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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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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嶽一奇夏伯城出得五臺山外,未遇攔阻,途中小徑內發現數具屍體,血肉狼藉,是那在清音禪院外逃去的呂梁匪徒,夏伯城暗道:「難怪呂梁匪徒一去竟不復返回!」

他心中已堅信南宮鵬飛之言不疑,率眾疾如流星奔去。

…………

軒轅彪及四蒙面男女為冷麵鍾馗桑振三率眾困在途中阻住,風雷堡好手又為軒轅彪五人戮斃三人後,改變為暗困之策,避在隱處出聲嚇阻。

只聽冷麵鍾馗桑振三喝道:「軒轅彪!你等已成釜中游魚,聽桑某之勸,不如束手就縛,免遭慘死。」

其實軒轅彪本可衝出重圍,無奈被青衫人先聲恫赫,不敢造次,風雷堡何嘗不是如此。

軒轅彪聞言冷笑道:「桑振三,你我兩人敵手一拚,強存弱亡,藏藏躲躲,鬼鬼崇崇,算什麼英雄行徑?」

冷麵鍾馗桑振三道:「此非武功高底,有道是力取不如智取,軒轅香主,識時務者是為俊傑,眼前形勢對你等極為不利,馮翊已是途窮日暮,何不棄暗投明。」

這時,軒轅彪身側蒙面少女低聲道:「香主,莫非其中有詐,那青衫人奪取香主子母雷珠時曾揚言要各憑真實武功,為何不力持前議。」

軒轅彪恍然,倏地疾如離弦之弩撲出,探臂迅如電光石火抓向一叢藤荊密葉中。

只見一條人影冒出,發出一聲驚呼。

軒轅彪掌勢如電,叭的一聲大響,擊實在那風雷堡高手肩後,虛空震起兩三丈高下,淒厲慘嗥中噴血雨,墜地斃命。

突聞一聲嬌呼道:「香主速避雷珠!」

軒轅彪聞聲不禁心神大震,已瞥見一顆紫芒流轉的雷珠向自身飛來,忙揮掌擊出一股無形潛勁。

呼的一聲,那顆子母雷珠被震得掉頭飛了回去。

軒轅彪向四蒙面手下大喝道:「咱們走!」

所擇途徑竟是他震出子母雷珠飛去方向,不愧薑辣老練,只見遠處子母雷珠炸裂,霹震大作,火光注目。

風雷堡高手驚得四散竄起,軒轅彪五人卻在這天崩地裂炸勢中掠越飛遁。

但——

未逃出百數十丈外,忽聞前途傳來桑振三大喝道:「站住!再若衝前,桑某廿四顆雷珠同發,五位無法逃出劫灰命運。」

軒轅彪面色一變,身形猛然剎住,揮掌止住四蒙面手下,低聲道:「看來我等要等待後援趕達了。」

一蒙面老者詫道:「香主確知有後援趕來麼?」

軒轅彪頷首道:「本座臨行之際,曾嚴囑彭潮海,五臺事了便兼程趕來相助,沿途本座已留下暗記,五臺如無意外,這時彭等已在途中了。」說時雙掌齊揚,大喝一聲道:「照打!」

藏在暗處的風雷堡高手只道軒轅彪發出子母雷珠,不禁大驚疾飄而退。

桑振三傳出厲喝道:「軒轅彪,你這是找死!」

但見距軒轅彪等五人環向十數丈外地上冒起一片濃煙,迅疾蔓展開來,瀰漫鬱蒙,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軒轅彪低喝道:「速隨本座覓地藏起!」

