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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深入虎穴擒虎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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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穹如墨,蛇形閃電照亮了天邊,一明一暗,霹靂震耳欲聾,生似天崩地裂,傾盆大雨下,崎嶇驛道上賓士著一輛雙駒套車。

馬蹄不時打滑,轅上人戴著一頂寬簷竹笠,揚鞭猛揮,自言自語道:「看來天明時分趕不到曹家窪了。」

目注前途,閃電映照下,隱隱可見道旁不遠有一座荒廟,逕向廟宇奔去。

古廟荒涼,塵網密結,殘破坍落,雨漏似湧泉般注下,遍地都是積水。

廟外人影疾閃,車把式提著一人進入,擇一乾燥之處放下,揭去斗笠油布披風,正是狄康,經過一日一夜賓士,神色略現疲乏。

翟中陽睜開惺忪雙眼,發出一聲呻吟。

狄康望了他一眼,道:「尊駕想必餓了?」目中流露出憫側之色,心底不由自禁地泛起一種歉疚,暗道:「我這樣做是應該的麼?」感觸萬般,

一入江湖,如陷泥淖,不能自拔,是是非非,亦難明白,以曾父天生神似翟中陽,無端拆散其溫暖家庭,扮作虎賁中郎,雖說為了武林大局,連累無辜,又於心何忍。

他微微嘆息一聲,取出乾糧飲水分食。

雨仍自傾盆如注,嘩啦嘩啦不絕,人在此際,孤獨寂寞,前塵往事二泛上心頭。

突聞寺中滂沱大雨中隱隱傳來兩人對語聲,狄康不禁一怔,只見一雙人影疾如電射竄進廟來,渾身雨溼,淋灑滿地。

嚓啦一聲,黑暗中亮起一道熊熊火焰,其中一人已揭開松油火摺,現出兩個面目森冷勁裝漢子,

一眼發現寺內還有人在,不禁神色一變,厲聲道:「門外那柄輛套車是你們的麼?」

狄康冷冷答道:「尊駑這是明知故問。」

另一人驚噫一聲,道:「那不是翟中陽香主麼?」取出一隻短燭燃著掙在神案上。

翟中陽正吃著饅頭,聞言向那人-牙一笑,那笑容有點傻,也顯得有點淒涼。

狄康聞言不禁一怔,這兩人既認出翟中陽,無疑來人亦是紫衣教匪徒,私下慶幸曾父委實神似翟中陽,仔細打量這兩匪徒形像,

一人紫黑臉膛,面膚粗糙凹凸不平,濃眉豹眼,掀唇露出黃黑板牙,年約三旬五六,娟髭濃黑,肩上搭著一柄七爪鐮。

另一人面白無須,目光陰沉,年在四旬左右,肩頭露出兩柄鬼頭刀把,狄康冷冷出聲道:「兩位亦是紫友教中人麼?可否賜告姓名來歷?」

「在下康森!」紫黑臉膛漢子答道:「同伴徐覆鼎,翟香主怎麼樣了?」

狄康神情安閒,答道:「翟香主身受重傷,神智迷失,兩位諒已耳聞灞陵之事。」

康森點點頭道:「我等就是為了此事趕奔灞陵,尊駕是何來歷,亦是本門、物麼?」

「在下姓石,」狄康道:「奉命將翟老師送往貴教總壇,本定天明時分趕抵曹家窪,不意遇雨,車頂破漏,恐翟老師重傷之體難禁,故來此荒寺避雨。」

徐覆鼎突神色一變,右掌迅如電光石火向狄康肩頭劈去,掌沉力猛,破空銳嘯,寒氣砭骨。

