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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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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中忽生鉅變,只聽一聲震天巨響,硝煙沖霄,夾著無數磚石、灰土、木樹,聲威駭人之極。

但見相距墓冢數十丈外炸裂一個數丈方圓缺口,煙塵瀰漫中,人影紛紛衝出墓外。

南宮鵬飛及梅復翁腳下一陣浮動,暗道:「不好!」

梅復翁身形騰空拔起。

南宮鵬飛返身掠前,左臂疾如電光石火伸出,一把挾起谷中鳳邱慧珍兩女潛龍昇天拔起五六丈高下,踹足穿空斜飛,掠上一株巨柯。

這時地底宛如滾水沸騰一般,風雷隱隱大作。

谷中鳳花容失色,道:「不知我娘出來了麼?」

南宮鵬飛道:「令堂吉人天相,定可安然出險。」

邱慧珍詫道:「是否地底禁制引發?」

南宮鵬飛搖首道:「禁制已然封閉,此係人為而發。」

谷中鳳詫道:「子母雷珠!」

南宮鵬飛道:「不錯,正是子母雷珠。」

地底裂口逃出無數人影,不少望谷外掠去。

但……

羅剎追魂唐天殘、三絕手裘元、白鷺崖主谷姥姥、催魂伽藍丁大江等人紛紛掠上墓臺。

谷姥姥目睹梅復翁不禁噫出聲,道:「梅老兒,想不到你又再出江湖了。」

梅復翁鼻中冷哼一聲,道:「人事無常,誰又想到在此竟又遇上你這老虔婆,老朽從來不做乘人於危之舉,你我前怨另擇時地清結前怨。」說著仔細望了谷姥姥一眼,接道:「為何如此狼狽?」

