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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心毒意狠疑雲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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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澄澄的官道旁數株垂楊內,隱現出一幢賣酒的茅亭,五張白木方桌,僅有四個濃眉大眼漢子,踞著一張桌面呷著悶酒。

忽地一個大漢放下酒碗,冷冷說道:「少山主他們來了?」

只聽官道遠處,黃塵滾滾如煙,傳來一片奔馬蹄聲,隱隱現出三人三騎,正是那杜紫苓、杜雁飛姐弟及小叫化裴龍。

五個漠子急急離座,趨出官道外垂手肅立。

杜雁飛一騎如飛當先而至,「啊喲」一聲,絲韁疾拉馬奔之勢,立時收住,竟然紋風不動,躍下鞍來道:「餘萬!本山尚安好嗎?」

一大漢躬身抱拳,急趨在杜雁飛面前,這時杜紫苓輿裴龍已趕至疾躍下鞍。

三人一聽大漢密語,面色立變,杜雁飛-道:「速領我等去見山主!」

五大漢轉身向路旁松林疾奔而去。

三人躍上騎奔入松林,只見五大漢已坐在騎上,揚鞭向山谷中奔去。

裴龍問道:「令尊為何避開雲臺。」

杜雁飛答道:「邇來紫衣教及滄浪山莊門下,紛紛趕至雲臺附近窺伺,家父為之避免掀起武林浩劫,不如避地為良,家母等老幼已於十日前暗遷燕京,這幾日情勢愈形險惡,家父不得已才離山……」

裴龍略一沉吟,道:「他們窺伺貴山,可是意欲挾制令尊,迫使賢姐弟自行投到-?」

杜雁飛冷笑道:「雲臺威名不遜於滄浪山莊,高手如雲,但東方黎明挾武林盛譽,口蜜腹劍,如施展暗算,實防不勝防……」

說時,奔馬如飛,已自進入幽秘山谷內,古木參天,濃廕庇日,只聞稷稷風濤之聲,綠葉披拂中隱隱可見林內一幢大屋。

餘萬陡然回過面來,向杜雁飛道:「山主就在宅中相候。」話落,又自向大宅疾奔而去。

裴龍口雖不言,卻暗暗納罕雲臺山主杜鎮嶽,竟甘心撇棄威望如遺,避至此處,與武林中人習性大相違背,但又察覺不出絲毫可疑之處,下意識地使他凝神戒備。

杜紫苓一騎行在最後,突覺一枚紫花由空急落馬首,不禁一怔,疾伸皓腕接住紫花,勒住絲韁,抬曲望去,只見一株亙樹枝柯密葉中,探出一張絕麗人寰的少女面龐,示意不要出聲騰上樹來。

那少女神色甚摯,杜紫苓一鶴沖天離騎拔起,衝上濃枝密葉中。

只見一紫衣少女嫣然含笑,伸手疾如電光扣在杜紫苓腕脈,道:「我們快走,遲則不及!」

杜紫苓不禁心神大駭,被紫衣少女拉著由枝柯中,疾若猿猱離開,躍至數十丈外一株古樹上,變色叱道:「你是何來歷,劫持我意欲如何?」

紫衣少女鬆開五指,低笑道:「我與你是友非敵,杜姑娘可識得此人麼?」說著將狄康形像描-一遍。

杜紫苓玉雪聰明,向紫衣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眼,盈盈一笑,道:「我輿他並非泛常之交,怎麼不識,他為何不告訴姑娘,他的姓名來力」

