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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蒙面怪人 不翼而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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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抵上清宮前,殿屋尚是那麼莊嚴巍峨,數十株虯柏在晚風中矗立著,濤囂之聲撲耳送來。

三清古殿中,一片昏黑,他躡足進入,仗著夜眼四處一掃,殿內陳設一切秩序宛然,

一絲打鬥痕跡都未留下,緊接著將上清宮四處走了一個遍,情景如常,空蕩蕩地格外寂靜,走出山門,連牆上的紅鷹會所印上兇殺以前獨有的記號,骷髏頭下刀頭滴血亦已拭淨,他心下已自恍然,紅鷹會手腳做得乾淨之故,免使天下武林得知,說不定此刻尚在捉拿我咧,殺人滅口,這是盜匪一向慣例。

南瑞麟亦未再想,身形一動,就望翠雲洞方向竄去,離得洞口五丈處,身形突然停頓下來,猛疑了半刻,微哼了一聲,兩臂猛振,「一鶴沖天」向那洞外石壁上點去。

他以過人的智慧,忖度翠雲洞由下而上,洞徑螺旋,倘猝遇匪徒,由上撲擊自己,必無幸理,仗著地勢純熟,決定由石壁拔至洞頂,再由上往下尋其師所說的三本筆記。

南瑞麟用的身法,極其詭異,是當今武林中罕有的,不過他不自知,他向石壁凹處一沾足,即望外斜拔起兩三丈高下,後又「雲龍翻身」再向石壁上沾去,

一拔一翻一沾,成之字形來回翻騰,月夜下,極似一頭巨大蒼鷹,身形變換得妙絕,霎那聞,已落在巖頂自己平日練功的石臺上,倏地又掩在洞外,側耳凝聽。

片刻,洞中起了一陣濃濁咳嗽聲,南瑞麟不禁惕然一驚,果不出他所料,洞內匪黨派得暗卡防守,一會,咳聲已停,呸的一聲,似是吐出一口濃痰,接著說:

「他媽的,我這咳疾怎老不好……我說呀,咱們堂主不知安著什麼心思,派俺弟兄倆猴在洞內,說是這小子恐再返回上清宮,人家跑了,也就等於飛上天啦,那有這麼傻自投網羅」,南瑞麟聽得暗暗心驚。

又是另外一人聲音,道:「咱們堂主平日智計過人,料事不離八九,他不這麼辦,又怎麼著,刀頭滴血七點,單單溜掉這小子,如今邙山周圍百十里地,全有咱們幫中派人把著,一得蹤跡,即以火花訊號聯貉,咱就不信這小子能飛得了,究竟這小子是誰,你知道麼。」

「誰知道,聽說是邙山三子的徒弟吧……」,話猶未了,只聽得慘-兩聲,以後就趨之寂靜。

原來南瑞麟乘著他們對話時,以極快的身法,閃入洞內,兩手倏地一伸,用那分筋錯骨上乘手法點倒兩匪,因簡松隱所傳的手法不獨與別派迥異,且奇絕巧妙,一著人體任何部位,即自動封住最近三處穴道,他盲目出手,及至兩匪猝然倒地,渾身抽縮顫抖,只疼得噤不出聲,他不禁出乎意料之外,登時怔住。

原來他分筋錯骨點到兩匪部位,正巧是那「天樞」,「商曲」,

「腹結」三處重穴,點上必死,只見兩匪抽縮片刻,雙手一攤歪首而斃,這一來,他自信心大為增強,也為之駭然,這也難怪他,上山時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童,三年來時光所習的均是內家絕學,但學而後致用,他一直就未用過,甚至於-連一個交手印證的機會都沒有,非但簡松隱沒有,即是邙山三子也對他習武之事不聞不問,他就想與飛玄子彼此找個喂招機會,可是稍露口風時,飛玄子即避而不談,顧左右而言其他,他見狀也不好冒然請求,此刻,

