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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伏虎屠龍展身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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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堂是一座竹搭篦棚,寬敞異常,棚內放著廿餘張八仙大桌。

其中一席正坐著小化子裴龍朱龍翔朱鳳綺兄昧,慧性三尼及無情師太,素酒葉蔬款待,娓暱談心。

無情師太道:「裴少俠,貧尼與朱少俠兄妹趕往伏虎寺為狄康所櫃,命少俠領貧尼等暫住螺絲谷,想貧尼生平冷漠無情,心狠手辣,歸隱青雲庵後尚未能明心見佛,只覺氣念難平,貧尼難受此冷落輕視……」

忽聞棚外傳來哈哈大笑,笑聲中老化子餘風雲自跨進棚內,大刺刺地坐在無情師太對首,雙目一瞪道:「庵主,想不到數十年你還是江山舊性,依然未改,與老叫化一模一樣,大概不忿受那狄康黃口孺子支使。」

無情師太冷冷笑道:「正是!」

餘風雲大笑道:「我老化子向不服人,但對狄康老弟實心服口服,無論才智武功方面,我老化子望塵莫及,故唯命是從,老叫化知庵主剛愎自負猶勝於我,稍時狄康即可趕至,你如不服,僅管伸手好了。」

無情師太本是說笑,但經老化子…氣不禁激起地那好勝之心,面罩嚴霜,冷哼一聲道:「如此說來貧尼非要試試狄康有多大藝業。」

一個老化子疾躍而入,稟道:「狄少俠到!」

只見一個丰神俊逸的青衣背刀少年飄然踏入,席上諸人紛紛起立含笑相迎。

唯有青雲庵主無情師太面寒如冰,端坐不起,卻心內暗暗稱異,但覺狄康有一種特別吸引的氣質,令人一見自然生出親近之感。

朱鳳綺暗遞給狄康一個眼色,狄康聰明絕頂,疾趨在無情師太之前躬身一揖道:「晚輩拜見神尼老前輩。」

無情師太不由綻出笑容,宛如春熙暖人,雙手合起道:「不敢,聽說少俠才華蓋世,

一身武功超凡入聖,貧尼不自量力,意欲討教幾招如何?」

狄康頓現惶恐之色道:「前輩猶若中天皓月,螢火光技焉能相比,這不過是武林前輩高人,有意提攜,過承謬獎,怎可當真。」說著語聲一頓,接道:「晚輩帶著一人同來,此人乃前輩極願相見之人。」

無情師太詫道:「誰!」

狄康道:「那五臺假掌門松鶴上人,在玄武宮匪徒護送離山他往途中劫持而來,他必不識神尼是何許人!」

無情師太目中怒光逼射,冷笑道:「他人在何處?」

狄康道:「前輩暫不可說破來歷,可使他自動吐出穩秘。」目光示意垂手站在身旁的老叫化。

老叫化會意,躍身離去。

這時,小叫化已取來一卷黑布,身手快速在飯棚中懸起,將篾棚隔成兩半,朱氏兄妹及餘風雲襲龍退隱在布幕後,只餘下無情師太及慧性三徒,狄康戴上一張製作精巧人皮面具,立變成一面目醅冷中年文士。

只見一黑衣長衫人領著一鬚眉皆白清癯老僧走來。

清癯老僧目睹狄康,不禁神色微變道:「施主將老納卻來為了何故?」

狄康微笑了笑,語聲突變沙沉道:「尊駕委實不識好人心,兄弟奉命相救,怎說是劫持。」

老僧聞言大感驚愕道:「施主奉何人所命?」

狄康沉聲道:「玄武宮主!」

老僧聞言不禁面色一變,道:「老柄年逾古稀,似此謊言焉能見信?」

狄康面色森冷道:「護送尊駕之人不過是紫衣教匪徒,偽冒玄武宮中人……」

老僧喝道:「胡說!」

狄康道:「尊駕無須如此,兄弟請問護送之人可對尊駑說了什麼話麼?」

老僧冷笑道:「閣下不必妄費心機套出老衲真言,如何能證實閣下確係玄武宮中人?」

狄康淡淡一笑道:「那護送尊駕之人可提過一袁慶陽姓名已前往青雲庵請無情師太再出江湖麼?」

「不錯!」老僧頷首道:「說過此事!」

狄康道:「其實兄弟正是袁慶陽,同行五人奉了玄武宮主之命前來,兄弟與阮祥銘老師分途趕奔青雲庵,另三人奔往五臺傳訊尊罵,但兄弟事了兼程前往五臺途中,競發現同行三人屍體,情知事態有異,奔上五臺探詢,得知尊駑為紫夾教匪徒誆誘離去,急急追蹤相救……」說著冷笑一聲手指無情師太,道:「尊罵可知座上高人是何來歷?」

