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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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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聽一聲怪笑道:「這彈用得極為高明,不知是何武林高手的獨門暗器為閣下借來?」

葛衣老叟悶聲不語,目光炯炯如電循聲逼吐,面色卻肅如凝霜,厲喝道:「尊駕何不現身說話?」

林木內噴出一片水花,將煙燃的竹木壓熄。

接著又是一串長聲悸人的怪笑道:「閣下自不能察見兄弟存身之處怨得誰來,奉勸閣下,不要妄樹強敵,恃強任性,恐得不償失,懸崖勒馬,還來得及。」

葛面蒙衣老叟獰笑道:「老夫一經伸手,決難中止。」話出掌出,呼的一招循聲劈去。

卡喳一聲巨響,十丈開外一株腕粗桐樹其中折斷,嘩啦墜地,震起一片瀰漫塵土。

葛衣蒙面老叟身如離弦之矢般向前撲去,身一沾地,只覺一縷破空急風襲向自己,情不自禁地身形疾閃讓開,卻不料一同道疾隨身後,猝不及防,迎了一個正著。

只聽一聲淒厲慘嗥騰起,仰身倒地,葛衣老叟心頭大駭,回面望去,但見那同黨為一支鋼弩穿胸透入數寸,鮮血湧出,已然氣絕非命。

他發覺隨著他而來的僅有四蒙面手下,均目露駭然之色不禁眉頭一皺,鼻中怒哼一聲,疾如電掣再度向前揉身撲去。

四蒙面人互望了一限,疾隨老叟身後,明知此行兇多吉少,卻不得不壯了膽子隨行。

葛衣蒙面老叟忽感迎面逼來一股無形潛勁,重逾山嶽,兩足一沉,欲穩住不動,但仍身子撼搖了搖,足下沉沒三寸。

但見一面目森冷中年人緩緩走出,陰惻惻冷笑道:「閣下來此為何?」

葛衣蒙面老叟道:「老夫意欲求見馮令主,尊駕莫非就是……」

那中年陰陰一笑道:「在下閔俊,敝上早在月前遠赴關外,閣下此來是否存心無事生非!」說著一劍飛出,流芒電奔,灑出漫空寒星。

閔俊出劍快,收劍也快,葛衣老叟尚未出手之際,寒天寒飈疾斂,身形亦杳失無蹤。

環週五丈開外升起一圈白色濃煙,瞬眼之間煙沒五人身形,蒼鬱如霧,只見一片混沌,迷失眼目。

葛衣老叟心知已觸發奇門禁制,四名黨徒已失蹤影,其實五人都在禁制內,近在咫尺,但無法互見罷了。

五人心神惴惴不安,均知陷身禁制內必凶多吉少,各持兵刃護住身形,出聲相喚同伴,但語聲發悶無法傳出。

驀地……

一道寒虹疾閃,只聽一聲淒厲悶嗥,一個蒙面人中劍負傷倒地……

蒼鬱濃霧中寒芒流奔,葛衣蒙面老叟似若無覺,身形緩緩定立,但茫然莫辨東西南北。

突然,右手觸及一軀體,心神不由猛凜,左掌呼的劈出,暴喝道:「鼠輩找死。」

只聽一個沙啞語聲道:「且慢,是在下吳長青。」

葛衣老叟疾撤左掌,詫道:「吳老弟麼?」

「正是小弟。」

面前身影一晃,現出一面部輪廓,疏花白短稀發,瘦削長臉,圓眼炯炯逼射懾人寒光,手持一柄仙人槊,稜芒閃閃。

葛衣老叟泛出一絲苦笑道:「吳老弟,只你一人麼?」

吳長青答道:「多人均持觀望之態猶豫不前,小弟親眼得見有十數同道尾隨閣下,想均陷身奇門中。」

