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外月色如銀,一條瀟灑人影飄然踱步走出莊外,正是狄康。
只見狄康面色微驚,倏又平靜如恆,他看出莊外已佈設奇門,佯裝不知,故意深入奇門中。
但覺丘壑詭奇,雲迷霧繞,如入迷宮,狄康默察陣勢,依稀系河圖變幻所布,雖具體而微,卻極玄妙莫測,佯裝臉色大變,旁徨無措。
忽地,不遠處飄過來一聲甜脆悅耳的嬌笑,一條紫色嬌俏身影疾閃而出,現出那蒙面紫衣少女。
狄康淡淡一笑,道:「姑娘,你我又二度重逢了!」
紫衣蒙面少女鼻中輕哼一聲,道:「方才他們謂尊駕施展金蟬脫殼,調虎離山之計,姑娘尚不置信,現在業已證實尊駕巧佈疑陣,愚弄我等,此刻尊駕已陷身姑娘奇門中,還有何話說!」
狄康搖首嘆息道:「是否杜雁飛姐弟與姑娘結有宿怨,非置之死地而後快。」
「胡說!」紫衣蒙面少女,叱道:「姑娘是相救他們,並非加害。」
狄康愕然一怔,搖首笑道:「這話委實在下不能置信!」
紫衣少女道:「尊駕諒亦為東方黎明俠譽所蔽,其實東方黎明心地險惡無比,武林甚多高人名宿均為暗害,當年金扇無敵程曉嵐滿門實由東方黎明疑嫉貪慾才遭慘死……」
說著語聲疾變,沉聲道:「這話甚長,尊駕將來即會明白,目前尚非其時,姑娘瞧你武學不凡,深為愛惜,不如投在我紫衣門下!」
狄康暗道:「這倒是巧合得很,紫衣二字不幸為我料中。」遂淡淡一笑,道:「在下閒雲野鶴之身,難受羈束,紫衣掌門人是何來歷?可否見告,日後有暇,在下自會拜謁,東方黎明為人心性,武林中有口皆碑,推譽備至,卻與在下並無深交……」
紫衣少女忽皓腕疾伸,五指拂向狄康肩頭,手法奇幻莫測,而且迅如奔電。
狄康不禁大驚,身法奇奧疾轉飄身開去,左手穿胸外拂,「金豹吐爪」迅疾抓向紫衣少女蒙面紗巾。
那紫衣少女手勢宛若附骨之蛆般攫住,五指一把抓住狄康三綹黑鬚。
豈料狄康五指奇詭無比拂下紫衣少女蒙面紗巾,赫然顯出一張豔美絕倫的面龐。
但——
狄康的三綹黑鬚也隨手扯落,紫衣少女驚呼了聲,翦水雙眸睜得又圓又大,道:「原來你已易容!」
「不錯!」狄康正色答道:「在下易容是為查明乾坤聖手一項隱秘,並非與貴派為敵,姑娘執意與在下作難,不知為了何故?」
紫衣少女凝眸注視狄康久之,玉靨上隱泛一絲笑意,徐徐啟齒道:「尊駕來歷可否見告?」
狄康搖首笑道:「在下與姑娘一般,均有難言之隱,可惜姑娘武學奇絕,才華甚高,竟屈身與妖邪為伍,明珠投暗,令人惋惜。」
紫衣少女笑容未斂,道:「尊駕怎知我與妖邪為伍?那麼尊駕似知紫衣門中蘊秘甚多。」
狄康道:「貴派與北邙鬼王沆瀣一氣,物以類聚,可想而知。」
紫衣少女笑靨如花道:「罵得好,尊駕可知今日之危麼?」
狄康點點頭道:「知道,但在下須知致死之因。」
「真要知道麼?」
「正是!」
「程曉嵐大俠因藏有金精鐵母及少林一冊武林秘笈,懷璧其罪,才遭暗害身死。」
「這個在下略有所聞。」
「但金精鐵母已由程曉嵐大俠交與達摩三劍諸葛湛秘藏,因諸葛湛精擅冶劍之術……」
「那本武功秘笈咧?」
「據聞武功秘笈為一少林耆宿攜走,不知所之,諸葛湛系少林俗家弟子,那攜走秘笈的與少林耆宿有極深淵源,或知少林耆宿隱跡之處。」
