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彪只感右臂飛麻,五指乏力,子母雷珠竟為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奪去,心神駭凜之際左掌猛接對方左掌,猛感左臂奇痛欲折,氣血狂逆,不禁悶哼一聲,雙肩搖撼不止。
只聽那人朗笑道:「雙方各憑真實武功互爭高下,不得施展子母雷珠,以免傷及無辜,兄弟居高臨下,如膽敢暗算偷襲,休怨兄弟心辣手黑。」
冷麵鍾馗桑振三見狀不禁暗喜,心情放寬。
軒轅彪調勻氣血,厲聲道:「尊駕是何來歷?」
那人朗聲答道:「兄弟與雙方毫無淵源,用不著通報姓名來歷,只是近來因川南三煞之死,非但震驚武林,而且亂象已萌,殺劫迭生,風聞呂梁令主馮翊乃罪魁禍首,但風聞二字焉可採信,所以兄弟亦不作偏袒。」
軒轅彪心情激動,不禁面如巽血,目中射出兩道怒火熾焰,恨不得將此人千刀萬剮,無奈心有顧忌,不敢逞兇放手。
這為什麼?因為此人口中雖說不作左右袒,其實卻偏袒著風雷堡,桑振三率領黨徒人多勢眾,此人何能偷過伏樁如入無人之境而不為發覺。
但軒轅彪尚有三分希冀,倘堅指此人系風雷堡同黨亦無可能,否則此人趁機發出雷珠,立成劫粉,右掌一揮,率著黨羽展開上乘武功撲前,意欲搏殺風雷堡高手,至不濟也可衝出重圍。
風雷堡高手怎能讓軒轅彪等人逃出,冷麵鍾馗桑振三令眾人合擊圍攻之際,忽聞議語傳聲道:「桑副堡主,可否來在下處商談須臾?」
冷麵鍾馗桑振三不禁一怔,示意堡中高手合攻不可鬆懈後,倏地轉身循聲掠去。
深入一叢矮樹密葉中,只見人影疾閃,一個青衫背劍儒生手執子母雷珠現出,含笑道:「桑副堡主,欲找出馮翊潛跡之處,必須將他們三人困住,俟馮翊自己趕來。」
桑振三道:「這為什麼?」
青衫儒生道:「縱然將他們生擒活捉,他們五人絕未有一人貪生怕死吐出隱秘,何況桑副堡主等未必能勝得過軒轅彪。」
桑振三道:「誰是軒轅彪。」
青衫儒生道:「那老者即是呂梁錦豹堂香主軒轅彪,不論桑副堡主相信與否,但在下心意已到,在下尚有事他往,奉勸桑副堡主,卻不可讓軒轅彪逃遁無蹤。」聲落身影疾杳。
且說五臺清音禪院中彭潮海等人正翹首盼望,久候南宮鵬飛不至,心感憂急之際,忽見衛小翠疾掠而入,笑靨如花道:「南宮少俠迴轉來啦!」
說時人影一閃,南宮鵬飛已穿入大殿,含笑道:「事不宜遲,在下趕回為諸位解開禁制。」說著為彭潮海等一一點了睡穴,命衛小翠等人守護清音禪院外。
午牌時分,南宮鵬飛已解開彭潮海等人禁制。
彭潮海道:「少俠,軒轅彪現在何處?」
南宮鵬飛將軒轅彪等人為風雷堡副堡主桑振三圍住情事敘出,笑道:「無論如何,即使軒轅彪脫圍衝出,亦無法阻止桑振三等窮追不捨,在下更有同道好友為助,暗躡桑振三其後,務使軒轅彪無法提早趕抵滄州。」說著望了群雄一眼,又道:「不知那位與四海幫有深厚的友情?」
只見一四旬中年人道:「兄弟孫西屏與四海幫主譚文藻乃總角之交,親如手足。」
南宮鵬飛微笑道:「那是再好不過,有孫老師無異穩操勝券,如在下所料不差,此刻慕容彤已接獲傳訊,衛老前輩等必在今晚可趕至五臺,明晨在下與孫老師可兼程趕抵滄州。」忽地面色一變,示意群雄。
