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殺魔求道》小說信息

第十五章 護寶關東(第2頁,共2頁)

字體:

土老兒趙衝,擠出了兩滴老淚,顫聲說道:「雄兒,苦了你啦!

若非是你,伯伯這條老命怕不早巳魂歸地府啦!」

柳劍雄搖頭苦笑了一下,錯眼猛見松木桌那隻海碗仍冒著一絲熱氣,猛然「噯」的一聲,說道:「伯伯,快把這碗湯喝下去。」話落,人已落地,一步飄落桌前,將那隻海碗捧到趙衝面前。

趙衝老淚盈睫,似笑若哭的擦了下老眼,顫著唇兒的默默接過海碗,一口喝乾。

爺兒倆暫時將師門禮數拋撇開,互敘別情,果真如錦州城中酒樓上的漢子所說一般,因趙衝的一套神拳未學全,最後被火靈官印了一掌,達摩監院長老亦為之殉難。

柳劍雄眨了下眼問道:「伯伯,師門重寶不是背在覺鈞長老身上嗎?怎的火靈官奪獲的是一冊假書,那麼師門重寶是誰換走了呢?」

趙衝搖頭道:「掌門師伯確實將書交給覺鈞師叔揹著,果如你所說,換走奇書的人,必是另一高手。」

柳劍雄一皺兩道劍眉,沉忖了一陣,望著趙衝道:「伯伯,武林之中,誰有這份能耐,會將覺鈞上人背上的寶錄在不知不覺中換走?」

趙衝雙眉一蹙,沉思一陣,緩緩的說道:「普天之下,有這份功力的老一輩人物,除了武林三奇之外,就只有大漠派的掌門人薩哈驥,與東海幾個魔頭,中原各派中,特別是年輕的一代,恐怕沒有人有這份功力,古檜雖然不能,但據你所說他似又不會故弄玄虛。」

柳劍雄搖了下頭,淡淡的一笑,說道:「武林三老,除我師伯祖性情溫和點外,天山神君與南靈真君段圭都生性怪誕,且又武功奇高,對奇書不無覬覦?」

趙衝搖頭答道:「天山神君早年與棲霞姥姥情孽牽纏了半生,心灰意冷,情債難償,三十年未在江湖現跡,不會存此妄想。段圭更是數十年未聞音訊,此老年歲已高,江湖傳言他早已物古,看來絕不會是他。」

柳劍雄出奇的納悶,心中暗念,想不到失落了將近百年的奇書,才得出世,又被人盜去,最奇的是連被什麼人盜去?在什麼時候被盜?空自有這麼多高手護衛著,竟不得而知,這人的功力高得簡直令人無法想象。

沉默充塞淨室,趙衝皺眉苦苦尋思,推索天下武林之中,誰有可能是盜取師門重寶的疑犯。

柳劍雄更是窮搜枯腸,推想這件不可思議的事。

奇書被盜,簡直成了一個解不開的謎。

正當兩人沉神靜思,門外突然闖進來一位白眉慈顏的老和尚,撞破了室中的寧謐,進來的正是監院長老覺慧上人。

老和尚向柳劍雄合十頂禮道:「佛祖慈悲,若非師叔功力通神,趙衝豈能恢復得這樣快捷。」

趙衝連忙上前見禮,上人一掃趙衝,一皺長眉,為他容光煥發的神情暗地驚訝住。

柳劍雄還了一禮,笑答道:「上人謬讚了!柳劍雄蒙佛祖恩典,得習師門絕技,別說為同門療傷,便是為師門護法而粉身碎骨,柳劍雄仍不能報師門深恩於萬一。」

覺慧上人疾的唸了聲佛,緩緩說道:「師叔言重了,這次師門重寶得而復失,依弟子看來,怕不又要偏勞師叔哩!」

柳劍雄苦笑了下道:「柳劍雄忝為少林弟子,尋回師門至寶,乃份內當為之事,理應竭盡所能,為師門一效綿薄。」

上人合十頂禮道:「全仗師叔法力鼎承。」接著說道:「弟子奉掌門之命,敬候師叔移駕後院,不知師叔什麼時候能動身,還請諭示,弟子好前頭引路。」

柳劍雄笑說道:「我們立刻就去。」

自上人一進淨室,小和尚骨碌碌的轉著一雙黑眼珠,在三人臉上來回橫掃,一臉的疑詫神色。

本來嘛,柳劍雄一會是他師伯趙衝的侄兒,此刻師祖又叫人家做師叔,突然之間,憑空長了三輩,怎不令他心中猜疑,他真不知應該如何稱呼這少年人才好?

有個緣故,闔寺之中,自昨晚掌門人歸來後,就曉諭全寺,本門有了這麼一位前輩長老,恰巧這年輕的和尚,奉命侍候趙衝,未聞令諭,是以不知。

這當兒,猛聽師祖要請少年到後院去,突然記起來自己替他端來了一份素齋,仍放在對過屋中,他聰明透頂,疾走兩步,向柳劍雄跪下磕了兩個頭,稟道:「請祖師移駕對屋靜室用齋。」

