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邊天長縣這幾日成了武林中盡人皆知之處,江湖豪雄風塵僕僕趕來,天長縣頓增了甚多鮮衣怒馬,身背刀劍江湖人物。
望湖樓在此天長縣可算是首屈一指的大酒樓,雖不堂皇富麗,卻也髹朱塗金,樓高二層,寬敞異常,菜餚鮮美味腴。
這日陽光四射,將近午牌時分,望湖樓上已滿了八成座,一眼望去,都是肩帶兵雙,傈悍森冷江湖人物,酒香四溢,豪笑盈耳。
忽聞樓下高聲吆-道:「兩位樓上看座!」
只見一雙面目平常青衣老者相率跨上樓來,由店小二領著向靠壁一付座頭坐下,叫了酒菜後,店小二立即退下。
這兩老者正是乾坤聖手及斷魂掌黎振翔,因其易容輿常人無異,毫不起眼,座上群雄只望了一眼後立即撇過。
東方黎明低聲向黎振翔道:「黎兄你瞧出沒有,今日望湖樓座上客半數都是武林知名人物,靠欄中座灰面鐵髯大漢乃開外俠盜摘天星滿子豪,最右一桌乃長白五鼠。」說著暗暗示意樓中心,一席面年約五旬左右,眼中精芒*射藍衫老者,道:「連多年不在江湖行走的點蒼名宿,南天游龍馮勉均駕臨天長,可見少陽洞府藏書,委實動人心絃!」
黎振翔點點頭道:「那坐在馮勉左手是否少林伏虎堂百步神掌慧生大師麼?」
東方黎明凝神注視了一眼,道:「不錯,少林這些年著實出了甚多成就極高難得的人才,假以時日少林必可重振雄風,領袖武林,可惜少林一宗達摩遺笈為人竊走,迄今仍無法覓得下落,不然少林一脈早就光芒四射,照耀武林了!」
斷魂掌目含深意望了東方黎明一眼,道:「賢弟是說少陽洞府內藏書,與少林達摩遺笈有關?」
東方黎明微微頷首道:「小弟有此心疑,但未至水落石出之前,誰也不敢強下斷言。」
忽見一紅衣番僧趨上樓來,番僧身軀雄偉,肥頭肥耳,濃眉豹睛,耳孔內繫著兩枚金環,一襲寬大紅衣異常惹目,逕向南天游龍馮勉一席走來。
馮勉目睹番僧走來,長長哦了一聲,率眾欠身離坐,高聲道:「大師回來了,請坐!」
東方黎明暗中一驚,認出是大內金頂寺活佛圖顏瓦喀喇,暗道:「怎麼他也來了!」
只聽紅衣番僧冷笑道:「老衲前往尋覓少陽洞府,自晨至午尋覓無著,莫非江湖傳言以訛傳訛,竟震動天下武林勞師動眾,其中必有蹊蹺,似蘊有異謀?」
馮勉不禁一怔,道:「大師未尋到少陽洞府麼?那真是令人驚詫之事,附近可曾發現有可疑人物麼?風聞紫衣教高手已紛紛趕至……」
紅衣番僧搖搖首道:「老衲並未發現一個可疑人物,倒是歸途中竟相遇昔年水道霸主陰陽手蓋文嘯隱居在天長郊外牡丹莊內,他亦風聞此事,承他不棄,懇邀老衲及諸位施主下榻牡丹莊,稍時蓋文嘯必親自前來。」
東方黎明聞言不禁劍眉微皺,暗道:「蓋文嘯隱居在天長,怎麼我竟不知情,看來蓋文嘯隱居在天長必有內情。」便自凝神傾聽他們這一席如何談話。
驀地——
一席上忽站起兩個瘦小青衣中年人,身形疾掠在關外俠盜摘天星滿子豪席前。
坐在滿子豪對首之一面色蒼白矮子突感肩頭被人一拍,只聽森冷語聲送入耳中道:「顏朋友,吃飽了-足了,也應該走啦!」
矮子面色一變,白中帶青,目蘊怒光道:「朋友可是六扇門中人?」
