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蒼茫,煙雲逸飛,四外叢草中冉冉冒起十數條魅影,方才所見紫衣老叟疾閃落在唐冷兩人之前。
一個瘦小矮老人跟蹤掠至,道:"這兩人如何發展?打蛇不死反成仇,不如就地戮斃毀屍滅、跡,免留無窮禍患。"
紫衣老叟搖首答道:"不好,目前本教初創,天時地利不如人和,若收為我用,無疑為東方黎明多樹一雙強敵,而且杜紫苓離奇失蹤,本座確認與二人極有關連。"
瘦矮老人目泛疑詫之色道:"杜紫苓既落在他們手中,又為何自蹈羅網,其中矛盾異常,錢某不敢苟同趙香主之見。"
紫衣老人呵呵笑道:"錢香主真是聰明一世,懵懂一時,其中理由極為顯然,迫魂閻羅唐環自認安排周密,在宅中布伏,誘使杜紫苓姐弟自投羅網,豈知杜紫苓到達宅外叢林中無故失蹤,無疑為九指太歲冷獨所擒。"
瘦矮老人說道:"杜紫苓既為冷獨所擒,他為何又得隴望蜀,這點錢某礙難贊同。"
紫衣老人道:"錢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冷獨為了證實杜紫苓之言真假,必須面執杜雁飛……"
瘦矮老人略一沉吟,笑道:"你我均是猜測之言,救醒兩人一問就知。"
唐環冷獨兩人功力深厚已清醒過來,卻四肢疲軟,耳聞錢趙兩人說話,不禁心中怨毒異常,無奈身已受制,只得極力抑制,暗暗忖思脫身之策。
只聽紫衣老人道:"此非其時,我等奔出五里擇一隱秘之處再解救不遲。"
忽聞一聲冷笑道:"太遲了。"
夜空中捷逾飛鳥墜下一蒙面青衫人,落在唐環冷獨身前。
紫衣老叟不禁大駭。
蒙面人冷冷一笑道:"東方黎明雖非良善,但你等所行所為與東方黎明一般無異,豈能令唐環冷獨心甘悅服?"
紫衣老叟厲-道:"尊駕是何來歷,唐環冷獨如非老朽靈藥,早就喪命多時了。"
"不錯。"蒙面人道:"閣下靈藥雖解去唐冷兩位老師罹受奇毒,卻被另種藥物替換,想兩人均是江湖巨擘,一家宗師,怎能任意讓你等擺佈驅策。"
說時一雙匪徒由蒙面人之後躡近,悶聲不響,堪近三尺,突地身形激射撲出,夾著銳厲指風抓向蒙面人左右雙脅。
蒙面人突哈哈朗笑一聲,倏地潛龍昇天拔起,半空中一個盤旋夾著驚天紫虹劈下。
一雙匪徒嗥聲未出,便自屍分兩截。
紫虹刀勢未飲,轉劈向紫衣老人及瘦矮老者。
匪徒們見狀大驚,紛紛猛撲襲攻蒙面青衫人。
只聽一聲大-,紫虹驚天中震幻出無數刀影。
慘嗥騰起,鮮血濺飛,匪徒悉數畢命,只剩下錢趙兩位香主。
趙錢兩人發覺刀勢有異,寒冽如割,四掌同推,吐出罡力如潮,欲將刀勢*了開去,只覺雙腕一震,刀勢重如山嶽,心神凜駭,眼前強烈紫光眩目疾閃,但覺頭皮冰涼,兩人頭髮悉數剃去。
蒙面人身形飄落沾地,七星刀已撤回鞘中。
紫衣老人及瘦矮老者,變成為禿驢,狀如木雞,目瞪口呆。
追魂閻羅唐環九指太歲冷獨兩人躺在地上將這一霎那情景目擊得清清楚楚,瞧出蒙面人手中鋼刀系稀世寶刃,且身負曠絕武學,更分辨出在大宅內蟻語示警就是此蒙面青衫人,不禁暗生自愧不如之感。
只見蒙面青衫人指出如風,點在紫衣老叟及矮瘦老者三處穴道上。
冷獨見狀不禁驚疑駭詫,他本點穴名手,目睹蒙面人出手奇快,認穴又準,使紫衣教兩人措手不及便為所制,自己萬萬不及,但覺蒙面人所點均是無名穴道,並非人身要害,無法理解。
星月交輝下,但見紫衣老人及矮瘦老者身形一顫,面色慘變。
紫衣老叟長嘆一聲道:"尊駕為何知道其中隱秘?"