唐天殘與梅復翁原是舊識,聞言冷笑道:「還不是誤中馮翊奸計,我等賠了夫人又折兵,誤事則誤在丁老兒……」

丁大江怒道:「如非是丁某,你等豈非葬生在墓穴中,焉能怪得了我丁大江!」

煙塵未落,仍自瀰漫騰空中如飛掠來七蒙面人,各持奇門兵刃,鋒芒虛指著丁大江。

裘元低聲笑道:「鼠賊窩裡反。」

谷姥姥冷冷答道:「未必是窩裡反。」

只見一個短小精悍,手持陰陽三才劍一指催魂伽藍丁大江,厲聲道:「那呂梁鼠輩鄺仕豪雖為你子母雷珠炸斃,但還有一名顧永強為你制住,現藏在何處速速交出。」

丁大江陰陰一笑道:「你等有目如盲,那顧永強先鄺仕豪炸斃,血肉橫飛,屍骨無存,怎還向丁某要人,哼哼,丁某救了你等性命,尚要恩將仇報,豈非令人寒心。」

那蒙面人大喝道:「在下終日打狗,那能不知狗心狗肺,你丁大江在江湖中辣毒陰險,卓著盛名,你將顧永強藏起,意欲在他身上逼出馮翊行蹤下落,在下豈能叫你稱心遂願!」

丁大江目中兇光逼射,厲喝道:「有何為證?尊駕再如此無事生非,休怨丁某心狠手黑。」

蒙面人惻惻笑道:「丁大江,你那無形奇毒傷不了在下等,武功也不過爾爾。」

丁大江激怒已極,掀出一柄有異尋常的兵刃,似佛手拐又似點穴钁,鋒芒犀利,鬼指屈鉤,掄腕疾攻如風。

七蒙面人身形倏動,兵刃雨點攻出手,配合嚴謹襲向丁大江。

唐天殘等人均退出四五丈外。

西天劍君梅復翁冷冷說道:「以眾凌寡,算得什麼英雄行徑。」

裘元道:「你道丁大江是好相識麼?」

谷姥姥不見愛女谷中鳳縱蹤,暗暗焦急,忽見一株巨柯上宛如飛鳥般瀉下其女及邱慧珍,尚有一面目森冷中年儒生。

谷中鳳低聲向谷姥姥道:「丁大江雖然辣毒陰狠,但此刻卻死不得必須保全。」

谷姥姥道:「為什麼?」

谷中鳳附著谷姥姥耳內密語一陣。

只見各姥姥面色沉重,慢慢頷首似讚許谷中鳳之言。

七蒙面人合攻之勢,越打越快,招式詭異辛辣。

丁大江以一敵七,武功精奇,不落絲毫跡象。

谷姥姥與唐天殘、裘元及梅復翁竊竊私語,談論方才古墓中驚險一幕往事。

南宮鵬飛則與二女低聲道:「那顧永強亦非如丁大江老賊所說慘遭子母雷珠斃命,血肉橫飛,屍首無存,更非那蒙面人指稱為丁大江制住,挾藏另處。」

邱慧珍詫道:「顧永強有如此重要麼?」

南宮鵬飛點點頭道:「重要得很,但非蒙面人所想!」

谷中鳳詫道:「少俠說什麼?恕我茫然不解。」

南宮鵬飛道:「他並非顧永強,而是鄧公玄,在下意識中鄧公玄已易去本來面目混亂武林群雄中。」

兩女面色微變,目光不禁向四周巡掃。

南宮鵬飛冷笑道:「我就不信他能逃過我目光下。」

谷中鳳忽想起一事,道:「鄧公玄如明天與我等相見,在家母面前等若問起丁汝楚之事,將如何答覆。」

南宮鵬飛聞言不由一呆,道:「這不可不防,姑娘此刻不妨先與令堂說明。」

谷姥姥一面與裘元等三人說話,一面留神注視谷中鳳與南宮鵬飛說話神情似異常親密,不禁疑雲滿腹,忖道:「鳳兒一向眼高於頂,江湖上指她貌美如花,心如蛇蠍,手狠心辣,怎會與此人如此熱絡。」

只見谷中鳳疾掠身前柔聲稟告。

谷姥姥頷首笑道:「鳳兒,與邱姑娘站在一處的中年儒生是誰?」

谷中鳳聞下不禁靨湧紅霞,羞不自勝,嗔道:「娘,稍時再說吧!」雙肩一晃,驚鴻疾閃去。

谷姥姥暗歎一聲道:「情之一字,委實不可理解。」她只覺其女受了委屈一般,南宮鵬飛不堪匹配。

驀地……

催魂伽藍丁大江發出一聲悶哼,左肩頭被一蒙面人飛猿爪抓中,深及半寸,鮮血湧出,沁透了半邊上衣。

丁大江忽喉中發出一聲厲嘯,佛手拐一振,招式雷厲電奔,拐影漫空,勢可排山倒海般猛攻七蒙面人。

只聽啦的一聲重響,丁大江一拐擊中一蒙面人肩頭,力逾千斤,肩骨粉碎,蒙面人張嘴發出一聲淒厲慘嗥,鮮血如泉噴出,仰面倒了下去。

其餘六蒙面人見同黨慘死,不由激發兇性,六般兵又錯綜如電攻向丁大江。

片刻之後,丁大江肩背又傷及兩處,紅透上衣。

西天劍君梅復翁忽倏地站起,宛如一頭大鳥的飛落在場中大喝道:「住手!」

一劍平揮出一招「簾卷西風」,劍影如山逼開了六蒙面人,丁大江趁機躍出圈外。

梅復翁冷笑道:「老夫瞧不順眼以眾凌寡之舉,再你等詭秘本來面目,分明心懷叵測……」

忽聞一蒙面人大喝道:「你我雙方無仇無怨,藉故生非,莫非認為你是西天劍君神劍無敵不成。」

梅復翁森冷地笑了一笑道:「原來你們認識老夫,可見你等亦非無名之輩,老夫非要見見你等本來面目不可!」長劍倏起一招「暗香浮影」。

劍勢太快,只見寒芒疾閃得一閃,一人蒙面烏巾被挑得飛了開去。

唐天殘等人不禁驚噫出聲,原來那人醜惡無此,一張面孔直似被利劍橫七豎八地劃十數條血槽,凝結紫瘢。

那人手持一柄瓦稜蛇頭劍,目中兇光逼射,大喝道:「老匹夫,欺人大甚,還不納命來。」蛇頭劍疾刺而出。

一溜寒光電奔,夾著一聲悸耳巨嘯,襲向梅復翁胸前七坎死穴。

劍勢僅距寸許,拂腕震出朵朵劍花,梅復翁胸腹等處要害無不罩在劍勢之下。

梅復翁知犯了江湖大忌,心方一怔,對方劍勢大快,如非閃避得快,必傷在蛇頭劍下,鼻中冷哼一聲,疾出一式「雲屏天半」,把對方劍勢封了開去。

其餘五蒙面人忽一躍向前,同地兵刃攻出手外,兔起鶻落,又展開了兇猛拼搏。

丁大江怨毒在胸,卻不急於離開,他蘊藏惡毒陰謀,雖有墓穴之變,不願半途而廢,長嘆一聲道:「江湖盛傳丁某陰狠辣毒,卻不知中了馮翊暗箭傷人之計,天幸鄺仕豪陰謀未逞,但此刻馮翊已攜帶著三位的‘五行絕命針’、‘避毒珠’、‘七禽掌經’三物趕奔長白而去,不知三位計將安出。」