柳劍雄一把扶起小和尚,笑說道:「謝謝你,不用了,我還要到後院去。」一邊說,一邊伸手人包袱內摸了一枝野參,想來是真的有點餓了。

覺慧上人接說道:「師叔最好用過齋再走,弟子恭候。」

柳劍雄笑說道:「不用了,我們還是早一點到後院去,先探視一下病人比較妥當,我只要吃枝野參,就不會餓了。」

話落,轉頭向趙衝說道:「伯父創病新愈,真力還未完全恢復,請靜坐調息一刻,雄兒去去就來。」

趙衝點點頭,嘴角浮起一個得色的笑意。

覺慧上人告了聲罪,頭裡領路,引著柳少俠來到後院,用同樣的方法,替傷重垂危的覺非上人療傷。

且說這天晚上,嵩山之上,可說得上聲「如臨大敵」,狂道朱純飛被掌門人倚為股肱,在召集長老與高僧運籌禦敵方略時,他出了不少鬼點子,覺智上人凡是狂道的意見無不採納,將名列三僧的弘仁大師弘惠大師,派駐在少室峰麓的禪院之中,與弘元大師共同負責前山。

長老中以覺慧上人功力較高,率領了一位達摩院的首座高僧弘恃大師駐守後山。

覺慧上人在引帶柳劍雄到後院之後,就辭別回返後山崗位。

二更將過,下院之中突然敲起了一陣急劇的告警鐘聲,緊接著只聞厲嘯連聲。

少林掌門乍聞前山警訊,立刻傳命監院長老覺慧上人率領達摩院兩位高僧,趕赴下院增援。前山之人一走,後山嘯聲又起,但後山別院之中並未傳來鐘聲,上人心中稍定。

一盞熱茶工夫之後,騰騰騰的從前山縱上來兩道黑影,須臾之間,便已來到寺前,少林掌門方丈覺智上人正率領一干僧眾在寺前列陣以待。

掌門人一眼看出躍撲而來的人,是在關外奪書一役中,會過的「東海四異」中的胖尊者和苦行僧。

覺智上人合十頂禮,慈眉低垂,宣了聲佛號道:「佛祖慈悲,普渡眾生。兩位不在東海清修,苦苦追躡老衲,意欲何為?出家人心存貪念,真是沙門之不幸,我佛慈悲,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望二位三思。」

胖尊者呵呵一笑,說道:「好說,好說,掌門提起沙門淵源,貧僧有句不堪入耳之言,望掌門笑納,‘大羅金剛寶錄’乃佛門至寶,達,摩祖師手訂,舉凡禪門中之人,均有權一讀,少林寺雄霸此寶數百年……」

覺智上人慈眉聳揚了兩下,洪聲高宣了一句佛號,打斷胖尊者的話道:「大師差矣!寶錄歷來為少林寺鎮山之寶,老衲蒙歷代祖師恩典,職司掌門,有權護寶,望大師將本寺重寶立刻交還寒寺。」

精瘦垂眼不語的苦行僧,突然一睜如電精芒,掃了覺智上人一眼,低沉著聲音叱喝道:「少林掌門人你好狡獪,趁早獻上寶錄便罷!否則,管教你千間寺院,頃刻之間,化為灰燼。」

覺智上人白眉一聳,大喝一聲道:「孽障,你們不念沙門香火之情,膽敢傷了本寺長老,並強奪本寺重寶,老衲限你兩個孽障立刻交出寶錄,佛門廣大,善渡十惡,為惡為善,全在一念。」

胖尊者眯眼又是兩聲長笑,掃了怒立在覺智上人身後的一群高僧一眼,然後投注在覺智上人面上,猛然臉色一變,一副猙獰可怖模樣,嘿嘿冷笑兩聲道:「貧僧此來,正是要超渡你們早登極樂,覺智,你再要執迷不悟,不獻出重寶?貧僧可要動手了。」

一旁垂手側立,虎目長眉的覺空上人沉聲宣了一聲佛號,說道:「孽障狂傲不馴,請示掌門師兄,可否容本座將兩個狂僧擒下。」

覺智上人點頭道:「師弟小心點。」

覺空一順手中九環錫杖,一步躍落空場之中,又是一聲佛號,方沉聲說道:「大膽狂僧,還不棄械受縛,佛祖慈悲,只要交出本門重寶,老衲體上天好生之德,求掌門師兄法外開脫你二人。」

