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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金線釣鱉群雄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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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康寒著一張臉,隨向魏李二人身後。

蓋文嘯目送狄康等人身形漸遠,不禁長嘆一聲,忽聞身後傳來殷元亮語聲道:「我等不可與官府中人為敵,但鬱小玉在少陽洞肘內必有所見,關係至鉅,不能縱之離去。」陰陽手蓋文嘯道:「這個蓋某自有道理。」右手一招,四條身影如風掠至

四人身如奔弩追蹤而去。鬱小玉一行遠離蓋文嘯等人視線之外,身法漸快,疾行如飛。

約莫奔出三里之外,魏敬道:「姑娘,有什麼話現在可以吐露了吧!」

鬱小玉嫣然一笑道:「現在不行,蓋文嘯必派人追蹤而來,不如將身形隱起。」說說疾伸皓腕拉著狄康躍向路旁叢草中隱伏。

魏敬、李湘平相靦一笑,覓地隱起。

狄康與鬱小玉肩靠廝磨,芳滓微聞;,尤其鬱小玉發中敵出迷人香味,狄康不禁紅漲滿臉,低聲道:「姑娘:…」

鬱小玉虛了一聲道:「噤聲!」手指來路。

只見來路上疾逾流星掠來四條身影,相距三丈開外猛然頓住,內有一矮胖中年漢子冷笑道:「怎麼突然不見那賤婢四人影蹤,哼!他們必藏在附近,我等展開搜覓如何?」「且慢!」一個藍衫人道:「壇主嚴命不可與官府為敵,合我等俟機移花接木將賤婢-走,萬一因你誤事,連累我等,哼哼!休怨兄弟翻臉無情。」

