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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翩若驚鴻 絕麗雙妹(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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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天午後,長勝鏢局由萬勝刀歐祖蔭率領一干人等,走了洛陽城其他鏢局一趟,蒙面人所至雖有可疑處,但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只覺飛猿方凌雲失蹤奇凸可疑,其家小似曾哭泣,兩眼紅腫,問她們晚上情形,也是搖頭三不知,眾人束手無策,只嚴命各大鏢局趟子手出外打探,無論寺庵茶樓酒館客棧,有無可疑之人曾經露過面。

南瑞麟雜在眾人中,默不發言,待回至長勝鏢局後,向豫南俠隱塗青雲詳問了飛猿方凌雲長像後,即匆匆出外四處打探。

洛陽曆代王都,輻輳廣闊,城內通衢街巷不下於千數百條,南瑞麟並非當地土著,令他如何去找,不過他存著盡人事心理,說不定碰巧得到一絲端倪,其實天下事往往出乎意料之外。

他信步走去,不知不覺來在一家衣莊外,他看了看自己身上這襲布衫,顯得過於襤褸,遂步入買了一件白紡長衫換,真是馬要鞍裝,人要衣裝,這一換上益發超逸不群,美如宋玉了。

他步出布莊後,心內只盤算方凌雲為何失蹤,蒙面人是誰,這問題不停地在腦中盤旋,是以腳下亦不經意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穿越多少街巷……奇蹟終於發生了,腳步跟著放快,似箭一般地飛掠,恰好這是行人稀少的巷子,不然路人會疑心他是發瘋。

原來他前面走著一個藍衣瘦削漢子,腳步此別人較快,足不揚塵的走去,

一棰而知是武林中人,只是有點不同,他的右腿較左腿顯得有點蹣跚,他昨晚潛伏在假山石後,瞥見霹靂神劍李玉與蒙面人交手,也看見歐祖蔭及豫南俠隱合襲蒙面人,暗中研磨他們手法,只覺他們出手分寸拿得十分穩實,這是火候經驗關係,此起自己所學並不稍強,可是臨敵之間不無借鏡之處。

等到蒙面人躍上假山石將要離去之際,他手中-緊三顆尖稜小石倏地打出,正巧打中蒙面人左腿彎,稜石嵌入肉內,只聽蒙面人一聲悶哼,身形猛望下墜,南瑞麟不禁狂喜,忖道:

「這下你可逃不了吧!」不料蒙面人竟負傷後騰身又起,不由心急,即往他足下追去,奮力凌空打出一掌,擊中蒙面人後股,但見他暴-了一聲,身形前衝,竟被竄出牆外,南瑞麟跟著追去,可是蒙面人地形極熟,幾個彎抹已是杳然,南瑞麟灰心轉回屋內,佯裝剛剛睡起模樣。此刻的他,一見前面快步藍布漢子,無疑問地認定是昨晚的蒙面人,心中一動,腳步如飛地跟去。

只見藍衣漢子轉進一家客棧,於是將身形緩下來慢慢踱了過去。

這是一間氣派很大的客棧,八字門頭上豎了一塊橫區,上書「洛安客棧」,朱門獸環,右側擊馬椿上栓好十數匹高大駿騎,馬尾軒揚,後腿不時踢動,他暗自忖道:

「為什麼偌大一家客棧,設在這偏僻巷內,令人可疑。」,毫不猶疑地邁步跨進客棧。

一眼掃去,不禁暗暗心驚,客棧都是形像各異的武林人物,肩頭絲穗晃搖,卻不見方才藍衣瘦削漢子。

這些武林中人在大廳中圍著一張方桌,時起吆-大叫,也有發出一陣豪笑,因是離得兩三丈遠處,看不見他們究竟做些什麼,只聽得「劈拍」敲得桌面震天作響。

忽見一店夥模樣走來,滿面堆歡哈腰笑道:

「客官,是要上房嗎?」

南瑞麟點點頭,店夥轉身引路,望二進走去,這不像客棧格式,直似一般豪富官紳之家。

他經過那些人身側,眼角瞄見他們正在推牌九,莊家面前籌碼一大堆,似是風頭很旺,連吃三把通吃,做莊家的是個肥頭圓臉大漢,嘴咧開得血盆似地,只笑得合不攏嘴。

在他經過時,有些人瞧見他了,在他跨進二進門,只聽得有人說:

「好俊的兔崽子,客棧那家不好找,偏偏要送上這家來,如不是山主姑娘在,今晚咱可要樂上一個整晚。」頓時起了一陣鬨笑。

南瑞麟俊面一紅,暗暗恨在心裡。

這所房屋建造得匠心獨運,構思奇特,一直邁過四進,到第五進天井左側有一月洞門,走進去只見眼睛一亮,

一列無盡的廂房,不下數十間,軒高宏麗,廓外是一片廣大地園林,樹木森翳,奇花異草奼紫嫣紅,芬香縷縷入鼻,不禁目曠神貽。

走在第三間,店夥止住腳步,引著入內。

房內陳設古雅,壁間尚掛了四輻山水,南瑞麟連聲道好,只見店夥揖手笑道:

「客官滿意了是嗎,不是小的吹牛,這洛陽城再找不出我們第二家這種富麗堂皇的客棧來。」

南瑞麟點首笑道:

「說得也是,你們這家是老字號嗎?」

店夥搖頭道:

「不是的,才開張不到半年……」,倏而限睛睜得又圓又大,驚詫道:

「怎麼,你客官竟不是熟人介紹來嗎……這就奇了,我們這家客棧主人,就是鼎鼎大名的洛陽一豪神掌無敵裘飛開的,裘大爺本有延攬武林朋友之意,只要有一技之長,不同凡俗,便食住奉送,臨行還要贈一把白花花銀子,若是平常人,也住不起,包住包喝要三兩銀子一天,客官既不是熟人介紹來的,這倒猜不透。」

南瑞麟哈哈一笑道:「有什麼猜不透,少爺聽說有這麼一家,這就走來了。」說著,在襟衣取出一錠十兩白銀,又道:

「喏,這是三天房錢,餘下的當小費。」

店夥只當他是花花公子,也不多問,道謝了聲便退出室外打點酒飲去了。

南瑞麟見廊外亭園佈置得十分脫俗,不禁走出望園內走去,只是心想方才所見之藍農漢子蹤跡,這事欲速則不達,若操之過急反而打草驚蛇,還是慢慢留心為是。

他信步在花徑中品賞,猶同身處眾香國中,目不暇接,忽聞這廊房最前的一間,門呀地開了,不禁凝目觀望,只見室內出來兩個少女,

一個穿鵝黃掛褲,另一身著淡綠色衣裙,遠望之形像極美,兩女娉娉婷婷望花園走來。

兩女一面低聲說笑,一面走來,好似沒有發覺南瑞麟立在花徑中,越走越近。

南瑞麟不由看得呆了,他從來未見過這麼美的女子,兩女似是一對孿生女,不過著鵝黃的面龐比較圓一點。

走到相距不及三尺處,兩女倏的一怔,後退了一步,六目相對,雙方都不由自己臉紅過耳。

兩女見南瑞麟猿背蜂腰,劍眉目朗,一襲白綢長衫,顯得氣宇神清,玉樹臨風,兩女暗讚了聲:

「好人品」,南瑞麟也瞧清了兩女,眉似春山含翠,眼若秋水無波,瓠犀半露,嘴角含笑,面如羊脂;白玉透出紅暈,只覺兩女無一處不美,此之王嬙西施不為過。

也不知南瑞麟膽氣怎麼來的,躬身長長一揖道:

「二位姑娘尊姓,可否見告。」

那穿淡綠的抿嘴格格一笑,望著穿鵝黃的姑娘說:

「姐姐,這書呆子這麼酸,人家也不跟他沾親攀故,幹嗎要問人家姓氏!」一口京白清脆好聽,宛若黃鶯出谷。

那穿鵝黃的輕輕一笑,說:

「妹妹,別胡說。」繼望著南瑞麟說:

