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之間,兩人已換了十七八招,柳劍雄後方不繼,額上微見汗跡,原來他勁力才恢復八成,一再的強運真力,是以微露疲意。
高手過招,最怕的就是後方不斷,他此刻,漸覺心氣浮躁,劍尖有如挑著一山嶽般的沉重。
心中不由大為駭然,但顧不了許多,登時默運禪功,左手食拇二指一彈,銳風劃空之聲起,哈薩驥握得死牢牢的一柄金豹爪,宛如狂風怒濤中的雷霆一聲,頓時被震飛五丈之外,落在陵墓的石道上,激起一溜火星。
接著柳劍雄左袖朝哈薩驥一抖一摔,雪龍「嘶」的叫了一聲,小口陡張,淡淡的朝哈薩驥噴了一口濃霧。
金豹爪一齣手,哈薩驥本已駭然大驚大恐!這魔頭一生之中很少以金豹爪對敵,遑論兵刃出手,此番兵刃出手,怎不要把他嚇出身冷汗,誰知在他驚慌失錯之時,迎面射來一線銀虹,兜頭噴下霧氣,不但力道勁猛,又是奇寒刺骨。
他未防柳劍雄出手這麼快,登時右臂微沉,足下一個微旋,身形竄出兩丈,回身一掌,朝雪龍噴來的淡霧劈去,怒喝了一聲道:「小雜種怎會這般無賴,借重起畜生來了?」
柳劍雄雙足穩立如山,傲然仰天大笑,笑說道:「姓哈的,你說不讓小爺走上二十招,不錯,剛好二十招,小爺承情相讓,怎說小爺憑藉畜生之力,你手中傢伙出手可在這畜生出現之先。」
哈薩驥被氣得臉如紫醬,胸部起伏隱現,微聞喘聲。
雪龍甚為乖覺,善體主我心意,柳劍雄屹立不動,他在噴出一口淡霧之後,出就小尾一彈,落在柳劍雄足前,靜臥不動,偏著顆小頭愕然的瞪定哈薩驥,又回頭看了看柳劍雄,宛如是期待主人動作行事,蕭錦虹與馬面天神二人,可說是棋逢對手,打得翻翻褒褒,全部拼上了命。
哈薩驥猛的回頭朝惡鬥中的兩人看了一眼,陡然大喝了一聲:「住手!」
這一聲狂吼,有如怒雷行空,他何等功勁,一喝之力,登時將狠命狂拼的兩人叱得陡然躍開。蕭錦虹俊眉雙桃,寒著臉冷哼了一下,回頭一看父親與哥哥,發覺兩人全部都頭臉泛汗,登時心中一涼,疾的躍了回來。再又看清地上躺著的表姐,不由俊臉色變,疾的一步回躍到柳劍雄身側。
他不愧是曾經領袖過一方黑道的霸主,機智膽識超人。瞥眼一掃場中景象,已知父兄因功力未復原,不能再久纏下去,表姐更是昏臥地下,看來傷得不輕,眼球一轉,哈哈一聲豪笑道:「哈老怪,今晚你金豹爪不爭氣,但你們大漠一派的絕技,除開塞外飛花外,還數‘三才迷蹤劍陣’算是門絕活,今晚再鬥下去都沒有多大意思,你有沒有膽,打個地點,半年以內,你們師徒三人擺下惡陣,就由在下與我父親同大哥見識一下如何?」敢情他正看到紅面獼猴將哈薩驥的金豹爪撿拾回來。
哈薩驥老臉再厚,兵刃出手,以一派宗師身份,自不便再呆下去,蕭錦虹的話,無異是替他砌了下臺之階,頓時藉機轉圜,嘿嘿一聲冷笑,答道:「小子!就依你。但祖師爺將陣擺好以後,你父子三人到時可不能龜縮耍賴!」
蕭錦虹劍眉雙桃,狠瞪了他一眼,大聲抗辯道:「哈老怪,我父子三人,全是鐵錚錚的漢子,你敢小看我……」
柳彤怒吼了一聲,柳劍雄沉聲叱道:「姓哈的,我二弟說的話一準作數,半年之內,你只要將時間地點通知我們一聲,無不捨命候教。」