群雄會意,知有人潛入清音禪院,四散藏在隱處。
只見一修長黃衣老人飄入清音禪院,面目森冷如水,腰披一支古劍,四巡了一眼,冷笑道:「怎麼一個人影不見。」忽地一揚左腕,隱約只見三線白芒疾閃。
暗中藏身的三個江湖豪雄,低哼一聲,同時栽僕出來。
黃衣老叟一見此三人,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神光,冷冷一笑道:「果然傳言不虛,五臺已為馮翊所控,清香禪院盜匪充斥。」
暗中傳出南宮鵬飛冷笑道:「閣下料錯了,我等並非呂梁馮翊門下。」說時南宮鵬飛已飄然現身而出,身後緊隨著林鴻基彭潮海兩人。
黃衣老人怒道:「這三人均是江湖知名豪雄,不久前老夫在呂梁總壇發現他們,投效在呂梁。」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閣下更錯了,他們均是表面佯裝恭順,其實存心於呂梁臥底,閣下已見事不明,何能強入人罪。」
黃衣老人雙目一瞪,怒道:「休想在老夫之前花言巧舌,你來到五臺有何圖謀?」
南宮鵬飛冷笑道:「閣下前來五臺又志在什麼?」
林鴻基低聲道:「此人是太岳飛劍神針夏伯城,武功心性俱狠辣無比。」
夏伯城倏地左腕一抬。
南宮鵬飛兩指展點而出,搖首笑道:「閣下少在區區之前賣弄神針手法,最好據實回答。」
夏伯城只覺指風似劍,逼向自己脈門,心中大駭,迅撤左腕,道:「如老夫據實回答呢?」
南宮鵬飛冷笑道:「區區知閣下並非隻身一人前來,禪院外必還布伏得甚多黨羽,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閣下別盡打如意算盤。」
夏伯城冷冷一笑道:「你知老夫是誰麼?」神色隱泛不安,顯為危詞所動。
南宮鵬飛朗笑道:「太嶽一奇飛劍神針夏伯城之名尚嚇不到區區在下,夏老師,你已自投樊籠,速將三名傷者解救,不然,可別怨我出手太辣。」
忽聞一聲宏亮的佛號傳出,禪院外元元上人疾奔而入,望了夏伯城一眼,合掌旅禮道:「夏施主光降敝寺有何賜教?」
夏伯城面色微微一紅,道:「只某聽說馮翊賊子暗遣爪牙向貴山暗算施襲,是以前來相助。」
元元上人道:「夏施主義薄雲天,貧僧僅代本門弟子致謝,德重心感,他日定當圖報。」
南宮鵬飛冷笑道:「說得好聽,什麼趕來相助,分明是想趁火打劫,或是取漁翁之利。」
夏伯城不由升起滿面殺機,厲聲道:「你有何憑據?」
南宮鵬飛冷笑道:「不明是非,辣手傷人,還要說麼?」
元元上人道:「阿彌陀佛,看在貧僧薄面,所傷兩人請賜解藥。」
夏伯城道:「老朽神針雖辣,但決難致命,在未判明敵友之前,老朽礙難如命。」
南宮鵬飛大笑道:「還用不著他來解救!」
禪院外忽掠入三神態栗悍中年江湖人物,均勁裝捷服,身法輕捷,不言而知均有一身上乘武功,那三人疾趨在夏伯城之前低言了幾句。
夏伯城面色一變,怒目逼射在元元上人臉上,厲聲道:「老朽帶領卅二人趕來,據報有廿四人在清音禪院外無故失蹤,諒是貴山所為……」
南宮鵬飛冷笑道:「含血噴人,你那二十四名從人均身陷奇門禁制,失去抵抗之力,束手成擒!」
夏伯城詫道:「奇門系何人佈設。」
南宮鵬飛道:「乃在下所擺!並非用來對付閣下,而是用來抵敵馮翊遣來爪牙,但此刻在下心意已改,因閣下心機毒辣,與馮翊並無二樣。」