苦行僧冷澀的一笑,陰沉沉的尖聲說道:「明明你們幾個冥頑不化的老東西將寶錄藏起來,怎說是我們拿走?」

他話一落,覺智上人皺眉忖道:「難道幾個孽障沒奪得寶錄,那麼寶錄又為誰得去了呢!」

別看覺空上人年逾八旬,火氣還真不小,冷哼了一聲,心說:「這真叫夠絕,兩個大膽孽障,既奪了寶錄,又不敢承認,偏又來此訛詐。」

他心雖在想,手中禪杖猛掄,呼的一聲,挾著一陣勁風,向地上揭去,登時將地面搗了個尺許大坑。怒喝道:「孽障,拿命過來。」

胖尊者呵呵笑道:「你吃了熊心豹膽,佛爺技壓東海,這雙掌下敗過的英雄人物,不可勝數,憑你們少林寺的幾根棍棒,想在佛爺掌下討便宜,哈哈……」

覺空上人怒不可遏的反手將錫杖一拋道:「孽障,老衲也用一雙肉掌超度你,接招。」

話落,雙掌一錯,兩掌猛吐,兩股開山掌力,完全走的剛猛路子,向胖尊者狠劈了過去。

上人功力非凡,胖尊者也不敢輕視,旋足轉身,疾的讓過兩股狂猛掌風,但他盛名在外,功力不凡,反身兩掌平推,只見一股大力,有如狂濤橫卷,向覺空上人撞到。

眨眨眼,兩人已互攻了十掌,但見漫空掌影,狂飈如潮,鬥得昏天黑地。

一個是東海的著名魔頭,一個是少林有道高僧,打得慘烈十分。

又是片刻之後,後山一聲沖天長嘯,嘯聲才起,一旁觀戰的苦行僧虎吼了一聲,點足猛撲,揚掌朝覺智上人劈去。

灰影連閃,掌門人身後陡然躍出兩位高僧,一左一右的分將他兩掌勁道接下來,霎時之間,三人又鬥在一起。

打得最為慘烈的是胖尊者和覺空上人,兩人全拼上了真勁,覺空額角冒汗,頻頻氣喘,看得覺智上人心冒寒意,兩臂暗中運聚真力,準備出手搶救師弟。

另外兩個高僧更是一臉的驚愕,四拳緊握得「格格」暴響,一步一步的向鬥場挨近。

「嘭」的一聲響處,覺空上人怒瞪著雙目,噔!噔!噔的後退了三步,「哇」的吐了一大口鮮血。

胖尊者得勢不饒人,點足疾撲,身如行雲流水,雙掌直指覺空,兩個向鬥場接近的高僧早已有備,雙雙揮拳,硬將胖尊者在中途截了下來。

覺空上人低哼了一聲,掌門人身後早已飄出兩個身手矯健的悟字輩中年和尚,一左一右的將上人扶持退了下去。

兩位高僧功力不弱,拳影紛飛,將胖尊者罩在拳風之中。

胖尊者怒笑了一聲,掌如飄雪,橫削直截,盪開拳風,內力猛發,硬將兩位高僧逼退半步。

達摩院十二高僧功力非凡,個個盛名不衰,才退又復猛撲,拳影如雨,又將胖尊者罩住。

苦行僧與兩位高僧恰好鬥成平手,但他躋身宇內有數的魔頭之列,自有他過人之處。三人鬥了頓飯工夫,他已是不耐,突地一聲如喘狂嘯,將疾速無儔的雙掌慢壓了下來,慢如蝸牛的東推一掌,西擊一拳,霎時之間,氣勁飈揚,周身宛如豎起一道無形鋼牆,硬將兩位高僧的掌勁阻在身外三尺。

覺智上人眉頭一皺,暗自心驚,轉眼一看胖尊者,竟然也是依樣葫蘆的學苦行僧的辦法,兩位高僧兜著他團團疾轉,拳風全落了空,一點都沾不到邊。

彈指之間,胖尊者肚腹如鼓,額上青筋暴露,施出了外門邪功,雙掌交空一劃一引,圍攻他的兩個高僧,拳風被他引得互對了兩拳,登時勁風四蕩,兩人下盤不穩,齊皆向前,交錯一個踉蹌。

胖尊者覷此良機,陰聲獰笑了一下,趁兩人跌撲之時,運指如風,分向兩人的「天突」穴與「華蓋」穴點去,若然被這兩指點實,兩位高僧必得廢命當場。

恰在此時,寺左傳來一聲森森長笑,一條人影,疾如鷹隼,撲空而來。

覺智上人不由聽得毛髮倒立,但忙於急解兩僧之厄,不遑察看來敵,疾然拱手一拂,一股排空勁氣,硬生生的將胖尊者身形推斜,險險的救了兩名高僧一劫。

狂道朱純飛見惡鬥苦行僧的兩個高僧,也同樣的險到毫巔,及見掌門人拂開胖尊者,他也飄身向苦行僧側推了一掌。

掌風才出,好快,疾撲而來的人影挾著冷笑餘音已至,伸手接下了狂道的一掌,腳尖一旋,反身一式「倒掛鍾錘」,發出一股掌風,將覺智上人震退了半步。

覺智上人神目一轉,旋身一個雙推掌,先將胖尊者震動了一下,然後翻腕連環的向冷笑之人劈出兩記劈空掌力,硬將來人阻住。

同時之間,踉蹌栽跌的兩個高僧已自聯手一氣,四掌交錯,又將胖尊者絆住。

吃回虧,學次乖,此番二人不敢再輕率躁進,只守不攻,四掌分合進擊,配合得非常嚴密。

覺智上人低宣了聲佛號,不管惡鬥的兩撥人,向陰笑之人說道:「檀越夤夜闖入少林寺,不知有何教言?」

那一臉陰森氣的長臉漢子「嘿嘿」兩聲詭笑,乾脆的說道:「小可古檜,奉家祖父之命,親率敝派高手,會齊東海四位高人,遠道犯險,來到貴寺,嘿嘿……別無他圖,只想開開眼界,請老禪師將寶錄惠借一看……」

覺智上人聞言,氣得有點微喘,慈眉聳動了兩下,哼了一聲,說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東海四異將老衲師弟覺筠擊斃,並將本門重寶奪去!老衲正要追查失寶下落,古檀越怎的也要無端起釁,長白與本門素無恩怨,施主最好趁早退出少室峰,否則!哼!