蒙面青衫人微微一笑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在下不忍目睹兩位毒發身死之慘,所以出手封閉兩位穴道。"
矮瘦老者冷笑道:"尊駕如想套出老朽兩人真情實話,無異痴人說夢,枉費心機。"
蒙面青衫人道:"閣下倒是聰明得很,武林中人對紫衣教甚是陌生,貴教主恐是一武林奇士,二位既然不願說,在下亦無法強迫兩位吐實,不過在下意欲拜望貴教主,煩請二位指明貴教總壇何在?"
矮瘦老者哈哈大笑道:"老朽兩人雖忝為外三堂十二香主,地位崇高,迄今街無法面見教主,更無法知總壇所在。"
蒙面青衫人目中神光注視紫衣老叟面上,道:"他的話是真麼?"
紫衣老叟面浮苦笑道:"錢香主的話句句是真,並無虛假。"
蒙面青衫人沉吟須臾,微微一笑道:"兩位可以走了,在下不信無法找出貴總壇確址。"
兩入乍聞此語,不禁一呆。
蒙面人大-道:"兩位還不快走,不要在下改變心意,那時就後悔莫及了。"
紫衣老叟及矮瘦老者只覺心底浮生出一股強烈屈辱之感,面色激憤,目光仔細打量蒙面青衫人一眼,轉身疾奔而去,轉眼身形消失無蹤。
蒙面人目送兩人去向,青衫迎風飄飛,似跌入一片沉思中。
片刻才回過身軀取出兩片藥塊塞入冷獨唐環口中。
藥塊入口即化,-順喉咽下,蒙面人在唐冷兩人"神藏"穴各點了一指。
兩人四肢疲軟之感立時消失,一躍而起,正待致謝,蒙面人忙道:"兩位請擇一僻處解下毒穢方可說話。"
冷獨唐環聞言不禁一怔,猛感腹痛如絞,忙捧腹疾轉身奔去。
半晌,唐環冷獨雙雙奔回躬身長揖道:"大德不足言報,如有驅遣,萬死不辭。"
蒙面人含笑道:"不敢,在下有言奉告,東方黎明與紫衣教均心懷叵測,望兩位及早悔悟,累德贖愆猶未為晚,在下前途尚有要事,珍重再見。"
冷獨忙道:"尊駕慢走,老朽兩人出道江湖多年,所行所為善惡參半,又因出手狠毒,樹敵甚多,日後難免無心與尊駕結怨,如有舛錯,豈不令老朽愧疚難贖,尊駕可否賜告姓名來歷?"
蒙面人道:"在下姓名來歷暫難見告,兩位最好不要向人說出今日之事,免招殺身之禍。"轉身疾如流星奔矢而去。
兩人不禁相互一怔。
冷獨道:"我輩江湖人物恩怨分明,救命之德豈能不報,此人雖矇住面目,但年歲甚輕,語音身驅易於辨認,尤其肩頭那把寶刀更是惹目,你我不如趕上前去,暗中相助於他。"
唐環一聲好字出口,轉身穿起,一晃眼已遠在七八丈外,冷獨雙肩一振,施展上乘輕功,隨後奔去。
朝陽正上,與蘇壤接皖西天長縣德盛客棧外,響起一陣奔馬蹄聲,只見十數騎如飛而至,為首一騎正是湘西白馬山鐵花寨少寨主盧英傑。
盧英傑一躍下鞍,店夥急奔而出,哈腰陪笑,間道:"小店管吃管住,酒菜不是小的誇口,在這天長縣首屈一指,大爺請進吧!"