夏伯城激得殺機猛萌,面如巽血,右手握向脅下劍柄。
南宮鵬飛冷笑道:「閣下如要動手拚搏,不妨在清音禪院外擇一寬敞之處拚一高下。」
元元上人神色憂急向南宮鵬飛道:「施主何必輕動無名,依老衲之見,施主不如釋放誤陷禁制的廿四人,握手言歡,共謀制止馮翊為惡江湖。」
南宮鵬飛道:「來而不往非禮,在未判敵友前,礙難如命!」語音堅毅有力,斬釘截鐵。
均聽出南宮鵬飛有意如此,針鋒相對,逼得夏伯城幾乎喘不過氣來。
在此情形之下,飛劍神針夏伯城無法示弱,自恃威名藝高,冷笑一聲道:「老朽接著就是!」話畢轉身偕同三人走出。
點蒼高手林鴻基道:「夏伯城剛愎自負,下手極為辣毒,須使他知難而退。」
南宮鵬飛頷首道:「謹遵指教,相煩先出應付,夏伯城手下尚剩八人,儘量避免與夏伯城拚搏,在下趁機救治負傷兩位老師。」
林鴻基領命趨出。
只見夏伯城長劍挽在手中,寒光閃爍,刃口極薄,是一口極好的利劍,目注林鴻基彭潮海等人厲聲道:「那窮酸為何不見。」
林鴻基淡淡一笑道:「他現在救治為閣下針傷兩人。」
夏伯城哈哈狂笑道:「他救治不了!」
林鴻基道:「閣下委實大言不慚,你那飛針又非天下無敵之暗器,有何救治不了。」
夏伯城面色一沉,道:「老夫向不作聳聽危言,相信與否,端憑閣下。」
林鴻基道:「林某從來不捕風捉影,無的放矢,片刻之後,閣下便可目睹。」說著忽朝手持判官筆的大漢走去,炯炯神光打量了大漢兩眼,道:「尊駕是否姓董?」
那大漢神色微變,道:「不錯,在下董超元!」
聲猶末落,林鴻基金龍杖己自一掌揮出,大喝道:「新豐馬場五條人命向董老師清償!」
董超元聞言面色大變,見他說打就打,語音未絕,掌勢已自如山逼來,冷笑出聲,橫臂運掌,一招「二郎擔山」,潛運功力,硬封林鴻基的掌勢。
林鴻基似乎存了獨報私仇,不願夏伯城參預,右掌硬擊不變,左手五指斜取董超元左脅。
董超元身形一側,讓開了林鴻基攻向左肋的五指,但右掌卻硬硬擊實,只聽蓬然一震,各各退出了一步。
林鴻基一退即上,雙掌合擊,一招「雙風貫耳」猛攻而上,右腳「魁星踢鬥」飛踢出去,迅猛絕倫。
董超元冷笑一聲,雙掌上下橫揮出去,力貫五指,帶起一片風嘯,竟然硬封硬接。
兩人都是內家高手,卻全走的剛猛路子,不過卻迅疾如電,變幻莫測。
太嶽一奇飛劍神針夏伯城看得直皺眉頭,暗道:「這等不顧生死的硬打硬拚,武林中實系罕見少睹,新豐馬場之事,並未聞得董超元提及,其中情節恐不簡單。」右腕微微一翻。
只聽彭潮海冷笑道:「閣下不怕有失英名麼?」
夏伯城面上微微一熱,抬目望去,只見清音禪院內飄然走出南宮鵬飛。
隨著南宮鵬飛身後走出的兩人正是夏伯城神針所傷的兩人,夏伯城不禁大為震凜。
就在此時,只聽啪啪兩聲巨響,董超元胸腹為林鴻基擊實了兩掌。
但見董超元身形幾個踉蹌,支援不住,張嘴吐出一股血箭,摔倒在地,暈絕過去。
夏伯城大怒地再度拔出長劍,寒芒疾吐。
南宮鵬飛搶前兩步,換下林鴻基,微微一笑道:「閣下真欲動手麼?」
夏伯城道:「欺人太甚,忍無可忍,只有動手一論生死了。」
南宮鵬飛點點道:「誰是誰非,自有定論,閣下如非神對傷人,焉能造成此種僵局,在下忽得傳訊,馮翊派下匪徒多人已兼程趕來,計算程途,此刻相距北臺不過十數里外,閣下如欲顯露武功,不妨暫候片刻。」
