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鐵騎金戈》小說信息

第六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流芒電奔,只聽又是一聲厲嗥,但見一顆斗大的頭顱離肩飛起,衝起一道血箭,散濺四周。

羅世春暗暗震慄,厲喝道:「朋友,你已罹受本門無形奇毒,縱然武功再高,也無法倖免。」

蒙面人哈哈狂笑道:「雕蟲小技,尚敢班們弄斧,毒尊者尚且不敢在老夫面前賣弄,你是何等人,稍時莫怨老夫心辣手黑。」

羅世春不禁心驚膽寒。

陡然——

只聽一聲大喝道:「住口!朋友,你既敢妄闖我落魂谷,為何不敢現出廬山真面目。」

羅世春等人聽出是赤城山主口音,不禁面泛喜容。

一條身影疾逾飛鳥掠落在場中,右手疾逾閃電抓向蒙面人鐵扇。

蒙面人冷笑道:「憑你也配奪老夫的追魂扇!」

倏忽之間扇掌已交換了十數招。

兩條人影猛然分了開來,赤城山主目露驚容,道:「閣下好俊的武功!」

蒙面人冷冷一笑道:「不如說好毒辣!」

赤城山主沉聲道:「落魂谷內十數條性命必須償還。」

蒙面人嘿嘿一笑道:「司馬玄坤,你從速釋乾天金輪魯天揚及餘旭葛慕九三人,其餘老夫一概不問,免得老夫興起,你一番圖謀恐將盡付之流水。」

赤城山主朗笑一聲道:「閣下錯了!」

蒙面人怒道:「老夫錯在何處?」

赤城山主道:「在下此處並無乾天金輪魯天揚此人,天池逸叟葛慕九及龍駒寨餘旭身為座上嘉賓,何來釋放兩字,閣下你這是無風起浪……」

「住口!」蒙面人厲聲道:「無風不起浪,事出必有因,你那塹壁上廿八處土穴囚禁的是何武林人物?」

赤城山主倏地揮劍出鞘,一道寒光直砍而下。

與郗倫田大昆兩人立在一處的宋傑不禁失聲低呼道:「‘斷嶽倒流’,此乃山主五大絕招之一,出必傷人。」

一股斷帛似地銳嘯,劍勢宛如天河倒瀉,威力無匹,悸人心魄。

蒙面人目中逼射懾人神光,冷笑道:「果然有點道行。」

鐵扇逕起一招「須彌六合」,漫空扇影罡風如潮迎向赤城山主劍勢。

叮叮叮起了一串金鐵交擊之聲,罡風四溢,塵揚砂走,蒙面人突長嘯一聲,身化潛龍昇天拔起。

半空中,只聽蒙面人傳來厲聲道:「司馬玄坤,你從此恐無安寧之日了。」

赤城山主道:「閣下如不忿,明晚此時在下於此恭候大駕到來就是。」

天際遙處答道:「好,死約會,不見不散。」蒙面人去勢如電,說到最後一字,已是身影俱杳。

赤城山主左臂衣柚被割開一條尺多長的口子,傷及表皮涔溢殷紅鮮血,神色異樣難看。

宋傑郗倫田大昆三人疾掠出去,與羅世春立在一處。

羅世春低聲埋怨道:「兩位怎麼不出相助我等。」

郗倫苦笑道:「郗某與田老二都睡著了,想是已著了暗算,此刻尚感頭目些微暈眩。」

羅世春不禁一愕,道:「此事用不著再提!」

只見赤城山主面色激動,似怒滿胸懷,一股逆血幾欲噴出口來。

羅世春道:「山主不必動怒,此人矇住面目,知曉本門隱秘不少,又不畏奇毒,必是潛伏本門已久的奸細。」

赤城山主搖搖頭,苦笑道:「這也未必見得,他那扇招凌厲玄奧,能逃開我那式‘斷嶽倒流’絕招,必是武林內卓著盛名老輩奇人,用不著潛伏在本門中。」

羅世春道:「他因何知落魂谷蘊秘,山主見多識廣,從他扇招必可猜出來歷。」

赤城山主沉沉嘆息一聲,道:「就是無法查出,使人憂心如焚,我並非懼怕此人,而是本門派出九名採藥高手,傍晚時分喪命在官道上,非但無線索可尋,而且採集之藥亦告失蹤……」