唐天殘冷冷笑道:「馮翊固然可惡,但丁老師亦差不了許多,唐某就不信你丁老師大發慈悲善心。」

丁大江淡淡一笑道:「信與不信,但憑與你,不過別忘懷了唐老師與丁某亦是惡名在外……」忽聞一聲震天大笑,只見梅復翁一劍劃開了一蒙面人左股,殷紅鮮血飛濺如雨。

那蒙面人雖被西天劍君梅復翁劍傷股際,血湧如注,但仍然與同黨聯手不懈,猛攻梅復翁。

裘元淡淡一笑道:「梅老兒恐一時之間不易佔上風。」

唐天殘及谷姥姥均是明眼人,知裘元之言不虛,唐天殘道:「我等不如速離此是非之地吧!」

谷姥姥道:「我等一無所獲豈可輕言離去?」

裘元道:「古墓已毀,留此亦無是處。」

谷中鳳忽掠至谷姥姥道:「娘,那黑衣蒙面婦人呢,顧永強呢?兩人下落至為緊要,末必罹受子母雷珠,那蒙面人急於找出顧永強下落,似非無因。」

說時邱慧珍與南宮鵬飛兩人亦走在谷中鳳肩後。

裘元不禁一怔道:「是呀!慌亂之際一直未發現黑衣蒙面婦人,令媛之言甚中肯綮,其中必有蹊蹺。」

谷姥姥注視了谷中鳳一眼道:「鳳兒,你從何而知此兩人極為重要?」

谷中鳳嬌嗔道:「娘,先別問女兒,女兒欲知墓穴中突生什麼變故,或可明知原因。」說著連聲催促。

谷姥姥略一沉吟,娓娓與其女道出墓穴經歷……

…………

原來墓穴中黑衣蒙面婦人偕同呂梁太原分堂主螳螂爪鄺仕豪、顧永強、七蒙面人等遭遇颶風狂飈強阻。

黑衣蒙面妖婦信鄺仕豪之言上次隨馮翊來此,遇五魅影攔截,心疑鄺仕豪心懷叵測,正欲追問之際,忽遇強風,心中一動,疾閃在鄺仕豪身後。

由於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狂風怒吼震耳欲聾,鄺仕豪絲毫不曾察覺黑衣蒙面婦人隱在身後。