狄康手腕疾翻,斜出一步,五指奇譫絕倫一把扣實徐覆鼎腕哌要穴上,冷笑道:「尊駕為何妄施毒手?」

徐覆鼎只覺一陣飛麻襲體,不禁神色大變。

康森見狀,不由心神猛凜,揣不透徐覆鼎因何出手。

徐覆鼎苦笑一聲,道:「本門不論如何危難,決不假手外人,何況翟香主神智喪失,閣下因何知悉本門蘊秘。」

狄康哈哈大笑,手指鬆開徐覆鼎腕脈道:貝教西京分壇全軍覆滅,壇主安瑞生已為玄武宮所擒,僅留下翟中陽胡云錦兩人性命,胡云錦內腑重傷,腕斷足痿,不堪長途跋陟以致廢命,何況男女有別照料不便,更以情勢險惡異常,玄武宮即將大舉進襲貴教總壇,安瑞生陷敵,貴教危如-卵,故胡云錦託在下護送翟老師趕回總壇,並帶有密函稟明教主。」

康森大驚道:「安分壇主遭擒了麼?」

狄康點點頭不語。

徐覆鼎道:「非是徐某疑心太大,閣下是否有本門信物?」

狄康微笑道:「在下不過與翟老師梁盂交厚,局外人礙難參與貴教是非,奈翟大嫂苦苦相求,迫不得已才始應允。」說著,從鑲中取出一柄虎頭漠玉信符。

徐康二人一見信符,神色立變虔敬,-拳笑道:「閣下早取出信符,我等何敢無禮!」

徐覆鼎道:「傾盆大雨,何時可止,此事又十萬火急,刻不容緩,待徐某先行趕間曹家窪傳訊總壇。」

狄康微微一笑,道:「這是尊駕之事,在下無可置啄,但翟大嫂嚴囑,玄武宮黨徒已滲入貴教門下,萬一事機不密,將帶來無窮大患」,徐覆鼎聞言不禁面面相覷。

廟外仍自大雨如注,霹靂電閃不絕,閃光之際忽見三條身影疾如鬼魅掠入寺來。

來人均帶有面具,醜惡猙獰,身著水綢勁裝,莫辨本來面目。

狄康暗暗心驚,知所來三人無疑是玄武宮高手,玄武官果然耳目靈通,默默忖思應付之策,棘手難題卻非面前所來三匪徒,:而是後繼者必源源不絕,若應付無方,恐事與願違,弄巧成拙。

只聽一玄武宮匪徒陰側惻一笑,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我等此來端在翟中陽,三位若不出手攔阻,便可免去一死。」

狄康淡淡一笑,道:「三位諒是玄武官門下?」

「不錯!」

狄康道:「翟中陽在灞陵與貴宮高手鏖戰,身負重傷,神智喪失,俗雲得饒人處且饒人,貴宮因何尚放不過他,未免欺人太甚。」

一匪徒目露詫容注視了翟中陽一眼,冷笑道:「在下奉有嚴命,須擒回翟中陽,不論死活……」

狄康大笑道:「倘在下不允三位帶走翟中陽又當如何咧?」

「那就莫怨我等心辣手黑!」一玄武宮匪徒說時,五指迅疾無倫向翟中陽抓去。

康森、徐覆鼎已自按耐不住,見狀大怒,四掌疾向那匪徒劈去,掌力如山,呼嘯潮湧。

那匪徒驀然一驚,疾飄身開去,另兩玄武宮匪徒厲-一聲,道:「找死!」揮掌迎出。

蓬的一聲巨響,掌力猛接,雙方各自雙層撼搖,拿樁不住,蹬蹬後退兩步。

狄康大-道:「住手!」

徐覆鼎身形倒射而出,三玄武宮匪徒聞聲不禁一怔,驀見一道驚天紫虹耀眼目眩,寒氣逼人,心說不好,紫虹已卷體而過,屍橫六截倒臥在血泊中。

此不過是彈指一霎那間中事,狄康撤刀收刀又決,渾如無事人一般,面色淡漠如常,然徐覆鼎康森察覺刀光有異,不由瞠目結舌,定了定神,正張口欲問,狄康忙道:「內位不要出聲,玄武宮三匪徒施展的乃玄陰掌力,看似陽剛,其實陰毒無比,陰寒之氣滲入主經,使人在不知不覺中已蒙受其害,若待其發作終將不治。」

