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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深入虎穴擒虎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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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農小童帶著狄康進入,忽低聲道:「大俠可是狄康麼?」

狄康不禁一怔,低聲道:「小兄弟從何認出我真正來歷?」

青衣小童道:「我名叫煥兒,黃玉琳姑娘是我嫡親姑娘,諸葛大俠確囚在莊內,尚不知實處,大俠切不可稍露形跡,容我詳細探明,黃姑娘說本莊恐有玄武宮滄浪山莊臥底人物,飲食謹防下毒。」說罷匆-離去。

狄康遇事沉著老練,隨手在書架內抽出一本「天寶遺聞」,佯裝閱讀模樣。

青衣小童出得叢竹幽篁外,即見羅七屹立在白石小徑間,與一身裁修長黑衣人低聲談話。

忽聞羅七低-道:「煥兒過來!」,

青衣小童趨前,垂手肅立道:「莊主有何吩咐?」

羅七注視了青農小童一眼,道:「石大俠與你說了什麼話麼?」

青衣小童搖首答道:「他只問了煥兒名字並言腹中有點飢餓,吩咐煥兒送上酒食」

羅七不禁一怔,道:「別的話一概沒間麼?」

青衣小童道:「他尚說了二日後就要離去之話,煥兒不便問石大俠何故勿-離此」

羅七略一沉吟,揮手示意青友小童離去,即向修長黑友人道:「聞賢弟久走江湖,可知此人來歷麼?」

修長黑友人目中精芒逼射,冷笑道:「聞某從未聽說過武林中有石中泰其人,不論是敵是友,似不無可疑,但眼前不妨穩住此人再說。」

突聞不遠處起了重物墮地聲響,兩人不禁一怔,循聲掠去,只見本莊一高手平伏在地,渾身無絲毫傷痕,已氣絕斃命。

羅七不禁大驚,知強敵潛入,忙厲喝傳警搜覓敵蹤。

口口口

狄康端坐椅上握卷觀看,他只覺屋外忽起了衣袂飄風之聲,忽聞羅七高聲-道:「石大俠!」

語聲甫落,羅七偕同聞姓修長黑衣人已自疾閃掠入。

聞姓黑友人目中逼吐寒芒凝視在狄康面上久久不移。

狄康放下書卷,緩緩起立抱拳微笑道:「舵主有何見教?」

羅七道出有強敵侵入莊內,故趕來相告留神匪徒暗算。

狄康神色不勝憂慮道:「舵主定查出玄武宮匪徒侵入人數?」

羅七道:「本莊戒備森嚴,步步死域,片刻之後定一網成擒,目前尚不知侵入匪徒人數。」

狄康道:「舵主不可輕敵大意,匪徒侵入後潛伏暗處,在未查明諸葛湛囚處前必不致蠢動」

聞姓黑農人聞言陰側側冷笑道:「石大俠未免危言聳聽,匪徒自蹈樊籠,豈能輕易逃去!」

狄康雙眉微皺道:「此位是誰?舵主尚未與在下引見。」

羅七咳了一聲道:「此位是老朽拜弟聞九洲。」

狄康僅抱拳微拱,道:「原來是聞兄,幸會。」神情冷漠如永。

聞九洲鼻中冷哼一聲,自然瞧出狄康冷淡神情,不禁心頭怒火上升,獰笑道:「聞某雖無虛名在外卻久走江湖,從未獲知石大俠之名,大陝來歷師承可否見告?」

狄康淡淡一笑道:「無名之輩,何勞見問。」說著轉向羅七正色道:「並非在下危言聳聽,方才在下無憂谷返來,計老英雄手下言及追蹤舵主那玄武宮匪徒武林身法似是乾坤聖手東方黎明,說不定此刻潛入貴莊的就是他。」