哈薩驥嘿嘿一聲冷竣的傲笑,中了一聲:「好!」雙手一揮,帶著大漠二醜,縱身向夜霧中縱去。
三人一走柳彤「啊」的輕吁了口氣,掃了兩個愛子一眼,緩緩的低頭,目光落在石板上躺著的玉鳳。
柳劍雄仍然屹立原處不動,但俊臉已自漸轉煞白,雙目凝視著哈薩驥師徒消逝在夜幕中的背影,心中不停的慨嘆,忖道:「幸而這魔頭未死纏下去!否則,後果真是堪慮。」
他猛的回頭,一看大哥面色,登時心中猛跳,不由「啊」的一聲驚呼,關切問道:「大哥,你怎麼啦?」
柳劍雄不說什麼,輕搖了下頭,虛弱的嘆了口氣。
蕭錦虹疾的雙手一扶,連忙柔聲說道:「你會下來調息一下吧!」說著雙手一攙,將柳劍雄扶坐地上,幫他盤好膝。
柳劍雄氣息衰弱,但仍俊目一睜,看了蕭錦虹一眼,淡笑了一下,說道:「你不要管我了!快去看看你表姐吧!」說完,他跌坐不語,暗自調元。
蕭錦虹低應了一聲,踱向父親身邊,一臉關注的向柳彤道:「爹!我表姐是怎麼受傷的?」
柳彤黯然神傷的道:「受了哈薩驥那魔頭的指風掃中穴道。」
蕭錦虹泫然欲泣,低沉著聲音問道:「不知可有解救的方法?」
柳彤點了下頭,說道:「這倒不是什麼手法,只是她的前胸幾處要穴,被這魔頭的指風掃得將脈穴封閉,只需運勁推拿一番,也許很快的就能復原過來。」
蕭錦虹聽得雙眉愁皺,急得搓手,低聲說道:「替她推拿,看來只好我哥哥能勉為一試。」他語帶雙關,一則柳劍雄功力較高,再則是他與她誼屬金蘭,且又他日必成連理,是以他方有此一說。
柳彤低嘆了一聲,說道:「不錯!唯獨你大哥能做這件事,適才他已運指敲了她幾處大穴,只可惜他此刻功力未徹底復原,不能立即叩開經脈,不過……有他敲了幾指,已不礙事了!只須再稍為推拿,就可以使她甦醒過來。」
話落,父子倆對望了一眼,眼色之中,均顯示出自己愛莫能做的神色。
良久工夫,柳劍雄沉重的吁了口氣,一雙朗目又神光灼灼,一挺腰,站了起來,俊眉一剔,朝父親看去。
蕭錦虹一步躍過來,說道:「大哥,好了沒有?」
柳劍雄笑著點了下頭,不說什麼。
蕭錦虹面凝愁色的沉聲說道:「表姐仍未醒來,爹說等你替她推穴。」
柳劍雄俊面一紅,點頭吃吃的答道:「為兄也不知現下有沒有這份能耐,他老人家既是這樣說,為兄只好試試吧!」話落,兩兄弟疾趨了兩步,來到玉鳳躺身的石板前。
柳劍雄先看了下柳彤,柳彤點頭一笑,他猛吸了口氣,登時勁貫雙臂,凝睇了仰躺著的玉鳳一眼,十指錯落,冷風絲絲,十縷指風,不停的在玉鳳胸前六大要穴一陣跳動,宛如運轉在琴鍵上,輕靈曼妙而有節奏的彈動了俄頃。
指顧之間,玉鳳瓊鼻先聳了兩下,陡的俊眼猛睜,看清三張關切的含笑面孔,登時一骨碌爬了起來,羞意撩人的朝柳彤福了福,又默然含情的也目瞥了柳劍雄一眼,不由己的唇角披露一絲甜笑。
蕭錦虹拱手笑說道:「恭喜表姐復原了!」
柳彤仰臉一觀天象,焦急的說道:「五更將盡,還是趁早返店吧!」
話落,當先拔步,朝山下飛撲,三人魚貫相隨。
經過一番風險,柳彤益發的知道,如果不盡快的使愛子復元,出關尋神道伏魔令真不容易,還有蕭錦虹雖是使詐將哈薩驥誆跑了,但三才劍陣是字內有名的兇毒劍陣,如愛子身體不能完全康復,這個惡陣又怎生個去破?