莫怪老衲失禮。」

古檜鐵青著馬臉,陰森森的一聲詭笑,冷應道:「既入寶山,姓古的從不空手而回,老和尚,你要再不識相,莫怪姓古的心黑手辣。」

覺智上人低宣了聲佛號,慈目一亮,說道:「我佛慈悲,恕弟子要……」

古檜陡然一聲大叫,打斷上人的話,暴叱道:「老禿驢!不見棺材不掉淚,接招。」

話落,雙掌一合,翻腕向外猛吐,一股刺骨寒風,勁發而至。

覺智上人閱歷極豐,一代宗師,功力不凡,一面行功封住百穴,一面旋足飄身,讓過掌風,回頭喝了聲:「退。」

「玄陰寒冰掌」霸道至極,上人雖是避過掌風,但這股排山卷空的掌風,可就衝著那排悟字輩的和尚激卷,幾十個麋集一堆的光頭僧侶,雖聞掌門人猛喝了聲:「退。」但已似嫌太遲,要讓也避不開,「噗通」幾聲,當場跌翻了三四個。

古檜一見上人不敢硬接自己掌力,冷哼了一聲,陰陰的譏聲諷道:「以堂堂受中原武林萬派敬仰的少林掌門,竟然不敢接小可一掌,唉!人說中原武林奇才異能之士多如繁星,今日一會,小可真替中原各大劍派悲嘆。」

覺智上人雖是有道高僧,亦不由被古檜此言激得心中翻騰,當著這麼多門人,只因自己一避,害得幾個徒孫受了掌毒,教自已老臉向哪裡放?登時慈眉一揚,默運達摩神功,封住百穴。

恰好古檜雙掌推到,上人雙掌一吐,猛如鼓浪的迎了上去。

「嘭」的一聲大震,只激得地下細草碎石漫空飛揚,兩人各退了兩步,古檜停掌叫道:「倒也!倒也!」

豈知上人雙眼一眨,打了一個寒噤,哂笑道:「雕蟲小技,也敢在老衲面前炫耀……」

古檜寒著臉怒哼道:「老禿驢休狂,再接我一掌,看我不把你收拾下來,姓古的就枉自名列四龍。」

話甫落,雙掌猛的往外一擊,口中喝道:「老禿驢,與我躺下……」

那邊廂惡鬥中的胖尊者也獰笑道:「兩個狂僧,還不與你家佛爺到西方極樂……」

言猶未了,一聲清越的悠揚長笑,自遠處疾瀉而至。

柳劍雄宛如飛將軍自天而落,身在虛空,發言接道:「未必見得。」

雙拳疾揮,一招「金牛分水」,「嘭嘭」兩聲,古檜退了一步,胖尊者身形猛晃一下。

一側惡鬥的另一撥人,陡然一聲慘叫,一位高僧左肩被苦行僧擊中一拳,另一高僧連忙跳開,但苦行僧立意要將兩個高僧料理下,身形如電光石火,一塌身踢出兩腳,分取兩位高僧要穴。

柳劍雄應變快愈電閃,身在虛空,一個轉折,順勢右拳一收,一招「撥弄五絃」,五縷指風,挾著「嘶」聲銳嘯,分襲苦行僧四肢。

苦行僧是識貨之人,他功力精湛,凌空一個倒翻,險險的逃過指戳,但他退得過慢,一雙白底雲鞋,被指風一削,登時齊巧的將鞋底削飛。

苦行僧嚇得亡魂皆冒,一步躍落胖尊者身側,轉著一雙環眼,愣注著這少年俠士。

三起拼生拼死的惡鬥在瞬息之間,歸諸靜寂,雙方的人,均呆愣愣的睜著幾雙驚愕的眼睛,齊投向柳劍雄,忘記了打鬥。

柳劍雄見自己一齣手,兩招就將三個魔頭鎮住,登時豪氣干雲,沖霄一聲清嘯,震得一些年輕和尚疾的雙手掩耳,便是弘字輩的高僧,與覺智上人也駭然色變,三個魔頭更是驚得飛快的聚在一堆商議。

柳劍雄嘯聲一停,遂向掌門人拱手道:「掌門受驚了,柳劍雄遲來一步,累我少林弟子多人受創,深感罪過。」

覺智上人紅著臉合十答禮道:「我佛慈悲,師叔法力無邊,救了弟子一劫。」

柳劍雄掃了三個魔頭一眼,口中謙遜道:「掌門請不要客氣,託掌門及歷代祖師之福,柳劍雄當勉力出拳降伏這幾個武林敗類……」

苦行僧怒吼了一聲,打斷柳劍雄的話,柳劍雄不由神目一瞪,又向三個魔頭掃去,三人登時噤若寒蟬,作聲不得。

柳劍雄伸手往懷中一探,另隻手向一位高僧一招,那位高僧立即來到他面前,他將懷中掏出的「雄精冰魄珠」遞過,低聲向那位高僧囑咐了幾句,高僧立刻走往倒臥在地下的那些年輕和尚身側,逐個兒施救。