一個青衣人哈哈大笑,道:「顏朋友,真是光棍一點就透,朋友燕京作的案子已東窗事發,還不隨咱們走。」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望湖樓上頓時鴉雀無聲,百數十道目光齊齊注視在滿子豪席面上。
摘天星滿子豪緩緩立起,向兩青衣人略一抱拳,道:「兩位尊姓大名可否見告?」
「不敢,在下兩人名喚魏敬、李湘平,刑部大堂面前當差,身為九城捕快,供人差遣,身不由主,緝拿顏朋友歸案。」
滿子豪微微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兩位可否賞給我滿子豪一個薄面,半月後滿某親自送顏隆向刑部堂投案。」
魏敬微微一笑,道:「在下如不同意咧!」
滿子豪冷笑道:「顏朋友身犯何罪?」
魏敬面色一沉,道:「滿朋友你無權過問,難道顏朋友作的案子,莫非滿朋友亦參預其事麼」
顏姓矮子突縱身如飛,穿出欄外。
身軀才穿出欄外,忽聞一聲暴雷似地大-:「回去!」
顏姓矮子被震得飛撞返回望湖樓內。
摘天星滿子豪右臂疾伸,迅如電光石火將顏姓矮子攫下,只見樓外疾如鷹隼掠入一個灰衣修長老者,望了滿子豪臂中那顏姓矮子一眼,忽奔前兩步,向金頂寺紅衣番僧抱拳笑道:「蓋某返回家命僕傭打掃房舍,以便恭迎武林群雄下簦不知大師可把話帶到了麼?」
座上群雄大部是武林中成名人物,其中不乏與陰陽手蓋文嘯舊識。
少林慧生大師呵呵大笑,道:「蓋施主龍潛虎墊天長,英風如昔,實令老衲無任欽敬。」
蓋文嘯含笑道:「禪師謬獎,蓋某如今不過是一圃下老農,-花種菜,江湖中事已然恬淡,何敢當此虎墊龍潛之贊,風聞天下武林群雄來此天長,蓋某不禁懷念故舊,夕陽暮境,敘舊談往,亦可快慰平生,諸位若不棄,請移址寒舍,粗茶淡飯,聊盡地主之誼。」說著與江湖舊識逐一寒喧。
魏敬、李湘平似不耐煩,互望了一眼,魏敬皺眉道:「滿朋友,依在下好言相勸,不如把顏隆交出讓我等帶走銷案,滿朋友雖是名滿武林人物,與官府為敵並非智舉。」
滿子豪冷笑道:「兩位如欲將顏隆帶走,滿某並不為難,不過請兩位應允滿某一個條件。」
魏敬不禁一怔,道:「什麼條件!」
滿子豪淡淡一笑,道:「兩位如接得下滿某三招,立時就讓兩位帶走顏隆。」
陰陽手蓋文嘯陡的轉面,高聲道:「似顏隆這等下五門鼠竊,滿老師為何曲意左袒,蓋某適才將他震回,疑心顏隆在望湖樓倫竊諸位之物,諸位不覺所以出手攔下。」說著緩緩走了前去,
懾人眼神望了顏隆一眼,冷笑道:「顏隆,你偷竊何物,還不獻出。」
顏隆被蓋文嘯適才一掌震回,內腑已然重傷,面色蒼白如紙,囁嚅答道:「在下偷得之物系大內宮中一隻九龍溫玉寶鐲,現不在身旁。」
蓋文嘯不禁一怔,目光轉註魏敬、李湘平道:「看來兩位必是官府捕頭。」
魏敬道:「不錯!」
蓋文嘯猛一皺眉道:「蓋某不願過問官府中事!」身形一轉慢慢轉了開去。
滿子豪厲聲道:「就衝著滿某,誰也不能將顏隆帶走,滿子豪二曰九鼎,說話算話,半月之後滿某必送顏朋友親自投案。」
魏敬目光向紅衣番僧望去。
滿子豪忽覺眼前紅影一閃,紅衣番僧身形奇快已自飛落面前,五指迅疾無倫將顏隆抓起,不禁面色一變,厲-道:「大師意欲何為?」