四蒙面人隨著軒轅彪疾如閃電掠入鬱蒙濃霧中,杳失形蹤。

只聞冷麵鍾馗桑振三森冷笑聲道:「軒轅彪,想不到你如此卓著盛名人物,竟使展障眼法,哼!如想逃出重圍,無異痴人說夢。」

但,並未聞得軒轅彪回答,岑寂如水。

那片鬱勃濃煙籠罩數十丈方圓,飄浮似雲,卻未見消散,只漸漸稀薄。

一風雷堡高手道:「副堡主何不將雷珠投入濃煙中把軒轅彪炸斃,永除後患。」

桑振三搖首道:「如此做不但仇怨加深,而且少堡主亦無可解救,軒轅彪五人決不會在煙霧中等死。」

「副堡主是說他們欲趁機圖逃麼?」

「不錯!」

「那濃煙不除,恐夜長夢多!」

桑振三目注濃煙道:「軒轅彪詭計多端,霧煙雖可以障眼,內中必藏有詭謀,我等如恃強攻入,他暗我明,必罹不測之禍,煙霧終將稀散,我等何必急在一時。」

一個時辰過去,煙霧漸漸消失,卻已不見軒轅彪五人身影。

桑振三不禁一怔,目中逼射兩人懾寒芒,認定軒轅彪五人仍藏在近處,冷笑道:「軒轅彪你別做夢,妄想桑某認為你們已逃出重圍怏怏離去,你等如不現身就縛,到時休要後悔。」暗命手下嚴密搜查。

驀地……

只聞遠處傳來一聲慘嗥,令人戰慄。

但見一個風雷堡手下疾掠而來,神色驚惶道:「呂梁總壇又趕來援手多人,為首者為天龍堂主屈申,這老賊武功極為辣毒霸道,本門已死兩名弟兄。」

桑振三聞言面色大變,喝道:「咱們走!」振吭發出一聲震耳長嘯率眾飛速撤離。

滄州為水陸孔道,地居要衝,市塵繁盛,人煙稠密。

碼頭上梔牆連雲,嘈囂如潮。

江岸人群中忽現出兩人,一是身著天青紡衫俊美少年,面如冠玉,目若寒星,唇紅齒白,肩搭一柄寶劍,展齒微笑,神態迷人,顯得灑脫不群。

另一是四旬開外中年人,面目威重,三綹黑鬚披拂在胸前,與那少年並肩走下石坡。

那少年正是南宮鵬飛,同行者系孫西屏,只聽南宮鵬飛低聲道:「孫老師,要如何才能面見韓幫主。」

孫西屏答道:「目前武林已是多事之秋,韓文藻自洞庭湖之楊氏父子手中輕而易舉的接過水道雄主位置後,深知此瓢把子不容易做,故嚴命手下絕不可招惹是非,戰戰兢兢,不求有功,只求無過,俟局勢澄靜後再展雄圖,非特不容易見著他本人,就是登門求見也未必能相見,此乃孫某方才聽聞所得如此。」

南宮鵬飛眉頭微皺,略一沉吟,道:「看來,四海幫已落在呂梁掌握中了,只待軒轅彪趕至,即供馮翊驅策效死不渝。」

孫西屏目露詫容道:「恕孫某愚昧,我等如先發制人,何不在途中攔截軒轅彪,將他們一網打盡。」

南宮鵬飛微微一笑道:「孫老師有所不知,馮翊為惡武林,逆謀未彰,我等要逼使他圖窮匕現,自吐隱秘,必須慎重,倘殺死軒轅彪,更令他警剔,或逃之夭夭,再找他就麻煩了……」說著又是一笑道:「故我等須使軒轅彪相信此行順利,返回總壇覆命,使馮翊不疑。」

孫西屏道:「孫某明白了!」突目注一油頭粉面少年,年歲約莫廿五六,面色白中泛青,似是酒色過度斫傷,目光略帶邪淫,由四五個獐頭鼠目漢子簇擁著,神態飛揚。

南宮鵬飛道:「此人是誰?」

孫西屏低聲道:「韓文藻獨子韓瑞,風聞韓瑞為父母寵溺,不務正業,終日遊手好閒,性喜漁色,揮金如土,韓文藻無可奈何。」

南宮鵬飛眼珠一轉,計上心頭,目光望人群中一瞥。

只見一中年化子趨近南宮鵬飛身前伸手乞討,道:「少俠有何吩咐?」

南宮鵬飛佯裝傲然不屑之態,取出一串錢遞與化子,一面用蟻音傳聲囑咐化子。

化子接過謝了一聲轉身離去。

南宮鵬飛孫西屏緊跟著韓瑞一行人之後。

一黑衣面目森冷中年漢子朝韓瑞迎面撲來,冷笑道:「韓瑞,你搶奪民家婦女,作惡多端,還不納命來麼?」兩臂一揮,排開簇擁在韓瑞四周的打手,右手疾伸,快如電光石火,蒼鷹攫小雞般抓起韓瑞穿空掠向江岸之人。