說時舉掌一揮,林鴻基等人迅快如風退了一乾二淨。
夏伯城不禁一怔道:「此話當真。」
南宮鵬飛正色道:「怎能有假,在下此刻要誘他們前來陷入禁制中,閣下有興,不妨在此守候片刻。」語畢雙拳略拱,一式「神龍穿空」,拔起五六丈高下,穿空如電而去。
夏伯城只覺心頭怒火中燒,熱血沸騰,歡待追出,但已自壓抑了下來,走近董超元之前,取出一粒靈丹喂服下去,扶得坐起,右掌緊抵命門要穴,一股熱氣透穴送入。
約莫一盞熱茶時分過去,董超元甦醒過來,睜眼望了夏伯城一眼,用袖角拭去嘴角的血,苦笑一聲道:「多謝主人救治之恩!」
夏伯城搖首笑道:「不用謝了,新豐馬場之事似其中有難言之隱,怎未聽你說起。」
董超元面泛愧疚之色:「這是一場誤會,屬下一時氣盛引起誤殺,之後猛自省悟,故內疚神明,一直隱忍不言。」
忽聞隨風送來一聲刺耳長嘯,夏伯城微微一變,只見一雙人影如風閃電疾掠而至。
來人是頭戴束髮金箍,額垂劉海,面色慘白,死板板冷漠如水,但卻非孿生兄弟,兩者年歲相距十數齡,貌像如異,但神態殘惡。
右立一人目注夏伯城陰惻惻笑道:「尊駕諒必就是來到五臺無事生非之人。」
夏伯城冷笑道:「兩位想是自呂梁總壇而來,可否賜告姓名?」
「不錯。」那人陰森森答道:「在下兩人乃陰陽雙判……」
語尚未了,夏伯城一劍「漫天風雨」揮出。
寒虹疾閃,挾著悸人銳嘯。
那人是陰到田松平,目睹夏伯城劍勢,心頭一震,身形疾飄開去了。
豈料夏伯城手中長劍,竟脫手飛出,宛如天際長虹,向陰判田松平雷轟電掣擊至。
只見田松平發出一聲淒厲慘嗥,一顆頭顱離肩飛起,衝起漫空血雨。
夏伯城長劍脫手飛出之際,左腕疾揚,數十道白芒迅若奔電向陽判童曜射去。
陽判童曜一直注視著陰判田松平安危,驚於夏伯城虛空馭劍曠絕武學,又為田松平慘死嗥叫得心神浮動,不防夏伯城暗算施襲。
白芒逼近,童曜警覺也是不及,只覺眼中一陣奇痛,已為飛針射入,大叫一聲倒地。
突聞喝叱聲傳出,十數條迅快人影如電撲入向夏伯城猛攻而去。
這趕來十數呂梁高手都是一身上乘武功,急打猛攻,凌厲合擊,迫使夏伯城無法馭劍飛針……
…………
且說山口外一條寬敞松間石徑,魚貫走出五臺掌門及元元上人等高僧,約莫數十人,低眉合十,停立恭候呂梁高手駕臨。
南宮鵬飛穩住夏伯城後即趕來山口隱在暗處。
只見遠處隱現數十人疾掠如風趕來,為首者是一虎頭燕額,貌像威嚴,三綹長髮黑衣長衫老者,手持一柄摺扇,含笑道:「有勞掌門人遠迎,何以敢當!」
五臺掌門人合掌躬身道:「屈施主即時趕來,乃敝派大幸。」
這人就是呂梁天龍堂主屈申,聞言微微一愕道:「接獲傳訊,只覺茲事重大,立即與慕容香主商議後,屈某率眾趕來,如何接獲傳訊我等不能矇住面目。」
五合掌門答道:「矇住面目已引起波折,目前武林中人發現以面巾蒙面者便斷定是呂染門下……」
屈申冷笑道:「這末必見得!」
五臺掌門道:「事實如此,錦釣堂主軒轅彪奉命率眾經過本山,並交付一封密緘後離去,即察覺有武林人物尾隨其後,所以彭潮海林鴻基兩位老師與老衲商議之下,立即發出緊急傳訊。」
屈申微微一愕道:「軒轅香主武功曠絕,林鴻基彭潮海只須示警,追蹤暗隨之人定遭覆滅,屈某委實想不通貴派為何捨本逐末。」