翌日起,柳氏父子住在客店之中,深居簡出,除開偶爾命蕭錦虹上趟白馬寺,去探看一下有無妙清的資訊外,父子幾人,終日不離房內一步,閉門苦練內功。
十日易過,這日午後,幾人正在房中閒談,天井中起了一聲「哈哈」狂笑,蕭錦虹聞聲一喜,一步竄到天井之中,朝狂道躬身一個長揖,笑意迎人的說道:「朱道爺一路風塵,辛苦了!蕭錦虹不知該怎樣報答你老人家?」
身後相繼踱出來柳氏父子與玉鳳,朱純飛哈哈一笑,倏的一板面孔,朝柳彤瞪了一眼,低頭沉聲冷冷的說道:「免、免、免,你別灌我米湯……」接著抬頭又朝柳彤怒哼了一聲,沉聲說道:「柳大鬍子,你我數十年的交情,嘿!這一趟你將我支使得夠了!險險肋骨為華榮的母老虎敲斷了三根。」
柳彤拈鬚豪笑了一下,肅身一拱手道:「偏勞之處,柳彤敬謝,有事先請進屋再說。」朝蕭錦虹怒了下嘴,說道:「虹兒,快!去關照外間送桌好酒來替朱道爺接風。」
朱純飛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舌頭一伸,舐了一下厚嘴唇。
蕭錦虹恭應了一聲,翩然轉身朝外間走去。
柳劍雄與玉鳳雙雙走了過來,一左一右的分執著狂道的雙手,玉鳳甜笑盈盈親切的說道:「大哥一走,去了半個多月,想煞我與三弟。」
狂道哼了一聲,先看了柳劍雄一眼,方轉頭朝玉鳳狂笑了一聲,說道:「你此話可真?只怕是要我多在外面幾天才好!免得日夕在你們身側,有點礙手礙眼。」
柳劍雄知他故意打趣,只淡笑了一下,未說什麼,玉鳳可就臉上有點掛不住,被他說得玉面飛霞,立時噘著嘴,白了他一眼,恨聲說道:「一天到晚瘋天瘋地,一見面,說不上三句好話。盡拿些短命話來調侃人。」
狂道哈哈一聲大笑,核桃眼一翻,白了柳劍雄一眼,說道:「怎麼樣,現在就嫌大哥我瘋地瘋天的討厭,要等到……哼!那時候,你們兩人要把我看成眼中釘了。」
玉鳳氣得蓮足一頓,冷著面孔狠狠的白了狂道一眼,撇下幾人,轉身扭著腰肢,朝自己房內走去。
柳彤豪笑了一聲道:「難得!你真是越來越年輕了,儘管拿自己兩個義弟打趣,忘記了好多天沒有餵過酒蟲了!走,先到裡間靜一下,待會好好的讓老朽敬你三杯。」
狂道周身骨節眼一動,宛如輕了四兩,心說道:「嘿!你別在我面前賣關子,今天有你這未來的公公在,諒你不敢使小性兒?」
他去年自杭州陪著玉鳳北上尋柳劍雄之時,確實受足了玉鳳的氣,此刻有柳彤在,他是有恃無恐,想著想著,不由又哈哈笑說道:「三弟,天幸今天我們兄弟三人聚在一起!哼!說實在的,今天我們三弟兄,如果少你一人,哼!為兄這把老骨頭,何消華靈的母老虎敲,怕不早被老二抖得骨是骨,肉是肉了!唉!反正為兄這把老骨頭,總有一天要被人拆散呢!」
玉鳳在房中悶不吭聲,柳劍雄躬身一個長揖,笑說道:「大哥!我們兄姊弟三人,自黃鶴樓結義起,我和二姊全仗大哥提攜,小弟今天薄有微名,莫不是大哥所賜,自己弟兄,小弟如與二姊以前有甚對不住大哥之處,小弟願負荊受責。」
狂道哈哈一笑,說道:「成!你說,有了事不找你,叫我孤苦伶仃的去找誰?這件事易辦,你只要誠誠心心和老二給大哥我雙雙敬上兩杯,也就行了!」