人群驚叫出聲,四海幫弟兄喝叱紛紛趕去。

但此黑衣人身法迅快無比,數個起落,已經無蹤。

江岸上下紛亂一片,均系驚睹方才一幕情景而有所抒見,慶幸滄州少了一個禍根亂源,或慨嘆江湖間從此多事矣!人云亦云,免不了加油添醋。

孫西屏領著南宮鵬飛走一座茶棚,找了一處空座相對坐下,夥計奔了過來,笑道:「兩位要用些什麼?」

碼頭口岸上人品複雜,龍蛇混處,卻是四海幫勢力範圍,不消說那茶棚肆主夥計均是四海幫眼線,孫西屏尚未答言夥計,南宮鵬飛已自出聲道:「是非少管,惹火燒身,這人不但在下知道來歷,而且知他潛跡之處,但在下不明白他為何擒去韓瑞。」

夥計聞言不由心中一動,情不自禁地多望了南宮鵬飛兩眼。

孫西屏道:「送上一壺好茶,可口點心送上幾樣。」

店夥喏喏而退。

孫西屏低聲笑道:「少俠,此計業已生效,韓文藻事母至孝又極懼內,韓瑞被擒只恐韓文藻之母不肯干休,倘系孫某料測不差,最遲今晚韓幫主必然親身找上門來。」

南宮鵬飛詫道:「眼前不會找來麼?」

孫西屏搖首道:「韓文藻行事沉穩,決不會輕易為浮言所動,而且亦決不能聽信茶棚夥計一句傳言便堅信不疑,他一面遣人追蹤那黑衣人去跡,一面必暗中追查你我來歷姓名。」

南宮鵬飛道:「看來,韓文藻不愧為一幫之主了。」

孫西屏點首道:「不錯,韓文藻有過人之長,機智沉穩,氣度恢宏,惟其如此,才能受人愛戴輕而易舉地登上水道雄主之位。」

說時夥計送上茶食,兩人轉過話題,天南地北,無所不談。

江岸上下仍是嘈雜不堪,不過韓瑞被挾持之事卻轉趨平靜,看來傳言不虛韓文藻行事沉穩,不見半點慌亂,在暗中進行查覓解救其子之策。

南宮鵬飛孫西屏兩人離了江岸,便作竟日之遊,滄州勝蹟無不登臨。

轉回客棧途中,孫西屏道:「從我等離了江岸便有人尾隨暗躡,少俠覺察了麼?」

南宮鵬飛頷首道:「孫老師說得一點不錯,你我回得客棧後,韓文藻必遣人登門造訪。」

暮露沉重,燈火萬家,兩人回得客棧獨院,命店夥送上酒食對酌。

忽聞一聲朗朗大笑道:「兩位可容我這不速之客造訪麼?」

孫西屏慢慢立起,面向門外含笑道:「我輩江湖人物,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尊駕請進。」