葛衣老叟咳了一聲道:「吳老弟身懷奇學,諳曉八卦九官之術,可瞧出了這陣式內奇門變化麼?」

吳長青苦笑道:「這是什麼時候還要取笑,小弟焉能班門弄斧。」

葛衣老叟道:「不進則退,此刻我倆不知身立何處,亦莫辨南北東西,盲目走去,只恐陷入泥淖,不能自拔。」

吳長青長嘆一聲道:「小弟胡亂摸索,幸為兄臺發現相聚在一處,但你我總要設法出困。」

「不錯!」葛衣老叟冷笑道:「對方欲將老朽置於死地,怎會讓你我輕易逃去,必還有件麼詭計。」

吳長青道:「毒蛇已被兄臺火彈燒死,尚敢故調重彈麼?」

言還未落,葛衣老叟月光忽察覺距自己足下兩尺處一條黑影迅疾撲來,心說不好,右掌飛按下去。

啪的一聲,黑影經掌力重壓,斃身土內,五指抓起一瞧,赫然呈現一隻褐甲多足毒蜈。

只見一片瞿瞿聲響,刺耳悸人,葛衣老叟大喝道:「老弟留神!」

吳長青亦已發現了葛衣老叟抓扛起的百足蜈蚣,不禁駭然色變。

濃霧漸稀,但仍難察見丈外,卻已瞧清大大小小,如潮水般蜈蚣湧來,尚隱隱可聞一絲奇異的笛音。

吳長青一躍而開,仙人槊迅疾如風揮向地面。

葛衣老叟在囊中取出一掌火彈,揮灑打出,墮下地面,燃起一團綠火,阻住毒蜈,衝入火圈內毒蜈均被吳長青仙人槊擊斃。

忽聽隨風送來陰惻惻冷笑道:「老兒,你那火彈是否用之不盡,取之不竭?」

葛衣老叟厲聲道:「你等尚有什麼鬼蜮伎倆,只管使出,老夫何懼之有。」

接著刺耳冷笑又起道:「如此你老兒死得恐不明不白,我等亦不願落此罵名,你那強仇大敵即將到來,那時你可與他放手一拚生死。」說罷寂然無聲。

吳長青忽悶吭一聲,左臂被一隻毒蜈利螫緊緊噬住,毒液立即循著行血攻入,慌不迭地封閉肩臂諸處重要穴道,以防蜈毒潛入內腑。

葛衣老叟五指迅如電光石火抓起那隻毒蜈,指力一緊,將蜈蚣捏成數段。

只見吳長青滿面冒出汗珠,現出痛苦之色,慘笑道:「只怕小弟不成了。」

葛衣老叟詫道:「言之何故?」

吳長青道:「毒性極強,小弟傷處如火灼奇痛,幾乎封閉不住穴道,若讓毒性攻入,小弟恐難活命。」

葛衣老叟沉聲道:「無如此容易死,老朽替你閉住這條左臂穴道,最多毀了這條左臂,吳老弟,你坐下行氣運功驅毒,老朽助你一臂之力。」右手兩指如風落下,閉住吳長青數處穴道。

吳長青如言坐下,閉目嘆息一聲道:「兄臺火彈用罄,你我還是一條死路。」

葛衣老叟厲聲道:「豈不知置之死地而後生,老弟今日說話怎麼顛三倒四,大丈夫生有何歡,死又何懼,算你還算是武林成名人物。」

這幾句說得吳長青不禁豪氣奔湧,強忍著痛苦泛出一絲笑容,暝目調息行功。

葛衣老叟左掌緊抵著吳長青胸後命門穴上,右掌虛揚,銳厲目光頻頻巡視四外。

濃霧漸漸稀薄消散,目力可見十丈遠近,葛衣老叟突發現遠處地面躺著數具軀體,正是他那手下蒙面人等,不禁心頭暗暗駭震猛凜。

卻見遠處如飛紛紛奔來十數條人影,行至近處只見為首之人正是赤城山主司馬玄坤,隨行者卻是南陽玄通觀主茅金興等武林群豪。

赤城山主司馬玄坤停在葛衣老叟身前七尺外,冷森眼神注視在葛衣老叟面上久久不移。

葛衣老叟已鬆開了抵在吳長青胸後的手掌,暗道:「原來馮翊心狠心毒,避不露面,欲假司馬玄坤之手製老夫於死,哼!老夫豈能讓你稱心如願!」遂冷冷說道:「咱們萍水相逢,互不相識,注視老朽則甚?」