但盧英傑目光逕往店內望去,似有所見,忽嘴角泛出笑容,朗聲哈哈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杜姑娘,杜賢弟,料不到在此又再度重逢。"說著人已邁人店中。
川堂上擺了六張方桌,迎門一席背向店外坐著一個紅衣少女,而外上座卻是小化子裴龍,側首正是杜雁飛。
杜雁飛聞聲不禁劍眉微皺,緩緩立起含笑道:"盧兄為何亦來天長?"
盧英傑笑道:"兄弟接獲家父飛書言黑湖似在皖西,盡遣寨中高手趕去,命兄弟速來皖主持,在鎮江遍覓賢弟無著……"說時,忽發現紅衣少女並非杜紫苓,不禁愕然止口。
杜雁飛手指著裴龍道:"這位是丐幫幫主得意傳人裴龍裴少俠。"繼又指向紅太少女道:"這位是墨玉鳳姑娘!"
盧英傑抱拳笑道:"幸會,幸會,在下盧英傑。"
裴龍墨玉鳳欠身起立,道:"原來是盧少寨主,我等失敬了。"
墨玉鳳笑靨如花,嫵媚醉人,盧英傑不禁心旌猛搖,趕忙收斂眼神,哈哈笑道:"好說,好說!"一欠身在杜雁飛對首坐下道:"令姐咧?怎麼未見。"
杜雁飛答道:"家姐並未隨行,奉命入川……"
鐵花寨高手紛紛進入,坐滿鄰近三席桌面,杜雁飛倏然止口。
盧英傑道:"他們均是心腹親信,不虞走口。"
杜雁飛微笑道:"茲事體大,稍一不慎,必罹慘禍,盧兄最好不要多問,小弟敬盧兄一杯。"
盧英傑雖然滿腹疑雲,卻不便追問,舉杯一飲而盡。
須臾,墨玉鳳忽推稱頭痛回房休息,嫣然笑道:"三位故友重逢,可不拘束傾談言笑,恕不奉陪了。"蓮步姍姍走入後面。
盧英傑目送墨玉鳳消失後,問道:"這位墨姑娘不知是何來歷?"
杜雁飛道:"日後自然知道,盧兄何必多問。"
盧英傑一連碰了兩個釘子,內心異常念怒,但面上卻不露顏色,哈哈笑道:"墨姑娘嬌美如花,在下雖非好色之徒,卻愛美之心人人有之,令人情不自主。"
忽然一個勁裝漢子從外趨入,與盧英傑附耳密語數句,盧英傑面色一變,霍地立起道:"兄弟去去就來。"急奔而出。
裴龍笑道:"酒醒飯飽,你我也回房休息,一俟趙師叔趕至,立即登程。"推杯而起,與杜雁飛轉入後院。
一盞茶時分過去,盧英傑疾奔轉回,一見杜雁飛裴龍並未在座,神色一變,喝間鄰席鐵花寨手下道:"杜少山主人咧?"
一個濃眉虎目大漢悚然立起,答道:"回房去了。"
盧英傑鼻中冷哼一聲,轉身招來店夥,命店夥帶路拜訪杜少山主。
店夥諾諾連聲,領著盧英傑走入一座小院,院中花木扶疏,散出淡淡幽香。
兩明一暗房間,門嚴嚴緊閉著,沉寂如水。
店夥高聲道:"杜客官,盧英雄來訪。"
久久未見回答,盧英傑情知有異,伸臂推開房門,只見房內無一人,面色大變,迅疾轉身望回掠出,率眾奔往郊外。
距天長縣西十五里,地勢漸高,疊嶂危崖,翠峰插天,綿互數百里,鄉民稱其為黃山支脈,山鄉奇松怪石,其中不乏仙靈居宅,幽壑勝景,令人流連忘返。
山道上現出三條飛快人影,正是墨玉鳳杜雁飛裴龍三人,只見墨玉鳳朝絕壑掠下,杜雁飛裴龍眉宇間隱泛愁鬱,互望了一眼,跟蹤撲下落實後,裴龍道:"姑娘意欲何往!"