看得兩匪死狀,他料知自身三年半來並沒荒廢光陰,但竟達到何種境界,還是一個疑問。

這時,他並不多事留連,以「虛室生明」夜眼凝神瞧那洞軀四壁,有無疑處可資藏那三本筆記,翻覆走了三次,

一無所得,忖道:

「大概為恩師隨身帶去,不然,臨行時必會交待自己」,越想越對,走出洞口看著天色,鉤月已是西斜,星斗稀疏,夜風撲衣生寒,

一個時辰後便要天亮了,投了上清宮一瞥,長吁了一口氣,便向山下撲去他知紅鷹會暗卡密佈,是以他專揀陰影月色照所不及處馳竄,天亮後,竟安然無恙到達洛陽東關,

一路上毫未受到阻截,亦未見紅鷹會匪跡,不禁暗暗稱奇。

洛陽大街,路人肩摩踵接,車水馬龍,尤其日出兩個時辰內,菜販花女,商賈購物,人聲如潮,顯得分外熱鬧擁擠。

他信步走進一家茶館,揀了一個位坐下,掌倌送了四色早點,他慢慢吃著,忽聞鄰座起了一個洪亮的聲音,南瑞麟不禁轉臉打量了鄰座兩眼。

只見鄰座上坐著兩人,一個是面紅如火六旬上下老者,撇開上衣露出滲滲胸毛,揮著大蒲扇呼呼搖動,手掌瑩白如玉,顯得奇凸處這老者右手多出一指。

另一是個四十上下中年漢子,眉宇之間透出精明之色,一件黑紡長衫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不時用手巾拭抹面上豆大汗珠,其時,正當六月溽暑,在洛陽是極熱的天氣。

只聽得紅面老者道:

「李老師,如今汴洛道上怕又有風雲生變了,老朽三日前返洛,途中就遇上形形色色的武林人物,多半是生面孔,內竟有寶雞金銀谷笑面閻羅靳惠,雲夢三鬼,羅浮惡道悟塵,這幾人均是名負一時的魔頭,最驚人的還遇上紅鷹會追魂三煞,想紅鷹會僅限在黔滇川三省境內,此時竟出現於汴洛道上令人費解?」

姓李的中年漢子微笑道:

「此事在下也有個耳聞,但未料紅鷹會追魂三煞公然在汴洛道上露面,大概又是與蒲家寨群雄大會有關,這幾年蒲勝老鬼也鬧得太不成話了,群雄大會一定內中蘊有陰謀,塗老前輩,您是否想去蒲家寨吧?」

紅面老者呵呵一笑道:

「去到是想去的,只是蒲勝口風嚴得緊,恐怕徒費心機。」

那姓李漢子道:「老前輩決定去的話,在下自當追隱驥尾。」

老者哈哈大笑道:「有你華山派傳人,霹靂神劍相伴,老朽也可放膽前去,有恃無恐了!」

「那裡,那裡,老前輩說笑話。」,李姓漢子口中謙遜,神色之間可顯出得意驕態。

南瑞麟初聞他們談論紅鷹幫追魂三煞,不禁神靜聽,及至後來,話風又轉至蒲家寨,究竟是怎麼回事?他茫然無所知,只知道紅鷹幫是衝著邙山三子而來,他忖道:

「蒲家寨不知在何處,不然,自己倒想去看看,見識見知各門各派有什麼驚人的武學。」想及此,不由又打量了老者幾眼。

紅面老者在南瑞麟走進時即注意了,見他雖是一襲舊黑布長衫,卻掩不住他那丰神如玉,英風稜骨的誓酶氣度,此刻見他向這邊頻頻注目,當下笑道:

「這位小哥兒,何不請過來坐坐。」

南瑞麟面上頓時一紅,立起抱拳笑道:

「這個……似嫌太過冒昧了吧。」

老者微笑道:「四海之內皆兄弟,尤其咱們武林中人怎好拘那些俗套呢!小哥兒請過來,若不嫌簡慢的話。」

南瑞麟見情不可卻,便挪了一把椅子湊了過去。

紅面老者望了望他肩上單刀一眼,微笑道:「小哥兒你尊姓,你大約也會武吧?」

南瑞麟又是面上一紅,忙道:「小可南瑞麟,不敢說會武,只不過在場子上練了兩年罷了。」

老者「哦」了一聲,笑道:「老朽塗青雲……」

南瑞麟恍然憶出飛玄子說過此老,掌劍功夫精純無比號稱雙絕,尤其醫道通神,忙起身施禮道:

「老前輩莫非就是譽重江湖,黑白兩道極其欽仰的豫南俠隱塗老前輩麼?」說著兩眼炯炯而視。

塗青雲呵呵大笑道:

「老朽這點小名氣,那值得小哥兒掛齒,來來來,老朽與你引見一位朋友。」用手指著李姓漢子,接著說:

「這位是當今後起之秀,華山派掌教人長門弟子李玉,出道不過十年,就名動大河南北,武林尊稱霹靂神劍。」

南瑞麟連說:「久仰!久仰!」

那知霹靂神劍李玉隨便點一點頭,神情冷漠得很,眼角睇了他一眼,似乎不值一顧,便又向豫南俠隱笑道:

「在下那點微未技藝,經老前輩一再渲染,居然畫龍點睛,身價百倍了。」說罷,哈哈大笑,意興飛揚,不勝自得,南瑞麟見了皺皺眉頭,心內只是冷笑,暗道:

「此人真個驕傲,胸無點墨尚要假充斯文,又文不對題,可笑得緊。」

豫南俠隱塗青雲見兩人情狀,微微一笑道:

「此地嘈雜不堪,老朽與李老師現借寓長勝鏢局,老弟如無事,不妨隨老朽去認識幾位朋友,如何?」

南瑞麟慨然應允,皆因他極想見識各家武學,鏢局亦正巧是進身之階。

就在他們要啟步離開茶館時,一個鏢行夥計跑來,向豫南俠隱附耳說了幾句,又匆匆離去。

塗青雲笑道:「紅鷹會一夜之間,竟匆促去了個一乾二淨,撤往川境,追魂三煞身後帶來百數十人,但此勞師動眾不知為了何故,料不到名震天下的追魂三煞,如此虎頭蛇尾!」說著邁步走出,南瑞麟跟著身後默默無言,紅鷹會為何而來他是知道的,但追魂三煞究竟是誰,他茫然無知,此時此地,也不便相問,可是極懸念邙山三子的安危。

只聽霹靂神劍李玉笑道:

「說不定追魂三煞本想有為而來,無意間撞見老前輩,震於威名竟然收手了。」脅肩媚笑,使南瑞麟泛起一種無名厭惡,只覺此人無骨氣。

豫南俠隱塗青雲搖首道:「李老師,你太小看了追魂三煞,三煞中任一人都此老朽強,依老朽看,此中大有蹊蹺。」

李玉面紅過耳,默不作聲。

此刻,三人已來在大街上,只見人頭蠕動,擁擠不堪,三人七轉八彎,不覺來在長勝鏢局門首。

這是一間氣派極大的鏢局,門前是一片青磚砌成的廣場,八字門頭,四隻石獅分列著,再進就是鱗次櫛比的屋舍,皆因建造得寬敞崇高,

一進門就有明亮爽朗的感覺。

局主萬勝刀歐祖蔭,是個五十開外老者,修長身材,一手萬勝刀法,中州無出其右者,人也自負得很。

鏢局由上至下,大大小小十數鏢師均都與豫南俠隱等三人見過禮,南瑞麟雖是翩翩美少年,氣概不凡,但眾人聽說他只在場子上練了兩年,不由竊笑,總共學到三招兩式,也敢闖蕩江湖賣藝,設場授徒的門下,學得的也不過花拳繡腿而已,不免因這輕視心理而冷淡了他,倘或南瑞麟說出他是松隱老人高足,情形立時迥然不同。