李彬道:「與蒙面老賊是否有關連麼?」

赤城山主道:「但願投有關建,否則不堪設想。」

郗倫接道:「不如施展借刀殺人之計,暫解此危。」

赤城山生不禁一怔,道:「何謂借刀殺人?」

郗倫答道:「蒙面人明晚必來,山主誘慕容彤等人來此,使他們兇博猛烈,兩虎相爭,必有一傷,本門再一鼓而殲。」

赤城山主略一沉吟道:「此計甚好,恐慕容彤不會中我等之計。」

郗倫道:「不妨一試……」低聲敘出誘敵之計。

赤城山主凝其傾聽,慢慢現出無比愉悅的笑容,頷首笑道:「絕妙好計!」

立時照計施為,傳令下去。

…………

天色尚未放曙。

慕容彤等人即風聞昨晚落魂谷被一蒙面老人闖得天翻地覆,但因隻身力寡,未能得逞,但已探得葛慕九餘旭等人確實在落魂谷內。

此一風聲,慕容彤並未絲毫起疑,因為傳言確鑿,系武林群雄口中吐出,更武當三仙目睹這蒙面人,蒙面人燦花綻舌邀請三仙相助。

慕容彤與閔俊二人在一純陽道觀內拜訪武當三仙,並問三仙可有其事。

東極子捋須微笑道:「確有其事,蒙面人曾兩度來訪,就在片刻之前離此。」

慕容彤瞥見案几上尚有半盞香茗,觸手微溫,知無虛偽,道:「三位前輩應允了麼?」

東極子道:「起初,老朽三人以其骷髏面巾獰惡,又不肯顯示本來面目,自然難允其所請,最後此人盟誓必在落魂谷內救出餘旭等人之前必顯示本來面目,所以老朽應允了。」說著語聲略頓,又道:「慕容香主意欲前往落魂谷麼?」

慕容彤道:「正是!」

西寰翁欲言又止,面有難色。

慕容彤已知其意,忙道:「我等雖然同行,但各行其是,在下必不損及三位武林令譽。」

西寰翁道:「老朽並非此意,今晚落魂谷必兇險萬分,說不定有去無回,慕容香主能不涉險是為上策。」

慕容彤暗道:「你尚不知我是何許人物?」輕笑了笑,道:「在下若然畏首畏尾,恐有負令主付託之重,傍晚時分請三位等候在下一同前往。」說著起身與閔凌雙雙告辭。

閔俊道:「香主真要輕身涉險麼?」

慕容彤冷笑道:「武當三仙願與陌生人物涉險犯難,它有其不可告人之隱秘,大概蒙面人誘之重利,不然以他們武當三仙威望何至於斯。」

閔俊默然隨著慕容彤離了純陽觀後,心中陷入一片苦思,他不願輕身涉險,只欲守候蠱王來此。

但,慕容彤尚未派定有人趕往苗疆,為此,閔俊不由眉梢愁結,心情沉重……

…………

落魂谷中赤城門下議論紛紜,雖然司馬山主依郗倫之言施為,持反對者不乏其人。

郗倫不禁向羅世春苦笑道:「郗某似嫌多事了,還好郗某兩人尚未供職內堂,退身還來得及。」

「現在來不及了。」一個絡須白衣老者豹目炯炯逼注在郗倫面上,冷笑道:「郗老師此計表白雖盡善盡美,其實無異引狼入室……」

不待這白衣老者說完,郗倫大喝道:「以山主睿智怎能受愚,尊駕莫非係指郗某用心叵測麼?哼,天下事永遠無法紋風不漏,今晚那頭罩骷髏面巾老賊捲土重來,必邀來助拳之人,即使本門守秘不洩,尊駕能禁蒙面老賊也隻字不露麼?」