墨玉鳳道:"距此不遠有一石穴,當年恐是武林前輩奇人隱居之處,寬敞異常,而且地形極為隱秘,我們可避藏一些時候。"
杜雁飛道:"只怕未必如姑娘所料。"
驀地——
遠處隨風傳來數聲清嘯,嫋嫋不絕。
墨玉鳳面色微變,道:"我道如何?這嘯聲就在崖上,料不到來的這麼快。"說著低喝一聲道:"快走!"三入一閃而杳。
崖上屹立著一老一少,正是白骨判金重威,鐵花寨少山主盧英傑。
金重威目光森厲道:"山麓村民目擊一女二男掠入此山,並描敘形像,符合三人衣著形貌,定然錯不了,此女姓墨,無異與黑湖也有關係,老朽立即傳命展開搜尋,並命在各處入山途徑設下伏樁。"
盧英傑道:"鄉民所言目擊三人時刻,如不出在下所料,三人必潛在附近,老前輩不難搜出,傳命之事,容在下代勞如何?"
金重威略一沉吟,點點頭道:"遍勞少山主,容後面謝。"
盧英傑抱拳躬身道:"區區微勞,何足掛齒。"轉身奔去,一路代金重威傳命,奔往下山途中。
小道彎處,大樹之後突現出一雙少年男女,那少年唇紅齒白,俊面如玉,少女明眸皓齒,美豔絕倫,各披著一柄長劍,身法如行雲流水,似緩實速。
突然傳來一聲大喝道:"站住!"
樹枝密葉中疾如鷹隼撲下三面目森冷中年江湖人物,橫刀攔住。
那少女委實長得太美了,三人目不轉睛定住,色授魂輿,不禁呆若木雞。
少年冷笑道:"朗朗乾坤下竟敢明目張膽搶劫,膽子真正不小。"說著反腕一搭眉頭啞簧,嗆啷龍吟過處,一道寒芒奪鞘而出,隨手一晃,幻出三朵碗大劍暈,嗡然生嘯。
一箇中年漢子面色一變,抱拳笑道:"兩位誤會了,前路兇險,二位請轉道吧!"
那少女粉面一沉,星目*射兩道霜刃,叱道:"這條路姑娘來往不下數十次,從無兇險,莫
非你等欲劫掠民家麼?"玉掌如電拍出。
"叭"的一聲脆響,中年漢子左頰如挨千斤重擊,慘嗥出口,顎骨粉碎,鮮血從口中噴出,眼前呈現一片黑暗,身形踉蹌跌出四五步。
少年長劍震腕揮出,寒芒疾閃,分攻一雙中年漢子。
兩中年漢子不禁大驚,大喝道:"二位為何如此心狠手辣。"鋼刀劈出。
少年劍身一斜,劊向一人右腕,招式神奇之極,嚓的一聲,那漢子一隻執刀右腕應劍劊落墜地,血湧如注,裂嘴嗥叫仰面翻倒。
另一人見狀膽寒魂飛,扭身竄逃而去,發出告急旗花,雲空爆射眩眼異彩。
只見前途現出六條身形疾如流星奔來?為首者正是盧英傑,瞥見一雙璧人不由一怔道:"二位為何殺傷在下手下弟兄。"
少年冷笑道:"尊駕手下阻住在下去路,出言不遜,怎怪我兄妹心辣手黑。"
盧英傑只覺對方兩道眼神似甚熟稔,卻想不出在何處見過,目露疑容搖首笑道:"非是在下不信閣下說話,在下已曾嚴命過手下弟兄不得向來人無禮,應好言規勸改道而行。"
少年沉聲道:"尊駕語氣似在前途做下見不得人的勾當,懼我等發現,張揚出去,與尊駕大大不利是麼?"
盧英傑見這少年詞鋒犀利,咄咄*人,怒火猛萌,冷笑道:"在下一番好意,反蒙閣下信口誣衊,不覺*人太甚麼?"
那少女響起一串銀鈴嬌笑道:"是誰*人太甚,我們走我們的路輿尊駕何干,橫刀阻路,不知是何用心?"
