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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愴聞雙姝 鬼蜮莫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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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料不到久著兇名,辣手心黑的追魂三煞攝魂掌劉奇竟是個謙沖隨和的老人,看來傳言失實,對劉奇大大生出好感。

這時,早由一鏢夥飛奔入內,片刻只見一紅臉老者大步趕出,呵呵大笑道:

「劉老師,什麼風吹得你遠來甘涼。」

劉奇笑道:

「紅鷹會已解散,老朽了無牽掛因此萍跡江湖,一來探訪舊友,另則乘著有限之年遨遊林泉山水之勝。」

湯懷祖豪邁大笑,牽著劉奇左腕走入大廳,只當南瑞麟是劉奇隨從,未加一顧。

南瑞麟秉性仁厚,對這事淡然處之,隨著兩人身後走入大廳。

湯懷祖此時才發覺南瑞麟長像雖粗豪,但氣度非凡,面現歉意問劉奇道:

「這位是何人,請為引見。」

南瑞麟已自介面道:

「在下許林,與劉大俠途中相見,結伴隨來,冒昧求見務望海涵。」

湯懷祖大笑道:

「那裡,那裡,承尊駕瞧得起湯某,感激不盡。」

落坐已畢,湯懷祖道:

「劉兄,小弟正處在危境中,甘涼道上殺機隱伏,你有個耳聞麼?」

攝魂掌劉奇不由一怔,說道:

「劉某今晨才到,並無耳聞,請道其詳。」

湯祖懷似是極其憂慮,長嘆一聲說出詳情……

此與南瑞麟所見所聞無多大出入,只不知左大鵬失蹤之事,忖不出與順風鏢局有何開連,只聽湯懷祖說下去道:

「小弟當年也與毒鷂子袁鴻逵結過不大不小樑子,只因小弟與左大鵬交厚,不與其他鏢局傾軋左大鵬,因此與他們貌合神離,數日前其他鏢局均有人勸說小弟,既然不與他們站在一邊,也要保持中立,小弟只是不允,自鎮遠鏢局中人無故失蹤,小弟即命人分頭函邀崑崙、峨嵋、青城三大正派高人相助,小弟本為著平抑武林爭端之念,卻不料袁鴻逵怨恨在胸,揚言血洗順風鏢局,昨晚便有夜行人光臨敝局,未曾騷擾,飄然而退,看來,他們大舉侵襲之時是指顧間事。」

劉奇含笑道:

「湯總鏢頭無須憂慮,劉某既然來此,自然助你一臂之力。」語音甫落,天井之上忽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道:

「好狂妄的口氣。」

劉奇聞言立時揚掌呼地劈出,身如電閃穿空飛起,只聽得一聲嘩啦大響,井簷震毀一大片,木石橫飛中,劉奇一條身子沖霄而出,旋風八槍湯懷祖亦跟著穿上屋面。

只見三條人影,迅捷無比望後院落去,劉奇斷喝一聲,與湯懷祖雙雙如流星疾矢般追下,身落處目睹三黃衣怪人,

一列橫身立在一株枝葉密茂大樹之下,目光炯炯。

旋風八槍湯懷祖冷笑道:

「你等何人,白日闖入順風鏢局意圖何為?」

左首一黃衣怪人獰笑連聲,倨傲無比,沉聲道:

「西傾山袁當家座前天地人三壇壇主就是,閣下想必就是旋風八槍湯懷祖,據聞閣下好管閒事,廣邀自命俠義正派人士,立意與西傾山為難,故我等來此偵查有無其事,如無還則罷了,否則……」

湯懷祖卻一聲哈哈阻住他的話頭,道:

「不料小小順風鏢局,竟蒙三位壇主光顧,未免小題大做,但無論如何,湯某不勝榮幸之至!」

三黃衣怪人面色一紅,目光突變陰鷙,嘴角均泛出一絲狠毒的陰笑。

此時,鏢局中一干武師聞警均紛紛趕來後院,橫刃散立,只聽湯懷祖說下去道:

「西傾山見各正派高人相繼歸隱,竟生出雄圖武林之念,勾結風雷真人,

一夜之間坑殺異己六十八人之多,令人髮指,天理難容,就是湯某不出面主持公道,難道武林中再無人阻止你等無法無天麼?」

那怪人獰笑道:

「你還不配。」

湯懷祖聞言氣往上撞,兩手望腰間疾按,一支蛇頭虯筋軟槍已自巔巍巍亮在掌中,冷笑道:

「看尊駕說話神氣,諒是天壇壇主景正陽,湯某雖是無名之輩,還不把你們看在眼中。」

景正陽望了其他二怪人一眼,登時放聲大笑,其昔尖銳,入耳心驚肉跳。

攝魂掌劉奇發覺南瑞麟並未隨來,暗暗詫異不止。

景正陽怪笑良久才定,伸手一指湯懷祖道:

「湯懷祖,這是你自找死路,怪不得我們。」話出身形倏地拔起,曲指暴張,五縷急風疾奔而至。

旋風八槍湯懷祖身形一閃,軟槍蛇頭橫甩而出,一點寒星電疾無比點向景正陽的掌心。

景正陽招式未待用老,疾沉墜地,兩手如風抵向湯懷祖兩臂,撒出數十指影,竟測不出他那兩手向何部位攻到。

湯懷祖暗中一凜,足尖一旋,身已旋往外門,手中蛇頭軟槍卻已展開,挑、刺、撥、點,無一不是快速異常,宛如狂風暴雨。

景正陽亦是雙掌如飛,隨身而出,越打越快,每一招卻暗含詭奇玄機,走至十招以外,越發凌厲快捷,手若魅影飛舞。

湯懷祖漸漸力不從心,槍招猶未遞滿,即覺被一股陰柔潛勁*回,攻勢立為所制,步法呈現凌亂。

另兩黃衣怪人只寒著一張臉,張眼望天,根本對場中不屑一顧,宛如一雙泥雕塑像矗立院中。

鏢局群豪一個個均懸心湯懷祖安危,面露緊張之色。

忽然,景正陽倏地飄退丈外,桀桀怪笑道:

「湯懷祖,你那仗以成名的旋風八槍,本座見識過,也不過爾爾,膽敢妄狂為敵,本座目前還有事,且容汝活命,三日之後,再來血洗順風鏢局。」

這幾句話,顯然刺痛了湯懷租的心,一張臉變得煞白,目中泛出愧恨交集之色。

劉奇一聲大喝道:

「麼魔小丑,竟敢在此耀武揚威,老夫威鎮川滇之時,也無你們如此猖狂。」說時,呼地一掌劈出。

如山內力疾湧而出,立見狂飆捲起一片沙石,潮嘯聚擊景正陽。

景正陽急錯出一步,雙掌平胸推出,潛力一接之下,景正陽不由雙肩連晃,退出二步。

劉奇但覺景正陽掌力挾著一股陰寒泛人氣勁,知對方練得一種極不尋常的歹毒氣功,追魂三煞見多識廣,名非幸致,料一撤掌力,那股陰寒之氣也穿循掌心而入,立時雙掌一弧,分擊地面,轟地一聲塵砂漫飛中,劉奇才放心緩緩撤回內力。

景正陽面罩寒霜,眉湧殺機,冷冷說道:

「追魂三煞果非虛名之輩,只可惜你身為本座內力所傷,三日之後本座再來為你收屍。」

劉奇心中一寒,暗道:

「我已料知他的掌力歹毒,方才分擊卸向地面,怎麼還有一絲殘餘滲入體內。」,忙運真氣搜尋體內有無異狀,只覺猶如常人一般,不由大大寬心,當即冷笑道:

「你不必大言不慚,迫魂三煞縱橫武林數十年,只有他人掌下斷魏,無人敢言追我之命,今日是首遭聽到,如要取劉某之命,何必等三日之後,目前你們能逃出這順風鏢局之外,尚難斷言。」語意森厲,咄咄*人。

語音方了,另兩黃衣怪人疾飄而前,與景正陽並肩而立,掌心外翻,蓄勢待吐。

劉奇揚面放出陰冷笑聲道:

「你們三個人似乎嫌少一點,不過劉某掌下從不誅無名之輩,且報出姓名來。」

一人冷笑道:

「本座西傾山地壇壇主胡爾昌。」

另一人接道:

「本座人壇壇主朱化龍。」

景正陽左掌微微一擺,三人身形倏然而動,已按著三才方位而立。

驀然,一聲清澈長嘯由牆外生起,響澈雲霄,震得枝葉簌簌,飄落如雨。

三黃衣怪人聞聲一怔,掉面外視,只見七八條身形凌空平仰疾射而至,來勢甚急。

劉奇暗詫道:

「這是什麼身法,那有……」

忖念未了,那七八條身形已叭噠墜地,但見個個氣絕身死,僵硬冰冷。

景正陽三人面目色變,沖霄而起,曲腰撲瀉牆外而去,只見三人身形才一越過牆外,忽然身子一歪,

同時間哼了聲沉墮落。

劉奇與湯懷祖道:

「牆外有能人相勸,我們去瞧瞧。」說罷兩人身形疾展,縱躍出得牆外,遊目四顧,不由相望大為驚愕。

原來這牆外是一片極廣大的荒地,瓦燒成堆,景正陽等三人已無蹤影,但見這片荒地上分陳著十數具屍體,兩目張開,面膚扭曲變形,似是生前受了一種極其難忍苦痛的殘忍手法致死。

湯懷祖目中閃出一抹憂鬱之色,問道:

「劉兄,你看暗中相勸高人是誰?」

攝魂掌劉奇沉吟不語,此際,鏢局諸人紛紛趕來,亦均面露驚奇之色。

良久,劉奇才答道:

「劉奇雖略略測知來人是誰。但不敢肯定,此人既然不願露面,想必他亦不願為人知道。」

湯懷祖點頭嘆息一聲道:

「看來這大德湯某無從相報了!」隨即命鏢局諸人收埋屍體。

方才一聲長嘯,劉奇隱約聽出那是南瑞麟所發,心知他不願被人發現,亦不顧為人知道他是簡松隱之徒,故而不肯與湯懷祖說出。

一回至大廳,只見南瑞麟伏在几上大睡,鼾聲如雷。

湯懷祖不由笑道:

「劉兄這位同伴想系連日疲累所致。」

劉奇大笑道:

「這位許兄弟仁厚性痴,又嚴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師命,劉某途中百般譬解,鋤兇殊惡為我輩武人本份應偽,他只是執意不聽,看來他火燒在眉上才會發急啦。」

湯懷祖大笑不止。

南瑞麟似為笑聲驚醒,睜著惺忪雙眼慢慢立起,泛出尷尬笑容道:

「疲累之身,不覺沉睡,失禮之極,二位此行定然擊退強敵,在下自知武功不濟,恐誤了湯總鏢頭大事,索性懶得動了。」

湯懷祖料不到許林長像粗暴,竟這麼酸氣迂腐,當下微笑道:

「兄臺遠來是客,驚擾之處,請海涵一二是幸。」

劉奇突覺胸頭微感不適,似有一縷奇寒之氣在臟腑來回蠕蠕而行,不禁打了兩個寒噤。

這時,湯懷祖已步出廳外,南瑞麟忽迅如電光石火般手掌一翻,掌心倏然緊抵劉奇後胸「命門」穴上。

劉奇只覺一股熱流泉湧透入,奇寒立止,鼻中臭得奇香撲鼻,沁人肺腑。

片刻,廳外揚起湯懷祖步履聲,南瑞麟如電縮回手掌,湯懷祖走入廳內,只覺氣味有異,鼻子臭得一臭,道:

「好香,這是什麼氣味?」

劉奇佯裝不知,瞪眼道:

「沒有哇!想是劉某鼻孔阻塞,嗅覺失靈。」

湯懷祖奇道:

「這就令人奇怪了……」

忽見一壯健大漢勿匆奔入大廳,望著湯懷祖垂首稟道:

「崑崙天心長老及青城三老等老前輩駕到。」

湯懷祖哦了一聲,忙飛步趕出迎接。

大廳內僅有劉奇南瑞麟二人,劉奇悄聲問道:

「方才鏢局後院牆外誅戮西傾山匪徒多人,諒是少俠暗中助手。」

南瑞麟點點頭,道:

「小侄不願被人知道,所以出此一策,但小侄只覺此中情形太有可疑,鏢中中人多半自惜羽毛,利害分明,湯懷祖這樣故作大義凜然,尤其與景正陽交手時武功尚有保留,未免啟人疑竇。」

劉奇道:

「少俠此話老朽不盡贊同,君子之交淡如水,患難始見交情,湯懷祖此舉未始不失俠義英雄本色。」

南瑞麟搖首道:

「小侄略舉兩點可疑之處,劉叔父必不謂小侄無的放矢,為何景正陽歹毒掌力不施諸湯懷祖,偏向叔父出手,此其一,鎮遠鏢局之事,只有小侄知道,卻不過是親身耳聞,並未曾目睹,湯懷祖怎麼知道他們全部失蹤,不曾被害,可見……」

劉奇一挑拇指讚道:

「究竟是少俠頭腦縝密,察微知著,老朽自愧高不能及,為今之計作何而處?難道湯懷祖知道左大鵬的下落麼?」

南瑞麟道:

「依小侄之見,我們不妨虛與委蛇,遇事不可過於太熱心,亦不要採取觀望態度,更招其疑念……」

語音未了,劉奇已失聲驚道:

「莫非老朽已遭湯懷祖疑念?」

南瑞麟低哼了聲道:

「劉叔父當局者迷,江湖之中本是聲息相聞,這等大事實可謂不知情之理,何況湯懷祖概略說出情由,叔父一不追問驚詫,再面色平靜似無動於衷,可見叔父事先必已知情,湯懷祖豈能不起疑,看來西傾山天地人三壇壇主早就在此廳內與湯懷祖密議,聞得我等前來,立時潛伏屋面。」

劉奇驚愕得兩眼張得又圓又大,詫道:

「少俠,你是由何而見?」

南瑞麟伸手一指,指向廳上首左側門前地面。

因為西北風砂特多,地面積塵濃厚,劉奇窮極目力凝視之下,只見三雙腳印隱凹塵面,不言而知景正陽等三人兩足著力,竄出門外所留。

劉奇雙眉猛剔,正待啟齒,忽聞遠處傳來一陣朗朗笑聲,知是湯懷祖已陪著天心長老等人向大廳走來,不由倏然住口。

笑語之聲漸近,須臾,湯懷祖引著一白眉白鬚枯瘦老僧當先走入,跟著走入三個貌像清奇,長髯及腹的老者,最後又走進四人,

一為白衫少年,面如冠玉,氣秀神清,可惜目光如鷙,令人只覺這少年不易親近,有淡漠森冷之感。

一是虎目海口,兩臂壯闊的大漢,腳步甚沉,其餘二人都是久著盛名的滇中雙傑,背上兩柄金光閃亮的鴛鴦金鉤是他們成名的標幟,昆仲二人威震南天,長名戴昆吾,次稱戴辟邪。

南瑞麟均確不識,攝魂掌劉奇成名已久,武林中有名望的人士皆熟知能詳,除了白衫少年外,餘均察貌知名。

只因兩人踞坐太師椅上巍然不動,湯懷祖見狀不由微微皺了皺眉,心說:

「追魂三煞雖在武林中頗具威望,但在所來正派高人面前是微不足稱道,你如此倨傲,自有你的好看。」

忖念之際,白衣少年已是瞧不順眼南瑞麟劉奇旁若無人之傲態,鼻中重重哼了一聲道:

「湯老師,這兩人是什麼來歷?怎樣這麼不懂禮數。」

攝魂掌劉奇不由面目疾變,霍地立起,那白眉白鬚的老僧高喧了一聲佛號道:

「這位施主想必是追魂三煞中之劉施主,風聞紅鷹會已解散,老會主勸命會眾躬耕自給,不得再出為

惡,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袁會主得劉施主勸言之功甚多,老衲聞聽之下,不勝敬仰,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劉奇聞言,一腔怒氣未便發洩,猛然壓抑下去,含笑施禮道:

「大師崑崙耆宿,佛門高僧,在下不過是一江湖末學,焉敢當此謬讚。」

一言方罷,白衫少年猛可裡發出震天狂笑,充滿了卑視不屑意味。

劉奇不禁面目射出懾人心魄的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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