此言一齣,羅七與聞九洲兩人心神猛震,面色大變。

須臾,羅七乾咳了兩聲道:「諸葛湛並未囚在敝莊,東方黎明徒然枉費心機,老朽已傅訊總壇,

一俟總壇援手趕至,將翟香主接回,玄武宮雖傾巢來犯,亦豈奈我何。」

狄康道:「請問舵主用何方法傳訊總壇,還是派人前往,抑或用飛鴿?」

羅七道:「為免蹈蓋文嘯覆轍,兩者都用。」

狄康笑笑道::貴莊已在四面楚歌聲中,訊息必難傳出。」

正說之間,一個勁裝漠子握著一隻奄奄一息的飛鴿-惶奔入。

羅七大驚,將飛鴿接過,察視之下,只見鴿翼釘有兩支藍汪汪的毒弩,系於鴿足上的信管仍存,飛鴿在羅七掌上顛動兩下,中毒已深,氣絕斃命。

狄康嘆息一聲道:「這隻信鴿久經訓練,雖中毒箭,仍然飛回,終因毒發不治。」

接著,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只見一雙彪悍漢子扶著一名傷者奔入,傷者已斷除一臂,血湧如注,面如金紙,目光黯然。

羅七大-道:「你為何人所傷,本座口信有無洩漏?」

傷者只斷斷續績說了三字:「玄……武……宮……」頭一垂便自身亡。

狄康道:「有乾坤聖手東方黎明相助玄武官,貴教已危在旦夕,如非東方黎明連遭重挫,力主慎重,不然貴莊此刻已慘遭茶毒。」

聞九洲冷笑道:「石大俠如何知東方黎明用心?」

狄康冷冷答道:「知巳知彼,百戰百勝,江湖之內,雲譫波譎,險惡異常,稍一不慎,會肇身敗名裂之禍。」

驀地——

竹林中隨風飄送入耳一陣低微咕咕之聲,宛如鬼哭,陰森恐怖,令人情不自禁心底泛上一股寒意。

摻扶傷者兩名勁裝漢子面色一變,疾如閃電撲出,羅七雙肩微振,身形甫才離地,狄康伸手疾攔,道:「羅舵主不可滷-,玄武宮匪徒意在騷擾,使貴莊不戰自亂。」

忽聞窗外傳來陰側惻冷笑道:「石老師真個睿智卓見,料事如神,可借反蒙疑嫉,不獲採信……」

狄康大-道:「尊駑是誰?」

聞九洲已電閃撲出,凝目望去,炎陽之下,除木葉濤聲外,靜悄悄地閒無一人。

他眼角忽有所見,倏地掠入竹林,一雙屍體赫然顯露在眼前,死者就是方才聞聲撲出的一雙勁裝漠子,慘遭勒斃窒息而死,眼珠凸出,長舌外伸,頸骨折斷,留有一圈淤紅血印。

聞九洲不禁機倫伶打一寒顫,死者兩人均有一身極好武功,耳目敏銳,卻在瞬息之間為人所算制命,忖道:「莫非潛入莊中的真是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名頭在武林中威望卓著,聞九洲雖狂傲自負,但與東方黎明相形之下,不啻霄壤之隔,心頭一陣慌沭,忙掠入房中,但見羅七與狄康身形傍著窗側,蓄掌護胸,面色嚴肅,凝勢待敵。

羅七目睹聞九洲安然返入,不禁鬆了一口氣,道:「賢弟有何發現?」

聞九洲即將所見情形說出。

羅七不禁現出駭異神情。

狄康接道:「如此看來,侵入貴莊潛院匪徒不多,僅兩三人而已,他們意在諸葛湛,翟中陽兩位,眼前不致動手,倘在下忖料不錯,暮夜三更將是玄武宮動手良機。」

羅七宛如大禍臨頭感覺,心旌猛搖,面色慘變。

狄康又道:「最好設計將入侵匪徒誘入羅網,一網成擒。」

羅七與聞九洲互望了一眼,疾逾閃電穿向室外而去。

狄康四顧了一眼,嘴角泛出一絲冷笑,緩緩坐了下去,握卷凝視,宛若老僧入定,不為外事旁騖。

一柱香功夫過去,只見青衣小童提著一隻食盒匆匆走入,道:「莊內搜覓潛入玄武宮匪徒,慌亂異常,迄未發現,諒匪徒已退出。」說時已揭開食盒,端出酒菜一一放在桌上,接道:「小的一個時辰後再來收碗,大俠還有何吩咐?」