說時,只見一身著錦緞團花長衫,氣度不俗,濃眉虎目的中年人跨入房中,抱拳笑道:「兄弟盧海觀,忝為四海幫無名小卒,奉了敝幫主韓文藻之命向二位求教。」說著長施一揖。

南宮鵬飛立起向孫西屏望了一眼,道:「原來是盧老師,請入席共敘。」擊掌召來夥加添杯筷,在杯中滿滿斟了一杯酒。

盧觀海道:「不速之客登門求見已屬冒昧,叨擾更是不當,何妨兄弟作東如何?」

孫西屏大笑道:「盧老師快請坐,這東道我倆還請得起!」

盧觀海道:「兄弟恭敬不如從命了。」取過酒杯一飲而盡。接著,孫西屏南宮鵬飛各飲了一杯後,南宮鵬飛道:「盧老師奉了貴幫主之命來此有何事見教?」

盧觀海堆上一臉笑容道:「今日江岸上突有一來歷可疑黑衣中年人擒走敝幫主獨生愛子韓瑞,二位諒有風聞。」

孫西屏點點頭,詫道:「此事非但耳聞,而且當場目睹,貴幫尚未查出此黑衣賊人蛛絲馬跡麼?」

盧觀海打蛇隨棍上,忙道:「就是無法探明賊人來歷,故而造次詢問。」

孫西屏淡淡一笑道:「盧老師怎知我等知賊人來歷姓名?」

盧觀海面色一紅,道:「兩位在江岸茶肆中談話,被敝幫弟子無意耳聞,是以韓幫主命兄弟前來求教。」

孫西屏輕笑道:「盧老師豈不知是非只為多開口,煩惱皆因強出頭,在下雖為武林人物,但亦應明辨是非,在未知事實真象之前,歉難奉告。」

盧觀海面色一紅,乾咳了兩聲,道:「兄弟知道此來未免強人所難,但敝主之子性命事小,卻事關武林安危極大。」

南宮鵬飛冷笑道:「這話令人難解,在下委實想不出韓公子與武林安危有何關係。」

孫西屏恐盧觀海臉上掛不住,忙笑道:「盧老師,不是孫某責備貴幫,孫某與貴幫主是總角之交,相交莫逆,只因年事漸長,行走江湖,各奔西東,多年未曾聚面,目前孫某欲拜訪貴幫主,但為貴幫門下相拒,態度傲慢無禮,在下雖不計較,但因此對貴幫觀感惡劣。」

盧觀海面色一時青一時白,怒形於色道:「有這樣事麼,孫老師請勿見怪,敝幫弟兄良莠不齊,龍蛇雜處,總之大人不見小人過,衝撞之處,望乞見諒。兄弟這就去通知敝幫主來此陪罪。」

孫西屏忙道:「這到不必了,我倆明晨就要離此他往,無須驚動貴幫主!」

盧觀海惶恐憂急,連連抱拳笑道:「二位萬請稍留,兄弟去去就來。」轉身疾掠而出。

南宮鵬飛向孫西屏暗示一眼色,微微一笑道:「你我均是局外人,何必沾此無謂是非,尤其擒韓瑞之人更非易與之輩,惹火燒身,大可不必。」

孫西屏知南宮鵬飛眼色暗示屋外尚有四海幫伏椿在,遂點點頭道:「少俠之見不錯,但稍時韓文藻親身前來,故人情誼猶在,叫孫某如何作答覆。」

南宮鵬飛略一沉吟道:「明告韓文藻賊人來歷,你我絕不能插身是非中。」

孫西屏道:「好!」兩人轉過話題,輕酌淺飲。

忽聞一宏亮大笑道:「孫賢弟別來無恙?」

笑聲未定,門首已現出一個五旬上下,貌像威嚴中年人,目中威稜逼射,但笑容未斂。

孫西屏立即趨起,相與歡笑,併為四海幫主韓文藻引見南宮鵬飛。

三人略事寒喧後,韓文藻目注孫西屏道:「賢弟,你深知愚兄為人,行事實是求是,不求浮誇,只因生性直耿,難免開罪武林朋友,孽子生死雖不足惜,其中必有重大陰謀,可否賜告賊人來歷姓名。」

孫西屏嘆息一聲道:「韓兄,請摒開門外貴派伏樁,若有紋風洩漏,韓兄恐懼不測之禍。」

韓文藻面色赧然,目注窗外宏聲道:「你等均撤出,守在客棧外。」

只聽窗外傳起一陣衣袂振風聲,須臾平靜。

孫西屏道:「韓兄,你是否已受呂梁馮翊所控。」

韓文藻聞言不禁心神大震,面色一變,詫道:「賢弟為何知道?」

孫西屏冷笑道:「如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三兩日後,呂梁錦豹堂主軒轅彪就要趕到滄州與韓兄見面,那時整個四海幫便要在呂梁馮翊卵翼之下。」

韓文藻事先已接獲呂梁傳訊,照算軒轅彪也該到達,不料憂心如焚之際,其子韓瑞又被人劫走,無異雪上加霜,幾乎壓得喘不過氣來,不禁苦笑道:「事誠有之,韓某僅虛有委蛇,絕不助紂為虐,但孽子與此事有何關連?」

孫西屏道:「韓兄能虛與蛇委最好,只恐韓兄身不由主。」

韓文藻面色大變,道:「賢弟此言未免輕視愚兄了。」

南宮鵬飛突出聲道:「朋友之交貴在坦誠相與,韓幫主請離去吧,以免言語不快!」

韓文藻料不到南宮鵬飛竟出言驅客,不禁面色鐵青,胸中怒火沸騰,如非其子生死不明,即拂袖而出。

孫西屏咳了一聲道:「茲事體大,韓兄切不可意氣用事,妄動無名,亦不能隱瞞事實真象,才可化解危難於無形。」

南宮鵬飛冷笑道:「如不出在下所料,韓幫主邇來似有神思恍惚,憂鬱不爽的感覺麼?」

韓文藻身軀一震,道:「不錯,韓某隻覺人生乏味,什麼吒叱風雲,圖霸武林,不過是一夢黃梁,轉眼成空。」

南宮鵬飛點點頭,含笑道:「韓幫主已中了馮翊無形慢性毒藥,俟軒轅彪一至,四海幫舉幫之眾,俱臣伏呂梁之下,那擒走令郎之人系呂梁強仇大敵,用心難測,究竟他欲儲存韓門一線香菸,抑或另有圖謀尚不得而知。」說著語聲略頓,又道:「不過在下敢斷言令郎有驚無險,一時之間尚無性命之憂!」