赤城山主冷笑道:「閣下認為棄易骷髏面巾,兄弟就不復相識麼?哼,閣下縱然身化成灰,也無法逃得兄弟神目如電之下。」

葛衣老叟不禁心神猛震,道:「老朽不知尊駕在胡說什麼?」

赤城山主放聲笑道:「閣下似有失大丈夫英雄行徑。」說著右掌輕飄飄地拍向葛衣老叟胸前。

掌勢宛如柔絲飛花,幻出無數掌影罩襲而下。

葛衣老叟只覺赤城山主此式掌法奇奧絕倫,非但無法化解,而且更不能避了開去,不禁咬牙右臂蓄滿真力,施展平身絕學,揮掌迎出。

「轟」的一聲輕響,塵飛霧起,兩人身形疾分,葛衣老叟右掌打出一道紫芒,厲喝道:

「著!」

赤城山主認出那是風雷堡獨門暗器「子母雷珠」,毫末思索,身形暴騰,虛空一掌將「子母雷珠」往近莊林木之內。

只聽霹靂大作,紫光乍閃,木葉炸得粉碎飛騰,地土撼搖不絕。

赤城山主暗道:「莫非此人是風雷堡主麼?」

這時吳長青一躍而起,拉著葛衣老叟騰身撲去,竟是撲向莊內。

赤城山主大喝道:「那裡走!」揮手率眾疾追。

突然,竹哨聲再起,淒厲刺耳,林木中可聞起了一片沙沙之聲,不言而知那怪蛇毒蜈又受竹哨驅使。

葛衣老叟同吳長青奔入一處曠地,那片曠地僅三十丈方圓,綠草如茵,陽光四注,宛如一張繡氈。

環繞曠地是片果林,橙黃桔紅,絢爛悅目,撲鼻香味沁人肺腑。

葛衣老叟只見劍劈獨角的南宮鵬飛負手正立在草地上,雖非本來面目,卻也神采飛揚。

南宮鵬飛含笑道:「閣下怎麼也來到此處?」

葛衣老叟鼻中怒哼一聲道:「老朽不能來麼?」

南宮鵬飛微微一笑道:「自然可以,但此處乃在下所有,這三十丈方圓之內雖無奇異之處,卻安如泰山,但一齣此草地,則步步兇險。」

葛衣老叟怒道:「你說此話是何用心?」

南宮鵬飛面寒如水,道:「閣下虎頭蛇尾,不逕去向馮翊或赤城山主尋仇取甚,在下無意卵翼……」

「住口!」葛衣老叟聲色俱厲大喝道:「無須向老朽故弄玄虛,有甚麼話乾脆向老朽說出就是。」

南宮鵬飛道:「閣下執迷不悟,自狂自大,在下不屑與牛彈琴。」

葛衣老叟聞言目中怒芒逼吐,猛泛殺機,忽聞吳長青道:「不可輕樹強敵!」

南宮鵬飛又淡淡一笑道:「閣下武功雖高,奈獨力難成大事,馮翊非易與之輩,而且似邀趕來相助者其中大有能人。」

葛衣老叟冷笑道:「老朽成事與否,於尊駕何干?」

南宮鵬飛面色一寒,道:「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如此,在下也懶得管你了。」身形疾閃而去。

吳長青道:「小弟只覺此人並無惡意……」

語尚未了,忽見赤城山主領著數十名高手奔來草地,目注葛衣老叟冷笑道:「原來閣下也在此處?」

葛衣老叟正欲反唇相譏,草地中群豪均聞得蟻語傳聲道:「你等均陷身在馮翊奇門禁制內,同仇敵愾拒敵,均有生還之望,否則鷸蚌相爭,不啻自找死路。」

赤城門下不禁面現恐慌之色。

驀聞一聲哈哈大笑,東向果林內魚貫掠出十數人,均身著綠色勁裝,為首者正是閔俊,隨行者無一不是太陽穴高高隆起,精芒內蘊,身負絕學的武林高手。

閔俊竟和顏悅色道:「諸位已身陷重伏,不如棄刃束手就擒,留下一條生路。」

呂梁匪徒卻不掠至草地,只環立在果樹林外沿,生似赤城山主等人已是甕中之鰲,束手成擒。

司馬玄坤不禁勃然變色。

突然響起一清朗語聲道:「閔俊,別太自恃了,若不妄逞林內禁制,你等還有一條生路,江湖是非,勝者為高,儘可放手一拚。」

只聽一聲慘嗥起自一呂梁高手口中,身形橫飛摔在草地中央,背部射入一支鐵箭,箭端冒出一股濃煙,傷處現出焦痕,逐漸蔓延擴大,衣爛皮焦肉枯,由銅錢般大小,逐漸變為碗大以迄盆大。