委-中年漢子面色一紅,道:「我等如何轉回覆命。」

藍衫人略一沉吟道:「他們必去天長縣衙,緝拿要犯歸案,沿途州縣必須換文掛號,不如前往縣衙探詢。」

驀然面色大變,額角沁出豆珠,似苦痛難禁。

矮胖中年漠子等三人情知有異,逃念方萌,只覺脅間一麻,悶哼出聲,翻刨在地。

只見狄康、鬱小玉疾閃現出,將四牡丹莊門下軀體藏在叢草中身形倏又隱起,來道上現出紛紛人影,陰陽手蓋文嘯率眾疾如流星掠過。

鬱小玉身形冉冉而起,纖指梳理雲鬢,靨泛媚人笑容,嬌笑道:「少俠不妨察視四人發頂百-穴上有無異徵。」

狄康三人身形立起,聞言不禁一呆,撥開四人頭頂,只見百-穴上隱隱現出一絲針尖。

鬱小玉道:「這四人都是江湖中凶煞,謀財害命,窮兇極惡,為正派所不容,藉牡丹莊棲身,救之不如殺之,不然少俠一番審密周詳安排恐付之流水矣。」

狄康神色微變道:「姑娘此話令在下不解!」

鬱小玉格格嬌笑道:「少俠表面上置身事外,其實具有深心戢止禍患於未然,賤妾先還不知,此刻卻已悟出。」說著又是嫵媚一笑道:「少俠,咱們快走吧,賤妾尚有要事稟明。」

狄康皺眉道:「姑娘久走江湖,見多識廣,察微知著,在下不勝欽佩,但這四人無必死之理殺之未免有幹天和……」

語尚未了,鬱小玉格格嬌笑道:「屍體已僵,迴天乏力,快走吧?」

狄康聞言愕然,暗道:「好辣手。」他不再言,縱身躍起,疾奔而去。

四人擇荒僻小徑,翻越天長城垣,靠近城廂一幢深達五進古老大屋,黑黝黝的陰森黯沉,狄康率先掠入,步入梧桐鎖蔭小院內。

廓廡下立著杜紫苓諸女及屠龍方朔關穆,岷山四毒,裴龍杜雁飛等人。

鬱小玉目睹諸女宛如廣寒仙子,玉骨寒肌,不禁一呆。

杜紫苓伸手拉著鬱小玉不啻久別重逢姐妹,親熱異常,進入一間佈設典雅花廳。

鬱小玉-出夜探牡丹莊詳情。

關穆駭然色變道:「殷元亮必是東方黎明無疑。」

鬱小玉道:「我也是如此想法!」

狄康嘆息一聲道:「信鴿如未戮斃,或可從信鴿找出紫衣總壇所在。」

孫玉瓊搖手笑道:「信鴿按站遞換,費時耗神,恐心餘力拙,即是我們迄今也未能知道總壇設在何處?」

狄康忽轉面目注黃玉琳問道:「不知黃姑娘此次同行前來有多少紫衣門下?」

黃玉琳道:「共有廿餘人,都是武功上乘,千中選一,除刁玉洪外尚有畢玉璣,其人年僅三旬,武功機智無一不高,關帝廟外畢玉璣未曾參與,獨自前往少陽滑府外探明形勢……」

狄康恍然明白,哦了一聲道:「如此說來,少林慧生大師點蒼名宿南天游龍馮勉等群雄,定是遭畢玉璣暗算擒去。」

黃玉琳頷首道:「少俠料測雖然不錯,但畢玉璣尚未離開天長!」

墨玉鳳詫道:「這卻是為何?」

黃玉琳道…「刁玉洪等橫屍少陽洞中,瓊姐鳳姐離奇失蹤,畢玉璣不查個水落石出後,決難離此,否則他將如何返山覆命?」

狄康道:「畢玉璣是何形象?」

黃玉琳將畢玉璣形象穿著仔細描-一番,道:「畢玉璣恃才氣傲,目無餘子,必不避形跡,稍經留神不難查出他下落。」

狄康右手一招小化子裴龍雙雙疾躍而出……。

天長西郊一家小客棧內毗鄰兩間土屋,左手一間窗內映設昏黃燈光,傳出琅琅子曰詩云讀書聲。

天色暗沉,悽風苦雨,院中長草侵膝,觸目一片蕭瑟,一條瘦長人影走入院中,身法疾快走至窗前停住。

燈光外映下,可清晰辨識那人面目,來人約三旬左右,黃淨臉瞠,劍眉飛鬢,一雙鳳目,開闔之間,精芒*射,鼻樑高聳,法令深勒,身裁瘦長,一襲黑衫:眉背長劍,陰森駭人。

那人似不耐煩書室喧耳,劍眉皺了皺,略一尋思之下,便自進入鄰室,也未燃著燈光,顯然已倒塌睡下。

約莫一頓飯光景,朗誦讀書聲突然寂止,燈光熄去,一片漆黑。

忽聞一聲陰惻惻冷笑道:「姓畢的,速速現身出見,不然老朽破門而入!」

右首土屋房門呀的悠悠開啟,一條瘦長黑影飄然跨出,徐徐出聲道:「何方朋友,暮夜更深,竟蒙枉駕,不知尋我畢某有何指教。」語聲冰冷陰森。

牆角暗隅突閃出一個老者,道:「尊駕是畢朋友!」

「正是!」

「老朽受朋友之託,邀請畢肪友前往一處,有要事相商。」

畢玉璣冷笑道:「若畢某不允隨行咧?」

老者道:「茲事體大,武林安危所繫,只要畢朋友應允,決無相害之意。」

畢玉璣聞言微微一呆,道:「前往何處?」

老者冷冷一笑道:「到時自知,畢朋友何必多問。」

畢玉璣面色一沉道:「朋友諱莫如深,恕畢某礙難從命。」

老者陰側側一笑道:「老朽容畢朋友考慮片刻,判明利害,老朽三更時分再來勸駕。」言畢身形穿空飛起。

畢玉璣目中精芒電射,厲-道:「朋友留下。」揚掌劈出。

老者身形已自疾沉落在牆外。

畢玉璣似知處境甚危,身形疾轉,微一墊勁,宛如脫弦之弩疾射而出。

身形甫-出牆頭,忽聞陰冷-聲道:「回去!」

畢玉璣鼻中暗哼一聲,似過重阻,身形疾翻了回來,雙足沾實,滿面怒容。

只聞牆外隨風傳來陰冷笑聲道:「畢朋友,休要妄生逃念,牆外步步都伏有殺棧,希勿自誤」

畢玉璣不禁怒血沸騰,伸手按向肩頭,意欲持劍衝出重圍,忽耳聞一細微語聲傳來道:「尊駕似宜忍耐,對方用意不明,不如三更時分候其再來,趁機一擊成擒,以生死脅迫,才可出險.」