韓文藻聞言面色慘淡,黯然一笑道:「不瞞兩位說,目前韓某友人來訪,酒酌之間談起武林情勢,危言聳聽馮翊日後必霸導武林,不言而知此人亦投在馮翊門下,他勸說韓某不如結納呂梁,可俟久遠。韓某隻推言四海幫在武林各大幫派中微不足道,定不受馮翊器重,到時再說如何……」

南宮鵬飛微微一笑道:「酒酌之間,此人在酒菜中已使了手腳,韓幫主身罹奇毒而不自覺。」

韓文藻赧然一笑道:「此位友人當時即言他可以韓某引薦,馮翊氣度恢宏,禮賢下士,堪為人中之傑,告辭之際又言不久即可回去。」

孫西屏道:「韓兄諒得迴音了。」

韓文藻默然答道:「四日前突獲這位友人密緘,雲已獲馮翊令主接納,日內馮令主派遣錦豹堂香主軒轅彪前來洽商,並言韓某已中奇毒,軒轅香主並帶來解藥等語。」

孫西屏道:「僅這些話麼?」

韓文藻點點頭道:「其他之話,就是韓某不說,二位也可想像而知。」

忽聞門外遠處傳來盧觀海語聲道:「幫主在麼?」

韓文藻不禁一怔,高聲道:「盧賢弟請來此說話!」

一條人影疾閃掠入,正是那盧觀海,面色沉肅。

韓文藻道:「有何緊急大事,不妨明言稟告。」

盧觀海道:「呂梁軒轅彪香主已到,現在總舵。」

韓文藻面色大變,手勢一擺,道:「賢弟速回,就說韓某即刻就來!」

盧觀海應了一聲是,轉身疾掠而去。

韓文藻忽向南宮鵬飛孫西屏二人躬身一揖至地,道:「韓某方寸正亂,二位請有以教我。」

南宮鵬飛趨近,在韓文藻身旁附耳密言一陣。

韓文藻不禁喜形於色,連聲道謝,告辭離去。

…………

四海幫總壇議事大廳內燈燭輝煌,照耀如晝。

軒轅彪注視朱漆含抱兩支樑柱上長聯上:

「立身苦被浮名累

涉世無如本色難」

他不禁眉頭一皺,忖道:「看來韓文藻乃一胸無大志之人,易於駕馭,不似洞庭湖主楊鎮波雄才大略,桀傲不馴。」

一陣步履聲傳來,別面回顧,只見盧觀海領著四海幫主韓文藻走入。

軒轅彪抱拳施禮道:「呂梁末學軒轅彪奉命前來,驚擾幫主望乞見諒。」

韓文藻道:「豈敢,不知軒轅香主有何見教。」說著揮手示意盧觀海走出。

軒轅彪立時取出三粒黃色丹藥,並一封密緘,道:「這三粒丹藥可解幫主體內奇毒,發作時亦不甚痛苦,一年後此毒完全消失,敝令主親筆手書矚在下面致韓幫主。」

韓文藻心如刀絞,接過三粒丹藥納入懷中,折閱密緘不禁面色微微一變,道:「韓某誠心歸順,為何定須用此施毒計策。」

軒轅彪面露歉然神色道:「為免功虧一簣,不得不爾,望韓幫主見諒。」

韓文藻輕輕嘆息一聲,重重擊拳三下。

大廳外疾奔入來兩個勁裝漢子,其中一人為南宮鵬飛易容扮裝。

韓文藻道:「傳命屬下送上八桌酒席!」

兩人應了一聲轉身掠出。

韓文藻目注軒轅彪道:「稍時酒菜擺好,由何人施放藥物在酒食中。」

軒轅彪在懷中取出一紙包,道:「三十斤壇裝好酒,有此一包足夠矣,此藥於人體無害,還是由韓幫主代勞吧!」

韓文藻隨手接過,放置於茶几上,道:「軒轅香主隨從均為敝幫上賓,韓某豈能失禮……」

話聲未了,軒轅彪忙道:「且待酒宴擺好時再說。」在貼身懷中取出一張名單遞在韓文藻手上,接道:「名單內均為貴幫知名人物,今晚飲宴時望俱應邀赴會。」

韓文藻接過名單瞧了一遍,不禁心頭巨震,暗感駭然,忖道:「馮翊委實心機歹毒,對本幫瞭如指掌,這張名單幾乎將四海幫重要人物一網打盡。」面色鎮定如恆,答道:「那是當然!」

說時廳外奔入十數人,搬運桌面,擺設杯筷,川流不息送上酒菜。

盧觀海忽走入,向韓文藻道:「幫主,八席盛宴本幫何人始可赴宴,請幫主指名屬下立可傳命。」

韓文藻將手中名單遞與盧觀海,道:「照單傳命請來赴宴。」

軒轅彪忙道:「慢著,在下與貴幫主商談未決,與宴之人暫請在廳外守候!」

盧觀海道:「遵命。」

這時,南宮鵬飛日施展偷天換日手法換了一色藥放在茶几上,與軒轅彪取出的一模一樣。

酒宴擺齊,韓文藻揮手示意令弟兄撤出後,取起藥包,道:「軒轅香主,可以施放在酒中麼?」

軒轅彪點點頭。

韓文藻輕喟了聲,揭拍酒罈封泥,揭開壇蓋,一股芳香撲鼻襲入。

軒轅彪不禁讚了聲道:「好酒!」

只見韓文藻開啟紙包將藥粉傾注入酒罈中。

韓文藻傳命開宴,但見與宴諸人紛紛走入,呂梁四蒙面男女亦進入大廳。

真可說是壽觥交錯,華宴盛張,猜拳行枚,豪笑盈耳。

驀地……

只見一黑衣老者神色匆惶,奔入大廳,趨至韓文藻面前低語數句。

軒轅彪倨坐上座,見狀不禁心疑,喝道:「韓幫主發生了何事?」

韓文藻道:「有人在搜覓軒轅香主下落。」

軒轅彪心神一凜,道:「是何人物?」

韓文藻道:「風雷堡副堡主冷麵鍾馗桑振三及太嶽一奇飛劍神針夏伯城及門下高手多人,不知在何處風聞軒轅香主在敝幫總壇作客,找上敝幫弟兄說他們三更時分駕臨此處與香主一拚高下。」