狄康微笑道:「多謝小兄弟了,我無意涉身這場武林是非,準備明日即行離去。」

他這話是有意而發,但並非說給煥兒聽。

忽聞鄰室內傳來極輕微一聲冷哼,聲如蚊蚋,如非耳力敏銳無法察覺有異,狄康嘴角泛上一絲冷笑,目露殺機。

青衣小童只笑了一笑,轉身退出。

狄康望桌上略一巡視,只見六色精緻佳餚,香味撲鼻,沉思須臾,欠身坐下,在面前碗中斟了滿滿一碗酒,澄碧醇醪,不禁低聲讚了一聲道:「好酒!」

他淺酌低飲,腦中疾如電轉忖思如何探明諸葛湛被囚之處,雖說有煥兒相助,卻極為棘手。

鄰室內忽起了輕微異聲,狄康霍地立起,忖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身形一閃,疾如飛鳥般撲向鄰室而去。

室內案上平放著一封信函,狄康機警無比,不但不伸手將信取起,反退向門角,從隙縫內向外望去,但見一個青袍老叟立在桌前,伸手入懷取出一包藥末傾灑在酒菜中,手腳乾淨俐落,從容不迫退出。

狄康注視青袍老叟動作,暗道:「是他果然是他!;」

俟青袍老叟離去後,才拿起信函抽出端視,僅書數字:「合則兩利,分則俱敗!晚來拜見。」

下款也未具名,筆力蒼勁,直透紙背。

狄康微微一笑,將信函撕碎棄置在窗外,慢慢走回外間就坐。

門外起了一片急促步履衣袂振風聲,忽聞羅七高聲道:「石大俠無恙麼?」

狄康朗聲答道:「在下安好無事,羅舵主有何發現?」

「老朽現仍在搜覓,尚無發現,石大俠萬勿外出。」羅七語聲逐漸遠去。

狄康仍是淺酌低飲,一個時辰後。已吃得杯盤一空,天色已近申牌時分,窗外蟬鳴高枝,竹影搖曳,陣陣清風送入,令人慾睡。

他端坐椅上,瞑目似力不勝酒。

驀地——

鄰室中忽傳來語聲道:「閣下可願接納老朽這不速之客麼?」

狄康倏地睜開雙目,道:「在下極願一見。」

只見一青袍老叟慢慢走出,面含微笑,在狄康對面逕自坐下。

狄康淡淡一笑道:「閣下委實膽大包天,竟敢此刻與在下相見,萬一羅七發現尊駕插翅難飛。」

青袍老叟眼皮微翻,露出不屑笑容道:「此莊佈設險惡,步步都有殺機,但老朽視同無人之境,何瞿之有?再說彼此身分雖異,來此目的卻是一般,閣下膽氣亦不遜於老朽。」

狄康道:「如此說來尊駑定知在下姓名來歷了。」

老叟輕笑道:「自然知道,石中泰不過是易容化名而已。」

狄康似不經意地望了青袍老叟一眼,淡淡一笑道:「尊駕來歷姓名亦瞞不過在下。」

青袍老叟聞言不禁一怔,目中泛過一抹殺機,神態安閒道:「閣下不妨說出。」

雙方語氣平淡輕微,似是敘談家常,骨子裡卻含有森森殺機,無異劍拔弩張。

狄康道:「彼此心照不宣,何必揭破洞穿,請問尊駕須如何合則兩利?」

青袍老叟略一沉吟道:「尊駕此刻探明諸葛湛所囚之處了。」

狄康搖首微笑道:「倘在下知悉,此刻亦不致在此守株待搜了,羅七堅不承認諸葛湛囚在此處,在下無計可施,只有借重尊駑外力,迫使羅七慌亂無措,羅七情急將諸葛湛移置另處。」