這語聲似從鄰室傳出,畢玉璣不禁一呆,向牆外發出一聲冷笑,轉身向房中進入。

兩室只一板之間,畢玉璣彈指輕敲板壁一下,低聲道:「閣下當是武林人物,蒙閣下傳聲示警忍耐,無任心感,但閣下勸畢某暫時忍耐,不知何故,諒閣下必有所知,可否見告。」

鄰室中人答道:「在下一介窮儒,武林無名之輩,輿尊駑怎能相提並論,但尊駕危如-卵,恃武強拚,凶多吉少,不如佯如應允,偕其同行,尊駕應知挽弓挽強,擒賊擒王之理。」

畢玉璣心中大感困惑,忖道:「此人似對今晚之事極為清楚,莫非他亦是對方人物。」不禁疑雲滿腹,沉吟須臾道:「對方首腦是誰?」

「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畢玉璣不由心神一震,面色猛變,道:「閣下所說可是真的麼?」

「在下句句出於真誠,如非東方黎明名俠而實邪,心術陰險,在下實不願饒舌多事。」

畢玉璣暗暗心驚道:「如此說來,閣下當已知畢某真正來歷了。」

只聽鄰室輕笑一聲道:「尊駕系紫衣門下高手,;東方黎明知情,在下焉能不知。

畢玉璣不禁又是心神一震,道:「東方黎明為何知悉畢某潛跡在此客棧?」

鄰室傳來一聲冷笑道:「尊駕似欲打破沙鍋問到底,須知少陽洞府武林群雄離奇失蹤,牡丹莊一夕風雨色變,陰陽手蓋文嘯等群雄悉為東方黎明制伏,紫農門下諸女亦為他所擒,尊駑不避形跡出入,東方黎明耳目甚眾,那有不探知之理。

忽聞院中傳來老者語聲道:「畢朋友,三更時分已至,當已權衡利害。」

畢玉璣面色微微一變,疾閃而出,目注老者冷笑道:「尊駕邀畢某前往何處?」

老者淡淡一笑道:「關帝廟,老朽在前帶路。」轉身竄出牆外。

畢玉璣微一忖思,目內忽泛出一抹殺機,凌空一躍,落在牆外,巡視四外,察覺距身兩側不遠光華浮閃在如漆夜色中,暗覺鄰室中人擒賊擒王之言委實有理,自負機智武功,或可一舉制服東方黎明成名。

他疾隨前路飛快人影,兩人根距十數丈遠,似此夜黑如漆,細雨紛飛,如非他目力奇佳還無法分辨,但覺前行老者輕功身法極高「竟是越追越遠,不禁暗駭,猛一提聚丹田真氣,身法急快,不禁深入棗林中。