康徐二人不禁神色大變。

狄康緩緩揮出雙手,拿住兩人腕脈察視體內氣血變化。

兩人心情緊張異常,忐忑不寧,心臟急劇跳曜,掌心淌汗。

片刻,狄康鬆開腕脈,道:「幸虧兩位內力純厚,目前街無大礙,但明午便將侵入肝經,在下雖可與兩位祛寒療毒,卻需耗時三日,勢難兼顧,二位懼勿開聲不使真氣渙散,當可無礙。」

既然說得如此鄭重,兩人雖有所疑,卻不由不信,只聽狄康道:「此處危險,萬不可久留……」說著似想起一事,疾從懷中取出一隻小瓶,挑出黃色藥末灑在三尸腔內,轉眼化戍一灘腥臭黃水,接道:「雨勢漸減,我等快走!」抱起翟中陽快步邁向寺外。

徐覆鼎康森兩人急隨狄康身後,只見狄康將翟中陽安置車內,催兩人登車。

雙駒套車雨夜疾馳奔向曹家窪而去,遍地積水,泥濘載途,車行顛簸更甚。

天色漸近黎明,雨雖未上,卻已淅瀝如絲,車已進入一片山谷中,經過一夜大雨沖刷-,更顯得青翠碧綠,水柱從山谷間噴瀉,宛如萬串飛珠,令人奪目恰神。

翠柳虛掩中,山谷中隱隱可見一處村落,車近村口,一條身影飛射而來,挽住韁繩,啊喲一聲,驚得馬匹八蹄高揚,唏聿聿發出驚嘶。

車轅上狄康身形一彈,穿上半空,飄身落定,冷笑道:「朋友為何阻住在下行程?」

那人是一矮小精悍老者,一雙圓睛骨溜溜地亂轉,聞言眼皮一翻,沉聲道:「尊駕可知此處是什麼地方?」

狄康哈哈大笑,道:「此處可是皇帝老子紫禁大內麼?」

矮小老者聞言不禁怔得一怔,鼻中發出一聲陰森森笑著道:「尊駕你也太狂了,此處是老朽禁地,再若妄入一步,尊駕就有得好受了。」

狄康冷冷一笑,道:「就憑朋友也膽敢阻住在下去路……」

語還未落,矮小老者已自接道:「江湖是非,勝者為高,老朽不願妄逞口舌,尊駑只須接下老朽拾招,任憑尊駑過去,老朽決不阻攔。」說著右掌一翻,猛劈了出去。

掌勢宛如奔雷,距離既近,閃電而至。

狄康看出此人內力純厚,不帶半點巧勁,顯然是一武林名手,曲掌一刁,出式「西風捲簾」橫封了出去。

雙掌尚距五寸相接,狄康突見那老者掌心內射出一紙團,心裡方一怔,那紙團已觸及自己掌心,老者掌勢飛撤,左手疾如電光石火玫出。

狄康將紙團接住,移形換位疾挪開三尺,左掌「順水推舟」按向那老者肩頭。

矮小老者目中暴射懾人精芒,高喝一聲道:「好身法!」右掌吐出一股風雷罡勁,潛力山湧。

狄康左掌疾沉,只聽啪的一聲,雙掌猛接,兩人身形陡地倒翻了出去。

正在此際,村中疾如飛鳥掠出七條身形,紛紛大-道:「住手!」

只見一面如古月,黃鬚老者望了狄康一眼,目注矮小老者道:「計老英雄此人是何來歷?」

計姓矮小老者冷笑道:「不論是何來歷,如非貴屬門下,決難通過這片山谷,此人狂妄無禮,目中無人,計某決讓他嘗試厲害。

其餘六人已撲至套車?刀尖挑開遮蓬,看清車內三人面目,不由驚詫出聲。

黃鬚老者疾掠車前望了一眼,向狄康怒光逼射厲聲道:「翟香主怎麼了?」