三個魔頭的存在,柳劍雄卻視若無睹,先聲奪人,三人在心理上已打了個敗仗,眼睜睜的看著少年人大刺刺的在指使少林和尚。

苦行僧心性粗獷,看得有點冒火,油然泛上來一股怒氣,脫口「哇呀呀」的一聲怪叫,環眼一瞪柳劍雄,疾嚷道:「哪來的小狗,氣死佛爺!」

嚷聲猶自刺耳,前後山都響起了一片告急鐘聲,午夜深山,鐘聲清遠,且又密如雨點,聽得人心慌慌。

覺智上人慈眉深皺,四位高僧齊向掌門身側一靠。

柳劍雄聰明過人,心知前後山都來了強敵,再一轉頭回掃了掌門一眼,心中已有了數,他跨前三步,俊眉雙挑,低喝道:「三位手底下見真章罷!狂吼亂叫,徒然費神。」

苦行僧探手向背上一抄,迎著冷月晃劃,一柄三尺短鏟已握定掌中,剛待提步外躍,古檜橫步攔下,低聲說道:「大師且慢……」

他轉頭向柳劍雄陰森森一聲冷笑,說道:「姓柳的,別狂,太爺們此來,正是要瞻仰一下少林絕學……」他鷂眼一翻,向前後山連掃了兩下,一臉的焦灼。

柳劍雄知他一臉遲疑神色,必是有所期待。傲笑道:「姓古的,今天有多少人犯山。」

古檜嘿嘿兩聲,沉聲說道:「今天誠心來領教少林絕學的高人,不下數十,姓柳的,你耐心的接著吧!」

柳劍雄朗聲笑答道:「一定不使好朋友們失望。」

好快,就是幾句話的工夫,後山已兔起鶻落的竄來幾條人影,霎眼之間,已躍落廣場,前面是四個一臉戾氣的兇眉老者,後面追趕來的是覺慧上人。

四個老者甫一撲落廣場,就分站在古檜身後,這班人全是長白派的高手。

覺慧上人氣喘吁吁的落在覺智上人身側,向掌門舉掌合十道:「本座無能,讓這幾個孽障闖進寺來,並傷了弘恃師侄。」

覺智上人微笑擺手道:「師弟不要太過自責,這是一件非常事故……」

他這裡話未完,峰下兩條淡影,疾如鷹隼的騰跳上撲,眨眼之間,已縱到廣場。後面也跟著追蹤著兩道人影。

先頭抵達廣場的兩人,裝束怪異,全揹著兵刃,半僧不俗,原是兩個長髮頭陀,金箍束髮,一著紫色袈裟,一著大紅僧袍。來人正是東海四異的老大,紫衣羅漢,與老二紅袍彌陀。二人一落廣場,四異就傲然並肩而立。

後來的兩道身影,原是名列武林三僧的弘仁大師和弘惠大師。

兩撥人對面而立,覺智上人一看覺慧師弟與弘元大師,及另兩位高僧均未返回,不由心中打鼓,著急萬分的想道:「不是被高手絆住,定是傷在東海四異掌下。」

他向弘仁看了一眼,見他怒目虎瞪著紫衣羅漢,又將行欲出口的話忍住未說。

柳劍雄一個倒縱,俊立在覺智上人身側,向掌門微一拱手,覺智上人合十向他告了罪,方將一雙精光湛然的電目在對方几人臉上掃了一遍,沉聲說道:「少室峰乃釋門聖地,東海四友駕遊寒山,幸何如之,老衲本當重禮高迎,但道友今晚替我嵩山帶來沖霄殺劫,使佛門聖地蒙羞,休怪老衲簡慢……」

古檜搶口接答道:「掌門人好說……」

苦行僧微怒的橫目瞪了他一眼,胖尊者更是嗔他橫自插嘴,冷哼了一聲,古檜頓時啞然的向紫衣羅漢拱拱手,神情赧然。

紫衣羅漢清咳了一聲,一掃少林諸人,方冷聲說道:「長老你倒不需要來上那麼多俗套,長話短說,我們今天前來,既非踏山尋勝,更不是尋仇鬥毆……」

狂道朱純飛岔說道:「那麼你是替少林寺將重寶送回來啦?」

紫衣羅漢怒哼了一聲,說道:「好不識禮教的牛鼻子,膽敢如此與羅漢爺說話,你是號什麼人物?」

朱純飛呵呵一聲震耳狂笑道:「你問得好,我牛鼻子大廟不收,小觀不要,未服教化的野道土,要是懂得禮教,怎會心生覬覦,謀奪人家重寶。區區是狂道朱純飛。」

紅袍彌陀怒哼了一聲道:「好雜毛,你敢惡語傷人?先取你的狗命。」聲落,騰身探臂,虛空抓了一把。

出手奇快,不同凡響,眼看一把抓到,陡然腕脈一麻,慌不迭的挪身暴退,轉著一雙怪恨,將狂道細細的打量了一遍。

他一把抓來,狂道固然是連退了兩步,但柳劍雄在側暗中舉手彈指輕拂了一下,東海四異中,除苦行僧身受柳劍雄的彈指勁風外,餘人是疑雲罩頂,不知老二究竟為何要疾退。

這種指力無形無聲,便連古檜也未見識過,弄得一頭玄霧,還疑心狂道也功力大進了。

紫衣羅漢怒哼一聲道:「多辯無益,掌門人你要不交出寶錄,休怪我弟兄手辣。」

覺智上人低宣了聲佛號,冷冷說道:「你們四個孽障,關東道上攔路襲擊,老衲師弟覺筠上人慘死在你四個孽障掌下,且將本門重寶奪去,反來別生枝節……阿彌陀佛,老衲勸你四個孽障快將本門至寶交出,否則,因果迴圈,天道不爽,今天你們就要難逃公道。」

紫衣羅漢暴跳如雷的怒叱道:「住嘴,老鬼,今天貧僧要不把你送登極樂,你怎會乖乖的雙手將寶錄呈上!」話落側臉一掃三個師弟,接說道:「哪位師弟與我將老鬼拿下?」

古檜想是心中有點不服四異,想搶先一炫絕學,俾將四異鎮住,登時心中風車般一轉,搶先一步躍出,說道:「紫衣前輩,讓古某先打頭陣。」

寒光一閃,背上喪門劍早已抄在手中,腳踏九宮,揮劍划起一道冷風,幾個年輕僧人打了一個寒噤。覺智上人也由不得的心中冷顫了一下,皺了下慈眉,心念道:「古檜真個不可小視。」