絡須老者不禁語塞,悻悻冷笑道:「郗老師怎知蒙面老賊必邀來助拳之人。」

郗倫冷笑道:「郗某不願妄費唇舌,同室操戈,箕豆相煎,非赤城之福,田老二,話不投機半句多,對牛彈琴無益,我們回屋裡去吧!」

雙雙倏地轉身,絡須白衣老者面上猛地升起森厲殺機,突身形一矮,兩足猛踹加同奔弩般掌隨身出,挾著一股雷奔罡風襲向郗倫胸後。

郗倫猛地身形一翻,雙掌虛空推出,兩股勁風一接,轟的一聲大震,那絡須老者面色一變,悶哼聲中身形倒翻飛出,郗倫身軀撼搖,腳下下沉五寸。

只見郗倫自中怒光逼射,似強行忍住,反身與田大昆疾飄入室而去。

羅世春疾躍過來,扶住絡須老者,道:「夏兄受傷沒有?」

絡須老者乃施展全力,欲將郗倫一擊斃命,但郗倫卻用的是一種巧勁,將絡須老者推出的罡氣消卻七成,所以絡須老者並未受內傷,只氣血微微逆蕩而已。

無如眾目睽睽之下,威望有喪,羞辱之恨難為消釋,氣得一張臉鐵青。

只聽一聲陰惻惻冷笑道:「夏春霆,剛愎自用,心地狹隘,誤了我的大事你能擔當得起麼?」

語聲入耳,夏春霆不禁面色大變。

一條身影疾如飛鳥掠落下地,正是那赤城山主,面色陰寒,怒視著夏春霆。

夏春霆悚然戰慄,面如敗灰。

赤城山主冷笑道:「此計如不可行,我怎能應允,郗倫說得不錯,同室操戈,箕豆相煎,非本門之福,眼前本門有累卵之危,互相同衷共濟,你如此狂妄自大,罪刑不輕。」

夏春霆戰慄道:「屬下願受重責!」

赤城山主面色略霽,道:「姑念你用心至誠,目前又需用人之際,其罪可免。」說著目光冷峻巡視了四外一眼,沉聲道:「今晚必然掀起一場慘烈拼搏,全仗諸位共渡艱危,我方才去查視派赴採集藥物死者,並無線索可尋,由此可見對方處心積慮欲將本門摧毀……」

夏春霆囁嚅出聲道:「屬下放膽有句話可否直陳山主。」

赤城山主冷冷答道:「你說吧!」

夏春霆道:「據屬下所知,落魂谷內靠近金鯉潭隱居一雙父女,武功才華極高,山主禮遇如同上賓,可否請他出手相助,一切迎刃而解。」

赤城山主不禁一呆,微嘆一聲道:「這雙父女隱居在這金鯉潭已有十年了,深居簡出,在其所居環周百丈以內劃為禁地,非經許可,不得妄入。」說著望了夏春霆一眼,接道:「不過,似可一試而已。」說著轉身向天目雙醜所居茅屋走去。