狄康微微一笑,道:「灞陵一役,貴教西京分壇全軍覆沒,翟中陽夫婦身罹重傷,在下受胡云錦重託,護送翟中陽返回總壇求治,胡云錦並有密函面呈貴教主。」

黃鬚老者目露疑容道:「尊駑姓名可否見告,那胡云錦香主現在何處?」

狄康道:「在下石中泰,胡云錦腕斷褪殘,藏身長安民家。」

「康森徐覆鼎兩人……」

狄康搖手一擺,阻住黃鬚老者話頭,接道:「在下一路而來,擇徑險僻,意欲閃開玄武宮匪徒追蹤,不料昨晚一場大雨投宿荒寺,竟遭玄武宮侵襲,康徐兩位亦投在寺內,雖將匪徒格斃,但他兩位亦是重傷,故在下點了他們睡穴,以免途中顛簸傷勢遽變。」說著取出虎頭信符。

「老朽羅七,忝膺紫衣教舵主,此處不便說話,請至舵上一-,老朽立即傳訊總壇。」

狄康目注計姓老者已轉身奔同村中,眉-微皺道:「方才與在下對掌之老英雄也是貴同門麼?」

羅七搖首笑道:「此人名喚計紹,昔年闖蕩江湖時以風雷九掌名震中州,二十年前忽歸隱在此無憂谷內杜門不出,不過與敝教主交厚,本門弟子尚可假道經過。」

狄康微哦了一聲,道:「原來此人就是計紹!」

羅七道:「石大俠請上車吧,敞舵尚在卅里外,老朽等領路。」

狄康道:「如此有勞羅老師了!」身形疾拔,捷逾飛鳥落在車轅,揮鞭揚韁隨著羅七等人身後奔去。

羅七一行竟繞過這村落奔回澗谷,狄康趁機取出計紹遞來的紙團觀看,心中不由驚喜交集。原來紫灰教總壇設在川陝交界大巴山內,曹家窪分舵僅距總壇壹百廿里,計紹與黃玉琳誼屬內戚,但紫衣教尚無人知,達摩三劍諸葛湛目前郎移囚於曹家窪,黃玉琳嚴囑狄康不可輕入紫農教總壇,相機設法救走諸葛湛。

狄康心中狐疑不解,黃玉琳為何知自己必來此取道無憂谷,計紹從何認出自己是狄康,委實令人難以猜透。

車出得萬山重疊,澗谷迂迴外,視界豁然開朗,只見一片廣大莊院矗立在平疇綠野中,千畝良田被環束在綿亙青山內,狄康暗道:「大巴山內還有這等良田沃野。」

車抵莊口,羅七高聲道:「石大俠請下車。」

狄康飛身躍下,抬目望去,只見莊院門首氣派宏偉,八字門牆,飛簷三重,楹柱塗朱,門楣上橫立一區,金髹「翰苑世家」。

門外分列石鼓兩隻,石階七級,兩側書有一聯:

「履仁蹈義用修我德

學詩講禮克昌爾家」

羅七手下摻出翟中陽康森徐覆鼎三人,奔向莊內。

狄康微微一笑,道:「在下不敢有潛,羅老師先請。」

羅七哈哈大笑,道:「彼此均屬同道,怎說有潛二字,你我把臂而行吧。」兩人聯袂走入大宅。

宅內景物悉仿燕京王侯富紳宅院建造,重門疊戶,庭院陳設雅潔,羅七肅客進入一座遍植花木小院。

羅七笑道:「此院為貴賓下榻之所,共有房四間,翟香主等三人暫住最後一間。」

廳屋佈設雅淨,壁上懸有前人字畫,蘭香襲人。

羅七與狄康分別落坐,狄康道出此行經過後接道:「如在下所料不錯,玄武宮訂下黃山重九之約,必有意誘使武林群誰一網打盡,但在期前玄武官門下必與東方黎明聯手侵襲貴教總壇。」