紫衣少女正是孫玉瓊,那還聽不出杜紫苓疑惑其言是假,即將輿狄康結識經過說出,又道:「那林中大宅內並無令尊,我不忍杜姑娘投入虎口……」

杜紫苓大驚失色,道:「餘萬是家父親信心腹,為何叛離陷害?」

孫玉瓊笑道:「他們亦是為勢所迫,*非得已,杜姑娘倘不見信,請隨我來一瞧就知。」

口口口

杜雁飛與裴龍雙騎如飛,隨著餘萬等疾奔近大宅,猛然發覺杜紫苓並未隨來,裴龍詫道:「杜姑娘因何未來?」

餘萬等五人聞言,不禁面色一變。

杜雁飛不禁一呆,餘萵忙道:「小姐想是落後,此處異常隱秘並無兇險。」立命四人轉回相迎,接道:「山主隨從甚簡,昨晚一夜未睡,為事鬱結在胸,現在內廳相候!」

杜雁飛不虞有詐,與裴龍隨著餘萬奔入宅內。

宅內光線幽暗,陰氣森森,沉寂如死,令人毛髮聳立,裴龍左掌握著腰中軟鞭暗釦,凝神戒備。

餘萬領著兩人穿過一一進廳屋,到達三進廳外,餘萬直趨而入,高聲稟道:「山主,少山主已趕至。」

杜雁飛、裴龍一步跨入廳內,忽聞身後起了一個陰側側冷笑,兩人不禁大吃;一驚,轉面望去,只見門外立著一個瘦長鳶肩,背掙雞爪毒鐮,目光——如電老人。

裴龍大-一聲,軟鞭呼地攻出,一招「神龍出岫」,鞭勢如電,直指老人胸前「七坎」死穴

老人面色一寒,橫掌拂出,一股陰柔潛勁吐出,把凌厲鞭勢封了回去。

杜雁飛認出這老人,是宇內六大凶人之一,追魂閻羅唐瑗,大-道:「唐老前輩,你此乃何意?」

唐瑗陰惻側冷笑,道:「老夫守株待兔,志在生擒你姐弟!」繼而,目中暴射兇光,向餘萬厲聲間道:「杜紫苓人咧?」

餘萬悚然答道:「杜姑娘落後,即刻就至。」

裴龍心計過人,已知杜紫苓察覺有異獨自遁去,哈哈大笑,道:「唐環,人算不如天算,為山九-,功虧一簣,你那心意已成泡影空花了!」

唐瑗冷笑道:「這倒未必見得,有你兩人也足夠了!」

杜雁飛道:「唐老前輩與家父交情甚篤,晚輩實想不出老前輩此舉用心。」

「無他!」唐瑗陰陰笑道:「你能將金精鐵母及武林秘笈藏處吐實,老夫保證不傷害你等,放回雲臺。」

杜雁飛聞言大笑,道:「老前輩,你這不是問道於盲麼?金精鐵母武林秘笈,與在下何干!」

唐環面色一變,厲聲道:「你姐弟二人乃諸葛湛義子義女,諸葛湛對此兩物藏處知之甚詳,決不致未向你姐弟吐露!」

杜雁飛道:「這等重大之事,晚輩義父豈能輕易吐露,何況義父也未必清楚。」

追魂閻羅唐環嘿嘿冷笑,道:「杜賢侄能言善辯,老夫平生行事,絕不會捕風捉影,無因而發,賢侄!望你能明辨利害,仔細考慮,老夫稍時再來!」用手一招餘萬,跨出側門身影消失。

杜雁飛不禁望了裴龍一眼,傳聲道:「餘萬久隨家父,情逾手足,受恩山重,怎會甘心叛異,投在追魂閭羅門下?」

裴龍目光望著廳外,若有所見,冷冷一笑,道:「人心難測,或許餘萬被迫魂閭羅唐環所制,身不由主也未可知,此非問題癥結,眼下如何脫身要緊,唐環手下高手已布伏宅內,你我倘欲恃強衝出,恐未必有望,不如計取。」