遙遙只見闊帝廟內燈火照耀,那老者身影疾射入去,畢玉璣微一躊躇;疾竄入內,抬目望去,門側倒著一具屍體,前胸洞穿,鮮血湧出,分辨形象似是那前行老者,不禁心神大震。

突聞一聲陰森冷笑道:「畢玉璣你自投羅網,還不棄劍就縛!」

畢玉璣身形急竄出去,右腕一抬,長劍出匣,夜空飛灑一抹寒星,抬目一望,只見牡丹莊主陰陽手蓋文嘯面色陰沉,立在兩丈開外。

蓋文嘯縱聲哈哈大笑,右掌一揚,只聽轟轟聲響,棗林之內現出無數火炬,十步一樁,星羅棋佈,九條身影如飛疾掠而至,落在蓋文嘯身後。

畢玉璣劍眉一剔,厲-道:「蓋莊主,你為何心生叛異?」

蓋文嘯道:「老朽痛悟前非,棄暗投明,畢朋友,少林慧生大師,點蒼馮大俠等群雄現在何處?」

畢玉璣冷笑道:「他們已送去總壇,身為教主座上嘉賓,奉勸莊主懸崖勒馬,及早回頭,本門處置叛徒手段殘酷,恐莊主難免極刑。」

蓋文嘯面色一變,大-道:「身入網羅,尚敢大言不慚?」身後忽竄出兩人,

一晃鋼刀,走中宮,「力劈華山乙呼嘯電奔猛砍而下。

畢玉璣冷笑道:「找死!」橫劍一封,叮叮兩聲,鋼刀被磕得望回砸去,只覺虎口微麻。那兩人似無所偎,又呼呼兩刀劈下,刀沉力猛,奔勢如雷。

畢玉璣暗道:「那有這般泯不畏死的打法!」忖念之間,蓋文嘯身後七人緊接著攻來,不禁大怒,唰的一劍疾揮而出。

這一劍委實快極,一道白虹震出漫空寒飈,罩襲九人而下,劍芒電閃。

只聽叮叮金鐵交擊聲中夾著悶-,九條身影倒飛出去。

蓋文嘯一眼發現兩人被劃開鼻樑血流滿面,森厲駭人,另一人被點傷腕脈,鮮血涔涔溢位,不禁大駭。

驀聽傷者發出淒厲慘-,面色慘變,倒地翻騰不止,似是痛苦難禁,顯然畢玉璣持的乃是一柄毒劍。

突然,畢玉璣喉中發出一聲長嘯,身形穿空騰起,落在七八丈以外,急揮出劍,砍滅兩支火炬。只聽一聲郎朗大-道:「姓畢的,你走得了麼?」

畢玉璣忽見兩隻鋼鏢一左一右打來,橫劍一封將打來鋼鏢磕飛開去。

那知又是雙鏢疾如電打至,手法極是奇奧,錯飛交襲,跟著又是雙鏢飛出,

一轉瞬間十六隻鋼鏢接睡齊發,漫天花雨手法更見高明,勢沉力猛,後發先至,銳嘯破空。

畢玉璣認出此是何人手法,不禁一凜,長劍疾揮如風,虹飛狂卷,叮叮噹噹,把襲來鋼鏢磕飛,厲-道…「田老師麼?奪魂雙鏢雖然厲害,但豈奈畢某何?」說著一劍「白蛇吐信」攻出。

樹後突閃出湘江名手奪魂雙鏢田秀冷笑道:「畢朋友,你還不棄劍就縛。」

左側人影疾閃,現出一俊美持劍青衣少年。

身後左側忽閃出兩人,一是持鞭葛衣老者,另一是手持一對判官筆濃眉如刷中年漢子。

畢玉璣冷笑道:「只恐未必如願,田老師,其他三位必是當世武林高手,可否引見。」

奪魂雙鏢田秀哈哈大笑道:「畢朋友膽量驚人,身在危中,尚能鎮靜如恆,田某委實欽佩。」手指持劍青衣少年,接道:「這位乃是仙霞神龍崖四空上人衣缽高足侯青雲少俠。」隨即又道:「那是威震中州鐵鞭韋護屠慶瀾,還有一位是大江南北馳名,陰陽雙判童坤兩位大俠。」

畢玉璣冷冷一笑道:「幸會,乾坤聖手東方黎明何在?」話落劍出,寒芒電奔。

奪魂雙鏢田秀神色一變,仰身倒竄開去,劍虹貼胸劃過,間不容髮,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侯青雲大-道:「好劍法。」一式「金針度厄」攻出,幻震碗大塞星,挾帶風雷銳嘯,指向