「但石大陝從荒廟一路行來,不知有無玄武宮門下在後追蹤。」

狄康搖搖首道:「在下隻身護送,有無匪徒暗暗追蹤那就不知道了。」

羅七略一沉吟,緩緩離座笑道:「教主尚在閉關潛修期中,不知最近前後數日有無開關,教中事務一切均由副教主代拆代行,老朽郎據實傳訊總壇,石大俠一路辛苦,就在舍間將息一二日,但俟總壇資訊到來,立即護送面見教主,老朽此刻去採視翟香主三位傷勢病情。」

狄康立起抱拳說道:「羅舵主請便!」

羅七出得門外之際,忽又轉身問道:「康森徐覆鼎是否可以解開穴道?」

狄康微微一笑,道:「自然可以解開穴道,但最好不要開口說話。」

羅七稱謝了一聲,往此院最後一間走入。

翟中陽仰睡著,目注承窿似作沉思,對羅七走入似若末覺。

康森徐覆鼎仍在熟睡中,羅七跨前一步,喚道:「翟香主好些了麼?」

翟中陽-牙一笑,神情痴呆,復又目注承塵。

羅七微微太息一聲,仲指解開康徐兩人睡穴。

兩人睜眼醒來,翻身坐起往羅七抱拳為禮。

羅七道:「南位不能說話麼?羅某看石大俠似故作驚人之詞,可否見告荒寺相遇石中泰情形,羅某須據實傳訊總壇。」

兩人互望了一眼,道出避雨荒寺相遇石翟二人經過詳情,你一語我一語,與狄康所說無異,正說至玄武宮匪徒刀下畢命之際,忽覺喉中一陣刺痛,嗆噴出兩口鮮血,康徐兩人頓感痦啞無聲,面色滲變倒在榻上。

羅七不禁大驚失色,三步變作兩步,奔往狄康居室說明內情。

狄康默然無語,半晌長嘆一盤,道:「康徐兩位老師傷勢原本無礙,只須調治得法,三日就可痊癒,如此一來必須少林九還丹費時一月不可。」

羅七聞言不禁啞然久之,心內懊悔不絕,濃眉愁皺,搖首苦笑道:「少林九還丹談何容易,老朽這就傳訊總壇。」

狄康目送羅七身影在門外消失後,胸中不禁泛起一種無名惆悵,年來斷梗飄萍,身無所寄,雲泥鴻爪,遊轍無憑,不知何日得返平涼安享天倫之樂。

天涯遊子,孤獨落寞難免,狄康緩緩走在院中眺賞花木,藉此舒散心內積鬱。

驀地——

只聽一陣號角嗚嗚之聲傳來,心中一驚,暗道:「莫非玄武宮匪徒來犯麼?」

片刻,只見羅七-匆奔入院中,道:「無憂谷計紹命人來報他居處附近玄武宮匪徒頻頻現蹤,想是雨後泥濘,輪轍留痕引來玄武官匪徒。」

狄康神色微變,忙道…「在下意欲與羅舵主趕往無憂谷,將來犯玄武宮匪徒一網殲盡,以免無窮後患。」

羅七聞言怔得一怔,道:「只石大陝與老朽兩人麼?」

狄康正色道:「目前玄武宮匪徒尚不知此處,羅舵主率領手下趕去,倘貴屬若有失閃,恐無法兼頭,弄巧成拙,再說在下也不無受嫌,計紹只說無憂谷中玄武宮匪徒頻頻現蹤,尚無恃強出手,你我何妨察明情勢再作計議。」