柳彤父子哈哈一笑,三人魚貫向柳彤臥房走去。
移時,蕭錦虹喜孜孜的一腳跨了進來,身後隨著兩個店小二,兩人動手擺設桌椅,接著端進來一桌上席。
狂道哈哈一笑,向三弟努了下嘴,柳劍雄向他微笑了一下,莫奈何的搖了下頭,低著頭向玉鳳房內走去。
房中三人已自落了座,狂道兩眼直鉤鉤的望著酒杯,嚥了口唾沫,好半晌,不見兩個義弟進來,登時周身血液沸騰,喉頭髮癢。
良久,柳劍雄一腳跨了進來,望著怪道做了下鬼臉,搖了搖頭。
狂道自作自受,急得心中發毛,輕聲問道:「三弟,怎麼!她不來?」
柳劍雄點了點頭,一雙俊面目愣望著狂道。
柳彤豪笑了一下,說道:「解鈴還是繫鈴人,誰教你瘋瘋癲癲的嘴皮缺德胡調侃!你這是叫自作自受。」說完,向狂道使了個眼色。
狂道環眼骨碌的一轉,登時「哦」了一聲,向柳彤咬了陣耳朵之後,又掃了柳劍雄一眼,立時站了起來,向玉鳳房內走去。
好半晌,玉鳳俏臉紅得似五月的榴花,低著頭,隨在狂道身後走了進來。
幾人入座,狂道豪笑狂飲,與柳彤說些武林掌故,矢口不提楊柳青說親這檔事。
柳劍雄聰慧過人,已知是父親與大哥商議好了,怕一提出說親的事,刺激二姊,是以矢口不提。
蕭錦虹是當局者迷,不知狂道楊柳青之行如何,幾度想啟口探詢,又礙於難以出口!將個叱吒風雲的江淮總舵主,憋得滿腹是火。
事情確實是這樣,狂道生性落拓,喜歡到處找人打哈哈,半月不見兩個義弟之面,真是想煞,也為之悶煞,今天乍然相見,以他的脾性,悶了半月,難得今天乍見親人,怎不要樂上一番。
一上來,他尋樂子的物件本是蕭錦虹,不想蕭錦虹被柳彤差去備酒,才又轉移方向,對正兩個義弟。
玉鳳含羞回房,大出他意料,酒妄擺好,急得向三弟使了個眼色,不意柳劍雄出老無功的回來,迫不得己,狂道自己去向玉鳳陪盡小心,她才隨他來喝這席洗塵筵。
前車之鑑,狂道不敢再打哈哈了,席間只敢與柳彤閒聊,不再拿三個年輕人說笑,這一頓,表面上他大杯大杯的灌,痛飲開懷,心底下,狂道苦死了,他暗自盤算,用什麼方式,要儘快的撮合這兩位義弟的婚事,免得夜長夢多,他日生變,方不負陸筠芳在嵩山上的重託。
其實,狂道此番楊柳青之行,結果非常圓滿,不費吹灰之力,華老夫人還不是一口允諾,換了年庚八字與定聘之物,華榮請他大醉了三天,方半他送出百里之外,才任由得狂道南返,他故意危言聳聽的說幾乎被華老夫人將肋骨打斷,也無非是想柳氏父子,多敬他幾杯,落得個哈哈。
且說,這餐接風酒直吃到華燈初上,方才意興闌珊的將殘席撤去。三個年輕的推說回房夜課,各自辭出回房。
三人一走,柳彤唉的輕嘆了一聲,說道:「醉葫蘆,雄兒與鳳女俠這件事,雖說是我柳家的事,但以江湖禮數而論,這牽涉‘黃鶴三雄’的家務事,老朽不便硬行做主,只能仰仗大力玉成。」
狂道哈哈一聲勁笑,笑罵道:「好一個賴皮公公,將來的孫子可是柳家的啊!他不會變成黃鶴四雄吧!怎說是我們黃鶴三雄的家務事?你倒推得乾乾淨淨。」
柳彤一拂胸前尺長美髯,豪笑了下,正待出聲相駁,朱純飛已接下去說道:「你翹尾巴,我準知你要溺水,老兒,你說,是不是要我跑趟天山?」