只聽顧永強低聲道:「堂主,適才之言是否故作恫嚇之詞?」

鄺仕豪答道:「不是,此墓禁制異常厲害,按時發作風雷水火。」

顧永強道:「堂主,你我何不趁機逃離,還在此等死不成!」

鄺仕豪苦笑一聲道:「本座只隨令主前來一次,而且並非去總壇必經之處,慢說本座不知此墓奧秘,就是知道亦不願此時逃離。」

「為什麼?」

「因為本座家小現在水深火熱中,如不及早設法使之逃出魔掌,本座夢寐難安。」

顧永強目中不禁泛出怨毒之色,殺機內蘊,他豈能將大好時光作此無謂捱延,道:「那麼總壇現遷往何處?」

鄺仕豪聞言不禁一怔,詫道:「顧舵主,你為何急於知道總壇所在?」

顧永強知鄺仕豪已起疑心,忙道:「堂主,你我處境險惡萬分,未必你我都能活著離開此墓,萬一屬下僥天之倖逃出墓外……」

話尚未了,鄺仕豪已自沉聲道:「本座活不了,你也難以逃命。」

顧永強猛然泛起一個念頭,右臂暗蓄真力,欲以閃電手法制住鄺仕豪逃往墓內另一僻處,右掌欲伸之際,忽聞身側不遠處突傳來一聲驚噫。

詫聲雖低,在顧永強耳中聽來無異霹靂巨響,心神猛震,循聲凝目望去,只見是黑衣蒙面婦人站在三丈開外。

不知這婦人聽真了他們兩人相互問答沒有?但顯然詫聲並非對自己兩人所發,定睛之下,察覺洶湧如潮的罡風逐漸減弱,那催魂伽藍丁大江等人亦相繼進入。

剎那間,風止吼息,墓穴中似水一般沉寂,墓地兩道熊熊烈火升起,光芒映及十丈方圓之內。

一個蒙面人躡在鄺仕豪身側,火光一閃之際,疾逾電閃,五指迅抓在鄺仕豪「肩中」穴上。

鄺仕豪不禁痛徹心脾,忍不住張嘴嗥哼一聲道:「閣下這是何意?」

蒙面人陰森森一笑道:「鄺堂主方才與顧老弟所說之話在下聽得極為清楚,既然此墓並非去貴派總壇之處,你還是領我等速出此墓……」

鄺仕豪心中大驚。

此時,一雙蒙面人忽撲向顧永強而來,顧永強冷笑一聲,揮劍快攻出手。

鄺仕豪道:「鄺某怎能領七位平安離此。」

蒙面人沉聲道:「你對此墓瞭如指掌,必另有通道,速帶我等前往。」

另三蒙面人出掌推出一股狂飈,將兩股火焰吹熄。

黑衣蒙面婦人尖叫道:「速將鄺仕豪攔住,他欲將我等同葬身墓穴!」

暗中亮光一閃。

數條人影疾撲鄺仕豪而去,由三蒙面人攔截,那扣住鄺仕豪的蒙面人,挾持鄺仕豪向內疾掠而去。

另一蒙面人雙掌推出一股呼嘯狂飈,剛升起火焰,又倏地熄滅。

催魂伽藍丁大江亦是老年成精,絕頂聰明,聞得黑衣婦人呼叫,情知有異,手中疾丟擲幾隻火球。

一道強烈紅光疾射而出,強光之下,只見鄺仕豪不知在何處掣動了機紐,一方石壁顯出一道門戶!

顧永強鄺仕豪與蒙面人疾奔掠入門內,黑衣蒙面婦人驚鴻疾閃隨入。

那蒙面人仍扣住鄺仕豪腕脈要穴不放,峻冷喝道:「鄺堂主,速關閉門戶,並啟禁制阻住群邪。」

這是一間寬敞陰暗石室,室中景物莫辨,似陳列有榻椅等物。

陰暗中鄺仕豪快步往一方靠壁石案上一尊佛像,伸手過去,不禁臉色大變,驚呼道:「不好!」

那蒙面人道:「鄺堂主為何如此?莫非有什鉅變。」

鄺仕豪苦笑道:「墓穴中禁制已然失靈,一切都是枉費心機了。」

蒙面人大驚失色道:「為什麼?」

鄺仕豪道:「墓內似先有人暗中潛入,將樞紐總輪關閉,禁制一切失效。」說著略略一頓,悽然苦笑道:「這本不要緊,怎奈出路已封閉,無法逃出,而且我等進入第一間石室有一盞長明燈,石鼎中自然洩風,燈遇風即速燃,他不關閉此墓,燈尚可點燃千年萬載,若一通風,油盡即墓毀。」

蒙面人道:「馮翊現在何處,總壇遷往何處,現在應說出了吧!」五指一緊。

鄺仕豪痛得冷汗爆出,張口欲言。

顧永強懼鄺仕豪吐出隱秘,一劍刺向那蒙面人而去。

劍勢辣毒玄詭,虹飛電奔,帶出一聲刺耳尖銳破空銳嘯。

此刻……

催魂伽藍丁大江及手下閃入門內,劍光眩目,看真了景象,不禁色變,大喝道:「此人並非顧永強!」

在水濂洞外丁大江已見過這種劍招,瞬眼之間即忖為鄧公玄其人,丁大江喝時手中投出一顆子母雷珠疾向鄧公玄射去。

正巧蒙面人為鄧公玄劍勢所逼,牽著鄺仕豪迅疾移形換位,單掌發出一梭形暗器,迫得鄧公玄退了開去,子母雷珠卻擊中鄺仕豪後背。

此刻,赤城門下多人撲入石室內,懼鄺仕豪遁走,只聽一聲巨響震耳欲聾,紫光流閃,夾雜數聲淒厲慘嗥。

但暗中卻有一顆子母雷珠卻擊向催魂伽藍丁大江及其手下而來。

紫光疾閃,霹靂大作,三兇邪立遭炸斃,血肉橫飛,引發死者囊中所藏的雷珠,立起連珠爆炸,地為撼震,石崩裂穿一大洞,天光映入。

顯然丁大江見機得快,雷珠閃炸之際,即避閃開去,但率來爪牙十死其七。

究竟墓穴中傷亡人數均不得而知,慌亂之際,唐天殘等人隨著丁大江竄出墓穴外……

說此谷姥姥慨嘆一聲,道:「為娘自始至終均是糊糊塗塗,莫明所以?」

忽聞另一蒙面人大喝道:「梅老兒暫住手!」

西天劍君梅復翁鼻中冷哼一聲,撤劍飄開。

那蒙面人道:「我們另訂時地或著去谷外拚搏,不過目前亟需離開此谷。」

梅復翁道:「為什麼?」

蒙面人道:「片刻之後,此谷即將化為灰燼。」並將窺聽鄺仕豪之意說出。

唐天殘等人大驚失色。

谷中鳳道:「鄺仕豪生死存亡事實如何?」

裘元道:「他已血肉橫飛,當場炸斃。」說著忽目注丁大江,冷冷一笑道:「方才在地穴中丁老師指顧永強並非真是顧永強,致生此變,究竟是何人?」

丁大江道:「鄧公玄!」

此言一齣,不但裘元等人一怔,而且南宮鵬飛亦為之一震。

一路上鄧公玄即為丐幫高手追蹤,決不讓他遁逃無蹤,但鄧公玄一至太原城內即影蹤消失,宛如石沉大海,無一絲線索找出端倪,卻原來己易容成顧永強。

(ocr者按:前面不是說他已經知道了麼,剛剛寫過就忘記了?)