畢玉璣眉心要穴。

屠慶瀾鐵鞭疾揮,卷向畢玉璣腰脅。

童坤一對判官筆更是辣毒,疾如電光石火分攻後腰兩處要害重穴。

田秀一手雙鏢飛出,交叉電襲畢玉璣雙腿。

畢玉璣不愧是紫衣門下高手,兩足一踹,凌空拔起四尺避開雙鏢及屠慶瀾鞭勢,身形疾平,左掌一式「西風捲葉」。疾如電閃攫奪童坤雙筆,右手中劍一式「北斗七星」封出。

童坤不由心神一震,雙掌猛撤,身子飄了開去。

只聽叮的一聲,雙劍交擊,進出一縷火星,畢玉璣劍勢突變,飛出七影金星,攻向侯青雲。

侯青雲劍眉一剔移形換位,劍隨身走,震開一招「滿天風雨」,暴射萬朵金星封開畢玉璣「北斗七星」辣毒奇招。

畢玉璣哈哈一聲長笑,身形沾地,施展燕子三抄水輕功身法竄出五丈開外,揮劍*出一片寒罡,將十數支火炬壓熄。

迎面只見人影一閃阻住去路,道:「老朽東方黎明,還望畢少俠留步。」兩指斜點,一縷勁風如割,點向右手腕脈要穴。

畢玉璣大駭,右腕一震,左掌劈向東方黎明「期門」大穴,手中劍又起,一式「順水推舟」緩緩攻出。

東方黎明目光銳厲,瞧出這式劍招表面上平淡無奇,其實含蘊著無數神奧變化,右掌疾撤護胸平腕。

果然劍招攻至中途,突變「懸絲釣鱉」,劍化五道銀芒,襲向東方黎明胸前,

東方黎明身形一斜,橫腕疾推,五指迅疾無倫攫奪畢玉璣手中那柄毒劍。

畢玉璣似算準東方黎明必用此招,右腕一振,五道銀芒疾合,劍化「白猿摘果」刺向東方黎明掌心要穴。

東方黎明神色一變,右掌猛收,星目中泛出一抹殺機,左手兩指一曲彈出。

畢玉璣耳中忽聞蟻語傳聲道:「速向南方逃出,不可力敵。」反身向南疾如流星掠出,一縷指風已彈實在左肩上,只覺如罹千斤重擊,痛澈心脾,不禁一個踉艙,幾乎僕栽倒地。

驀地——

南方數十支火炬同時熄滅,畢玉璣急中生智,投入暗中,東方黎明疾掠而至,不禁一呆。

畢玉璣投入暗中後,只聽蟻語傳聲又起:「畢朋友南走十七步,右轉九步,暗隱不動,可免不擒之危。」

他果如其言走出,身形隱下,只見火炬由四面八方*近,忽聞東方黎明暗怒道:「老朽不信他能插翅飛出棗林,速展開搜覓,畢玉璣若不棄劍就縛,格殺勿論。」

百數十支火炬遊走不定,竟無一人發現他藏身之處,不由暗暗驚詫……。

乾坤聖手東方黎明認為畢玉璣武功再高,輕功迅快,也無法逃出棗林之外,命手下逐處搜覓,施展暗器毒物,始終未找出畢玉璣潛蹤之處。

畢玉璣只見近身四外火炬飛掠,弦弩暗器縱橫嘯襲,人影紛紛,暗感駭懼。

忽聞傳聲送入耳中道:「畢朋友倘欲逃出東方黎明魔爪之下,天明之前須掠入關帝廟內潛身,東方黎明必不料朋友仍潛跡廟內,午刻之前尚不能離去,因滄浪山莊眼目四布天長郊外,午後方可決定去留。」

畢玉璣聞言暗暗心驚,忖道:「教主嘗言武林之內各大門派都不足為懼,僅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寥寥數人心腹勁敵,如不及早除之,恐成本教隱憂亙害,看來江湖中盡多才智卓絕高人奇士,圖霸武林未必如此容易,前途窒礙仍多。」