傷者顯然中箭,尚未死去,這時所受痛苦非筆墨所可形容,掙扎無力,哀嗥慘嘶。

閔俊不禁大駭,大喝道:「尊駕何不現身出見!」

清朗語聲接道:「尊駕也太嘮叨了,如在下揭破尊駕真正來歷,尊駕定遭殺身之禍。」

閔俊不禁大駭,暗道:「此人怎知我真正身份。」

赤城山主卻趁閔俊首鼠兩端之際,率眾撲向呂梁匪徒,展開一場慘烈拚搏。

林中發話之人正是南宮鵬飛,他由攻心之術使群邪彼此心懷惴惴。

緊立著南宮鵬飛身旁的是秀麗可人的谷中鳳,嫣然一笑道:「少俠行事委實莫測高深,賤妾無法測知少俠用心何在,造成雙方火併之局,我等圖謀何物?」

南宮鵬飛轉喟了聲道:「小弟不想沾惹江湖是非,亦不願目睹互相殘殺,但卷身其中則身不由主,是以小弟儘量減少傷亡,消弭禍患於無形為己任。」

谷中鳳道:「但他們卻打起來了!」

「不錯!」南宮鵬飛頷首道:「僅以武功互拚,可點到為止,傷不至死,若讓馮翊或司馬玄坤等陰謀得逞,武林之內必罹血腥浩劫,凡事不能視其表面,應權衡輕重決定取捨。」

谷中鳳道:「這究竟為了什麼?」

南宮鵬飛道:「不為什麼?志在查明蒼冥劍客華修翰生死下落,江湖盛傳之火龍珠翠果縱有其事,然‘天璣伏義圖解’無疑是一騙局,騙得令人無法不信,逼使馮翊及司馬玄坤在未取得‘圖解’之前,不敢明目張膽,任性胡為。」

「真的麼?」谷中鳳笑靨如花道:「但願少俠之言是實。」

南宮鵬飛道:「此刻馮翊必藏在暗處,無心注視雙方激搏,而急於搜覓小弟藏身之處!」

谷中鳳目露驚容道:「他察覺少俠真正來歷麼?」

南宮鵬飛介面答道:「他不知道小弟真正身份,但他畏懼那灰衣老叟或其他隱名高手,認為小弟是其中之一,倘小弟所測不差,馮翊途窮日暮之際,那華修翰老前輩亦將重現武林。」忽地面色微變,一拉谷中鳳閃身在桃樹之後。