谷中鳳道:「那黑衣蒙面人及顧永強如今何在?」

唐天殘搖首答道:「誰也不知,諒已逃出谷外而去,我等速離此谷吧!」

忽見催魂伽藍丁大江陰惻惻一笑道:「諸位慢走!」

谷姥姥道:「丁老獅還有什麼話說!」

丁大江微微一笑道:「有勞諸位在此稍留片刻,待丁某等先行一步,諸位只須發現谷外升起一道紅色旗花即可離谷!」

唐天殘冷笑道:「我等怎可聽你之言,夜郎自大,你也不嫌太狂妄點了麼?」

丁大江道:「諸位如不聽信丁某之言,自取罪戾可怨不得我丁某。」

南宮鵬飛突朗笑道:「丁大江你別作夢,你妄欲將我等與此谷共成劫灰,以九顆子母雷珠事先埋置,待你一走立即引發,殊不知雷珠已為在下起出……」

丁大江聞言面色大變。

谷姥姥等人不由駭然色變,面面相覷。

南宮鵬飛又道:「谷外黑衣妖婦鄧公玄等群邪尚在谷外守候,你也未必安然離去。」

丁大江冷笑道:「尊駕是何來歷?丁某又非元兇巨惡,怎可成為眾矢之的,若說守候丁某更是捨本逐未。」

南宮鵬飛冷冷一笑,目注谷中鳳道:「姑娘請與令堂等老前輩速速離去,丁大江與在下暫留此谷。」

「什麼!」丁大江怒極厲聲道:「尊駕有何能為勒迫丁某留下?」

南宮鵬飛道:「在下言出必踐,決無更改,你不信何妨試試。」語音甚是平和,但語意卻堅毅沉厲。

催魂伽藍丁大江忽右掌一拂,身形倏地穿空如電掠去,他那殘餘爪牙亦迅速向谷外奔去。

南宮鵬飛急向谷中鳳低聲密語。

谷姥姥目睹女兒與南宮鵬飛不避形跡親密異常,不禁眉頭一皺,只見南宮鵬飛雙肩一晃,人已遠出六七丈外,去勢如電,追向丁大江去路,瞬眼無蹤。

谷中鳳道:「娘,他說我等最好不要揭破鄧公玄身份。」

唐天殘不由一怔道:「這卻是為何?」

谷中鳳道:「鄧公玄叛門之罪無可掩飾,所以易容成為顧永強,俟機潛入其本門總壇不使馮翊發覺,前輩如暫不揭破,則可從他身上找出馮翊。」

裘元頷首讚道:「此言有理。」

谷姥姥道:「他是誰,其師承必大有來歷。」

谷中鳳杏靨一紅,嗔道:「娘,此時此地還有心情詢問人家姓名來歷,有暇女兒當據實稟明。」說著與邱慧珍一撞肩,雙雙奔向谷外而去。

裘元哈哈大笑道:「女兒大了終須嫁,何況女生外相,崖主何必追問此人根底。」

谷姥姥微微一笑不答,身如行空流水而去。

群邪緊隨身後……

…………

催魂伽藍丁大江朝蓊鬱林樹中掠去,正待拔身如仞峭壁上一處落足。

忽聞森冷笑聲傳來道:「丁老師慢走!」

催魂伽藍丁大江聞聲駭然變色,四面一望,只見南宮鵬飛負手立在丈外,不由厲喝道:「朋友,你追蹤丁某不捨有何圖謀?」

南宮鵬飛微微一笑道:「在下無謀圖謀,亦未與丁老師結有前怨,不過丁老獅揭破顧永強的身份甚為不智。」

丁大江呆得一呆,道:「朋友追來,就是為了說這兩句話麼?」

南宮鵬飛道:「正是,這兩句話異常重要,丁老師一翻出谷外,如在下所料不差,定必遇上顧永強,最好還是不宜揭破其身份……」語聲微頓,又道:「要知鄧公玄已是叛門弟子,馮翊見著定然處死無疑,他易作顧永強,必有所圖謀,我等何不在顧永強身上找出馮翊,一則可免打草驚蛇,再者可獲事半功倍之效,豈非一舉兩得。」言畢不待丁大江答道,身形一閃而杳。