棗林內外嘯聲此起彼落,播回不定,顯然仍未放棄搜尋,畢玉璣暗道:「此際尚未黎明,距午刻甚久,反正藏身之處安如泰山,不如趁機調息行功。」遂盤坐行氣,進入物我兩忘之境。

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畢玉璣睜目一望,天色已是近午,雨空雲開,陽光四射,枝葉青翠滴綠,纖塵不染,風送濤韻外寂寧謐異常,不覺緩緩立起,他認為東方黎明率眾盡撤,竟不朝關帝廟行去。

約莫走出裡許,五六丈外突傳來一聲大-道「什麼人!」

畢玉璣不禁心神猛駭,迅疾身形蹲下,平身貼地左竄出兩丈開外隱於叢草中,反面一瞧,只見前存身之處三支長弩射實,波的炸開四濺火星,草葉沾及,立即燒燃起來,火雖不大,卻必必剝剝蔓及一丈方圓,須臾熄滅,丈許方圓內草木呈現一片焦枯黃萎之色,不禁暗暗大驚。

兩條迅快人影飛掠至火焚之處,但見是一雙面目森冷四旬左右身著藍黑勁裝中年人,目露驚愕之色,互望了一眼。

只聽身著藍色勁裝中年人冷笑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大概你一夜勞累,耳目失聰,連朝窪雨,積水墜枝,墮地作響,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那人嘿嘿一笑,道:「令主認定那畢小賊八九還洽藏此棗林附近,嚴令我等不可鬆懈。」

藍色勁裝漢子冷哼一聲道:「風聞畢小賊梟勇機智,武功絕倫,焉能在此墊伏,依我所料,他早在百里之外了!」

一雙人影穿空如電掠出七八丈外頓杏。

畢玉璣迅疾轉道,鶴行鷺伏掠入關帝廟內。

廟內沉寂如水,似闋無一人,畢玉璣陪道:「長此墊藏終非了局,東方黎明人手雖眾,自己憑恃一身絕學未必不能衝出重圍。」一念萌起,心情立舒,如釋重負,昂然跨入後院春夏閣下,忽聞閣內傳來一個細微呻吟,不禁一怔,凝耳傾聽,只覺那呻吟之聲斷續似不勝苦楚,迅即一鶴沖天拔上閣樓,伸掌輕輕推開朽門一線,疾閃入去。

合內昏暗,一股腐朽黴氣直衝入鼻,蝙蝠噗噗飛翔,誤觸梁壁,碰落塵灰瀰漫,畢玉璣小心翼翼,目光四巡,突察覺角隅蜷伏著一具身形,不禁低-道:「什麼人在此?」

那人並未回答,呻吟亦無,畢玉璣心內暗暗疑詫,放膽走近,赫然發現此人是本門師妹黃玉琳,知是被制住穴道,審明部位,拍開穴道。

黃玉琳似大病初癒,掙扎爬起時異常費力,扶壁站著宛如弱柳迎風搖晃不定。

畢玉璣皺眉問道:「賢妹,你為何人所制?」從囊中取出一粒丹藥遞與黃玉琳。

黃玉琳伸掌接過吞服下嚥,目露感激之色,悽然一笑道:「小妹不慎為陰手摩什黎炎制住。」

畢玉璣久聞黎炎名列武林十大凶煞,武功辣毒,面色一變,道:「賢妹可否說出詳情?」

黃玉琳嘆息一聲道:「小妹奉命暗藏閣外,俟摘天星滿子豪起出九龍溫玉鐲後*使獻出,果然滿子豪等人進入後,滿子豪拔上承塵伸手採入瓦隙,取出一藍布包住的玉鐲,只略一展示,寶光四射,光亮如晝,但滿子豪迅即掩蓋包好。此際小妹立即掠入謂倘不獻出玉鐲,將死無葬身之地,並言明他們諸入已吸入裂腸劇毒,若恃強動手,發作更快。摘天星滿子豪及大內侍衛試一運氣,發覺體內有異,不敢妄動!……」