盧英傑聞言長嘆一聲道:"在下委實有難言之隱衷,兩位一定要問,只好吐露,請問兩位尊姓大名?"
少年冷冷答道:"我兄妹姓孫!"
盧英傑劍眉微剔,道:"兩位既是武林中人,想必對威遠鏢局輿滄浪山莊火毀均有耳聞?"
"不錯,在下已有耳聞。"
盧英傑道:"劫鏢匪徒就在此山潛跡,東方莊主已佈下天羅地網,搜覓匪徒巢穴,激烈兇搏一觸即,兩位如欲強人,身份難明,必罹不測之禍。"
孫姓少女媚笑道:"我兄妹經常來往此途,從未發現此山有強梁潛跡,尊駕所言似有不盡之實。"
盧英傑道:"在下若有一句不實,定遭天誅地滅!"
忽聞山谷遠處傳來一聲長嘯,雲霄高空激射流-焰霞彩,盧英傑面色微變,道:"賊徒巢穴已找到,兩位倘欲證實在下之言不虛,不妨緊隨在下同往如何?"不待孫姓兄妹答話,立時轉身率眾疾奔而去。
孫姓兄妹互望了一眼,疾展身法奔出。
一片濃蔭峽谷之內人影如魅飛動,撲往暗處,忽亮起四隻火炬,只見峭壁下葛藤遮隱一處洞穴。
但聞白骨判金重威森沉的語聲道:"是此處麼?為何一無動靜。"
火光對映下一個虯髯豹眼老者答道:"洞口尚留有足印,宛然二男一女,無疑是墨姓賤婢及杜雁飛裴龍三人。"
金重威沉聲道:"旗花已放出,令主等人必已趕來,若此洞並無秘道遁走,諒他們揮翅難飛,但金某不信對方總舵即在此處。"
說時盧英傑已率鐵花寨高手及孫姓兄妹趕至。
金重-兩道眼神如利刃般注視在孫姓兄妹面上道:"盧少寨主,這兩位是何人?"
盧英傑便將前情敘明又道:"金老前輩想是有所發現?"
金重威點點頭道:"據報洞外發現足印,少寨主可否認明是……"
忽聞清朗語聲道:"不用了!"熊熊火光中現出乾坤聖手東方黎明,神色嚴肅,邁步望洞穴走去。
金重威忙道:"令主不可以身涉險!"
東方黎明哈哈大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話聲未了,只見洞口忽飛出成千成萬毒蜂,嗡嗡之聲如雷,噬撲眾人。
東方黎明大喝一聲道:-謹防毒蜂!-雙掌劈出一股強烈掌風。
群雄見狀大駭,倏地散開,兵刃揮舞,震*毒蜂。
那洞穴似為蜂巢,連續湧出如潮,漫天匝地撲至。
蜂群被兵刃掌風擊斃不少,墜地積屍如墳,大約五寸,紅頭毒刺,生平未見。
東方黎明*開撲襲近身蜂群后,迅疾搶過一人手中的火炬,不退反進,舞起一圈火光封住洞口,使毒蜂不能穿過烈火。
經此一來飛出毒蜂大半被群雄擊斃,七人不慎被毒蜂螫傷處火辣痠麻,紫腫墳起,趕忙運氣閉住穴道,以免毒血攻心。
金重威倏揚手打出一把-白眉針-穿過火光射入洞徑,冷冷笑道:"區區毒蜂傷不了我等,閣下藏拙為妙,趁早現身。"
驀地——
洞徑內忽傳出低沉長笑,笑聲陰寒澈骨,宛如鬼哭,令人毛髮直立。
良久坐定,接著傳來刺耳語聲道:"老夫數十年未履出此洞半步,想是汝等死期將至,強欲見老夫者必死!"