羅七點點頭與狄康雙雙奔出莊外向無憂谷奔去。

兩人身法匝快,疾如流星奔電,一近無憂谷口,隱隱只聽得刺耳尖銳嘯聲此起彼落傳來。

羅七低-一聲,道:「快走!」

抵達村口,只見計紹屹立在村口一株參天大樹下,神情嚴肅,肩上多了一柄佛手。

羅七抱拳道:「計老英雄,情勢如何?」

計紹道:「玄武宮匪徒似來的不在少數,卻尚不敢與計某正面為敵!」語聲略頓,又道:「敞村防範周密,匪徒恃強侵入須付出慘重傷亡,兩位請至寒舍稍作商議如何?」

羅七道:「也好!」

狄康隨著計紹走向一幢窗明几淨茅舍,一路行去,只覺這片村落靜悄悄地闐無一人,瀰漫著恐怖氣氛。

走入茅舍,三人分賓主落坐,羅七與雙方引見。

計紹哈哈大笑,道:「石老師,咱們是不打不相識,似石老師如此義薄雲天,披肝瀝膽,為朋友不惜冒險犯艱,武林內尚不多見,灞陵之役石老師諒曾目睹,可否見告。」

狄康張口欲言,忽聞隨風飄傳入耳一聲淒厲慘-!

計紹面色一變,冷笑道…「玄武宮匪徒恃強傷人,計某忍無可忍,只有一拼強弱,兩位最好置身事外。」

羅七正色道:「這是什麼話?計老英雄池魚之災,俱是本教連累,羅某豈能坐視。」

林外嘯聲頻頻,刺耳心悸。

計紹三人掠出屋外,只見一帶刀中年漢子,肩臂染有血汙奔來,稟道:「匪徒四面侵襲,揚言如不說出翟中陽下落,當血洗全村,雞犬不留。」

羅七忙道:「我等宜分開拒敵,免匪徒侵入,恐婦孺老幼無法保全。」說時放出一道旗火,爆射一片異焰流彩,閃耀天際,疾逾星飛向南奔去。

計紹對狄康暗示了一眼色,奔向西北。

狄康會意,朝東奔去再轉向奔北與計紹會面。

計紹低聾道:「玄武宮只是虛張聲勢,無意侵襲寒舍。」

狄康不禁一怔,道:「難道計老英雄與玄武宮談妥互不侵犯麼?」

計紹點點頭道:「計某並非紫衣教,何必捲入此場是非中助紂為虐,是以與玄武宮匪徒講明條件,計某誘來紫衣教門下換取敞村安全……」說著浮起」絲苦笑道「閣下諒會腹誹計某是無義小人,其實計某含有深意,引他們自相殘殺,保全武林精英,再黃姑娘命計某轉告閣下,達摩三劍諸葛湛便囚在曹家窪內,須設法救出,無論諸葛湛陷在玄武宮滄浪山莊或紫農教之手,武林將蒙受其害。」說著話音一頓,又道「務請閣下避免進入紫友教總壇,以退為進,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狄康聞言不禁一怔,道:「如此說來,計老英雄也末進入過紫友教總壇了。」

計紹道:「當然去過,但去時不是點了睡穴,就是矇住面目,只知在大巴山內,據計某所知除了翟中陽、胡云錦兩人外,外壇弟子就無一人知其確處,何況計某。」

「那西京分壇主安瑞生咧?」

計紹搖搖首微笑道:「安瑞生雖是教主心腹親信,諒他亦不知,天下事欲速則不達,宜等待時機,目前閣下請置身局外,能夠不出手切勿出手。」說時伸手一拉,向南奔去。

只見一片已收割的稻田中,羅七面對六個玄武宮高手,計紹門下退在十數丈外。

羅七面對玄武宮匪徒夷然不懼,口角噙著一絲冷森笑容道:「諸位無事生非,侵犯無憂谷為何?」

一個面如鍋灰大漢哈哈大笑道:「真人不打誑語,尊駑可是紫灰教羅舵主麼?」

羅七不禁心神猛凜,暗道:「玄武宮為何知道自己來歷!果然教主嚴命不可輕視玄武宮。」當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冷笑道:「風聞玄武宮耳目如神,難道不知無憂谷主是何人物麼?」