青袍老叟莞爾笑道:「英雄之見不謀而合,請閣下相信老朽,今晚三更玄武宮大舉侵襲,務望閣下袖手旁觀,

一候羅七被迫將諸葛湛帶出,閣下即出手制住,將羅七攜往無憂谷,你我俠義道人物,志在救人,絕不加害。」

狄康僅微微一笑不答。

青袍老叟又道:「還有翟中陽,似亦被羅七另置別處,諒與諸葛湛在一起,亦望閣下鼎力相助。」

狄康逼視青袍老叟有頃,道:「在下若不應允咧!」

「依老朽的想法,閣下無法拒絕不允之理。」

「為什麼?」

「閣下體內已中了老朽劇毒,明午方可發作,不論此事成功與否,閣下務必在明午前趕往無憂谷,老朽解開閣下體內劇毒。」

狄康冷笑道:「好辣毒的手段,尊駑枉為俠義道人物。」

青袍老叟道:「霹靂手段,菩薩心腸,我輩俠義道人物行事宜權衡輕重,婦人之仁適足以債事,故生前譭譽在於言人人殊,閣下何必見責過甚。」

狄康道:「區區劇毒豈奈我何?尊駑未免枉費心機。」

青袍老叟淡淡一笑道:「老朽這劇毒無人可解,閣下不要太拿穩,以免後悔莫及」

狄康故作一怔,道:「尊駑可以離去了,容在下稍作考慮。」

青袍老叟抱拳道:「望閣下勿自誤,武林蒼生幸甚。」身形一閃,穿出室外而杏。

狄康只微微一笑道:「恕在下不恭送了。」

須臾,鄰室中採出青農小童,目中露出駭異神光道:「此人已離去了麼?」

狄康詫道:「你都聽見了!」

青農小僮點點頭,道:「此人說大俠體內已罹受劇毒,不知是假是真?」

狄康道:「自然是真。」

青農小僮神色憂急道:「那麼大陝無法不允此人請求了。」

狄康微笑道:「不妨,我自會見機行事,使此人無法得逞。」

青衣小僮將信將疑,愕然注視在狄康臉上,欲言又止。

狄康面色一沉,道:「你有點不相信麼?」

青友小僮微一遲疑,忙道:「大俠附耳過來。」

狄康只聽青友小僮道:「莊主準備今晚二更時分將諸葛湛翟中陽送出,至於他兩人藏在何處,運往何地尚無法查明。」

忽感窗外發出一聲冷笑,一條人影疾如飛鳥穿入,兩手拾爪攫向青友小僮。

狄康鼻中冷哼一聲,右臂迅如電光石火封出。

只聽一聲淒厲慘-,那人叭嚏墜地,兩手拾指根根摧折,皮肉外翻,血流如注,面如金紙,目中吐出怨毒神光。

狄康右掌疾沉,一般罡力拂逼匪徒面門,匪徒只覺眼前一黑,心脈震斷,氣絕橫屍在地。

那聲慘-引來紫衣教伏樁,撲入四個勁裝漢子,目睹死者不由駭震。

接著羅七閔九洲雙雙掠入冷哼一聲道:「此人是如何進入的?」

那四人不禁面如土色。

羅七冷笑道:「如非念在用人之際,你等應立即橫刀自絕!」語聲略頓,又道:「老朽在此屋外竹林中佈下三道伏樁,死者由何安然闖過?」

狄康微笑道:「不可責怪他們防守不力……」將所見青袍老人詳情經過道出,所說自非真實。

聞九洲兩人不禁面色大變,羅七道:「這青袍老人……」

狄康接道:「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這寥寥八字無異落石擊潭,轟然大震。

狄康望了望窗外天色一眼,道:「東方黎明之言決非危言聳聽,暮靄沉垂,四山雲起之際,玄武宮匪徒將大舉進襲。」

他將三更時分故意提早在二更之前。

羅七道:「是真的麼?」目光閃爍,憂急之色溢於言表。

屋外遠處忽傳來一聲慘。

聞九洲不禁鼻中冷哼一聲,道:「聞某今晚要試試東方黎明有何驚人藝業。」身形如飛竄出。

羅七發出一聲苦笑道:「老朽決意將諸葛湛及翟中陽二更時分撤出莊外,護送前往總壇,怎奈事與頤違,看來免不了一場生死拼搏了。」

狄康愕然詫道:「舵主不是說過諸葛湛並未囚在貴莊麼?」

羅七不禁面上一熱,鋼牙緊咬,獰笑道:「謹防洩漏風聲,不得不爾,萬望見諒,玄武官匪徒來犯無異甕中捉鱉,石大俠請隨老朽離開此處。」

狄康知其將自己帶往諸葛湛被囚之處,故作不問,只點點頭隨著羅七快步跨出,掠出竹林外。

身後竹林中疾閃掠出聞九洲,高聲道:「羅兄,玄武官匪徒尚未有入侵模樣,但莊內暗樁被挑破七處。」

羅七駭然變色道:「這話怎說?」

聞九洲左手伸出,兩人凝目望去,只見聞九洲掌心內托出一支通體泛出藍汪汪光華毒劍。箭尖鋒芒犀利,長不過三寸。

狄康道:「不言而知,貴莊手下均死在毒箭之下。」

聞九洲道:「如小弟猜測不錯,本莊弟兄不少為玄武宮及滄浪山莊網羅,潛伏甚久,事無鉅細,均為他們外洩,所以東方黎明能安然進出,如履無人之境眼前這等奸細暗施毒弩,中者見血封喉,無聲無息斃命,肘腋之患在內,而不在外,羅兄如不撤走,我等必無幸理。」