只見天目二醜及宋傑李彬圍著一張桌前,桌上平鋪著一張白紙,郗倫手執炭筆,口敘誘敵之計,意欲將蒙面老者及慕容彤誘至一處死地,一鼓盡殲,但始終未畫下。

赤城山主聽得清晰,讚道:「你是想佈下十面金鎖陣麼,此計絕佳,何不畫明躔度方位。」

四人一見赤城山主走入,不禁躬身肅立,郗倫道:「屬下不明落魂谷地勢,僅信口妄議,並非真個如此。」

赤城山主微微一笑道:「大敵當前,宜各竭所能,戮力同心,克盡厥職,才可穩握勝卷,諸位隨我進入落魂各中相明地勢。」

※※

落魂谷地勢天險,夾谷危峻如塹,似斧劈刀削,插雲聳天,光滑如鏡,綠苔翳滿,滑不留足,雖武功再高,亦無法借足,強行攀越必粉身碎骨,屍橫谷底。

但谷內景物清幽,古木蒼鬱,尤以金鯉潭碧波千畝,荷風沁鼻,佇立潭邊,振袂迎風,心脾為之一清。

金鯉潭南,一泥堤延伸潭水,約莫數十丈,堤端築有畝許小洲,柳杏掩映著一幢精舍,切尚無一人,寂靜異常。

赤城山主司馬玄坤率著天目雙醜郗倫田大昆及羅世春夏春霆宋傑李彬六人到了潭堤之上,竟止步不走。

夏春霆低聲道:「莫非這位前輩父女離去了不成。」

赤城山主搖首淡淡一笑道:「這位前輩足跡少有出得那洲渚一步,況落魂谷中,飲食不虞匱乏,潭內盡多魚蝦蟹鰲,谷中飛禽走獸張弓結網,垂手可捉,我只命人按時送上米麥鹽酒等物,便足可度用三年兩載。」說著伸手向身旁一株垂柳摸去。