丁大江深覺南宮鵬飛之言有理,此刻無暇思忖,找上峭壁突處,抓實一束藤蔓,揉上峭壁,身形迅速如飛,掠下峰去。

同黨爪牙相繼飛登峭壁,在後疾隨,到達一片林中猛地停住回面說道:「林外就是谷口必經之徑,我等嚴密監視著唐天殘等人就是。」

忽聞森冷笑聲傳來道:「丁老師!」

催魂伽藍丁大江轉面望去,正是冤家路窄的顧永強。

顧永強冷笑道:「丁老師,你我之間有何不解之仇,在此一拼清結就是。」

丁大江淡淡一笑道:「顧舵主此話未免強調奪理,老朽以及武林群豪莫不是俱為了貴總瓢把子馮翊而來,你我之間並無怨無仇。」

顧永強沉聲道:「方才在墓穴中丁老師指認在下並非顧永強……」

丁大江忙接道:「這是一段誤會,方才丁某誤認顧舵主乃鄧公玄……」

顧永強道:「如今哩?」

丁大江道:「片刻之間,老朽在墓臺前目睹一人稟報裘元謂鄧公玄與費月萍妖婦等人已奔往呂梁而去,方知尊駕非是鄧公玄。」說著語聲一沉,接道:「丁某志在向馮令主索取一物,與顧舵主絲毫無幹,丁某並非懼怕顧舵主,怎奈丁某不欲多增殺孽而已。」

顧永強冷笑道:「丁老師委實自負得很,慢說馮令主不會懼怕丁老師,就是顧某對丁老師亦未必見懼。」

丁大江搖首微微一笑道:「非是丁某自負,顧舵主武功再高,諒難禁‘子母雷珠’粉身碎骨威力。」

顧永強心中暗震,鼻中輕哼一聲道:「丁老師未免糟塌了子母雷珠。」轉身疾躍騰起,杳失於蒼枝。

丁大江暗道:「僥倖!」

他那餘存黨羽緩緩聚齊,探首林外道上,只見羅剎追魂唐天殘、三絕手裘元、北海白鷺崖主谷姥姥及谷中鳳邱慧珍兩女、南宮鵬飛等人身形如飛,由崖隙魚貫穿出谷外,接著又是甚多人影穿出,其中有西天劍君梅復翁,尚有那不知名蒙面人。

驀地……

一聲驚天巨響,火光連閃中夾著慘呼哀叫聲,只見崖隙山石炸飛,雨點般落下,塵土木樹瀰漫沖霄。

火光中忽有一條黑影橫空,疾掠而杳。

谷內起了一片轟隆嘩啦之聲,宛如天崩地裂。

唐天殘等不禁駭然變色。

谷姥姥道:「莫非墓內燈油已罄,此谷成為飛灰麼?」

南宮鵬飛道:「不是,此乃子母雷珠爆炸。」

唐天殘神態不善,冷笑道:「你不是說過丁大江埋置九枚雷珠俱為起出,怎麼還有雷珠存在。」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唐老師怎知那爆烈雷珠就是丁大江埋置者。」