羅七聞言不禁魂飛膽寒,喝道:「快走!」

狄康突朗聲道:「在下不願相隨!」

聞羅兩人不禁一怔。

只聽狄康微微一笑道:「在下局外人不願捲入這場是非殺卻中,何況眼前也走不了……」說著手指遠處,接道:「兩位一瞧就知!」

暮靄蒼茫下,莊內突亮起多處火頭,晚風甚勁,轉瞬蔓延甚廣,風助火勢,烈焰沖天。

羅七胸頭怒火沸騰,兩足直跺,沉聲道:「石大俠隨我等前往尚可留得命在。」

狄康搖首道::貴莊之外已為玄武宮包圍,帶著諸葛湛翟中陽兩人衝出,難免顯此失彼。」

羅七道:「另有一條秘道出去,這秘道僅老朽一人知道。」

狄康不禁一呆,道:「如此更不能隨鴕主前往了」

聞九洲已自不耐,厲-道:「卻是為何?」

「舵主如有萬一,我等無異待宰之獸。」狄康望了聞九洲一眼,冷笑道:「聞老師無須疾言厲色,眼前即寸步難行。」右掌疾望空中揮去。

只聽一聲悶嚎距身三丈開外一株合抱參天大樹上突飛墜下一玄武宮匪徒,手持毒弩待發,毒弩泛著藍汪汪光華,與聞九洲掌心託著的無異。

另一株大樹上弓弦微響,一隻毒弩勁疾無比帶著一股急風射向狄康背上。

狄康警覺,似已過遲,右背為毒弩射中,穿衣而過,突反震彈飛離背,墜地折為兩截。

羅七與聞九洲不禁駭然變色。

莊內烈焰沖天,熱氣逼人,四外一陣陣刺耳嘯聲,此落彼起。

羅七大-道:「石大俠還不速隨老朽走?」

狄康一式潛龍昇天拔起,右掌劈出一股罡力。

藏身樹上匪徒如斷線之鳶般帶著一股飛灑鮮血墜下地來,髓裂漿溢,慘不忍睹。

遠處火光中忽奔來十數人,渾身帶傷並有焦灼傷痕,羅七凝目望去,見是本莊高手,不禁心情略寬,招手率眾往南奔去。

狄康微一躊躇,隨著聞九洲身後離去。

聞九洲道:「石大俠改變心意了麼?」

狄康道:「在下傷了玄武宮兩人,玄武宮豈肯放過在下,此一時彼一時爾。」說時已奔入一幢高牆大屋,竄入一間方廣十丈密室,黑黝黝地伸手不見五指。

石門隆隆關上,室中燠熱難耐,使人窒悶,心中發惡。

狄康凝目巡視室中一眼,只覺這是一間空室,心內大感困惑,突感腳底一沉,地面緩緩望下降去。

下降緩慢,忽身形一震,已然落實,狄康估計約下沉十餘丈,前方可見昏黃燈火,一條甬道中懸著一盞氣死風燈,甬道兩側顯出數處門戶。

狄康暗道:「諸葛湛無疑是囚在此處了。」

羅七率著手下向甬道中走去,才走出數步,疾然回面,發現狄康亦在內,忙道:「悔不聽石大俠之言,如今悔恨莫及。」

狄康微微一笑道:「亡羊補牢,猶未為晚,前事不忘,後事之師,事已至此也不必追悔了。」

羅七嘆息一聲,奔往一處鐵門,拉開外拴推門而入,只見一目光炯炯,髮鬚斑白老者躺在榻上。

老叟目中逼射怒光,大-道:「羅七,你來此則甚?」仍然睡在榻上一勁不動-

聲如雷,室中嗡鳴不絕,震耳欲聾。

羅七抱拳微笑道:「奉命護送前輩去總壇,教主欲與前輩商量武林大局。」說著以目示意兩名手下。

一雙大漢趨向榻前,將諸葛湛扶起-

狄康暗道:「原來諸葛前輩已被點了四肢穴道,不能動彈。」

諸葛湛目光逼射,嘿嘿冷笑不住道:「什麼奉命護送,分明情勢危兇,急急逃命,尚要扶持老夫藉作護符麼?」

羅七聞言不禁怒氣填膺,殺機猛萌,但諸葛湛系教主嚴囑善待,不敢違忤,佯裝末聞,大喝道:「走!」