畢玉璣目光閃爍,道:「愚兄不信他們如此就範,既敢來此闢帝廟必有所恃。」

黃玉琳目蘊怒光,嘆道:「待小妹敘出詳情再判明真假如何?」

畢玉璣暗道:「黃賢妹一向沉默冷漠,不苟言笑,莫非此中另有隱情。」遂微笑道:「此乃愚兄依常理而斷,非是對賢妹生疑而有所微詞。」

黃玉琳接道:「那白侍衛道:氣我就不信紫衣教敢與官府為敵。」

小妹道:「為了武林安危亦在所不計,但敝教只借用半;月當原璧奉趙若大人賜允,立即奉上解藥安然離去。」

白侍衛略一沉吟,道:「但願姑娘言而有信,姑娘須先送我等出此棗林,再將寶鐲交換解藥」

小妹心想他們若無解藥,必活不到半個對時,自難拒絕,當郎應允,遂送出棗林之外,滿子豪慨然將寶鐲遞與小妹換取解藥服下疾奔而去。

武林中事決無如此輕鬆,小妹接過寶鐲後不禁生疑,莫非其中有詐,迅即展示寶鐲真假,突感命門穴上一麻,脅下穿來一手將九龍玉鐲搶去,眼前人影疾閃,現出陰手摩什黎炎,陰惻側笑

道:「須臾穴道自解,姑娘請轉告貴教門下不要恃強妄入少陽洞府,謹防老夫煞火雷珠。」說罷穿空遁去。

約莫一盞茶時分過去,穴道果然自解,少妹急返關帝廟,豈料刁師兄已率眾離去,小妹無奈,動念去少陽洞府尋找畢師兄你,陰手摩什黎炎老賊重又返轉,尋來闊帝廟制住小抹,冷笑道:「老夫得手九龍溫玉鐲系贗晶,分明你這賤婢與摘天星滿子豪暗施詭計,真鐲已交由你們教中人手

先潛往少陽洞府,故使此狡計吸引天下群雄!……」

小妹知辯白亦無濟於事,闡聲不答,老賊在小妹身上點了幾處穴道便昏迷不省人事。」

畢玉璣臉色陰沉冷肅,道:「如此說來,九龍溫玉鐲已由滿子豪交回大內去了,但不知滿子豪為何巧騙武林群雄。」

黃玉琳冶冷答道:「滿子豪倘非如此廣豈能卸脫自身罪賺,那九龍溫玉鐲又怎能安然護送回紫禁大內。」

畢玉璣頷首微笑道:「賢妹之言委實不錯,不過:…」

忽聞樓廊上生出落足微聲,畢玉璣面色一變,止口不語,暗示黃玉琳蓄勢待敵。

只聞傳來一個極熟稔語聲道:「畢朋友在內麼?」

畢玉璣入耳郎知是兩次傳聲客棧鄰室中那位未謀一面之人,立即答道:「朋友請入!」

一條身影迅快如電穿入室中,現出一中年肩帶鋼刀文士,目光電射望了黃玉琳一眼,愕然詫道:「畢朋友還有同伴麼?」

畢玉璣正欲回答,中年文士道:「乾坤聖手門下仍然布伏棗林,東方黎明果非易與之輩,認定畢朋友尚未遁走。」說著取出一張草圖,接道:「兩位由西北方逃出,循在下圖中指示,可尋得一條小溪,溪旁泊有一艘漁舟,順流而下入天長湖脫險。」

畢玉璣接過草圖,道:「相救之情必有以報,請賜告尊姓大名。」

中年文士微微一笑,道:貴教甫崛起江湖,便敢輿世之巨邪東方黎明為敵,震動天下武林,誼屬同道,自應援手,何恩之有,在下行雲野鶴,萍蹤無定,名姓礙難見告,兩位走吧,在下尚欲誘來滄浪山莊手下,以便兩位從容脫身。」話落身形疾閃出門外而杏。

畢玉璣望了黃玉琳一眼,雙雙掠出春秋閣外,望西北方遁去,奔出三四里之遙,四面一望,只見春秋閣已浸在一片猛火烈焰中,忙道:「我們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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