杜雁飛道:「如何使計,唐環陰險毒辣,心計至工,未必能被裴兄所騙!」

裴龍道:「杜兄最好少說話,瞧我眼色行事。」

杜雁飛微喟一聲,道:「小弟遵命,但不知家姐吉凶,萬一她落在追魂閻羅唐環手中……」

裴龍搖首微笑,道:「今姐機警伶俐,方才來時必有所見,立即趁機逸去,定難坐視你我陷身危伏,你我只與他採取拖延策略,磨上一天,狄兄當可趕來相救。」

杜雁飛閱言不禁心情一舒,點點頭道:「家姐如及時逃出,必傳訊狄兄趕來!」

兩人均是施展傳音入密,不虞唐環手下聞見。

一盞熱茶時分過去,廳外忽傳來陰森森刺耳冷笑,道:「杜少山主,你考慮好了沒有?如不吐實恐後悔莫及?」

顯然唐環手下恐夜長夢多,急燥難耐。

杜雁飛冷笑道:「貴當家尚不敢急急相*,尊駕是何許人物,也敢對杜某無禮!」

廳外立起了燦噪怪笑,道:「你們已是待宰之獸,筒敢大言不慚!」

裴龍忽倏地揚腕打出三支棗核鏢,三縷寒芒如電,不帶半絲破鳳之聲,穿透欞紙飛出。只聽一聲悶哼,重物倒地,便自寂然無聲。

杜雁飛知匪徒奉有唐環嚴命,不得妄自恃強出手,但愈是沉寂,愈是兇險,不禁劍眉微蹙。

裴龍微微一笑,懷中取出紙包,內包滷雞、油鴨、饅頭,好整以暇坐在胡床上,招來杜雁飛進食。

杜雁飛暗暗長嘆一聲,強作歡容,與裴龍高談-論,地北天南,宛如無事般,絲毫不把唐環手下放在眼中。

宅外古木參天中,追魂閭羅唐環率著餘萬五人及七名手下,搜覓杜紫苓下落

林中只有杜紫苓坐騎嚼著青草,杜紫苓蹤影遍覓無著,追魂閭羅唐環不禁心神大震,只覺杜紫苓失蹤委實可疑。

顯然餘萬並非謊言,杜紫苓已隨入林中,自己為免啟杜氏姐弟疑竇,林中毫無設伏,看來杜紫苓已被人擄去,不禁目露兇光,*射在餘萬臉色,喉中發出冶沉獰笑。

餘萬膽戰魂飛,悚然顫慄道:「小人也不虞有此失,杜姑娘深得諸葛湛鍾愛,若讓她逃去……」

唐環厲聲道:「胡說,杜紫苓並非逃走,而是被人擄去,顯然是你不忿被制……」突眼角瞥見四條如煙魅影向大宅掠去,一閃而杳,不禁面色一變,喝道:「快走!」

追魂閭羅唐環撲入宅中,問知手下並無異狀,大感一怔,沉吟一陣,邁入廳內,抬目望去,只見杜雁飛與裴龍各持一隻雞腿,笑談甚歡,自己入來竟視若無睹,更是一呆,暗道:「他們有恃無恐,必是蓄意涉險,不要自己反著他們的道兒。」嘿嘿冷笑道:「杜賢侄如不吐實,恕老夫不念往昔情誼,出手狠辣了!」

杜雁飛淡淡一笑,道:「唐老前輩,你不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嗎?」

唐瑗冷笑道:「老夫還想不出,有誰敢輕捋虎鬚!」

杜雁飛微微一笑,道:「在此江南地面,乾坤聖手東方黎明決難容忍老前輩胡作非為。」

唐環聞言發出震耳欲聾狂笑,道:「東方黎明自顧不暇,何況老夫亦未必懼他。」

裴龍暗道:「莫非唐環與東方黎明系一丘之貉!」眼珠滴溜溜地一轉,冷笑道:「小化子三日前,曾目睹唐老師與東方黎明鬼祟相談,如小化子所料不差,唐老師必身難由主,奉命施為!」

追魂閭羅唐瑗聞言,不禁面色一變,認裴龍察破自己隱秘,不禁猛萌殺機,殊不知裴龍是詐。

裴龍察言辨色,知正為自己所料,哈哈朗笑道:「追魂閻羅,憑你之能,尚難殺得我小化子

唐環聞言,鬚髮怒張,面上浮起猙獰殺氣,突聞屋面上,傳來三聲慘-,不禁一呆,轉面望右,只見屋面上已疾如鷹隼瀉落,一個面目森冷中年漠子,一襲葛衣長衫上沾滿鮮血,面色森厲。