五臺掌門合掌高誦了一聲佛號道:「其時本山亦岌岌可危,同為追蹤之人分兵兩路,一半追蹤軒轅香主,一半進襲本山。」說著微微一笑,接道:「此刻進襲本山者,為彭潮海林鴻基諸位施主誘往清音禪院側奇門中困住。」
說話時,南宮鵬飛已瞧出屈申率來之人內有衛長城,心中大喜,忙傳聲五臺掌門如何說詞及衛長城。
屈申目中閃過一抹殺機,沉聲道:「請問掌門人,匪徒來歷是否查明。」
五臺掌門答道:「風雷堡副堡主冷麵鍾馗桑振三及太嶽一奇飛劍神針夏伯城,但無法查明何人是主者,或是另有其人暗中駕馭夏伯城及風雷堡。」
屈申面色大變道:「此話當真麼?」
五臺掌門道:「怎麼不真,夏伯城現尚困在清音禪院外奇門中,追蹤軒轅香主的乃風雷堡桑振三。」
屈申略一沉吟道:「夏伯城被困貴山,諒暫時無關緊要,屈某必須兼程趕救軒轅香主,不然若有錯失,必危及整個大局。」
五臺掌門忙道:「太嶽一奇雖暫被困,卻未制伏,此人武功絕高,尤其馭劍飛空之術精奇凌厲,數十丈內當者無法倖免身首異處之禍,屈施主可否留下一半人來相助,因為貧僧料測夏伯城尚有援手趕至。」
屈申尚未答話,突閃出陰陽二判,陰判田松平道:「屬下與董老二先去清音禪院外察視究竟。」
二判不得屈申同意,雙雙騰空掠去。
五臺掌門面色大變,驚道:「夏伯城並非易與之輩,率來卅二人武功極高,貧僧門下傷亡累累,雖僥倖被困,勝負卻仍是未知之天,二位施主倘恃強出手,必凶多吉少。」
屈申兩道濃眉一剔,冷笑道:「陰陽雙判武功精奇雖不勝卻未必落敗,既然如此,屈某留下一半人就是。」說時一條身影疾逾閃電掠來。
身影一定,現出金龍杖林鴻基,雙拳一抱,躬身道:「參見屈香主。」
屈申道:「本座留下一半人在此由你暫時統率,其餘一半隨本座趕去。」說著大喝道:
「走!」
未經挑選,自動留下多人,其餘急隨屈申奔離。
留下者有小半均為衛長城暗中示意留下,只見林鴻基宏聲道:「屬下帶路趕往清音禪院,以免兩位施主罹受不測。」
立時有十餘人應聲隨著林鴻基如飛奔走,其餘之人均接待在寶相禪寺內。
衛長城突感衣袖被人扯動,回面一望,只見一唇紅齒白的小沙彌在他身後,低聲道:「衛老施主,敝寺方丈有請,請隨小僧來。」
小沙彌走出。
與衛長城在一處呂梁高手,均與衛長城志同道合,知必有所為,也不出言詢問。
衛長城隨著小沙彌轉過迴廊走入一幢精含,只聽一聲嬌呼道:「爹!」
驚鴻疾閃,翩然現出晶澈雙眸,笑靨如花的衛小翠,嬌笑道:「爹不曾想到女兒也在此麼?」
衛長城點點頭道:「起初實未曾想到,但奉命動身之前,不禁恍然悟出其中蹊蹺,五臺一派對爭霸武林實無足輕重,只是較近馮翊總壇不得不有所防範,怎能頻頻傳訊。事非五臺而起,頻頻與五臺連絡,看來南宮少俠在此了。」
衛小翠道:「正是,爹為何知道?」
衛長城大笑道:「除了他,無人使馮翊能中計深信不疑。」
「南宮少俠命女兒通知爹及其他被制的武林高手守候寺內靜待他趕回解開禁制。」
「現在何處?」
「現在清音禪院外,女兒就去尋他。」衛小翠取一隻小瓶,遞與衛長城,接道:「瓶內所裝乃南宮少俠精心研製解毒奇藥,託女兒轉交與爹及其他友人先服下易於臻功。」說罷翩然閃出。
清音禪院外激搏猛烈,趕來的呂梁匪徒均是一身絕學,不在陰陽二判之下,武功辣毒精奧。
