霧影朦朧,伸手不見五指。
雙掌護定頭腳,猛旋步,轉了個半圓,掃出兩股掌風,虛空空的什麼也沒有掃到。
他寧神靜聆了一下,一絲微弱的鼻息聲自西側傳來,登時心中猛動,暗叫一聲:「有人。」
飛快的移宮側躍了三步,依剛才掌風的直覺,側方不愁會碰到什麼。他雙腳著地之後,傾耳向鼻息之處一聽,但覺其聲仍是均勻,登時有了主意,心中飛快的打了個轉,探步向鼻息發聲處摸去。
走了十來二十步,鼻息聲更清楚,他忍得一下,又疾忙探步朝前走去。
聲音越來越大,顯得距那人越來越近,他內心有點緊張,雖是在奇涼刺骨的冰窖之中,仍自覺得額角冒汗。
洞穴口突然飛墜下一塊碎冰屑,驚得他頓了一下,倏又釋然的探步摸去,誰知腳觸處,竟然是一塊奇大無朋的岩石,那陣鼻息之聲,宛如自石上傳來,他陡然兩掌運了下勁,雙掌一揚,猛的朝石頂擊去。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他雙掌一舉的剎那,身後突然「嘶」的響了一聲。
他貿然驚出一身冷汗,已知身後來了強敵,登時打心底冒上來一股寒意,不暇傷敵,疾的旋身揚掌雙推,直朝身後「嘶」聲之處推去。
掌力未發,一股奇寒勁力堪堪向雙腳撞到,其勢雄勁無倫,「噗通」一聲,文冬元一交栽倒,但覺雙足奇痛如折。登時癱軟得爬不起來。
「哎呀」之聲未落,又一股寒勁已白兜頭噴到,洞穴內登時悄無雜聲,石頂上的鼻息聲,仍如往昔。
古檜本與四霸同雪龍惡鬥不休,五人施出渾身解數,仍是奈何不了雪龍,幾人打來雖是有點心顫,但古檜見計得售,不由加了勁力,再次怪嚷嚎嘯,劈掃揮劃,端的全見功夫。
文冬元摸進冰窖,古檜是無一息不知,三霸是六眼全睹,是以異常關心,全都替四弟擔上了心,四霸雖非手足,但情逾骨肉,為掩護四弟,全都掌上加了把勁,一時之間,激捲起漫空雪霧,將古檜與雪龍的影兒全遮隱掉。
也是文冬元該死,不該向冰窖中擲下一塊冰,雪龍保等警覺,發覺有人偷摸入洞,登時一口噴退古檜,小腰一扭,隱人雪霧之中,抽身疾竄人洞穴中,兩口就將文冬元收拾下來。
洞內「哎呀」一聲刺耳慘嚎,三霸心絃齊震,古檜陰側側一聲嘿笑。
這有個原因,四霸日夕相處,文冬元的慘嚎聲,三霸甚為耳熟,古檜是從未聽過,誤為己方得手。
他正自喜過了頭,歐陽盛一步躍落身側,一臉慌急的說道:「古堂主,我四弟早已摸進洞去啦!剛才那聲慘叫,有點像我四弟……
看來是兇多吉……」
古檜稍為遲疑一忽兒,搖了下頭,苦笑道:「看來是今天勞而無功,還得陪上幾條命,這畜生真個利害。」
幾句話的工夫,鬥場已自霧散氣清,伍修與李珍早已停手躍了過來。
想是四霸誼深情重,伍修與李珍二人雙雙向冰穴洞口躍去,探首一看,洞內寂沉沉,自那聲慘叫過後,再未聽到洞內有一絲聲息,便是連雪龍也不再見現身。
古檜知道雪龍必在洞中,心中暗自惴忖:「文冬元可能著了那畜生的毒吻,否則!便是那小子故意設下圈套,暗藏洞中,誘我們下去……」
他不敢再往下想,不由冒上來一股寒意。
他這裡怔神,兩霸已是躍近洞緣,他乍然抬頭一看,悚然失色,忙抖開嗓子急叫道:「二位快請停步,不可莽撞,請回來從長計議。」
兩霸雖是心急拜弟安危,但知事態嚴重,一聽古檜出聲呼止,忙的停住下躍身形,一陣猶豫,就悄悄的退回二人身側。
三霸與古檜稍微推敲,齊都認定文冬元兇多吉少,李珍是個直腸漢子,眨了下眼,斬釘截鐵的道:「我們四人下去,縱然是救不了四弟,說什麼也得將他的屍體搶上來。」
古檜與歐陽盛齊搖了下頭,表示不贊同他的意見。
李珍臉色憤憤,歐陽盛沉聲說道:「還是先把那畜生引出來再說。」眼神瞟向古檜,似在徵求他的意見。
古檜仍是寒著馬臉,冷傲的點了下頭。
幾人一齊動手,冰屑碎塊有如暴雨般的向冰窖中投了進去,「砰噗」連聲,好一陣工夫之後,方見洞穴內平空躥起一道銀線,直升兩丈,方折身下瀉。
四人一個動作,健腕齊振,冰屑有如箭雨,齊向雪龍勁射。
冰屑紛飛中,銀虹九轉,碎冰齊落了空。
四人算是白費了陣力氣,雪龍纖纖身形連弓帶扭,輕閃巧避,宛如穿化彩蝶,冰屑連它一絲皮鱗都未碰到一下。
任令幾人如何逗它,就是再也不離洞穴三丈。
雪龍身形矯健,的確不愧是千年靈物,用「矯若靈蛇」四字,來形容它的靈活真是恰當無比。
好一刻工夫,一蛇四人成了對耗的局面,就是引不開雪龍,連平日足智多謀的伍修與詭詐極倫的古檜都弄得一籌莫展。
李珍平日為人雖是心黑手辣,胸無點墨,但平日與文冬元焦不離孟,感情逾恆,這當兒,急得他萬蟻鑽心,他為人本無心計,一看眼前態勢,對耗到何時方休?不由激的「哇哇」怪嚷。
一陣急怒攻心,他哪還顧得了利害,雙手一錯,點足圈臂,人影宛如一支疾矢,有若怒弩脫弦般的勁撲雪龍。
三人失聲方自驚叫,李珍中途點足換氣,已自向雪龍撲到。
驚叫之聲未落,李珍雙掌朝雪龍猛推,豈知他掌勁尚未吐實,猛的迎面疾拂來一股寒飆。
「啊呀」一聲驚叫,隨著一個龐大軀體「叭噠」一聲從半空摔落,仰躺在冰屑上慘哼連連。一切太快了!快得三人是欲救無及,齊向李珍死灰的臉望去,為那陣垂死的慘哼叫得有如心被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