軒轅彪不禁勃然變色,震地立起,大怒道:「他們現在何處?」

韓文藻道:「現在德安客棧內。」

軒轅彪陰惻惻發出一聲冷笑道:「老夫自去會他。」

四蒙面人倏地起立。

韓文藻道:「且慢,軒轅香主此間事已辦妥,無須再作逗留,不如速回總壇,桑振三來時自有韓某對付,否則,五位若萬一不測,馮令主怪罪來無法辯白。」

軒轅彪冷冷一笑道:「韓幫主,你也膽子太小了,老夫自會傳訊總壇,一切與貴幫無涉。」

即席索來紙筆,揮瀝如飛寫妥,摺好成一紙卷,在一蒙面人懷中取出一隻長僅五寸,毛片翠綠的不知名的異種禽鳥,將紙卷系在足上。

只見軒轅彪長身一躍落在窗前,舒掌疾放,那小鳥射入昏茫夜空中不見。

韓文藻見軒轅彪堅欲前往德安客棧,無可奈何的泛起一絲苦笑,命幫中一名弟兄領路。

軒轅彪等人奔至德安客棧門外,即見屋內掠出一名店夥打量了軒轅彪一眼道:「爺臺可是複姓軒轅麼?」

軒轅彪沉聲道:「不錯!」

店夥忙道:「風雷堡桑副堡主早料定爺臺五位必然駕臨,他言此間人煙稠密,恐驚世駭俗,命小的轉告,他在城外柳樹灣恭候五位大駕!」

軒轅彪心中大怒,激憤難忍,回面向四海幫弟子道:「你知柳樹灣何在?」

那人答道:「知道,小的帶路就是。」

轉身領著軒轅彪五人疾掠如飛而去。

軒轅彪五人奔至柳樹灣,只見像著運河一片平疇原野中隱約出兩人並肩而立。

下旬無月,卻星斗漫空,閃爍星光下可分辨出兩人正是風雷堡副堡主冷麵鍾馗桑振三及太嶽一奇飛劍神針夏伯城,雙袖飄飛,眼中逼射四道懾人心魄寒芒。

桑振三道:「軒轅香主別來無恙?」

軒轅彪鼻中冷哼一聲道:「桑副堡主,你一再無事生非則甚,令老朽無法容忍。」

桑振三哈哈大笑道:「軒轅香主,你我本無怨無仇,但貴幫主為害武林,倘軒轅香主能懸崖勒馬,棄邪歸正,吐露隱秘,使桑某及武林群雄順利擒戮主兇,當感德不淺。」

軒轅彪怒道:「胡說,你風雷堡橫行大漠,欺詐商旅,惡行如山,擢髮難數,尚敢在老朽之前鼓弄如簧之舌,速引頸就戮。」說著雙掌平推而出。

罡勁排空如山,塵砂卷空飛湧,呼嘯如潮,威勢駭人之極。

桑振三夏伯城面色一變,身形疾飄開去,夏伯城喉中突放出一聲尖銳嘯聲。

平疇遠處隱隱現出甚多身影由四方合湧而來。

軒轅彪逕擇夏伯誠撲去,右掌已撤出一柄奇形兵刃,迅疾如電攻出,搶制先機。

蒙面人兩男拔出兵刃撲向桑振三,一雙蒙面少女卻揮劍迎向四面湧來的風雷堡匪徒。

兩蒙面少女劍招犀利,長虹奔雷掣電,破空裂帛劍嘯過處,慘嗥騰起,血雨濺飛,屍體紛紛倒地。

但她們卻耳聞蟻語傳聲道:「兩位姑娘不可戀戰,速衝出重圍,向南逃去!」

風雷堡及太嶽門下匪徒在兩女奔雷快劍之下,不及還手死傷了十數人。

兩女疾如流星望南奔去,四蒙面匪徒尾隨不捨。

四匪徒似身法極快,追出五六里外漸漸逼近,大喝道:「站住!」

兩女倏地轉身,冷笑道:「原來是神行四傑,難怪可以追及我倆,不過你們自問武功可勝過姑娘麼?」

面如重棗手持闊背鋼刀大砍刀巨漢,獰笑道:「我等神行四傑英名並非幸致,姑娘太小覷我等了。」

只見寒光疾閃接著一聲淒厲慘嗥起,一名匪徒左腕被削斷切落,血湧如注。

那匪左腕墜地之際,一蒙面少女身形疾如離弦之弩射出,手出如風,在斷掌內搶獲一粒紫芒流轉的雷珠。

其餘三人不禁大怒,厲喝道:「姑娘,你也太心狠手辣了。」

那蒙面少女格格嬌笑道:「非是姑娘出劍辣毒,只是尊駕同伴取出雷珠欲加猝襲,倘使雷珠得逞,豈非我倆血肉橫飛,屍骨無存。」

另一蒙面少女冷笑道:「三位速轉回覆命,不然三位也別想活著回去。」示意同伴將子母雷珠擲發。

神行三傑見狀駭然變色,膽寒魂飛,迅疾架著傷者反身竄去。

只見紫光閃耀注目,霹靂大作,掩沒四人嗥叫,血肉橫飛,慘不忍睹。

二女耳邊突聞一聲冷哼道:「好辣手!」

只覺面上一涼,兩幅蒙面紗巾為人揭去,不禁大驚,但感脅下飛麻襲體,四肢無力,摔倒在地。

子母雷珠迸發漸止,忽聞一個銀鈴悅耳嬌笑道:「原來是一雙美人胎子,傾國傾城,我見猶憐。」

翻落驚鴻閃現出谷中鳳,她認出二蒙面少女是司馬玄坤之妹司馬文珠,另一是淮陽派掌門愛女陳茵茵。

谷中鳳兩臂伸出如風,扶起二女掠入夜色蒼茫中。

那面軒轅彪三人浴血苦戰風雷堡副堡主桑振三及太嶽一奇夏伯城等人聯臂合攻。

太嶽一奇夏伯城被軒轅彪搶得先機,凌厲快攻下使夏伯城無還手之力,但夏伯城劍招精奇,雙方未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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