要知南瑞麟平素最是沉靜,不是極好的交情,從不輕易出言,這些均看在眼裡,他知道此是世俗通病,不假一笑。

只有兩人除外,一是豫南俠隱,從他眼神中猜忖出南瑞麟內功有極深的火候,否則也是極好練武的資質,另外的是長勝鏢局局主之子歐元-,才不過二十出頭,人也長得頗為英俊,惺惺相惜,拉著他問長問短,以後兩人成了莫逆之交。

眾人一落坐,萬勝刀歐祖蔭便向豫南俠隱說道:

「塗老師,昨晚出了一椿奇事,可曾耳聞麼?」

豫南俠隱塗青雲似乎一怔,抬著雙眼望著歐祖蔭,緊接著要聽下文。

歐祖蔭面色嚴肅地往下說道:

「這事小弟也是方才得知,凌雲鏢局局主飛猿方凌雲昨晚被人割去一耳。」

此言一齣,立時震住了眾人,敢情那歐祖蔭在豫南俠隱未來之前,沒將此事洩露,南瑞麟因不知方凌雲是何許人,毫不動容,但也極想從歐祖蔭口中求出解答,雙眼凝在歐祖蔭臉上。

只見歐祖蔭長嘆了一口氣,道:

「今晨塗老師離開鏢局後,方凌雲派一心腹鏢夥來,交給小弟前去,並無他語,小弟滿腹狐疑,匆匆趕抵凌雲鏢局,鏢夥送入密室,只見方凌雲白布裡頭,血漬盎然透出布層,小弟大吃一驚……」

眾人聚精會神急欲聞聽下文,萬勝刀歐祖蔭舉起茶杯咕嚕喝了一口,雙眼向眾人掃了一眼,繼道:

「小弟便問方凌雲這是何故,他遲疑了半晌才予說出,昨晚三更時分,燠熱無比,汗流浹背,久久不能入睡,他一人坐在天井內乘涼,鏢局中人具已入睡,四更不到,只覺眼皮沉重,正要啟步入內,忽然面前疾風一掠,便知有夜行人來臨,濃重睡意倏地驚醒,睜開眼皮一看,只見一身材瘦小蒙面人立在身前,黑巾中露出兩眼威稜逼視,他方要喝問,那知蒙面人手出如鳳,五指往肩頭部位上一搭,道:

‘朋友,請安靜點。’蒙面人手一搭上,方凌雲只覺遍體痠麻,噤不出聲……」

霹靂神劍李玉大聲介面道:

「這是什麼點穴法,恐怕是‘玄陰七指’吧?」他是表明自己博學多聞,顧盼傲然,眾人翻了他一眼,豫南俠隱笑笑不言,歐祖蔭又舉起茶杯將餘茶一飲而盡,淡笑一聲道:

「李老師見識淵博,不愧為華山高弟,但蒙面人這一手拿穴法似乎不是‘玄陰七指’,要知鐵指翁人甚方正,

‘玄陰七指’又是他獨門秘學,連他的門下亦不傳授,何況傳之匪人,不是的!」

霹靂神劍李玉面上登時一紅。歐祖蔭接著說:

「那蒙面人向方凌雲低喝道:

‘方局主,你開了這麼多年鏢局,也好收手了,你們洛陽七大鏢局,阻擋咱們綠林道財路每年不下於數十萬兩銀子,長此以往,咱們生路俱無要喝西北風了,因此之故,咱們瓢把子遣咱晉謁局主,請求局主放咱們綠林道一線生路,瓢把子防咱懼怕局主,不把口信帶到,所以權借尊耳一用,俾作徵信。’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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