紅衣番僧冷笑一聲,一指飛落在顏隆十章門」穴道上,道:「那九龍溫玉寶鐲現在何處?」
顏隆只覺血行逆翻,五臟奇痛欲裂,額上汗珠湧出,慘-出聲道:「寶鐲現在……」
語尚未了,忽面色慘變,限耳口鼻內黑血噴出,大叫一聲,倒地死去。
紅衣番僧認定是滿子豪暗中做了手腳,一掌向滿子豪呼地劈去。
滿子豪冷笑出聲,左拳如刃,一式「玄鳥劃沙」切向紅衣番僧來掌腕脈要穴,右手兩指「雙龍取水」戮向兩睛。
兩式齊出,玄奧奇詭。
紅衣番僧大內喇嘛,武功出自西域密宗,武功不同凡響,掌指飄飛,帶起一片風嘯之聲。
雙方近身相搏,身軀不移分毫,險奇辣毒絕倫……
紅衣番僧與關外俠盜摘天星滿子豪激搏猛烈,劃空風嘯,並無勝負。驀地。
樓外只見一條紫影疾閃而過,兩縷淡得無法瞥見的白線疾射而入。
摘天星滿子豪目光銳利,驚覺有異,身形疾滑移開壹尺,紅衣番僧求勝心切,未曾察覺,一式猛撲,驀感太陽穴上一麻,狂-龐大身軀栽在樓板上,轟然大震,碗碟汁液濺飛,塵土簌簌落下。
這突如其來的鉅變,令望湖樓上武林群雄瞠目結舌,愕然色變。
忽聞樓外傳來一聲陰惻惻冷笑道:「滿子豪算你命大,紅衣禿驢倒作了你的替死鬼,老朽向例一擊不中決不再擊,你那身旁九龍玉鐲必須在三更時分去東門開帝廟交與老朽,不然無法活上三日。」
摘天星滿子豪眉目間布泛殺機,厲-道:「閣下是何來歷?」
樓外紫影又一閃掠過,帶起悸人長笑,曳空星射而杏。
武林群雄立現混亂,馮勉意欲追蹤,又強行壓仰止住。
東方黎明與黎振翔兩人亦發現樓外飛掠而過人影無疑是紫衣教高手,無奈已易容,追蹤更是礙難,只得相視浮起一絲苦笑。
紅衣番僧已氣絕死去,肢體挺直冰冷。
東方黎明目中突然一亮,只見丰神俊逸的狄康率著三個目中精芒電射老者步上樓來,暗中詫道:「他怎麼也來了!」
魏敬李湘平雙雙趨前躬身稟道:「參見白大人!」
狄康右掌一擺,瞥見紅衣番僧屍體面色一變。
魏敬忙稟明徑過詳情。
狄康冷冶一笑道:「你兩人搜覓顏隆屍體留物。」說著慢慢走向摘天星滿子豪身前道:「滿老師,九龍溫玉鐲是否在身旁,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何況此鐲系大內寶藏,竊據者九族抄斬,滿老師是名滿闊外俠盜,須知摘者不適於口有何可取焉……」說著語聲略頓,微微一笑道:「如在下所料不差,憑顏隆這等下三爛鼠竊,天大膽子也不敢盜取大內寶藏,諒有人居幕後策劃,顏隆才能到手。」
弦外之音無疑是明指摘天星滿子豪驅使顏隆所為。
瞞子豪不禁面色微紅。
只聽狄康朗聲道:「久聞滿老師不義之財絲毫不取,-富濟貧,活人無算,行事磊落光明,竊取九龍玉鐲必另隱衷,可否明言其故,在下願力玉成,寬限十日半月尚無不可。」
滿子豪徐徐長嘆一聲道:「少陽洞府內冰魄神翁練或玄陰寒罡,不輕一露,但當者必血凝髓凍僵斃,滿某探知九龍溫玉鐲可御玄陰寒罡,所以盜取,事了原璧還趙,不欲鑲為已有,那知事機不密,顏隆無意洩出口風……」
狄康窒了滿子豪一眼,道:「那麼九龍溫玉鐲現在滿老師身旁了。」
摘天星滿子豪搖手黯然一笑道:「已藏在秘處,不在身旁。」
狄康點點頭,轉面向魏敬傘湘平道:「通知縣衙收埋,暫不準張揚出去。」