只見慕容彤疾閃出,後隨一雙持劍紅衣童子,年約十四五歲,面目冰冷慘白。

慕容彤冷冷喝道:「賴元甲、朱煥紫,你倆去瞧瞧閔舵主勝負如何?」

兩童略一欠身,向林外奔去,忽倒飛退回,面現恐怖之色,慕容彤不禁一呆,只聽一蒼老語聲道:「你真是呂梁金鳳香主慕容彤麼?」

慕容彤道:「尊駕何人,但求一見。」

蒼老語聲答道:「不見也罷,老朽須面晤馮翊,你尚不配!」

慕容彤聞言目中不禁射出兩道濃重的殺機……

但聞一聲冷笑道:「慕容香主,不管你是否真是慕容彤,倘欲尋老夫晦氣,休怨老夫五行絕命針狠辣。」

慕容彤聞言駭然變色,暗中示意兩童偷襲,口中卻冷笑道:「兄弟向不受恐嚇,五行絕命針亦非天下無敵,何況尊駕顯非五行絕命針得主。」

一雙紅衣小童各施一招「貫目倚虹」,寒光流射,刺向南宮鵬飛藏身桃樹之後。

南宮鵬飛暗笑道:「殊不知我即是‘五行絕命針’得主。」目睹一雙紅衣小童使劍展式刺來,心驚慕容彤委實心機狠辣,分明驅使兩童送死,以證實自已是否確有五行絕命針。

兩童一掠至桃樹後,劍化「犀牛望月」,勢若需奔,凌厲詭絕,劍芒掃及之處,葉枝簌簌紛飛如雨。

但兩童發覺撲空,目震驚異之色,身形疾退。

慕容彤目睹兩童退回,鼻中冷笑道:「危言恫嚇,本座豈是如此容易受騙的?」

這時閔俊等人已退回果林中,數人帶傷,衣上染有斑斑血跡。

慕容彤忙敘出有人潛隱在禁制中,命眾嚴密搜覓。

呂梁匪徒領命紛紛掠去。

閔俊問知慕容彤方才詳細情形,暗中心頭猛凜,忖道:「難怪自己方才圍捕赤城山主之際,他出聲示警,隱隱暗示已知自己來歷,此人不除,留有無窮後患。」

但他也有存疑,聽慕容彤說此人語聲蒼老,自己所聽生的則清朗年歲甚輕,如此說來,那麼隱藏在禁制中不僅灰衣老賊一人。

慕容彤見閔俊神色不安,詫道:「閔舵主神思不屬為何?那司馬玄坤等人現仍在草坪中麼?」

閔俊道:「他們尚在草地中不退,欲參悟禁制隱秘。」

幕容彤冷笑道:「這座奇門禁制,乃一前輩奇人佈下,若再深入一步都有殺身危機。」

閔俊搖首答道:「無名老賊潛隱在禁制中,由此可見奇門威力並不如香主所說之強。」

慕容彤鼻中冷哼一聲,獰笑道:「只要他敢深入奇門,定叫他死無葬身之處。」說著反身走去。

閔俊道:「香主!赤城山主等人如何發落。」

慕容彤冷冷答道:「讓他們困死在陣中,你先去搜覓無名老賊的下落,速報本座知道。」說著率著一雙紅衣童子一躍而起,落入林木重重中。

閔俊呆得一呆,轉身如風疾閃而杳。

南宮鵬飛與谷中鳳現出。

谷中鳳道:「馮翊必有所恃,這座奇門有如此厲害麼?」

南宮鵬飛道:「自然有所恃,驅迫蛇蜈、辣毒火器,這分明是九煞手漆元章,獨門異法,怎會突歸於馮翊手下其中必有蹊蹺。」說時凝思有頃,換易一具人皮面具,改成面目猥瑣的四旬中年漢子。

谷中鳳則更易為麻臉醜婦,雙雙穿入曠地內,只見赤城門下亦有多人負傷,紛紛調息行功。

葛衣蒙面老叟與吳長青相對而坐,低聲談話。

群豪見得南宮鵬飛及谷中鳳雙雙奔入,目露驚詫之色,只聽一人冷笑道:「我等欲逃無路,兩位尚要自投羅網,其愚真不可及。」

南宮鵬飛怒目瞪眼道:「俺倆尚比你等早來一個時辰,同是一般命運,我死你也活不了,尊駕還有什麼心情譏刺俺倆。」

那人不禁語塞。

南宮鵬飛逕向葛衣蒙面老叟及吳長青走去,含笑道:「兩位可願息兄妹席地一話否?」

葛衣蒙面老叟不禁一呆,冷冷答道:「彼此夙未謀面,有何可談?」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同為馮翊之敵,便是同道,如不摒除私慾,共謀圖存,則我等俱死在此處。」

他語音清朗,字字清晰送入赤城山主等人耳中,均不由凝耳傾聽。

葛衣臉面老叟冷笑道:「尊駕為何單單挑上老朽商談。」

谷中鳳道:「家兄找你自然有道理!」

葛衣蒙面老叟及吳長青相繼緩緩立起,冷笑道:「老朽實在想不出兩位為何無事生非。」

南宮鵬飛也不管葛衣老叟說什麼,目光四巡了一眼,長吁一聲道:「這奇門幻奇莫測,令人莫辨東西南北方向,若自恃強衝出,必愈陷愈深,是以在下不信諸位中無人通曉奇門之學……」