狂道深明古檜掌中喪門劍的底蘊,瞟眼一掃三弟,柳劍雄微點了下頭,轉身向掌門一拱手,低聲道:「古檜喪門劍天下無雙,柳劍雄不才,想出去會會他。」

覺智上人躬身頂禮道:「全仗師叔法力,覺智替師叔掠陣。」

柳劍雄笑謝道:「謝掌門關注,古檜我已會過幾次,不煩勞神,倒是一旁的四個逆僧,還請長老多分神留心監視。」

覺智上人躬身答道:「弟子敬遵師叔法諭。」

柳劍雄雙足一頓,一個飛步,岸立在古檜前面,夜風拂衣,笑說道:「古堂主,我們是老朋友了!過去幾次,無緣瞻仰一下你的‘喪門劍’絕學,柳劍雄認為是畢生憾事,今天有幸,拜領絕學,可了卻一樁心願,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古檜冷傲的一笑道:「不要饒舌,快亮劍,今天古某要同你打個痛快。」

柳劍雄拱手笑說道:「好!好!好!恭敬不如從命,柳某放肆啦!」

話落,快得出奇,手一動,但見一溜青虹經天,漫空彈起十數朵青梅。

古檜心中一冷,臉色鐵青,東海四異與少林僧人齊均心頭闇跳,皆因柳少俠揮劍似電,偏又運劍無風,若非劍不是仙兵,使劍之人功力已入化境,怎會臻此?

古檜也非弱者,黑衣一閃,振腕一劍,但見寒濤侵肌,一劍朝柳劍雄劈去。

柳劍雄劍尖打顫,削出三朵梅花,使的竟然是棲霞姥姥梅花劍法的十二絕招,腕底下還真的見功夫。

古檜是識貨的武林一流高手,怎敢託大,劍到中途猛撤,振腕又是一招精妙劍式「厲魂驚魄」,疾點柳劍雄的乳根。

柳劍雄一看敵招凌厲,猛的抖手連揮數招,幻眼耀目,朵朵青梅飛舞,漫空冷暉,身形有如電掣風飄,左手並運指向古檜腕脈點去。

古檜未防他劍招凌厲如此,登時雙肩猛沉,右足一個盤旋,身形橫飄兩丈,咬牙橫劍,怒瞪了柳劍雄一眼。

柳劍雄朗聲道:「古堂主這樣吝嗇,怎不把喪門劍的精妙絕招使出來,讓柳某見識一下。」

古檜怒上眉梢,一聲長嘯,喪門劍風雷進發,回寰五招齊出,一招狠似一招,一劍快似一劍,寒氣蕩空,冷飈浸肌,丈許方圓之內,劍花萬點,迎頭蓋臉壓下。

劍風威勢,委實難擋,柳劍雄被逼得連退了三步,驀的心中大驚,招化棲霞姥姥神劍「七巧劍法」的「靈鵲結橋」,劍影千重,令人目眩神搖。

古檜怒哼了一聲,抖手劃出一片森森劍網,將千重劍影整個包沒。

「喪門劍」,劍劍驚魂;「七巧劍」,劍劍連環。紫衣羅漢也算得上是位劍術大家,哪見過這種舉世無匹的惡鬥,便是連一代宗師的覺智上人,生平也未見過這兩種絕妙劍法。

場外圍觀之人,莫不都為這場舉世罕見的惡鬥驚愕住,一個個瞠目結舌,雙拳沁汗,歎為觀止。

兩人越鬥越狠,越打越險,彈指之間,已是三十餘招,柳劍雄一面心驚古檜的「喪門劍」真個盛名不虛,竟然如此精妙,一面暗自慶幸自己居然能將棲霞姥姥的兩路冠絕武林的劍術融通。

古檜更是臉色發白,愈來愈膽寒心驚,心中忖道:「長此下去,恐怕我撐不了百招,準得落敗,不如抽冷子的賞他一掌,傷了他再說。」

念頭一動,陰森森的一聲長笑,臉上神色陰晴不定。

柳劍雄聰明過人,觀顏察色,心中嘀咕,暗忖道:「這魔頭不知有什麼詭謀?」登時倍加小心。

片刻之間,又是十招過去,古檜氣貫兩臂,喪門劍一招「倒撞喪鐘」,劍把一撞柳劍雄劍葉,趁他劍幕被盪開丈寬的一條縫時,趁隙蹈暇,劍把一翻,寬厚的劍葉挾著一縷銳嘯,叫足內勁,向劍幕內劈去。

柳劍雄嚇一大跳,雙腳一錯,向右疾滑一步,古檜正要他如此,左掌快如電光石火的印到。

這一著,出人意表,錯非是柳劍雄,任令是誰,恐怕都要在劫難逃。好柳劍雄,想是早已料到古檜必會使出冷招,登時腳踩九九,踏著奇妙的步法,身若絮飛萍飄,古檜只感眼前一花,頓失敵蹤。