陰陽手蓋文嘯長長嘆息一聲道:「老朽知滿老師用心良善,有了溫玉鐲,武林群雄深入少陽洞府冤受玄陰寒罡之苦,少此顧忌,群雄可凝神察出藏書所在,但不知九龍溫玉鐲藏在何處!」
摘天星滿子豪面現為難之色。
南天游龍馮勉哈哈大笑道:「望湖樓上龍蛇混處,安知沒有紫衣教爪牙潛隱在內,不如前往蓋兄莊上作客,再作計議。」
陰陽手蓋文嘯目光如炬巡視樓面一眼,徐徐出聲道:「蓋某最是好客,各位如不嫌簡慢,請移趾寒舍,若心懷叵測,甘為紫衣教耳目,那就最好不要前往,免罹殺身慘禍。」言畢欠身肅客。
望湖樓上武林群雄內即是有紫衣教中匪黨,此刻怎願暴露身份,江湖中人大都好奇,一則極願見識九龍溫玉鐲珍異,再欲探悉蓋文嘯為何隱居天長隱秘,有此心念作祟,陸續離座步下樓去。
口口口
牡丹莊位於天長湖濱、像一片突伸天長湖小山而已,佔地千畝,三面臨水,險峻異常。
陰陽手蓋文嘯相率昔年同道退隱在此,胼手胝足,創闢一所瑰麗庭園,莊內四時之景不同,春花競豔,愛荷飄香,夏波鏡空,冬松挺秀,尤以菱文嘯癖嗜玫瑰,搜極天下名種,玫瑰盛放無際,圃內只見一片花海,眩目奪神。
武林群雄由蓋文嘯引路,向一片松林小徑內奔去。
這片松林小徑似是久無人行走,松針積地盈寸,著足毫無聲息。
松林盡端遠遠望去只見一座高山,陰陽手蓋文嘯施展輕功身法,疾如流星飛矢,同行者大都為武林名宿,一身武學已臻化境,與蓋文嘯相距不郎不離。
但,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及斷魂掌黎振翔卻與一些武功較差江湖豪雄則遙遙落後,顯繫有意裝做。
抵達山麓,陰陽手蓋文嘯身形利住,手指著登山土坡,不下百數十階,微笑道:「寒舍就在山上,居高臨下,可見天長湖千頃碧波,湖光山色,盡收眼底,盪漾有致,如置几席之間,蓋某汲山頂清泉自釀碧蘿春千-,足供諸位賞心悅目之餘盡興一醉。」
南天游龍馮勉笑道:「只要蓋兄不下驅客令,我等甘願臥醉鄉。」
陰陽手蓋文嘯大笑,身形一提,縱身躍登如飛,群雄相率隨後拔身登山。
登上崖去,隨著蓋文嘯走入一寬可兩尺山峽,隱隱可聞雷鳴怒吼如潮水聲。
峽谷小徑約莫有四五十丈,走至盡端,群雄不禁一怔,只見存身在一座數十丈高崖上,下臨奇峭如雙壑谷,谷下洪流狂濤,急湍如雷,兩岸相距不下三十餘丈,對崖隱隱可見屋室,武功再高,也無法飛渡。
蓋文嘯突振吭發出一聲清澈長嘯,嘯聲宛如龍吟,送往對崖。
對崖現出一條人影,和以嘯聲,只見澗水中緩緩升起了一道竹橋,高出水面不過五尺。
那竹橋只兩根巨竹並列,以鹿筋纏系貫違,竹身軔軟,風吹搖晃不定。
但聞蓋文嘯道:「蓋某前導了。」縱身一躍,飛落下崖,宛如飛鳥,落足於竹上。
東方黎明暗陪道:「好高的身法!」
數十丈高崖飛落下去,在武林高手而言,並不甚難,難就難在落足奇準在搖擺不定的寬僅尺許的竹橋,稍一失誤,必跌下洪流中,即是水性奇高,亦須衝至數十丈外。
武林群雄魚貫躍下,施展輕功望對岸掠去,竹橋浮沉搖晃,滑不留足,所幸群雄武功卓絕,並無失足墜水情事。
橫渡對崖後竹橋緩緩下降,又浸沒於水中,群雄抬目望去,只見又是一峽口,峽外立著四個青衣中年漠子,並設下一張木桌,桌上放置一寸許厚冊簿。