葛衣蒙面老叟冷笑道:「故而尊駕因此找上了老朽。」

南宮鵬飛點點頭道:「在下相信老英雄通曉奇門變化,因為你在落魂谷出入如同無人之境……」

話猶未了,葛衣老叟已自暴喝道:「胡說!」右掌一式「移山倒海」壓力,力逾千斤,掌風疾嘯破空。

南宮鵬飛翻腕一式「天王託塔」,硬接來掌。

啪的一聲,雙雙各震開數尺,南宮鵬飛冷笑道:「時至如今,用不著什麼隱瞞,閣下自開始進入落魂谷時,在下就尾隨身後,一舉一動均落在在下眼中。」

葛衣老叟厲聲道:「你去落魂谷則甚?」

南宮鵬飛道:「欲救出一位至友,別無所圖。」

葛衣老叟沉聲道:「尊駕無須含血噴人,老朽未去過落魂谷。」

南宮鵬飛冷笑道:「你能否將那左脅下革囊解下將物件一一取出,公諸武林群雄觀看麼?」

葛衣老叟不禁一呆,怒道:「老朽革發內均系私用之物,又非偷來之物,與尊駕何干?」

南宮鵬飛微笑道:「至少閣下革囊內有一幅骷髏面具無法見人。」

葛衣老叟心頭猛震,暗道:「他是如何知道的?」

司馬玄坤聞言神情激動,緩緩逼前。

葛衣蒙面老叟目睹司馬玄坤走來,暗中已功行兩臂,蓄勢一擊出手。

南宮鵬飛冷笑道:「這樣更好,待你們雙方打得筋疲力盡,俟馮翊伸手時就容易如反掌了。」

兩人不禁一怔,葛衣老叟怒道:「尊駕究竟是何用心?」

南宮鵬飛冷冷答道:「馮翊意欲將我等困死在此處,眼前馮翊潛隱在王世恭宅內風聲已風傳開來,江湖群雄恐相繼趕來此地,若不設法尋求脫困之策,死者將不止我等。」

「不錯!」葛衣老叟怒道:「但這與老朽何干?」

南宮鵬飛嘆息一聲道:「眾人同心,其利斷金,閣下有物可助我等安然脫困。」

葛衣老叟厲聲道:「何物?」

南宮鵬飛目光緩緩向群雄掃視了一眼,道:「馮翊之計異常歹毒,在下經半日內觀察,已忖知了其中大概,他定了三個步驟。」

赤城山主道:「那三個步驟?」

「第一,是欲我等困在此處,力疲智盡俯首稱降,自然馮翊料定我等絕不會就此束手,必然圖脫,但我等已不明方向,愈陷入惡毒禁制內。」

赤城山主道:「其次呢?」

南宮鵬飛道:「你不為他用則死,諸位若泯不畏死攻入禁制內,則施展迷性毒藥,靈智迷失終身甘為他用,否則,把諸位送入雷火禁制內煉成飛灰。」說著望了葛衣老叟一眼,接道:「閣下有次潛入落魂谷,在赤城山主布伏椿下如入無人之境,亦是施展迷性毒藥……」