他竟稱威震南天的羅剎追魂為唐老師,怎不令唐天殘怒火冒湧,厲道:「小輩,你竟敢對老夫如此妄狂無禮。」

南宮鵬飛道:「唐老師無須找事生非,你我尚未脫險!」

驀聞一聲冷笑傳來,迎面道上突竄起五人,一列橫身阻在道中。

只見五個黑袍老者,均是五旬開外。

裘元不禁詫道:「那不是蒼嶺三蝶玉峰雙雁麼?他們為何竟撞在一處,委實令人驚異。」

蒼嶺三蝶尹氏昆仲三人退隱江湖已近二十年,尹銘忠、尹銘平、尹銘文三弟兄各有一身獨特武功,心性為人也在正邪之間,倨傲自高,昔年足跡不出東南沿海。

玉峰雙雁乃異姓兄弟侯鴻邵太化心狠手辣,縱橫粵東,無惡不作,蒼嶺三蝶怎屑與其為伍,但今日竟聚在一處寧非怪事。

尹銘忠抱拳一拱,笑道:「諸位暫請留步。」

裘元道:「尹老大攔阻我等去路則甚?」

尹銘忠道:「我尹老大受一位友人之託,邀請諸位前往一敘,他知五行絕命針等物真正下落,如諸位願往,請去汾陽金巷郭嵩寓所,尹某等人七日內均在郭家恭候駕臨。」

唐天殘道:「郭嵩乃系何人?」

尹銘忠道:「乃郭汾陽旁支後裔,家道富豪,性好結交江湖朋友,那位友人就下榻於郭嵩家中。」

裘元眉頭暗皺道:「你那友人姓甚名誰,可否見告?」

尹銘忠哈哈大笑道:「見面就知,何必多問。」

唐天殘冷笑道:「倘唐某不允前往哩!」

尹銘忠道:「那是唐老師自己的事,我尹老大無法相強。」略一抱拳,五人轉身飛奔而去。

裘元道:「尹老大雖剛愎自負,但出言如山一諾千金,所說似無虛假。」

谷姥姥道:「如此說來你我必須趕往,澄清此事,免得盲目摸索。」

梅復翁忽道:「慢看,你我之間前怨理該清結。」

谷姥姥頷首道:「好,你我遠離道旁一拚高下如何?」說著一望唐天殘裘元,笑道:「兩位請先去汾陽,如老身不死,必在三日內趕抵汾陽東門外護城河畔會齊。」

裘元道:「咱們三人同進退,至於你與梅老兒之間恩怨,不論誰勝誰敗,我二人不伸手就是。」

谷姥姥道:「好!」一轉身形逕望崎嶇小徑走去。

南宮鵬飛與兩女低聲道:「在下只待令堂與梅復翁勝負判明,便須趕赴一處,不擬同往汾陽。」

他們三人尾隨唐天殘一行之後,緩緩行走,谷中鳳聞言一怔,說道:「少俠意欲何往?」

南宮鵬飛道:「在下不願陷溺再深,無可自拔。」

谷中鳳不由泛起一種惘然若失感覺,深知南宮鵬飛宛如神龍在天,身形飄忽不定,只覺羞於出口挽留,柳眉不禁深顰,默然不語。

邱慧珍暗示谷中鳳一眼色,附耳道:「他說不願去汾陽,那麼我等亦不去就是,不會跟著他走麼?」

谷中鳳料不到邱慧珍如此爽朗乾脆,自己有遜多矣,相視一笑會意。

到達一芳草如茵斜坡上,梅復翁高聲道:「此處合意麼?」

谷姥姥回巡一眼,見這草坡斜度不大,數十丈方圓內並無雜樹藤棘阻礙施展手腳,點點頭道:「就是此處了。」身形立定,伸手撒出肩頭一柄百練精鋼長劍,翻腕之間,劃出一道太極圓弧,寒光飄飛,振空銳嘯。

梅復翁面色一肅,道:「看來谷崖主武功日益精進了。」伸手拔劍出鞘。

忽見兩條人影如飛掠至,現出一雙挺秀俊拔少年,朝梅復翁抱拳躬身施禮。

梅復翁向谷姥姥手指一年約二十五六,面如傅粉的少年道:「此乃犬子梅家駒。」左手移向另一年僅弱冠,龍眉虎目,闊口方頤少年,道:「此乃拙徒司徒英。」繼又沉聲,喝道:「見過谷老前輩!」