那大漢目光一瞪,沉聲道:「尊駕何必拿無憂谷作擋箭牌,咱們實話實說,貴教陰謀為害武林,不容坐視,敞宮主受滄浪山莊莊主乾坤聖手東方黎明相求,故我等奉命前來投函,如貴教主三日內不解散紫農教,禍到臨頭悔之晚矣!」

羅七發出一聲長笑,右掌疾揚。

一個玄武宮匪徒突裂嘴慘-一聲,仰面喉咚倒地,胸腹友內沁出殷紅血液,不知中了什麼辣毒暗器。

以玄武宮匪徒功力之高,目光如電,卻未察見羅七發出暗器,不禁大驚失色。

羅七疾逾閃電欺至玄武宮匪徒身前,雙掌疾攻,辣狠凌厲。

玄武宮高手為羅七先聲祈奪,紛紛疾躍開去,兵歿出手,寒光輪轉,罡-潮湧布成一奇門陣式,防範謹嚴。

那知羅七此次未施展辣毒暗器,身形一閃,迅疾無倫抓在一玄武宮高手腕脈,左掌緊貼在胸後命門穴,厲-道:十住手!」

顯然那匪徒系玄武宮重要人物,玄武宮高手不禁楞住,目中射出怨毒神光,但誰也不敢妄自出手搶救同黨。

驀他——

天際遙處飄送尖銳長嘯,無疑是紫灰教援手紛紛趕至。羅七嘴角泛出一絲笑容,突聞一聲陰沉的冷笑道:「放手!」

羅七隻覺一縷寒列如冰的冷風自空中向頭頂百-穴襲至,不禁大驚,忙將被扣制之匪徒擰腕一拋,迎向那襲來冷風送去,身形斜斜疾拔而出,遁空如電。

但聞一聲悶-,那匪徒宛如斷線之鳶般墮地斃命,一株參天密葉翳柯中撲下一條飛鳥般人影,身木落地,目睹羅七穿空遁去,雙肩急伸,身形暴起,疾如流星追向羅七身後。

玄武宮高手紛紛疾撤一空。

狄康與計紹同地現身,計紹道:「寒舍暫可平安,但不無隱憂。」說著長嘆一聲!