洞徑內突卷出一股寒冽罡勁。
東方黎明身形疾退,火光對映中只見洞口現出一個身長九尺白衣怪人……
白衣怪人乍一齣現,四外立時寒氣*人,生似置身冰窟,遍體颼颼。
東方黎明大-一聲,雙掌推出一股排空狂飆,欲將白衣怪人*入洞去。
白衣怪人陰惻惻發出一聲冷笑,寒罡揚袖拂出。
轟的一聲,兩人身形急劇撼震,卻沉樁不動。
突地東方黎明搶步欺身,迅疾如電攻出七招,奇奧絕倫,招招均是攻向白衣怪人意想不到的部位。
白衣怪人雙月圓睜,*出懾人寒芒,兩隻長臂掄轉如電,拂,拍,截,擊,穿隙搶攻。
雙方顯然都是武林中絕高能手,所展武學均臻神化境域,竟是越打越快,東方黎明手下竟是瞧得眼花撩亂,目駭神搖。
金重威則注目沉思,腦海中想不出此白衣怪人來歷,只覺來日艱危似有增無已,不禁暗暗憂心。
東方黎明與白衣怪人激烈拚搏,看似招式迅疾神奧,其實卻各以純厚內力相拚,快打猛攻,互搶先機,沉樁不動。
片刻時分過去,東方黎明突施一招"春燕剪柳",兩指疾劃迥空,帶出悸耳嘯空之聲,把白衣怪人*得連連倒退。
白衣怪人被*入洞內,目中神光暴射,突然一聲大喝出口,長臂疾伸,右掌一式"萬花吐蕊"疾拂拍出,幻影漫空掌影,寒罡砭人如割。
東方黎明目睹白衣怪人施展如此奇奧掌法,不禁心神凜凜,猛萌除去此怪之念,身形疾仲,不退反進,猿臂疾伸,曲指迅如電光石火彈出一縷勁風。
他認穴奇準,指風似箭襲向白衣怪人"百脈穴"左方一寸七分。
驀地兩人身形一震,白衣怪人掌力擊實在東方黎明左脅,一掌之力,不啻千斤,將東方黎明護身罡-震散,血浮氣逆,眼前金花亂湧。
但白衣怪入亦被東方黎明辣毒彈指神功所擊傷,只覺腦痛欲裂,迅即轉身望洞內奔去。
金重-一閃而入,見東方黎明面色蒼白,身形微顫,不禁大驚,忙扶住東方黎明身形,道:"令主,不要緊麼?"
東方黎明轉首苦笑了笑,探手入懷取出一粒黃色丹藥服下,氣運周天後,才答道:"不妨事,此人為我指力彈傷,如我所料不差,其傷勢與柯凱無異,逃之不遠,神智昏亂,必須查明其真實來歷找出杜雁飛等下落。"說著慢步走進洞徑內。
金重威為防有失,留下四人嚴守洞外,率眾緊隨東方黎明行去。
洞徑深邃寬敞,約莫行人半里許,眼前呈現扇形路徑,東方黎明不禁一怔,猶豫不前,垂目沉思半晌道:"金賢弟,這五條路徑顯然僅有一途可擇,但不知那一條?其餘四條必兇險萬分,稍一不慎,必陷進退兩難之境!"
金重威仔細望了一眼,搖首道:"依小弟看來均有兇危,小弟疑心令主涉險是否值得。"
東方黎明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金重威道:"也許杜雁飛等知此洞潛隱白衣怪人,誘使命主與其對敵趁隙逃逸。"
東方黎明目中神光暴射,冷笑道:"賢弟之言未嘗沒有道理,但我認為杜雁飛必藏身洞內,將白衣怪人倚作護符,白衣怪人頭已重傷,我等進入察視又有何妨。"
金重威知東方黎明履遭拂逆,無復往昔慎思明決,方寸已亂,當下朗笑一聲道:"凡事不宜*之過急,倘此洞並無其他通路,杜雁飛等必不耐久困,否則逃之已遠,徒勞跋涉又有何用。"
東方黎明知金重威話中涵意,喟然長嘆一聲道:"賢弟平日料事如神,百不一失,洞內必有兇險,才極力勸阻……"
說時,忽聞左方第二條洞徑遠遠傳來一聲似痛極慘嗥之聲隱隱傳來,東方黎明不禁面色一變,快步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