畢竟他久經大敵,猛旋身塌腰,一個滑步,喪門劍翻腕一封,恰恰將柳劍雄從身後遞來的一劍化掉。

柳劍雄朗目一睜,劍眉雙聳,衝口一聲清嘯,振腕使出一招「七巧連環」。

早幾天,柳劍雄正好是讓在這一記辣招之下,替棲霞姥姥保持了顏面。古檜雖是一代鬼才,但他怎及得上身負絕學的柳劍雄,這一招,又是棲霞姥姥埋首荒山,苦研了四十年,方才參透的一招精髓絕學,古檜如何化解得開。

冷光劃空,沖天一聲龍吟,喪門劍被挑上半空。總算柳少俠心性淳厚,未乘勝傷敵,古檜才能安然無恙。

他倒縱兩丈,一臉死灰,兩眼發愣,怒盯著柳劍雄。

東海四異互望了一眼,誰都知道,自信沒有這份能耐,八隻眼睛骨碌碌的齊在柳劍雄臉上翻轉。

場中出奇的靜,柳劍雄緩步後退,仍是岸然的俊立當場,口含微笑,英姿颯爽,看得覺智上人暗自心折。

狂道一步躍落他身側,輕輕的說道:「注意四個魔頭的奇門四絕陣。」

柳劍雄回頭向大哥掛落一個甜甜的淡笑,笑意中滿是感激。

古檜身後走出來一個老者,替古檜將喪門劍撿起來,遞還古檜。他倒也光棍,手執劍柄,幾度屈指欲將喪門劍彈斷,猶豫至再,唉的一聲重濁慨嘆,似有顧忌,下不了手,失神的將劍還鞘,驀的右手握拳,向左掌擊去,「啪」的一聲脆響,兩眼充滿怨毒,狠盯了柳劍雄一眼,更低低的怒哼了一聲。

紫衣羅漢收斂起那副不可一世的狂態,心忖道:「這小子確是當今的有數高手,看來功力已入化境,如不及時除去,他將是一日壯大一日,將會無人降服得了他。」

他陰聲一笑道:「姓柳的,看你手底下確有兩下子,委實是身負絕世武學,我師兄弟四人想見識一下,不知你有沒有膽闖一闖我們東海四兄弟的小陣?」

柳劍雄豪氣沖霄的爽朗一笑,答道:「奇門四絕陣,東海奇學。

柳某早想見識一下,天幸今天得會四位高人,真是畢生的大幸。」

紫衣羅漢不由驚愕了一下,伸手往背上一探,抄出一隻長劍,「呼」的一聲,向空揮了一劍,三人一個動作,齊抄出家夥,紅袍彌陀右手鼓錘,左手鍾拈。胖尊者是一把潑風戒刀,苦行僧是兩面精鋼飛鈸。

四人一亮兵刃,腳步一錯,各按方位,踏乾走休,躍離撲景,四人動作一致,連走了兩宮與四卦,輕輕巧巧的就將柳劍雄圈入陣中。

東海四異又比大漠三醜強上一籌,鍾拈鼓錘列入外門兵刃,劍陣偏又是九官方位含八卦,柳劍雄雖是此中能手,但陣名四絕,怎會料到是按宮卦方位布成,四異才一轉步,弄得他一頭玄霧,茫然找不出一絲頭緒。

他算得上是聰明,知道惡陣厲害,不敢妄動,先運禪功行遍百穴,然後右手乾劍倒轉九式連環出手,左手五指連揮。

若然他這一齣手是對付任何一個當今的高手,必會使那人大吃大驚,無奈東海四異個個都是當今的魔頭,功力不弱,四人再一聯手,發動惡陣,這一來,柳劍雄險險吃了大虧,被四股兵器巧妙的一封,劍指均落了空,緊跟著錘風拈影,刀光劍氣,迎頭蓋臉襲到。

但見花影繽紛,此起彼落,你進我退,腳下更是互動相錯,飄忽無定。

尚幸柳劍雄功力蓋世,乾劍倒轉九式連綿,勉強能將四人的奇門兵刃接了下來。

一側滿眼熊熊怒焰的古檜,一看四異將場中的唯一高手困住,登時一打手勢,身後四個老者踴身一縱,齊向覺智上人猛撲。

同時之間,古檜更是凌空一個飛撲,雙掌一揮,兩股陰毒掌風如削,「嘭嘭」兩聲,兩位一側全神觀戰的高僧橫飛一丈。

他二次掌風再揚,又是一陣悶哼,另一位高僧也中掌倒地。

人影縱橫,覺智上人剛待上步吐掌,封拒四人,驀的弘仁大師與弘惠大師雙雙縱出,與狂道及覺筠上人,分別將四個怪老頭接下,古檜一看有機可趁,足一落地,倏又頓步擰身,撲向覺智上人。