一個壯漢飛奔而至,道:「谷口玄武宮已與紫衣教發生激烈拼搏。」

計紹道:「那追蹤羅七之人咧?」

壯漢答道:「仍自緊迫不捨,羅七向曹家窪掠去,他似有意誇敵。」

計紹略略揮掌,道:「知道了!」

壯漢疾奔離去。

狄康目注壯漢遠離的身影,道:「計老英雄門下個個身手不凡,這都是老英雄親手調教出來的麼?」

計紹點點頭道:「無憂谷並非無憂,計某怎的不預為防範……」說時目注狄康一眼,接道:「曹家窪已成是非之處,閣下急速趕返,及早救出達摩三劍諸葛湛,免淪入虎狼膏吻。」

狄康忙道:「在下這就去了!」

雙手一抱拳往曹家窪方向奔去,去如流星奔電,片刻已出得無憂谷口,只見雙方拼搏狠烈,劍光刀影,-叱震天。

玄武宮紫農教兩方都負有上乘武功,各施展絕藝,辛辣玄詭,其中數人負有重傷,血流滿面,猶自疾打猛攻,宛如厲鬼,猙獰駭人。

狄康一聲長笑飛身搶入,雙腕疾揚,只見三玄武宮匪徒身形震得飛起五六丈高下,往一片水田中墮下。

紫農教見援手趕至,精神一振,如同猛虎添翼般撲襲玄武宮匪徒。

玄武官不禁氣餒,一聲胡啃不敢戀戰逃如鳥獸四散。

狄康道:「諸位可曾發現羅舵主麼?」

一微駝老者答道:「舵主誘敵向莊院奔去!」

狄康大-一聲:「走!」率領趕回莊院。

莊院大門已嚴閉著,高牆上隱隱可見刀光閃閃,刁斗森嚴,靜悄悄地沉寂如水。

紫衣教門下領著狄康往一處垛口下魚貫拔上,狄康只見兩排弩手隱在暗處張弓按弩待敵。

一個紫衣匪徒由暗中閃出,驗明返來同黨腰牌放行後,向狄康抱拳道:「敞上在議事大廳內恭候石大俠。」

狄康道:貴上並未受傷麼?」

那人答道:「追襲敞上的玄武宮匪徒似武功甚高,但敝上輕功身法迅快,那匪徒無法追及,近敝莊郎行離去。」

狄康略一沉吟,道:「多謝了。」灑開大步走向議事大廳。

羅七立在廳外階下,面色如罩上一重濃霜,仰面沉思,發現狄康返來,立即換著笑容,道:「石大俠安然返轉,實屬萬幸,途中未遇強敵攔阻麼?」

狄康答道:「犯無憂谷的玄武宮匪徒只是虛聲恫嚇,在下趕去將一名匪徒斃死掌下,紛紛轉身逃去,在下並未追蹤,轉向望南意在與羅舵主會合,途中發現玄武宮匪徒在無憂谷內佈下嚴密伏樁,在下暗中偷聽一處伏樁說話……」說話神情愈來愈嚴肅。

羅七意味著事態嚴重,不禁神色大變,道:「石大俠聞聽匪徒他們在說甚麼?」

狄康面色凝肅,正色道:「此次玄武官主遣來高手不僅是他門下,尚有滄浪山莊精英,共為一百四十九人,後繼趕來者恐不止此數……」

「如此說來,俟玄武宮主趕抵時即大-侵襲本門總壇麼?」

「這很難說。」狄康搖搖首道:「玄武宮主採悉達摩三劍諸葛湛及甚多武林均囚在曹家窪內,他們目的端在救出諸葛湛,至於侵襲貴教總壇卻是第二步之事……」

羅七神色大變,張口欲言。

狄康接著說下去:「除了相救諸葛湛之外,還有志在翟中陽香主,若翟中陽香主落在玄武官手中,貴教隱秘當可洩漏無餘。」

羅七面色灰白如同敗紙,異樣難看,長嘆一聲,道:「康徐兩位傷勢惡化,吐血鬥餘氣絕斃命,翟香主神智仍痴呆,老朽即傳訊總壇,只須總壇派人將翟香主接去,本舵當可無礙。」

狄康搖首道:貴莊現處於四面包圍中,訊息必難以傳出,舵主當知蓋文嘯莊中一夕易幟之故麼?」

羅七閔言不禁瞠目結舌,半晌無語。

狄康微微太息一聲,道:「此乃貴教之事,外人甚難置啄,亦難阻止,舵主不妨試傳訊總壇,不過貴莊謹防數日內必面臨強敵侵襲,玄武官為救諸葛湛,自當竭其全力來犯。」

羅七面色敷變,道:「諸葛湛豈可禁囚在敝舵,此乃傳聞失實之故。」說著擊掌三聲,道:「石大陝請求賓舍略事歇息,老朽去去就來,尚有事當面討教。」

大廳內走出一個面目俊秀青灰小童,展齒微笑道:「大俠請隨小的來。」

羅七已自匆匆奔去。

狄康道:「聽小兄弟語氣,似乎我居處又換了!」

青衣小童道:「石大俠猜的一點不錯。」說著,轉身快步走去。」

狄康身形如行雲流水,隨著青農小童走去,只見萬竿修篁內隱現出一幢小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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