陰陽手蓋文嘯慢慢走在桌前,翻開簿冊、手握筆毫,轉面笑道:「承蒙光降,蓬摹生輝,煩請留名以資珍念,但須真實姓名來歷。」
群雄魚貫二揮毫書下姓名來歷,輪至狄康時,狄康微微一笑道:「在下因不在武林,事有礙難,恕在下不能書下姓名。」
蓋文嘯哈哈大笑道:「白大人及隨從當然不在此限。乙
只見一五旬左右面如灰炭,肩帶一柄純鋼打造-爪-的短裝漠子大步走前,握管疾揮:「魯東胡大年!」
陰陽手蓋文嘯長長哦了一聲道:「尊駕原來是名震魯東流星拳胡老師,蓋某失敬了。」
胡大年抱拳笑道:「胡某久已不在江湖走動,過蒙蓋老師謬獎,不勝汗顏。」
蓋文嘯目神含光深意望了胡大年一眼,道:「據蓋某所知,胡大年已在」八年前作古了。」
胡大年面色一變,怒道:「蓋莊主,胡某好生生活著人世,莊主竟謂亡故,不知用心何在?」
蓋文嘯微笑道:「尊駕且慢妄動無名,胡大年系蓋某總角八拜之交,六年前在我牡丹莊染病身亡,是我蓋某親手瘞埋在此……」
語聲未了;,胡大年已自面色大變,厲-道:「蓋文嘯,胡某與你並無戴天之仇,惡意咒罵為何?」說著右拳呼的直擊了出去。
陰陽手蓋文嘯身形一閃,疾滑開五尺,拳風沉勁如山,擊實在崖壁上,啪的一聲,崖石簌簌塵屑落下,現出一拳凹圓孔。
蓋文嘯哈哈大笑道:「果然是胡老師,恕蓋某試言相戲了。」言畢一揖至地。
胡大年不禁眉頭一皺,一時之間不好發作,只得改顏笑道:「不敢,恕胡某冒失了。」
東方黎明與黎振翔相視了一眼,趁機走前-造了一個姓名,自然是江湖中略有名望不受重視人物……
武林群雄隨著蓋文嘯入莊,只見庭院幽雅,花木茂盛,令人心曠神恰。
牡丹莊上華宴盛張,佳餚紛呈,南天游龍馮勉忽舉杯立起,道:「老朽借花獻佛,敬各位一杯。」仰面一飲而盡。
群雄知馮勉必有話說,亦一飲而盡,傾聽馮勉有何話說。
只見馮勉面色凝肅道:「如今武林亂象已萌,形成一場彌天浩劫,如不及時戢止,恐不堪設想,老朽心疑外間傳言少陽洞府藏書,是否就是少林當年被一位高僧攜走的達摩遺笈。」說著眼神緩緩移注在慧生大師臉上。
慧生大師頷首答道:「老衲也有此想法,當年師門前輩攜走達摩遺笈後,本門弟子奉命紛紛四出搜覓這位師門下落,迄今生死不明,非待水落石出後,無法證實。」
馮勉道:「老禪師見過那本達摩遺笈麼?」
慧生大師答道:「非但老衲不曾見過,即是敞派掌門也未曾親眼目睹。」
馮勉啊了一聲道:目前少陽洞府僅有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及其屬下進入,救出靈臺少山主杜雁飛等人,以東方黎明豪俠心性,決不能坐視為冰魄老賊垂手而得,茶毒武林,但迄未發現東方黎明及其屬下影蹤,其中必有蹊蹺。」
一個青衫儒生咳了一聲道:「東方黎明行事沉穩,謀定後動,紫衣教主視他有如芒刺在背,非拔之後快,目前紫衣教高手紛紛趕來,必有顧忌,不至必要無法現身。」
群雄認出是鐵指書生皇甫麒,此人號稱中州一絕,馮勉點點頭道:「皇甫老師之言確有見地,目前當務之急,我等必須進入少陽洞府……」說著目注摘天星滿子豪道:「不知九龍溫玉鐲滿老師秘藏何處。」