只見樹幹結有一條麻線直延入那幢精舍,赤城山主拉動那麻線。

驀地……

一串振盪鋼鈴叮叮之聲傳來。

須臾,屋中起了一少女清脆語聲道:「是山主麼?我爹現在調息行功,請至客廳稍坐。」

赤城山主咳了一聲道:「翠姑娘在下同了六人前來,一併普見衛前輩,有事請教,望勿見拒。」

少女似作難了一陣,才答道:「這麼多年來,山主一直守信不渝,如今山主頭一次破例相求,小妹怎能拒人千里之外。」

赤城山主微微一笑道:「那麼在下先行致謝翠姑娘了!」率著六人緩緩走上土堤。

潭內游魚無數,清澈見底,砂明水淨,金鯉潑刺翻躍於碧波間,自得其樂。

郗倫隨著赤城山主入得精合客廳,只見佈設古雅幽樸,上首設著一張烏木胡床,中置一幾,几上銅鼎內正燃著一爐檀香,沁人心脾。

兩側各擺著一列四張大師椅,壁懸前人字畫,琳琅滿目,俱是上上之品。

七人鴉雀無聲端坐在大師椅上,氣氛令人沉重。

一條嬌小的身影驚鴻疾閃般由廊房中掠了出來,只見一布衣少女織纖玉手中託著一隻茶盤,輕飄飄地落在赤城山主之前。

那少女約莫二九年華,卻清麗脫俗,令人一見有孤高不可親近之感。

茶盤中七盛香茗未曾溢濺半點,那少女一一放在桌上,赤城山主微微欠身道:「翠姑娘輕功已臻化境,在下望塵莫及。」

少女道:「山主太自謙了,小妹膚淺武功,怎可謬獎。」說著望了羅世春六人一眼。

她語聲清脆如鶯,悅耳之根,尤其一雙翦水雙眸清澈眼神似欲看穿對方心胸般令人窒息。

郗倫只覺少女眼神瞥過自己與田大昆兩人之際,微露訝異之色,倏即垂首走入廊房。

約莫半盞茶時分過去,廊房內傳出一聲響亮的乾咳,內力沉勁,震人耳鼓。

赤城山主面色一動,緩緩立起。

羅世春六人亦隨著站了起來。

只見廊房內飄然走出一身量魁梧高大,銀髮葛衫老人,頭頂挽著一隻髮髻,面色清瘦白哲,蠶眉鳳眼,雙目炯炯,不怒而威。

赤城山主陪笑道:「冒昧相訪,望前輩見諒。」面色極其恭敬。

老人微微一笑道:「各位少禮請坐,老弟何事賜教。」

赤城山主長嘆一聲,道出遭遇詳情。

那老人凝耳傾聽,面色威重,道:「這江湖傳說是真的麼?你將葛慕九餘旭囚禁在落魂谷中,不論如何都是招惹武林大忌。」吐字緩慢,鏗鏘有力,字字如敲金石。

赤城山主答道:「事誠有之,卻未有囚禁其事,前輩近年來亦知在下所為無不是對付那不義的師兄,邇來情勢極為不利,若不先發制人,恐武林之內即生大變。」

老人點點頭道:「老弟自比馮翊宅心仁厚,這老朽自然放心得過,只要老弟並未改變初衷,老朽自應相助,請問老弟,今晚必有一番安排。」

赤城山主便將借刀殺人之計敘出。

老人嘴角泛出笑容道:「此計甚好,恐慕容彤未必中計,那首罩骷髏面巾老者似非由那巨宅水道進入落魂谷,諒另有通路。」說著略略一頓後,又道:「不過尚請老弟派四名屬下協助老朽查出那蒙面老人從何處潛入,再商定對策。」

赤城山主不由大喜過望,道:「在下這六名手下均是百中選一的好手,精明幹練,請前輩挑選四名留下差遣就是。」

老人若不經意地隨手一指,竟將天目二醜郗倫田大昆、宋傑夏春霆四人留了下來,並笑向赤城山主道:「今晚一戰,事關老弟成敗危亡,老朽並無勝算把握,只竭其所能而已。」

赤城山主朗笑道:「有前輩及翠姑娘相助,在下無憂矣!」說著起身告辭,領著羅世春李彬兩人離去。

老人偕同郗倫四人送出舍外,立在洲渚上向四人掃視了一眼,道:「老朽衛長城,少在江湖中露面……」

夏春霆失聲驚道:「老前輩莫非就是九現雲龍衛大俠?」

衛長城不由面現黯然神傷之色,點了點頭,道:「當年往事,不堪回首,提它則甚。」說著手指著南面一座猿形高峰,接道:「有煩宋老師夏老師兩位查視此峰上,有無通道可進入落魂谷。」手一揮道:「快去!」

夏宋二人互望了一眼,如飛奔去。

衛長城道:「兩位隨我入內另有吩咐。」身形一轉飄然入內。

郗倫田大昆暗示了一眼色,邁入廳內,已不見衛長城身影,只見少女一閃而出,道:「兩位請入來!」

少女嬌軀一扭,疾閃而杳。

郗倫田大昆身法迅快如電,如影隨形般跟著少女身後掠入室內。

呼的一聲,門已關合,少女兩掌分攻天目雙醜。

雖只一招,卻掌影奇幻,生像十數隻手掌攻向人身要害重穴,非但玄詭異常,而且罡風如山令人窒息。

郗倫田大昆兩人身負曠絕武功,反應奇快,身形旋轉如風,指掌交擊而出,封開少女奇奧掌法。

少女明眸中露出驚詫之色道:「兩位是何來歷?」

郗倫呆得一呆,道:「在下郗倫,同伴田大昆,人稱天目二醜。」

少女忽笑靨如花,道:「我叫衛小翠,兩位真是天目二醜麼?」

郗倫頓感事態嚴重,面色仍鎮定如恆,道:「不錯,在下兩人正是天目雙醜!」

衛小翠道:「易容逼肖,語音無差,真乃巧奪天工,不過真正天目二醜武功無法封開我這天遁掌法‘雪花幻影’一擊。」說著面色一寒,兩道目光如挾霜刃,道:「兩位如不實話實說,只怕難逃家父掌下摧魂。」

郗倫田大昆猛感後腦被指力點住,只聽身後傳來衛長城沉聲道:「兩位請道出真實姓名……」

聲猶未了,郗倫已自卸開衛長城點在腦後命門要穴兩指,身法奇幻地閃在衛小翠身後,兩指已落實,蓄力未吐,冷笑道:「前輩未免逼人太甚!」

衛小翠不由花容失色。

衛長城似未聽真郗倫說話,喃喃自語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繼而目中神光大盛,道:「尊駕似非馮翊同黨!」