「那與在下何干?」
紫衣少女嫣然一笑道:「東方黎明蓄意圖霸武林已久,但自知武功尚未能登峰造極,所以尋覓這本武功秘笈及金精鐵母鑄成利劍便可放手施為,得知諸葛湛藏有金精鐵母,乃命人端誠邀約,為敞派人偵知,現諸葛湛大俠已成為敞派座上嘉賓……」
「如此說來,貴派掌門人亦覬覦金精鐵母及武功秘笈了。」
紫衣少女嬌笑道:「武功與人類智慧一般,智慧之運用端在由心,善惡只在一念之間,敝派掌門並非如尊駕所料,若為東方黎明攫得,則後果不堪設想。」
狄康略一沉吟,道:「江湖之內,雲詭波譎,不至水落石出,無法辨明善惡,但那與杜氏姐弟及在下何干?」
紫衣少女面色一整,道:「諸葛大俠雖為敝派座上嘉賓,但掌門人無法令諸葛大俠相信東方黎明心懷叵測,名俠實邪,敞派掌門又不便用強,杜姑娘系諸葛大俠義女,不啻掌上明珠……」
「那是說挾持杜姑娘以迫使諸葛大俠就範。」
紫衣少女響起一聲銀鈴嬌笑道:「尊駕未免匪夷所思,只有杜姑娘才可說服諸葛大俠,也只有杜氏姐弟才知東方黎明之奸。」說著語音一頓,似有深意地望了狄康一眼,接道:「其中一切蘊秘悉為尊駕所悉,尊駕除了投在敝派門下外別無生路。」
狄康冷冷一笑道:「這倒未必見得!」
紫衣少女格格嬌笑道:「這環週一百二十八步佈設奇門禁制,易入難出,何況又佈下慢性奇毒,尊駕此刻必吸入不少,此毒發作遲緩,逐漸失去武功,終至不治斃命。」
狄康面色微變,倏又淡淡一笑道:「姑娘身旁必有解藥?」
紫衣少女嫣然笑道:「沒有,尊駕必隨我轉返總壇面見掌門賜服解藥。」
「在下如果不允隨姑娘前往咧。」
紫衣少女道:「大丈夫死有重於泰山輕如鴻毛之別,我不信尊駕輕生若此。」
狄康道:「姑娘在紫衣門中顯然權高位尊,深得貴掌門人信任,倘或在下以武功取勝姑娘,挾制姑娘前往討藥又當如何?」
紫衣少女聞言面色一寒,目中神光如挾霜刃,鼻中輕哼一聲道:「尊駕武功雖高,但未必勝得了我。」
狄康忽伸兩指,點向紫衣少女「璇璣」大穴。
紫衣少女似早有戒備,施展反踩五行步法,避開狄康攻來指勢,兩手迅如電光石火拍向狄康「神庭」、「期門」穴道,手法精奇玄詭絕倫。
狄康心頭暗驚道:「此女果然胸羅奇學,難怪有恃無恐。」雙掌穿胸拂出,一式「分雲追月」中含蘊無數神妙變化。
紫衣少女面色凝重,雙掌飛撤,身法奇妙轉至狄康胸後,九招快攻搶出。
狄康身形疾滑,旋身快攻拼搏凌厲迅疾,漸不可分辨人影,拆解精奇神妙絕倫。
但狄康存心不傷紫衣少女,似安排一種心機在內。
驀地——
夜風忽傳來一聲清嘯,嘯聲朗澈,隨風四播。
紫衣少女忽輕叱一聲道:「住手!」
狄康身形疾躍開去,紫衣少女面色嚴肅道:「東方黎明為何重回滄浪山莊,莫非已知姑娘等人必來窺探……」似欲離去。
嘯聲愈傳愈近,狄康忙道:「姑娘此時必難逃去,反不如留在奇門中藏身不出。」
紫衣少女杏眼一瞪,道:「你知道什麼?東方黎明才華極高,胸羅淵博,諒此奇門難阻住他!」
狄康道:「奇門中不是布有慢性奇毒麼?」
紫衣少女道:「他身懷千年雄黃精,不畏奇毒。」說著蓮足一跺,嘆息一聲道:「今晚隨我同行的十數紫衣門下恐不免遭東方黎明毒手了。」