滿子豪朗聲道:「藏在關帝廟內!」
群雄聞言不禁一怔,東方黎明黎振翔暗暗納罕。
蓋文嘯詫道:「就是那紫衣匪徒所說的開帝廟麼?」
滿子豪正色道:「不錯,正是那閱帝廟,滿某與顏隆為防顯露形跡,是以寄宿關帝廟,廟貌荒蕪,半呈泛坍,亦無香火道人,藉此棲身本以為神不知鬼不覺,但大謬不然,諒廟內早有紫衣匪徒潛蹤,滿某猶懵在鼓中,幸虧滿某守口如瓶,藏處紫衣匪徒尚無所悉,但滿某必須在三更前將寶鐲取回……」說著望了廳外天色一眼。
是時夕陽沉山,暮色蒼茫,只聽滿子豪喃喃自語道:「應該動身了!」目中泛過一抹驚悸的神光,向狄康望去。
狄康緩緩站了起來。
隨著狄康隨從三面目森冷老者也站了起來。
「且慢!」
陰陽手蓋文嘯道:「紫農匪徒既然約定三更時分勒令滿老師必須交出九龍溫玉鐲,此刻關帝廟諒已佈滿紫衣匪徒,不如我等一同前往,由滿老師及白大人進入,我等在外防護以免不測。」
忽聞一蒼老女聲傳來道:「算我老婆子也有一份如何?」語聲森冷刺骨,令人不寒而傈。
群雄聞聲大驚失色。
陰陽手大喝道:「什麼人膽敢闖入本莊?」
只見廳外驚鴻疾閃掠入兩條人影,身形一定,廳中多了一個白髮蒼蒼,皺紋滿面,目露-光執杖老嫗,身後隨著年約花信,媚波流信,杏靨生春俏媚動人的少女。
蓋文嘯腦中泛起一人,不禁面色大變,道:「來人是否蘭鬥母宮桑姥姥麼?」
白髮老嫗冷冷一笑道:「不錯,正是桑老婆子,此次不辭間開千里率領小徒鬱小玉遠來江南有所圖謀。」
鐵指書生朗笑道:「桑姥姥大概亦是為了達摩遺笈。」
「不僅如此?」
「還有什麼?」
桑姥姥冷笑道:「日後就知。」說著望了蓋文嘯一眼,道:「牡丹莊這點防護,老婆子出入猶如無人之境,開防不密,焉能成得大事。」
蓋文嘯怒道:「桑姥姥來此莫非意欲無事生非?」
桑姥姥桀桀放聲長笑,忽的回身向廳外劈出一掌,迅疾飛撤。
廳外一聲慘-騰起,只見一條斷線紙鳶般身影隨著桑姥姥回撤的掌勢吸入廳內,轟然墜地。
這人約莫三旬開外,一身玄衣勁裝,嘴角沁出一絲殷紅鮮血,尚未氣絕。
桑姥姥冷笑道:「紫衣匪徒已潛入牡丹莊,意欲布毒,如非我老婆子發覺,你等此刻恐已魂遊地府了。」
陰陽手蓋文嘯面色大變,料不到自認佈置不啻龍漳虎穴,紫衣爪牙闖入竟不費吹灰之力,這個臉怎麼坍得下來,不禁面紅顏赤,眉宇泛布殺棧,五指疾如閃電抓起紫衣匪徒,突發現匪徒面色慘變,七孔黑血齊湧。
桑姥姥陰側側笑道:「太遲了!」
那桑姥姥愛徒鬱小玉兩道媚人奪魂秋波,有意無意間凝向狄康。
狄康似有所覺,心神一剔,向摘天星滿子豪道:「時機稍縱郎失,不容耽誤,你我走吧!」說著與滿子豪向廳外掠出。
桑姥姥鳳目神光暴射,厲-道:「慢走!」鳩杖」挺,滿頭白髮根根豎起,忽聞鬱小玉幽幽喚了一聲:「師父」
桑姥姥蛸立白髮偃下,道:「玉兒!我們也走!」身形如電,率著鬱小玉穿出廳外。
陰陽手蓋文嘯亦率領武林群雄撲出廳外,振吭發出龍吟長嘯,如飛奔去。
口口口
月明星稀,四野蒼茫。
摘天星滿子豪偕同狄康撲入一片濃密棗林,林中暗黑如漆,不時傳來一聲梟鳴,劃破寂靜如水夜空,平添了幾分陰森恐布。
一座荒涼玻敗關帝廟,孤零零地座落於棗林中心,滿子豪*近開帝廟前不足王丈處,廟門突傳來一聲陰冶語聲:滿老師果然磊落光明,不知九龍溫玉鐲帶來了麼?」