太嶽一奇夏伯城因失去先機,雖不致落敗,卻無法施展馭劍奇學。
其他夏伯城八名手下被呂梁高手迫得險象環生,圍攻八人者乃林鴻基彭潮海等人,此乃南宮鵬飛授意,以示有別。
忽聞一聲慘嗥,林鴻基金龍杖擊實在一匪徒背上,身形震飛起半空,張嘴噴出一股鮮血如泉,叭噠墮地,氣絕斃命。
彭潮海一揮金刀宛如怒龍攪海,寒飈潮湧,忽地一招「雷震九天」,金霞疾閃過處,一顆六陽魁首飛起半空,嗥聲未出,血雨灑空。
太嶽一奇夏伯城見狀心神大震,目中怒光逼射,突見林木叢中人影紛紛撲來,認出是被陷身奇門內的手下徒黨廿四人,暗中大喜。
這廿四人分出一半相助夏伯城,夏伯城當前壓力大見緩和,傳聲問道:「你怎能逃出奇門禁制?」
「屬下等為一青衫儒生所救,引出奇門外,經他指點才知主人為呂梁匪徒所困。」
夏伯城不禁一呆,暗道:「老朽武斷他與馮翊乃是一丘之貉,其實非是。」心中由不住一股歉疚之意。
由於廿四人加入,林鴻基彭潮海等人飛撤遁去。
夏伯城厲喝一聲,雙手齊揮,劍氣飛虹挾著一片白芒,雷厲電閃,威勢駭人向呂梁高手擊去。
呂梁高手配合嚴謹,潑水不透,夏伯城只覺發出飛針宛如泥牛入海,不禁一呆。
忽聞天際遠處傳來一聲長嘯,聲震雲空,山谷間播回不已。
呂梁高手突騰身拔起,穿空如電掠去。
夏伯城大喝道:「那裡走!」
身後突響起青衫儒生語聲道:「窮寇勿追!」
夏伯城別面回顧,只見青衫儒生含笑立在身後丈外處,忙道:「多謝釋放老朽手下。」
青衫儒生搖首笑道:「誤陷奇門,理該早早釋放,又恐閣下誤會勿釋,罪在在下,何謝之有。」語聲略略一頓又道:「呂梁有挾制五臺之志,五臺掌門人已然知悉,眼前卻不得不虛與委蛇。」
夏伯城道:「那麼尊駕佈設奇門並非志在對付呂梁麼!」
青衫儒生道:「當然志在對付呂梁,但此非其時,為減少傷亡,不至必要萬萬不能動手,其經閣下一擾,呂梁門下一再葬身五臺,只怕五臺掌門難推諉其咎。」
夏伯城只覺青衫懦生之言未嘗無理,目注了對方一眼,道:「所以尊駕改弦易轍。」
青衫懦生道:「正是,如無必勝之望,切不可草悉行事,在下之意反不如翦除馮翊羽翼,孤立馮翊。」
夏伯城搖首道:「老朽贊尊駕之計,因且苟安,使馮翊勢力坐大。」
青衫儒生哈哈大笑,目中精芒逼射,道:「馮翊武功高絕,慢說在下不是敵手,何況閣下,恃強攻入呂梁總壇,只怕自投羅網。」
夏伯城那還不聽出南宮鵬飛話中涵意,目中怒光湧泛,冷笑道:「尊駕莫非有輕視老朽之意。」
南宮鵬飛忙正色道:「閣下不可誤會,馮翊強敵,匹夫之勇切不可恃,倘不見信,你我何妨印證武功高下。」說著淡淡一笑,又道:「因為百日前在下曾敗在馮翊手下,倘非機警定死在馮翊淬毒利劍之下。」
夏伯城面色冷如冰,道:「老朽不信!」
南宮鵬飛道:「閣下不信馮翊武功會高過你?」說著緩緩撒出肩後星寒劍。
劍出星斗寒,但此劍竟名不符其實,虛有其表,宛如一截枯木鏽鐵,樸實無華。
夏伯城向以目光銳厲而自負,見南宮鵬飛拔出此劍暗無光華,鋒口遲鈍,不禁啞然失笑。
只聽南宮鵬飛沉聲道:「閣下請賜招!」
夏伯城忽道:「小心了!」劍出「西山捲雲」,急如雷霆,寒光疾閃,逼起一片狂飈。
南宮鵬飛微微一笑,震腕劃空使出一招「行雲流水」,劍勢緩慢。
此招看似平淡無奇,其實神奧無比,非但將夏伯城凌厲劍勢消卸於無形,而且使夏伯城感受胸前巨壓無異千斤。