遠處忽傳來一聲淒涼慘嗥。
紫衣少女嬌軀不由一震,忽聞七八丈開外起了一聲蒼老語聲喚道:「孫姑娘速離,東方黎明似衝著我等而來。」
狄康忽疾伸右臂迅如電光石火扣住紫衣少女腕脈要穴,低聲道:「姑娘不可出聲,請隨在下來。」拉著紫衣少女走在一片矮樹蓬密內放開五指,迅疾撿取石塊在兩人存身之外擺設三圈,其間尚置零亂石塊,不知作何用處。
紫衣少女凝眸注視狄康舉動,只覺狄康似也在佈設奇門,卻又瞧不出有何奇奧之處,更不知是何奇門。
只見狄康除去面上易容藥物,道:「在下絕不能讓東方黎明知在下易容為中年儒生。」
紫衣少女道:「為什麼?」
狄康道:「姑娘日後當知實情。」
忽地四外冒起一片烈火,蔓延侵燃兩人存身之處,火光之外隱隱現出紫衣老叟及四個身著古銅色勁裝捷服,目光陰冷四旬開外江湖高手。
只聽一人道:「鄭香主,你如此放火,目標顯著不懼東方黎明尋來麼?」
紫衣老叟冷笑道:「不妨,掌門人命本座隨孫姑娘同行,其實互相監視,掌門人早就發現孫姑娘心性不穩,防她有叛門之圖,果然不出掌門人所料,她竟棄我等獨自逃離。」
「何以見得?」
「這把火甚烈,她如在內早就現身而出了,而且她那奇門中布有慢性奇毒,如不以火焚除……嘿嘿,她目的是使老朽入陣,不知不覺中罹受奇毒,可任其擺佈,老朽豈可中她詭計。」
四人面面相覷,只覺紫衣老叟之言跡近危言聳聽。
紫衣少女目中泛出一抹殺機,被狄康示意制止,但見那片烈火燒至石塊外圈即被阻住,逐漸轉弱,終而熄滅。
驀聞一聲朗朗大喝道:「何人在兄弟莊外放火。」
清冷月色下,只見乾坤聖手東方黎明白骨判金重威及一身穿袈裟矮胖僧人慢步飄然走來。
白骨判金重威一見紫衣老叟,不禁冷笑道:「原來是閣下,閣下來滄浪山莊外意欲何為?」
紫衣老叟哈哈大笑道:「敝派掌門人命蘇星文持本門信符交與東方莊主後,此事已告一段落,東方莊主是否應邀前往敞派總壇端在東方莊主,老朽決不致無事生非,但風聞滄浪山莊慘罹祝融之災,妻孥被劫持離去,傳言嘖嘖謂敝門中人所為,是以來此尋覓賊人線索……」
東方黎明沉聲道:「閣下諒已查明賊人來龍去脈了。」
紫衣老叟道:「這倒尚未,不過有人在此佈設奇門禁制,奇門內更布有奇毒,老朽以火焚毒但不敢妄入,這人此刻諒已遁逸遠去無蹤。」
東方黎明聞言凝眼望去,只覺火焚之處果是一重禁制,遂緩緩在禁制外繞了一圈。
狄康與紫衣少女屏息無聲,注視著東方黎明舉上,紫衣少女低聲道:「他們瞧不見我們?」
狄康點點頭道:「他明我暗,何況尚有蓬樹禁制,東方黎明必無法察出你我存身所在。」
紫衣少女道:「東方黎明胸羅淵博,才華蓋世,若被他瞧出,你我均無法全命。」
狄康微微一笑不答,目視著東方黎明。
東方黎明望著金重威微微一笑道:「禁制周廣一百二十八步,按河圖而設,反正相依,雖奇幻莫測,但具體而微,更留下多處破綻……」說著五指斜飛而出,迅如電光石火扣在紫衣老叟右臂「曲池」穴上。
紫衣老叟雖然有防,卻未所料到東方黎明出手奇奧迅疾,警覺有異卻遲已不及,只覺渾身行血逆竄飛湧,面色大變,頭上豆大汗珠涔涔冒出,冷笑道:「東方莊主譽滿武林,卻用此暗算偷襲手段,有失光明磊落氣度。」