相去尚有丈餘,遙空一股寒濤,有若奔雷的向上人推到。

猛的一線銀光閃空,「嘶」的一聲,古檜的一團掌毒被雪龍吸去大半,餘勢雖勁,被掌門人劈空一掌震得四散。

雪龍小腰一曲,掉頭張口猛吐,「呼」的一聲,一團淡霧迎頭蓋臉,朝古檜噴到。

古檜嚇得亡魂驚散,疊身一個倒翻,暴退尋丈,雪龍得理不讓人,銜尾直指古檜身後疾迫。

霎時之間,一人一蛇,三度碰頭,鬥得個昏天黑地。四個怪老頭本是長白派的傑出高手,與三僧及狂道暫時成了個持平之局。

柳劍雄乍聞慘哼連聲,側眼一掃,見古檜毒掌連傷了幾名少林高手,不由怒吼了一聲,才抖手將雪龍破空甩出。這一分神,招式略緩,才慢得一下,立被紅袍彌陀在左肩上敲了一錘。

他早已運聚禪功護身,無異銅筋鐵骨,雖不懼一般掌力,但東海四聖,非一般武林高手可比,這一錘雖未筋斷骨折,但也敲的他隱隱發痛。

正當此時,藏經閣陡然驚鐘狂響,一下緊接一下,敲的少林眾僧侶人心惶惶。

覺智上人再也不顧鬥場中的死活,一臉焦急神色的拔步疾向寺內奔去。

柳劍雄眼球一轉,心知寺內來了強敵,而目前的四異聯手又是強悍得無懈可擊,激得他不自覺的衝口一聲嚎嘯,一狠心手底招化「金剛劍法」,四式蓋世絕學連綿使出,但見劍影如山,指風如幕,一招交接之下,不但惡陣立破,雄霸東海的四個魔頭,竟然傷了三人。

四人手中的兵刃,更是齊被震削,掃數毀去。

柳劍雄豪氣一發,接著運掌一推,一陣罡風,狂如怒潮卷空,將古檜推出兩丈,跌翻草地上。尚幸他功力不弱,並未受傷,就地一滾,爬將起來,-看四異慘狀,不由一股涼意直衝腦際。疾的躍過去替四異療傷。

柳劍雄反腕一掌,又將死纏著覺慧上人的老頭震上半空,他慘叫了一聲,眼看跌下來也是無法再活了。

覺慧上人一看脫出羈絆,疾的緊躡著掌門人身後向寺內狂奔而去。

其餘的三個怪老頭仍苦戰不退,柳劍雄舉手連揮了三次,金剛指登時將三人脈穴閉住。到此為止,場中再也沒有打鬥聲響。

柳劍雄心急寺內,不知又出了什麼大事。猛的一步縱落古檜身前,沉聲喝道:「姓古的,你全軍覆沒,小爺體上天好生之德,饒你一命,還不快滾下山去……,照你這種狠毒行徑,,真該替你留點記號,念你成名不易,今晚權免,異日相逢,如仍不悛改,小心吃飯的傢伙。」

話落,轉身將適才高僧遞迴給他的雄精冰魄珠,朝弘仁大師一遞,低聲道:「地下躺著的人,煩勞大師快點救治。」

弘仁一代高僧,見多識廣,接過神珠,將頭輕點一下,說道:「弟子知道。」

古檜已寒了膽,柳劍雄知他不敢再生事,才放心大膽的令弘仁大師收拾殘局,匆匆交待幾句後,踴身一躍,向內飛撲,弘惠大師與狂道緊跟著疾躍。

他施展了最上乘的輕身術,眨眼間,已自看出前面十餘丈外,一先一後向一座高大樓閣撲去的兩條黑影,是覺慧上人與弘惠大師。

就在發現兩人的同一時間,那座高樓左端十餘丈處,沖霄躍起一條淡淡的灰影,只因距離太遠,是以看的不太真切,有一點可資確定的,就是這人身手十分利落,是武林中罕見的高手,好快,眨眼之間,灰影已自消失。

柳劍雄心中一震,忽的想起什麼!腳下一加勁,身如風發,宛如踏空而行,快的出奇,剎那之間,躍臨樓閣,與前面兩人先後腳落在瓦面。

他抖臂躍登到樓頂,運目向適才灰影消失的方向看去,月影朦朧,庭院棋佈,四周一片寂然,風聲微動,身側躍落五條人影,他知道是什麼人,沒有側頭看一眼,仍自運目搜尋灰影。

「師叔,發現了什麼跡兆?」

柳劍雄一聽是掌門人問話,連忙轉頭蹙眉答道:「是一條淡灰色的人影,好快,眨眼工夫,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依身形判斷,委實是個武林中不可多見的好手。」

覺智上人沉神不語,柳劍雄急問道:「寺內警鐘急促,不知發生了什麼大事?」

上人喟然一聲輕嘆,然後一臉莊嚴的合十答道:「師叔不問,弟子也要向師叔稟陳,適才司職守藏經閣的弟子發現有外人侵入,是以鳴鐘報警,待弟子趕到檢視,經書萬卷,單單不見了達摩神經的中、上二冊。」

柳劍雄一臉驚愕的念道:「這又會是誰,看來此人絕不是古檜一夥……」

覺智上人岔說道:「還有那個大魔頭岑化龍至今仍未露面。」

柳劍雄苦笑一下道:「火靈官一生狂傲,依他的脾性,此人不會暗中下手。」

略作沉吟,又接說道:「此間不會再有事端,柳劍雄就此告辭,踏遍江湖,務必要將師門重寶尋回來。」

掌門與覺慧上人,弘惠大師、弘仁大師等四人合十恭送,掌門肅容說道:「弟子無能,又要勞動師叔法駕。」

柳劍雄側臉向狂道說聲:「大哥我們走。」走字出口,猛點足,凌空向六丈外的殿脊撲去,人在空中轉身一拱道:「掌門保重,請致意我趙伯父。」

話落,人已在二十丈外了,但字音仍是清晰地傳人四人耳內。

待他撲到前面廣場時,地上仍自躺著幾位高僧,弘仁大師正自替幾人療治,古檜與東海四異及四個怪老頭已走得無影無蹤。廣場上清寂冷靜。

他沒有驚動弘仁及一側環立的弟子,提步與狂道雙雙往山下撲去。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