屋簷上飛鳥般撲下,十數唐環門下高手,-叱出聲,圍撲那中年漠子,但只團團圍住吆-,卻不敢*近。

唐環厲聲道:「尊駕是何來歷?」

那中年漠子不答,手中握著一柄娛蚣槊緩緩一揮,包圍匪徒卻畏之若虎。

裴龍見此人突然現身不禁大奇,仔細瞧那柄蜈蚣槊形式,只覺蜈蚣長可二尺五六,毒鉤對足,斑爛點白,栩栩如生,如非持作武器,幾疑是天生亙蜈。

中年漢子目中神光凝注杜雁飛臉上,沉聲道:「閣下是否雲臺杜少山主?」

杜雁飛答道:「在下正是!」

中年漠子雙眉一剔,道:「兄弟奉命相救少山主出險?」說著,蜈蚣槊一招「流星趕月」,攻向一人,招式凌厲辣毒。

蜈影一閃,那匪徒被點了一個正著,左乳上戮露一血孔,立時面色慘變,泛呈青紫,慘-一聲仰面倒地,渾身顫震翻滾。

唐環厲-道:「將此人格殺不容逃遁!」

匪徒聞命不敢不前,刀光電奔十撲攻而上。

中年漠子娛蚣槊一振,槊影漫空,生像千百條娛蚣飛噬猛撲,只聽叮叮噹噹起了一片金鐵交鳴之聲。

圍攻匪徒紛紛倒下六七人,那中年漠子宛如煞神附體,蜈蚣槊帶起濺飛鮮血,凌厲搏殺。

追魂閭羅唐環大-道:「尊駕何名?」

「兄弟佟甲!」

唐環從未聞聽過江湖中有佟甲此人,大-一聲,欺身電閃,右掌疾伸一式「浮光掠影」抓去。

此乃唐瑗追魂三招,輕不施展,掌勢所及,佟甲全身穴道無不在指風之下。

佟甲娛蚣槊疾揮劈出,帶起一股急嘯。

唐環急翻右腕,一把抓住娛蚣槊,左手迅如電光石火扣在佟甲肩骨上,五指一擰。

佟甲大叫一聲,一條臂膀被生生擰折,鮮血如泉噴出,濺了唐環一身,蜈蚣槊亦為奪出手外。

唐環冷笑道:「佟老師,你是奉何人所命,速速說出,還可饒你活命!」

佟甲踉艙倒退兩步,面色森厲,獰笑道:「唐環,休要猖狂,你已身中奇毒,稍時比佟某罹受更慘!」

杜雁飛見佟甲勢危,欲待搶出攻向唐環,那知已是不及,又為裴龍止住,低聲道:「依我看來,終甲也非好相識,你我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裴龍機警心細,遇事定而不亂,無怪年齡雖輕,卻已名噪武林。

杜雁飛心中大感不滿,暗道:「見危不救已失俠義道之旨,何況佟甲為救助自己而來,怎能袖手不顧。」忽聞佟甲之言,不禁一怔。

唐環面目一變,厲-道:「老夫怎可為你危言所恫嚇!」

佟甲斷臂溢血漸止,冷冷笑道:「佟某遍體均附奇毒,已循唐老師五指,滲入玫向臟腑,而且那蜈蚣槊更是奇毒無比,唐老師你在不知不覺罹毒奇重,只怕是無藥可救了!」

唐環嘿嘿噪笑,宛如暮夜梟鳴,令人不寒而傈。

半晌笑定,-聲道:「速獻出解藥!」

佟甲道:「佟某並未身帶解藥,唐老師,片刻之間,你也要命赴閻羅了!」

唐環兩名手下聞言大怒,電發出,挾著兩股寒芒劈向佟甲,但撲至中途,突然悶-出聲跌、墜在地,七孔內黑血冒出,氣絕身死。

佟甲狂笑道:「毒性已深入內腑,妄施內力,發作得更快,唐老師如不信不妨運氣搜穴,試試體內有無急劇變化!」

唐環及其手下見狀不由懾住,面色異樣難看。

杜雁飛微微色變,道:「你我難免已中了無形劇毒,怎麼事先小弟一無所覺!」

裴龍略一沉吟,道:「蹊蹺似出在佟甲那柄娛蚣槊上,槊身內貯有奇毒,一經施展,便自由孔中噴飛瀰漫,使人在不知不覺中吸入,你我暫時封住要穴,切勿動手。」

杜雁飛皺了皺頭,道:「裴兄瞧出佟甲來歷了麼?」

裴龍搖首道:「並未耳聞佟甲其人,但武林中擅使奇毒者,無過於岷山四毒,看來佟甲似出身岷山。」

這時,追魂閻羅唐環搜宮過穴,似察出佟甲之言非虛,面色更森厲駭人,冷笑道:「老夫是何等樣人,豈能讓你奇毒所傷。」雙掌揉搓娛蚣

化作一蓬青煙。

佟甲目露駭異之色,倏地面色一變,向裴龍、杜雁飛二人,道:二位還不隨佟某離此!」

唐環冷笑道:「你們未必走得了!」

忽聞屋面上傳來沙沉冷笑,道:「唐環!你還不認栽麼?」

追魂閣羅唐環聞聲,面色大變-道:「原來是你!」雙眉一晃,身形電飛穿空疾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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