滿子豪冷笑道:「約定三更時分,天色街早,閣下稍安勿燥請出廟外,容我等入內計議如何?」
靜默須臾,廟內突飛掠出來一個檬面紫衣老叟,懾人眼神注視滿子豪狄康等三人,寒聲答道:「老朽素重然諾,三更時分如不獻出九龍溫玉鐲,別怨老朽心黑手辣。」
滿子豪不答,冷冷一笑與狄康昂然邁入廟內。
驀地——
林外飄傳一聲長嘯,播回雲空,只見林內人影紛紛疾閃如魅。
武林群雉已然趕至棗林外,忽聞一聲大-道:「站住!」
桑姥姥桀桀怪笑道:「有誰敢攔阻我老婆子。」
驀然棗林中亮起九盞強烈孔明燈光,分懸在巨幹上,燭照數十丈方圓,林中草木纖毫可見。
只聽朗朋大笑道:「諸位既泯不畏死,不妨入內相見-話!」
桑姥姥鼻中冷哼一聲,與鬱小玉緩緩走入林中。
武林群雄均是卓著聲名,武功高絕的人物,明知林內兇險萬分,卻不敢露出畏意,相率魚貫走入。
抬面望去,只見一株巨幹之下,屹立著一個紫衣少年,面色白中帶青,薄唇獅鼻,目光陰冷如電,胸字首著一朵玉雕紫薔薇,雖具體而微,卻製作精巧,乍睹之下,栩栩如生。
那紫衣少年身後一列暱翅般橫立著九個粉-玉琢小童,約莫十二三歲:眉清目秀,短衣直裰,露出藕白臂腿,各捧著一柄光華閃閃金劍。
側問侍立著貌像陰鷙紫衣老叟,手中各捧著一支奇形外門兵醜。
棗林中氣氛為之凍凝一般,群雄雖是久經戰陣,武林名宿,但眼前情勢卻異於尋常,心頭不禁泛起一絲微寒。
柔姥姥冷笑道:「如此做作,故張氣勢,在我老婆子眼中街不值一顧。」
紫衣少年似不願多話,眉梢一皺,口唇-動,欲言又止,鼻中只冷哼一聲!
桑姥姥殺譏猛萌,大-道:「滿子豪何在?」
紫衣少年冷冷答道:「現在關帝廟內?」
桑姥姥面目突變,喝道:「這卻是為何?」
紫衣少年冷冷一笑道:「在下素重然諾,滿子豪應允三更時分交出九龍溫玉鐲,三更時分不遠,在此之前決不容外人千擾,奉勸諸位及早退出棗林,免罹喪身之禍。」
陰陽手蓋文嘯突然放聲大笑道:「蓋某就不信紫衣教中人有此寬宏大量,摘天星滿子豪既自行投到,須知時機稍縱即失,焉可等待三更時分。
紫衣少年微微一笑道:「蓋老師這是明知故問,你我卻知寶鐲不在滿子豪身旁,你等更不能任滿子豪自投羅網,其實九龍玉鐲在下也明知為滿子豪藏在關帝廟中,細心搜尋並無發現……」
語尚未了,長白五鼠突望側向疾撲而入。
只見金霞亂閃,紫衣少年身後九童身法疾快如電將長白五鼠團團圍住。
東方黎明兩眼注視在九童身上,似察出九童均得自極高明的傳授。
長白五鼠一身武學怪異,出手狠辣,那將九童看在眼中,掌指交擊而出,拍向部位,無不是人身要害重穴。
九童手腕一振,金花輪轉急漩,*起一片悸人巨嘯。
只聽敷聲悶哼,金霞倏。
長白五鼠面如敗灰,腕脈穴上沁出一點鮮明豆大鮮血。
紫衣少年笑道:「妄動者死!」
桑姥老厲聲笑道:「未必見得?」耳中突送來南天游龍馮勉蟻語傳聲道:「鬥母宮主,我等不如聯臂出手一鼓而殲。」
群雄立時搶攻出手,寒光掌影攻出。
紫衣少年不禁一怔,目中兇光異射,卻仍不願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