郗倫道:「自然不是,在下以為前輩為赤城山主相助,甚為不智。」

衛長城宏聲大笑道:「你我都是有心人了,尊駕方才施展的身法似為佛門絕學‘靈光遁影’,僅老朽禪門舊友身蘊此宗絕學……」

田大昆道:「前輩禪門舊友法號如何稱呼?」

衛長城道:「大方禪師!」

郗倫道:「那麼前輩隱居金鯉潭十年為了何事。」

衛長城道:「為了尋覓老朽舊友大方禪師蒼冥劍客二人下落。」

郗倫淡淡一笑道:「家師即大方禪師。」

此言一齣,不但衛長城父女大感意外,就是田大昆亦目露驚容。

衛長城目泛驚異神光道:「此言可真,那麼尊駕亦是為了尋覓令師易容前來的了。」說著已放開點在田大昆腦後的兩指。

田大昆疾飄開去,郗倫亦放開了衛小翠,便道:「家師仍在一處深山潛修,晚輩只奉命尋覓蒼冥劍客華修翰生死下落,目前係為了龍駒寨主餘旭天池逸叟葛慕九兩位前輩來此。」

衛長城問得大方禪師安然無恙,不禁大喜,道:「老朽大膽改稱二位賢契,可否讓老朽一見廬山真面,老朽知大方禪師須覓一根骨奇佳傳人,枉費了多少歲月,他那寧缺毋濫的堅忍精神,使老朽無限感佩。」

衛小翠道:「爹,這為什麼?」

衛長城道:「你那大方師伯稱根骨奇佳的少年雖然罕遇難求,但心性敦厚尤重於根骨,他覓二者並有之人更難於上青天.是以一再蹉跎……」接著望了郗倫一眼,接道:「頃聞賢契乃大方舊友衣缽傳人,不禁憶起當年往事,諒賢契根骨人品俱為絕乘,急欲瞻仰賢契廬山真貌。」

田大昆笑道:「鵬弟何妨應允。」

吐音變為女音,令衛長城父女驚異。

郗倫道:「雖無不可,但倘遇赤城山主門下撞來識破,則無異弄巧成拙。」

衛長城笑道:「他們來此必須拉動鈴聲,妄闖入者格殺勿論,即是司馬玄坤本人也無此膽量。」

郗倫目注衛小翠道:「有勞姑娘,乞借一面菱鏡,在下為了易作天目二醜艱辛不易,稍時還須易作郗倫,稍露破綻,必罹殺身之禍。」

衛小翠嫣然一笑,翩然閃入內室而去。

須臾,衛小翠取出一面菱形銅鏡,遞於郗倫。

郗倫謝了一聲接過,對鏡小心翼翼脫下人皮面具,現出丰神俊逸,氣質迷人的面龐。

衛長城道:「賢契尊姓大名,可否見告?」

郗倫忙道:「晚輩南宮鵬飛!」

田大昆亦對鏡揭下人皮面具,掀下假髮,現出一中年麗人,笑靨如花,吐出銀鈴笑聲道:「晚輩為尋找失蹤多年的父母,不得已出此一策,願前輩成人之美,不勝感恩載德。」

衛小翠不由驚得呆了,星眸凝視著南宮鵬飛一瞬不瞬,只覺南宮鵬飛過人氣質世上少有。

衛長城亦大感驚異,道:「姑娘令尊令堂必是武林知名人物,可否見告!」

松鶯娘道:「家父松振泉,家母陳映雪……」

話未說完,衛長城已自動容,道:「原來是花溪雙逸,姑娘莫非名喚鶯娘麼?老朽看見姑娘時尚在襁褓?」

松鶯娘答道:「晚輩正是鶯娘。」

衛長城微喟了聲道:「屈指算來,已是三十年了,姑娘想必為了找尋令尊令堂下落猶是未嫁雲英,不過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姑娘找對了地方……」

松鶯娘大喜過望,道:「晚輩爹孃現在何處?」

衛長城搖首面含憂鬱道:「姑娘別急,老朽雖隱約得知令尊令堂囚在此谷,但卻未知確處,二十八處土穴看守嚴密,要救出令尊令堂必須小心從事。」

南宮鵬飛道:「前輩似有畏忌,不知可否見告。」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