梅家駒司徒英雙雙抱拳施禮道:「晚輩拜見谷老前輩。」

谷姥姥微微一笑道:「兩位賢契少禮!」

梅復翁左掌一擺,梅家駒司徒英轉身疾躍開去。

谷姥姥道:「你我還是以百招為度,請出招吧!」

梅復翁好宇出口,一招「法輪九轉」出手,幻出漫天流芒,劍影如山,嘯風悸耳,罡勁宛如春潮疊湧。

只聽一連串金鐵交擊聲響中,人影一分一合,雙劍猛搏狠鬥。

這兩人具是武林名宿,劍招之奇無與倫比,一式之微含蘊著無數神奇變化。

三絕手裘元羅剎追魏唐天殘兩人只覺雙方功力之高,逾於他們想像之外,不禁同感驚駭。

谷中鳳邱慧珍兩女四道清澈眸光注視著雙方拚搏,雖然雙方均未露敗象,卻暗暗憂心,只求谷姥姥不可落敗。

梅家駒司徒英卻另懷心情,兩對眼神頻頻窺視一雙俏佳人身上。

谷中鳳那還不覺察,她是有名的多刺玫瑰,柳眉不禁泛出兩道冷煞,無奈忌著他乃西天劍君之子,不願平添其母煩擾,所以強自抑制。

南宮鵬飛卻似含重憂,心神不安地頻動足尖。

谷中鳳察覺有異,說道:「你瞧瞧雙方誰勝誰負?」

南宮鵬飛道:「誰勝誰負無關緊要,在下憂心的是汾陽郭嵩家系一陷阱,眼前四外暗中,在下只覺尚有人在虎視耽耽。」

兩女知南宮鵬飛決非危言聳聽,心神不由一震低聲道:「究竟是什麼陷阱?」

南宮鵬飛搖首答道:「其中疑竇大多,在下無法斷言,能否請裘唐兩位出面阻止雙方拚搏,免得遭人暗算?」

暗算二字沉勁森厲,谷中鳳聽得汗毛皆凜,身形如鳥騰起,迅快如飛掠在裘唐二人身前落下,道:「兩位師伯可否阻止我娘與梅前輩拚搏下去。」

唐天殘說道:「姑娘是否瞧出雙方有生死之危。」

谷中鳳搖首道:「草坪之外似有人暗中窺伺,慎防暗算偷襲。」

唐天殘不禁目中兇光迸射,冷笑道:「人在何處?」

谷中鳳也不知究竟是真是假,只是堅信南宮鵬飛之言絕無虛偽,不禁呆得一呆,答道:「晚輩只覺有點不對……」

「什麼不對?」

緊緊逼問,使各中鳳無可對答,站在那裡紅著一張臉,做聲不得。

唐天殘冷冷一笑道:「老夫知道你只是為人說動,哼哼,老夫一瞧此人獨加嫉視。」

谷中鳳道:「人不可貌相,唐師伯為何對此人獨加嫉視。」

唐天殘正欲答言,只見邱慧珍右手一揚,一道眩目梭形火光向著遠處一株大樹上射去。

那道梭形火光勢如雷奔,投人濃枝密葉中,轟的一聲頓成一團火海。

忽見一條黑影由火海中射出,迅速如鳥穿空騰起,去勢如電,瞬眼已落在二十餘丈外。

只聽一聲淒厲慘嗥,火海中摔下一條衣褲盡燃黑影,叭噠墜地,片刻間燒成一束枯骨,令人駭目驚心。

倉猝生變,谷姥姥與梅復翁自動住手躍出圈外,見狀不禁一怔。

谷姥姥問詢谷中鳳,經谷中鳳答出經過,不禁兩道霜眉濃皺,目注遠處正在商談的邱慧珍與南宮鵬飛。

唐天殘冷笑道:「唐某隻覺此人行事可疑,心懷叵測,怎奈令媛……」

谷中鳳道:「唐師伯,他與你結有宿怨麼,如非是他,師伯等人早就葬身墓中了。」

唐天殘聞言心中不由怒火頓湧,嘿嘿冷笑不止。

谷姥姥面色一沉,叱道:「怎可對唐師伯無禮,還不與唐師伯謝罪。」

未待谷姥姥言畢,谷中鳳已自翩若驚鴻般閃向南宮鵬飛邱慧珍之處。

谷姥姥無可奈何歉然一笑道:「小女為老身嬌縱壞了,望唐兄見諒是幸!」

唐天殘哈哈大笑道:「你我知己,唐某怎會見怪!」

只聽谷中鳳高聲道:「娘,女兒先行一步!」

西天劍君梅復翁忽大喝道:「且慢!」

喝聲甫出,人如閃電掠去,越過南宮鵬飛頭頂落下。

南宮鵬飛神色若定,淡淡一笑道:「閣下有何見教?」

梅復翁語聲寒冷似冰,道:「尊駕自負得很,方才那火中逃出一條黑影,是何來歷定必知情,為何秘而不宣。」

南宮鵬飛道:「並無向閣下言明之必要!」

梅復翁不禁猛萌殺機,霍地拔出長劍,喝道:「狂妄無禮,若不出手懲治,你也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快拔劍吧,」

南宮鵬飛冷笑道:「西天劍君,名震宇內,其實見面不如聞名,閣下劍學不過爾爾,區區不才,願以臂代劍一證高下。」

此言一齣,不但梅復翁面色大變,而且唐天殘裘元等人也不由駭然凜震。

谷姥姥暗道:「少年人委實不知天高地厚,梅復翁當代霸傑,一派宗師是好惹的麼?」

心中雖是這麼說,卻不能不驚佩南宮鵬飛氣吞河嶽的器度。

梅復翁此舉似跡近無理取鬧,其實他存有私心,指望他與谷姥姥印證高下,一搶得失機即展出生平絕學「奪命連環」三招,在谷姥姥險危之際急急撤招飄身而退,自承不敵輸招。

如此之下各姥姥怎不暗中心感,乘機成全其子梅家駒親近谷中鳳,這件婚事當可水到渠成,遂不知天下不如人意之事凡八九,變生不測致一番圖謀成空,更瞧出二女似對南宮鵬飛已生情絲,只覺南宮鵬飛那一點也不能與其子梅家駒相比,不由嫉念頓生……

此刻,梅復翁勢成騎虎,惱羞成怒,一劍疾揮而出,點點寒星襲向南宮鵬飛胸後九處重穴。

南宮鵬飛一聲朗笑出口,右臂迅如電光石火疾伸,兩指駢戟,身形疾轉虛騰昇空,指力似劍斜點梅復翁劍身。

這一招用得猛奇,指勢嘯奔,而且分寸拿揣極準,只聽噹的一聲,指力已擊實在劍身上。

梅復翁只覺如受千斤重擊,虎口發麻,幾乎抱持不住長劍,身形連倒出兩步,目中連閃森嚴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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