柳彤呵呵一笑道:「不管是你們三雄的家務事,抑或是我柳家的事,此事離了甘草,就不是一劑藥,當然得再勞你跑一趟天山?」
話未落,他朝狂道兜頭一個長揖。
狂道有點驚駭的大聲叫道:「怎麼!真的要我跑天山?」
柳彤一揚劍眉,掃了他一眼,不屑的道:「是不是嫌山高?還是嫌路遠?」
狂道一聲狂笑,接著冷冷一哼道:「你別用激將法,什麼山高路遠,總之一句話,‘我姓朱的命苦’,你生了個好命,享慣了清福,命中註定你一掀那把大鬍子,再打上個哈哈,就可以抱孫子了。」
柳彤連忙又打一拱,哈哈一笑道:「孫子是我抱,哈哈,將來長大了,他還不是成罐成罐的將三十年陳釀抱出來孝敬你!你還不趁現在多賣點腿力,將來誰個孝敬你?」
狂道哈哈一笑,說道:「老兒,算你又釣上了條笨魚,你說,什麼時候動身?」
柳彤又朝他一揖,笑說道:「這件事,拖不得,急不如快,明天就動身如何?」
「明天?」狂道大叫了一聲,搖了下頭,沉聲緩緩說道:「我朱純飛生就了個苦命,這兩條腿,真要賣給你們姓柳的了。」
柳彤笑說道:「誰教你貪圖將來的口福呢?」
朱純飛低聲一嘆,說道:「好!老兒,你準備好,明天一早正路。」
話就這樣說定了,兩人說的話,並非俏聲細語,隔鄰一連三間房內的柳氏兄弟與玉鳳,均皆聽到,玉鳳聽得一陣羞急,芳心竊喜,柳劍雄何嘗不也是喜得飄飄若仙。
最苦的,仍是數蕭錦虹,滿腹狐疑,猜測不出狂道楊柳青之行結果如何?
翌日一早,柳彤將柳劍雄的生庚八字及喜帖,另外摸了個一顆奇大的家傳明珠,一併交給狂道。
狂道接過之後,朝柳彤笑了笑,又朝柳氏兄弟二人笑說道:「楊柳青之行,幸不辱命,替錦虹兄弟辦完大事,此番又奉令尊之命,去天山料理一下我們黃鶴三雄的家務事,三弟,我走之後,你要善待二妹。」
兩人疾的朝狂道一揖相高等,蕭錦虹心中一陣舒暢,有如落下了千斤重石。
狂道不理二人,大踏步往玉鳳房內走來。
房門仍是深閉,他敲了三聲,不聞迴音,不由心中一驚,疾的走到窗前,伸手向窗扇推去。
哪知窗扇竟然虛掩著,應手而開,猛的運目朝屋內掃視了一遍,桌椅床褥井然有序,絲毫不亂。
柳氏父子頓覺狂道臉上神色有異,三人本是佇立天井之中,準備送他上路,這一發覺不對,三人立時躍了過來,柳劍雄為之俊臉失色。登時驚啊了一聲,急聲問狂道,說道:「大哥,你看,二哥會去了哪裡?我去追他!」
口裡一面在說,心時一面在想,昨夜二哥房內,四更天傳來陣陣「噝嗦」之聲,自己當時心神不寧,他當成二哥跟自己一樣的睡不著,當時因兩人均聽到狂道大談提親這件事,怕二哥羞煞,是以未便出聲,誰知道一大意,竟然鳳去樓空,二哥芳跡杳然,他暗中跌足失悔,不免就形之於色。
柳彤環視了一遍,凝目沉思。
驀的,朱純飛呵呵一聲狂笑,說道:「你們不要發呆,她丟不了,我一準還你們個活寶貝,此刻我要趁早上路了。」
話落,他大踏步向店外走去,柳彤父子趕忙隨後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