五個古銅勁裝紫衣門中高手不禁大驚,疾撤兵刃出手,身披袈裟矮胖僧人身形奇快轉至一人背後,掌心緊抵著命門要穴,喝聲如雷道:「不準妄動!汝等不要命了麼?」
五人悚然懾住。
紫衣老叟滿頭汗珠滾滾落下,咬牙不屈。
東方黎明淡淡一笑道:「兄弟此舉雖有失光明,但為勢所迫,*非得已,閣下若能詳細吐實貴派隱秘,改邪歸正,兄弟不究既往網開一面。」
紫衣老叟忽臉色慘變,膚泛青紫,鼻口中溢位黑色血液,仰面倒了下去。
東方黎明不禁一怔。
一個滿臉痘瘢漢子道:「莊主如若點他雙肩穴道,卸開下顎使他不能運氣*開體內預置奇毒,必能使他吐實。」
金重威詫道:「你等不是與他同門麼?」
那漢子冷笑道:「在下等乃受脅迫聽命,並非自願,而且迄至如今,尚無法知悉紫衣教底蘊,更不知總壇設在何處。」
東方黎明靄然一笑道:「原來如此,不知五位可願助兄弟一臂之力麼?」
滿臉痘瘢漢子抱拳躬身道:「固所願爾,但我等五人系武林末學,在紫衣門中職司甚卑,恐無法相助。」
東方黎明微笑道:「那倒無庸顧慮,你等先去東南方約莫十里江邊一艘烏木巨舟內等侯兄弟就是。」
五人均各躬身一揖道:「遵命!」轉身往東南方奔去。
金重威目露詫容道:「此人說話未必能信。」
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微微一笑道:「兄弟一向以誠服人,此人之話縱使未必能信,亦不足為我等之害,何況他們僅是不從,殺之不武。」說著面色突變嚴肅,雙眼精芒注視在那奇門禁制內久久不語。
狄康心頭微震,低聲道:「姑娘,貴派門下不能誠心悅服,同衷相濟,恐無法成就大事。」
紫衣少女嫣然一笑道:「你是說他們五人麼?恐未必如你所料。」
狄康聞言不禁一怔。
只見東方黎明金重威與矮胖僧人向奇門走來,道:「看來擄去兄弟妻孥尚另有其人。」言神色悽惶,禁不住虎目一紅,滴下兩行珠淚。
狄康低聲道:「東方黎明家小可是姑娘奉命擄去麼?」
紫衣少女搖首答道:「掌門人雖有此想法,但滄浪山莊防守森嚴,他那家小所居之處佈下極厲害的禁制,這火燒得奇怪,東方黎明家小失蹤更是可疑。」
狄康暗道:「如此說來東方黎明委實奸詐險譎,此人不除,必成武林大患!」
卻見乾坤聖手三人走至蓬樹之前,狄康與紫衣少女面色嚴肅,內心異常緊張,功行兩臂蓄勢待發。
金重威倏地雙拳齊揚,打出一片牛芒飛針。
但那片飛針猶如泥牛入海,了無聲息。
東方黎明道:「我等今晚又是撲空,對方智謀看來並不在你我之下,哼,兄弟只好放手而為了。」說著大喝一聲:「走!」
三人微一挫腰,人已白鶴穿空飛起,去如流星,瞬眼便消失在月色蒼茫中。
紫衣少女長吁了一口氣,忽星眸注狄康面上道:「你未中毒麼?」
狄康搖首答道:「在下尚未有中毒感覺?」
紫衣少女忽面色一變,道:「你誤入我所設奇門禁制,存心擒我,哼,姑娘豈能如你所願……」
狄康忙道:「姑娘誤會了,在下是不忍見姑娘明珠暗投,既然如此,姑娘可以離去了。」
紫衣少女聞言不由一怔,道:「你這話可是由衷之言麼?」
狄康默然無語,將所設禁制石塊踢亂,慢步行雲,飄然向叢樹外獨自走去。
兩人獨處在叢樹中,並肩偶立,狄康人如臨風玉樹,瀟灑出群,紫衣少女已對狄康生有情愫,一見狄康獨自離去,不由芳心一急,喚道:「少俠這就走了麼?」