「不敢,敝姓樊,這是我胞妹,請問公子貴姓。」語聲曼妙,與翠綠色樊姑娘一模一樣。

南瑞麟忙道:「原來是樊大姑娘,樊二姑娘,小可南瑞麟。」語罷,見二女不則一聲,四隻妙目不住地向自己上下打量,不禁俊面又是一紅,剎那間,手足無措。

那穿淡綠的樊二姑娘見他舉止不安,不禁笑得前仰後合,此刻,在方才二女出來的這聞房內又出來三人。

其中一人看得二女正在與南瑞麟說笑,臉色一變,暴喝一聲,身隨聲起,如穿林燕子般,兩個起落就落在他們面前。

南瑞麟見這人生得頗為英俊,才不過二十出頭,可惜一臉英悍之色,

一落定,兩眼虎視炯炯瞪著自己,臉上掛著一種冷削的陰笑。

樊大姑娘低叱了聲:

「義兄,不得胡來,人家可不曾冒犯我們。」

那少年冷哼了一聲,尚有兩人跟著飛身躍到。

南瑞麟一眼看出其中就有藍衣漢子在內,不禁心頭一陣猛跳,見這藍衣人長眉入鬢,目含威稜。

另外是一個身長修偉老者,三綹長鬚,有飄飄出塵之概,可是一雙三角眼極不配合,

一見著南瑞麟,即臉色一沉,問道:

「你是什麼人?」人也向南瑞麟面前逼去。

南瑞麟不由心內有氣,忖道:「那有這不禮貌的問法。」也寒著一張臉,道:

「你管我是什麼人。」雙掌已暗中蓄勁,準備隨身一擊。

老者眼光閃爍,冷哼一聲,手也緩緩舉起。

樊大姑娘急道:「義父,休得下毒手……」,人也閃在兩人中間一站。

樊大姑娘目含幽怨,望著南瑞麟道:「南公子,你請回房吧。」

南瑞麟微微一笑道:「姑娘不用為我擔心,我倒想見識這不成人氣的東西。」

老者面色一變,正要出手,卻見那少年閃出,叫道:

「父親,讓孩兒教訓這小子。」人就望南瑞麟與樊大姑娘中間一站,獰笑道:

「好小子,你也不知我們是什麼人,竟敢在我們面前發橫,你這叫做活膩了。」

南瑞麟哈哈大笑道:「你們是什麼人,我管不著,充其量不過土豪惡霸之流,究竟誰和誰發橫,你自己放明白些!」

兩女輕笑了一聲,似是譏誚那少年自討沒趣。

那少年忽然疾伸右手,如電光石火般向南瑞麟左肩抓去,南瑞麟昂然巍立,見堪堪將抓到肩前,微微一笑,倏地左掌往上一削,身形望右斜出,右掌一招「推窗望月」霍地打出,這三個動作都在一瞬間完成,快得無與倫比。

只聽得「吭」地一聲悶哼,那少年已自望右倒震出去兩步,原來南瑞麟一掌已打實,那少年右腕也被他反削之力劃上兩寸傷口,那老者滿臉驚疑之容,二女杏眼睜得又圓又大,心中好生奇怪,看不出當前文弱俊美少年有這麼純厚的武學,只有那藍衣漢子沉著臉一語不發。

那少年左掌搭在右腕摸了摸,又抬手揉了揉胸口,雙眼滿布紅絲,突然兩手反撩,嗆啷啷地掣出一對精光閃亮的點穴短戟,在陽光之下輝映,奪目神眩。

這時藍衣漢子一穿而入,笑道:「朋友,好俊的功夫,不過兄弟有一句不知進退的話,可要說明!」

南瑞麟見藍衣人出來,不由用眼打量了一下,微笑道:

「朋友好說,有話請講。」

那藍衣人乾咳了一聲,道:「朋友,話要說明白了便清楚,這位老前輩就是中州道上無人不知誰個不曉的,伏牛山老當家陸地陰魔鄭天雄,與朋友交手的是少當家玉面呂布鄭峰,依在下相勸,趁早賠個不是,不然休想在中州道上行走,再說朋友武學雖好,可不及老當家太遠了,朋友,你是明白人,用不著在下再說啦。」

南瑞麟初聽得那老者是陸地陰魔鄭天雄,不禁微微吃驚,在上清宮也曾聽得飛玄子說過這人,是一綠林怪傑,此人只知利害,不認親疏,反臉就殺人,手中血債無數,武功也堪稱一絕,真如藍衣人所說是個婦孺皆知的人物,南瑞麟見藍衣人越說越不像話,不由怒形於色,道:

「朋友,可不是我不賞你面子,這賠禮的事萬萬不能應允,有道是人有臉樹有皮,我南瑞麟雖不是成名人物,可也是男子漢大丈夫,誰伸手抓樑子在先,自己心內有數,在下衝著朋友你的臉上,就此收手也就是了。」

此言一齣,藍衣人勃然色變,玉面呂布鄭峰可又執著雙戟衝出來了,陸地陰魔垂著雙手皮笑了肉不笑兩下,樊氏二女知義父這樣陰笑,即要伸手殺人,二女不禁為南瑞麟暗暗擔憂。

且說玉面呂布鄭峰面對著藍衣人道:

「馬四叔,人家可不領你的情,你就少管閒事吧!」

藍衣人閃在一旁,陰陰言道:

「朋友你不聽話,你是自找苦吃!」

這時南瑞麟腳踏子午樁,凝神亮掌候敵。

只見鄭峰雙戟交錯一架,暴喝了聲,人已凌空拔起,半空中一擰腰,變為頭下足上,雙戟直砸下來,鄭峰也是心存惡念,施展這種「飛鷹攫兔」的毒招,令他無所逃避。

南瑞麟雖然臨敵欠經驗,可是本門武功神奇,再則他本人也機警無比,知這雙戟凌空砸下,招中還要變招,無論閃在前後左右那一方,也難逃出雙戟之下,他看出那戟頭髮出黑光閃閃一定有毒物,心內一動,不由想出一項對策,說時遲,那時快,

一對戟尖已臨頭頂不及一尺之處,好個南瑞麟,足跟支地,全身猛望後仰,嗖地一聲,人也凌空升起,雙戟只在他胸衣前擦過,風聲銳嘯。

鄭峰雙戟砸空,就知不好,身形一翻人才立定,驀覺頭頂風生,情急之下,雙戟霍地上挑。

勿聽頭頂哈哈大笑,鄭峰只覺雙手被踩了一下重的,奇疼澈骨,手中雙戟也被巨大無朋的力道奪出手中。

原來南瑞麟凌空拔起,已自算好鄭峰翻身立定位置,在空中頓了一頓,吸滿了一口氣,身形倏又銀河下瀉般望鄭峰雙肩踏下,果然如他所料,鄭峰也不望一望頂上,只豎著雙戟望上一挑,於是雙足又望他雙手踹來,正好踏個正著,

一俯腰,雙掌將一對短戟抄在手中,人也受著雙足一踹之反力彈起半空,又是一個「魚鳶入水」,輕輕翻在距眾人處四五丈外,立著雙戟微笑者。

樊氏二女見南瑞麟有此絕奇身手,粉臉上綻起鮮花怒放的笑容。

鄭峰雙手四指指骨全裂,疼得淌汗如珠,玉面發青。

陸地陰魔鄭天雄嘴角咧著,暗驚這少年人好純的功力,如非是樊氏二女心向著他,自己獨子又戀著二女,他初來時就看出南瑞麟生得英俊非凡,二女一見鍾情,他自己也極為心愛這一雙義女,屢次向其父提親,想一床三好,怎奈樊父含糊其詞,推說女兒太小,再過幾年再說,自己也不便再說什麼,只令其子下那軟磨功夫,不過二女對鄭峰似極厭惡,往往避而遠之,倘或不是為此緣故,將這少年人收歸門下,倒是一極好得力助手,只不知這少年是何人之徒,無論身法莫不詭奇,蘊含著無窮玄妙變化,可又瞧不出來歷家數,不如問明來歷再說,心意已定,雙臂一晃,人已落在南瑞麟身前。

樊氏二女一見,唯恐義父傷他,驚「哦」了一聲,雙雙跟著飛前,只有藍衣人立在原處低首沉思,面上陰晴變化不定。

陸地陰魔鄭天雄凝脫南瑞麟片刻,才說道:

「少年人,你是何人門下?來至洛安客棧意欲何為?」

南瑞麟夷然一笑,道:

「我是何人門下,這你可管不著,至於來洛安客棧何為,問得太笑話了,既然開的客棧,還怕人住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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