狄康忙道:「請問舵主,現在就走麼?那翟中陽香主咧?」

羅七道:「此刻不走,還待何時,翟香主現在鄰室,老朽已命人作一軟兜抬走。」

狄康道:「途中平安麼?」

聞九洲冷笑道:「石大俠太膽小了。」

狄康鼻中怒哼一聲道:「紫衣教主竟用兩位昏庸無知、剛愎自用之人付以重託,委實有目無珠。」

聞九洲羅七聞言不禁面紅耳赤,卻敢怒而不敢言,方才目睹狄康一手曠絕武功,此時不宜翻臉,而且更無必勝把握。

狄康似知言語過重,立變為和顏悅色道:「在下並非有心譏刺二位,目前情勢危在眉睫,稍一不慎,必導至萬胡不復之地,在下意欲知我等逃往何處,再思忖應如何避過玄武官追蹤之策。」

羅七哎了一聲道:「我等逃往本莊南方一處亂葬崗,距本莊有七里之遙,逃出路徑為一上狹下寬的溝渠,溝渠上方已覆石板掩土,亂草叢生,不虞發現。」

狄康道:「那亂葬崗是否有玄武宮匪徒設椿埋伏,諒舵主業已探明。」

羅七道:「亂葬崗無險可守,只是一片隆起墳丘而已,玄武官匪徒決難料及棺木底下暗徑通往敝莊。」

狄康略一沉吟道:「既然前無伏擊,後頭之憂如何?」

羅七大笑道:「東方黎明雖機警多智,卻無法追躡,我等原先逃入那間密室,共是兩層,底層降下地底,上層佈置是一大廳,毫無痕跡可尋,而且機鈕設在地底,老朽已命人取下總輪,那有後顧之憂。」

狄康面色微沉,冷冷答道:「羅舵主不要太拿穩了,試問貴莊佈設宛如金城湯池,今晚慘遭火焚不啻摧枯拉朽般其因為何。」

羅七為狄康氣勢所懾,囁嚅答道:「那是東方黎明及玄武宮匪徒潛入敝莊,未能搜覓他等潛跡之處,致使裡應外合,慘遭此敗。」

狄康大笑道:「舵主只說中了一半,縱使東方黎明有三頭六臂,若無內奸掩護豈能容他出入如無人之境。」

聞九洲濃眉一皺,道:「事過境遷,提他則甚。」

正說之間,那青友小童煥兒迅疾掠入,躬身稟道:「翟香主已上路了。」說時笙了狄康一眼。

狄康用蟻語傳聲道:「煥兒你速照我緊囑之言行事。」

羅七手掌一擺,道:「你等先行,本座立郎趕來。」

青衣個童低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室。

狄康突朗笑道:「羅舵主,你可知隨行手下就有玄武宮在內麼?」

此言一齣,羅七與聞九洲不由心神猛凜,道:「石大俠必有所見,請郎指明。」

狄康道:「就在此室內,人數不少,他們易容之巧,魚目混珠,肘腋之患,不可不除。」

忽聞一個森冷笑聲道:「尊駕不怕說話太多了麼?」

羅七循聲望去,只見隨行手下個個面色嚴肅,不顯絲毫形色,簡直找不出是何人所發。

此乃大違常情之事,即或其中有數人是玄武官奸細,其他定不勝驚疑,露出惶惑神色,使狄康亦不由為之一震,暗道:「難道他們個個均是玄武宮手下麼?」忙道:「羅舵主你揹著諸葛老英雄先行,聞老師居中,在下斷後,貴屬如實繫心腹親信,忠誠不二,必不致攔阻。」

羅七聞言忙將諸葛湛背起,快步出室,聞九洲緊隨羅七之後。

狄康向紫衣教手下微微一笑,轉身而去。

紫農教手下互望了一眼,疾掠追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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