夏伯城不禁心頭駭凜,大喝一聲,迅若奔電攻出五劍,狠辣猛厲,無一不是致人於死的劍招。
南宮鵬飛似視若無睹,一招「行雲流水」施展開來,竟如長江大河滔滔不絕,一片劍雲遮天匝地將夏伯城劍勢遮住。
夏伯城厲喝一聲,劍勢雷疾疾出,只聽一串金鐵交擊聲響,墨雲從一孔形穿出,他為搶佔先機,九招迅疾出手。
南宮鵬飛身形一震,只覺胸口,逆血翻騰,幾欲噴出嘴外,暗驚道:「此人功力委實深厚,自己如非墨螭劍大還丹之助,恩師畢生心血超絕武學轉授自己,早喪在他的手中了。」不禁倒退了四五步。
他目睹夏伯城劍勢再起,不禁萌起一股怒意,墨螭劍疾揮展出飄花劍法一招「萬花吐蕊」只見寒星漫空,墨虹大盛,奇寒之氣逼人。
夏伯城感受生平未受過如此敗辱,面色不禁鐵青,突然手腕一振,長劍竟脫手飛出,勢如掣電擊向南宮鵬飛,左手撒出一片銀線白芒,雙管齊下,欲致南宮鵬飛於死地不可。
南宮鵬飛冷笑一聲,墨螭劍護身舞起深碧圓虹,只見夏伯城劍勢迫近南宮鵬飛身旁,竟變得緩慢下來,如遇滯膠,叮的一聲,那支長劍竟墜在南宮鵬飛足下。
那漫空白芒神針,悉為深碧圓虹吸取得無影無蹤。
夏伯城不由駭得面色大變,道:「尊駕方才所施劍式似佛門絕傳已久降魔奇學‘佛光普照’,不知是否?」
南宮鵬飛淡淡一笑道:「不錯,閣下腹笥淵博,眼力奇高,正是佛光普照。」
夏伯城泛出一絲淒涼微笑道:「如此老朽雖敗猶榮,尊駕身負曠絕武功,如何能敗在馮翊劍下。」
南宮鵬飛道:「我輩武林人物,皆喜自詡其長,在下何能增人家威風,減自己銳氣,無如此為事實,不容諱言,在下尚未悟徹神奧,不能發揮其威力,正如閣下馭劍之學,無法收發由心,欲與馮翊一較長短,似嫌自不量力。」
夏伯城聞言老臉不禁一紅,長嘆一聲,默然無語。
南宮鵬飛收劍回鞘,拾起夏伯城長劍送還,微微一笑道:「閣下不必難過,風雷堡似與閣下同仇敵愾,雷堡威震大漠南北,堡中高手如雲,堪與呂梁一拚,呂梁瓦解不遠,何必心急一時。」
夏伯城道:「老朽昔年曾蒙雷震子相救,又感他義薄雲天,意氣相投,大漠風光浩瀚雄渾,便留在風雷堡作客,一晃不覺數年,不料風雷堡傳出古玉符失竊,因此老朽又重回關內……」
南宮鵬飛不待夏伯城說完,忙道:「玉符失竊尚無關重要,少堡主不知受何禁制,神智昏亂迷失,瘋狂痴呆,喜怒無常。」
夏伯城大驚道:「尊駕為何知之。」
南宮鵬飛答道:「在下數位知友亦是如此,不過經在下送往一位精擅醫理武林名宿治療,現已復原。」
夏伯城面泛驚喜之色道:「尊駕不知可否將雷少堡主送往就醫!」
南宮鵬飛道:「當然可以,不過眼前在下無法分身,呂梁錦豹堂主軒轅彪率眾趕奔冀北,負有重大陰謀,風雷堡副堡主冷麵鍾馗桑振三已跟蹤軒轅彪之後,但天龍堂主屈申已緊追副堡主等人,在下此刻必須趕去及時阻止呂梁陰謀得逞。」說時一抱拳,又道:「前途再行相見。」一鶴沖天拔起,曳空星射,去勢迅快,身形杳失遠處。
夏伯城不禁呆得一呆,喝道:「咱們快走!」
一黑衣勁裝老者神色詫異道:「主人咱們去何處?」
夏伯城道:「自然是追蹤桑副堡主。」語音甫落,身形潛龍昇天拔起。
只見人影紛紛橫向山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