狄康聞言心頭微震,回面微笑道:「姑娘,你我並非同道,何況彼此都有要事待辦,日後有緣江湖道上再行相見。」
紫衣少女疾若驚鴻般一閃而至,顰眉微笑道:「你不知道,我若不得手那本少林武功秘笈永無脫身紫衣教之望,何況紫衣總壇下高手體內均罹有奇毒禁制……」
「什麼!」狄康詫道:「姑娘體內亦罹有奇毒禁制麼?」
紫衣少女悽然一笑,螓首微頷。
狄康愕然道:「貴派掌門不能使其門下弟子衷心悅服,以歹毒手段迫使聽命,日後恐將眾叛親離。」
紫衣少女道:「敝派初創,面臨非常情勢,門下良莠不齊,非如此掌門人無法控制全域性。」
狄康道:「姑娘倒是忠心不二……」
紫衣少女忙道:「我還沒說完,江湖上是是非非,很難定論,也許我言不由衷,茲事體大,目前尚無法明言相告,但此後一年武林中必有驚人鉅變。」說著悽然一笑,轉身忽疾逾流星掠去。
狄康只覺此女言中有物,不禁跌入一片沉思中。
忽聽一聲細如蚊蚋語音傳來道:「還不追上前去。」
狄康聽出是屠龍方朔關穆,呆得一呆,疾逾閃電奔去。
紫衣少女身法極快,已遠在二十餘丈外。
只見紫衣少女望江濱掠去,心知地必是撲向東方黎明座舟。
月色悽迷,四野蒼茫,夜風狂勁,江流滔滔。
一艘巨舟泊在江邊,紫衣少女猛然停步,目光凝望舟中,只覺艙內一無燈火,毫無動靜,不禁一怔。
驀地——
江邊長草叢中響起一聲哈哈長笑,三面冒出十數條人影,刃光如電,將紫衣少女圍在核心。
狄康保持與紫衣少女二十餘丈距離,發現紫衣少女停住,自己也閃在一株巨樹之後,猛聞笑聲,發現紫衣少女已陷重圍,不禁大驚,忙在囊中取出一塊烏布將面首矇住,並戴上一付黑鬚,鶴行鷺伏挨近。
只聽金重威冷笑道:「姑娘可是紫衣門中高手麼?」
紫衣少女雖身陷重圍,卻夷然無懼,冷冷答道:「姑娘路經偶過,與你等並不相識,你們阻住姑娘則甚。」
金重威道:「老朽問話尚未蒙姑娘答覆,如不照實吐出來歷,恕老朽等辣手無情了。」
紫衣少女冷笑道:「江湖中從未聽說過有什麼紫衣門,姑娘不過是身著紫衣,閣下就張冠李戴,未免有目無珠。」
金重威身俊忽飄然走出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含笑道:「姑娘真不是紫衣門中人物麼?」
說著轉面向一個勁裝老者道:「你去舟中將那五位朋友請出!」
勁裝老者倏地縱身穿空飛起,望烏木巨舟艙面落下,身如飛鳥,飄落在舟中,探身入艙,領出五身著古銅色勁裝高手撲上岸來。
紫衣少女不禁心神微震。
東方黎明含笑望了五人一眼,道:「五位朋友是否與這位姑娘相識?」
滿面痘瘢漢子答道:「在下等與這位姑娘毫不相識。」
東方黎明淡淡一笑道:「兄弟東方黎明,姑娘身為武林中人,諒有耳聞,姑娘既不是紫衣門中之人,本可放離,怎奈兄弟為勢所*,無法查出姑娘是仇是友,不知可否暫請留下,待查明後再予放行。」
紫衣少女面色一寒,目光如挾霜刃,冷笑道:「想不到譽滿武林之東方大俠竟說出這等不情之話,姑娘孤身一人,男女授受不親,怎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