說在此處,司馬玄坤面現訕訕愧疚之色,怒視著葛衣蒙面老叟。

葛衣蒙面老叟目中不禁露出駭異神色,遂堅信他暗躡自己身後之言非虛。

只聽南宮鵬飛接著說下去:「但閣下只施展了迷性毒藥一次,以致為山九仞功虧一簣,卻足證那迷性毒藥並非閣下所有,而系那位朋友轉贈與閣下的。」

葛衣老叟道:「不錯,正是朋友所贈。」

「但不知是那位武林高人。」南宮鵬飛道:「可否見告?」

葛衣老叟詫道:「這與今日之事有關麼?」

「有關!」南宮鵬飛正色道:「馮翊施展的與閣下施用的絲毫無異!」

葛衣蒙面老叟厲聲道:「你怎知道?」

南宮鵬飛放聲大笑道:「閣下險被馮翊利用尚不自知麼?」

葛衣蒙面老叟嘿然無語。

赤城山主淡淡一笑道:「請問尊駕方才呂梁門下來襲,陣內突射出一火箭,是否為尊駕所為?」

南宮鵬飛道:「就因為此,我等在此暫獲苟安於一時,眼前呂梁門下正在禁制內忙於搜覓敵綜。」說著目注葛衣蒙面老叟,又道:「閣下身旁還有殘餘的毒香麼?」

蒙面老叟略一沉吟,伸手入探取出一支燒殘的一截寸許線香。

南宮鵬飛接過,在鼻端嗅了一嗅,點頭說道:「果然一般無異。」

驀地……

果林禁制內,忽傳出一聲尖聲驚呼道:「哥哥救我!」

司馬玄坤不禁色變,高聲道:「此乃舍妹!」右手疾揮,率眾循聲撲去。

接著禁制內慘呼淒厲,哀嗥悸耳。

葛衣蒙面老叟駭然變色,道:「不好!」

身如離弦之弩射向果林內。

南宮鵬飛目睹吳長青面色蒼白,詫道:「此是何故?」

吳長青苦笑道:「他心愛的幼子諒為馮翊擒來,方才哀嗥聲即系他幼子所發。」

南宮鵬飛忙道:「他究竟是何來歷,姓甚名誰?」

吳長青道:「他姓……」

忽然吳長青仰面倒下,胸口射入一支泛藍鋼鏢。

南宮鵬飛疾朝吳長青胸頸等處急點了數處穴道。

谷中鳳詫道:「還要救他性命麼?」

南宮鵬飛道:「那能見死不救?」

谷中鳳嗔道:「你不是說過事凡權衡輕重,此人有如此重要麼?」

南宮鵬飛疾揮右掌,將三支藍色流芒震飛開去,抓起吳長青道:「咱們走!」

兩人穿空飛起,迅逾飛鳥落在果林中。

南宮鵬飛苦笑道:「馮翊想是援兵趕到,我等自身難保,尚能救助他人乎。」說著右臂一振。

臂出劍出,一道血光飛濺,只見一個黑漢子倒出林木外摔在足下。

驀聞一聲陰惻惻冷笑道:「尊駕速棄劍就縛,可饒你不死!」

只見一面色白皙,鳳目海口持劍中年人飄身現出,眼中精芒逼吐,三綹長鬚披拂在胸前,劍尖平伸,顫出數點寒星,嗡嗡不絕。

南宮鵬飛沉聲道:「兄臺狂言無益,請速退,不然在下出劍無情。」

說時谷中鳳已倏約三劍攻出,劍氣電奔,寒飈如溯,凌癘絕倫。

那中年人不禁驚噫出聲,身形閃挪避開谷中鳳攻來凌厲三劍,突然身形疾轉,一劍揮出。

只聽嘶的一聲裂帛聲響,谷中鳳身形疾退,上衣為迅雷的劍勢截去一角,幾乎劃破皮肉。

南宮鵬飛冷笑道:「兄臺好快的劍招,可惜助紂為虐,有損英名。」

那中年人面色一寒,沉聲道:「誰與你種兄道弟。」一招吳剛伐掛劈出,寒光眩目,劍勢奇快無比。

豈料他快,南宮鵬飛比他更快,墨虹疾閃,卡喳一聲,中年漢子身形暴退五尺,駭然變色。

只見中年漢子劍尖已截去六寸左右,他無論如何不相信南宮鵬飛手中的是一柄切石若腐犀利寶劍。

南宮鵬飛冷笑道:「恕在下要出手了,第一劍要削去兄臺三綹長鬚!」

饒是那中年漢子武功再高,膽子再大,也不禁心中發毛,斷劍一橫,左掌護胸,目注南宮鵬飛掌中墨劍。

南宮鵬飛朗笑一聲墨劍疾弧飛出。

那中年漢子只覺目光發眩,忙掌劍交叉劈出,但仍是黍米之差,面頰頓感冰冷澈骨,長鬚悉被削除,飄飄飛落在地。

南宮鵬飛已屹立在距身丈外,微微一笑道:「在下這第二劍要削除了兄臺滿頭白髮及雙眉。」

中年漢子面色一變,大喝道:「我與你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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