老僧不禁一怔,心中恍然省悟,道:「莫非就是青雲庵主麼?有何為證?」

無情師太含笑道:「這是明知故問。」取出佛珠一串。

老僧目睹佛珠不禁面色大變。

狄康長笑一聲道:「誼屬同門,本無須盤詰多費唇舌,怎奈奉玄武宮主飛訊,說尊駕自不小心,致形跡敗露,念在尊駕於玄武宮有功,賜尊駕一個全屍。」

老僧聞言不由心神猛凜,面色慘變道:「此話老衲不信!」

狄康哈哈大笑道:「不想尊罵如此冥頑不靈,愚不可及,此刻兄弟要制尊駕死命,不過舉手之勞何必矯稱奉玄武宮主之命,尊駕當知兔死狗烹之理。」說著右掌一翻,欲待拂向老僧面門!

無情師太低-道:「且慢,暫容此人苟延片刻,貧尼還要問明一事。」

狄康鼻中輕輕了一哼,右掌緩緩垂了下去。

無情師太目吐懾人神難道:「尊駕目睹這串佛珠,怎知確是貧尼?」

老僧面色如上,冀望自已尚有一線生望,人在生死一發間,亟須重大的抉擇,忙道:「老衲曾模仿令兄神態言語舉止有三月之久,有關前塵往事俱已緊記於胸,這串佛珠老衲從令兄身旁取下交輿玄武宮主,故而認得……」

狄庚冷笑道:「兄弟不信尊駑面見過玄武宮主。」

老僧目露惶畏之容道:「老衲只說交與玄武宮主,由人代遞,未曾言見面晤過玄武官主。」

狄康忽疾伸兩指,飛點在老僧脅下,老僧眼前一黑,應指倒地。

朱鳳綺嬌然微笑道:「前輩諒已明白五臺掌門早在一年前已陷在玄武宮主之手。」

無情師太長嘆一聲道:「家兄陷身玄武宮,乃貧尼剛愎之過,狄少俠才華絕世,果然不虛,但不知玄武宮確處,貧尼恨不得脅生雙翅救出家兄。」

狄康道:「前輩無須逼之過急,目前前輩應依照令兄信中聽述行事,免使玄武宮主起疑,至於玄武宮……」

驀地——

一條人影疾如流星飛掠而至,道:「蒲奎等人已然趕回,卻被東方黎明等人及袁慶陽玄武宮門下追蹤而至,險遭慘死,幸蒲奎機警,浴血苦拚避入九回谷內,現滄浪山莊玄武宮雙方搜覓蒲奎等人……」

聲猶未了,狄康已自一鶴昇天而起,穿空加飛掠去。

老化子餘風雲等人疾閃出布幕外撲向九回谷。

一片紛岐迴旋小徑山谷中人影如魅,東奔西竄,搜覓蒲奎等人。

在此迴旋谷徑中,玄武宮門下頻與東方黎明黨徒相遇,卻無法找出蒲奎藏身之處。

東方黎明立在一塊山石之前,目中逼射——神光,山石裂有一條尺許隙縫,忖道:「莫非藏身在內麼?」

忽聞一個陰惻側笑聲道:「東方黎明,玄武宮已洞悉閣下心術陰險,非除你而後快,閣下疲累後,須知螳螂補蟬,黃雀在後,閣下死不在遠,尚不自知麼?」

東方黎明聞言不禁心中一寒,忖道:「此人雖似故作危言,玄武宮與老朽面和心違,心機互逞,萬一玄武宮暗算俞襲,卻不可不防。」心念一勁,目光回巡,欲循聲找此人藏身之處。

忽見龔九熙飛掠而來,道:「玄武宮匪徒聚在一處斷巖之上密商,龔某窺聽得似欲對我等猝襲暗算,以免後患。」

東方黎明面色一變,道:「速煩兄弟前去,先下手為強。」

龔九熙領看東方黎明掠上一稜峋峻拔孤-,垂目下筆,果見袁慶陽等十數人尚在聚商。

東方黎明低聲句龔九熙囑咐幾句,龔九熙返身揉下孤-而去,只見東方黎明振吭發出一聲清澈長嘯,飛身下璞,半空中探手入懷取出一支寒光閃閃短刨。

袁慶陽聞得嘯聲心中一震,抬目望去只見一條人影疾如鷹隼挾著一道電奔寒虹僕下,不禁大駭,忙道:「回散避開!」

東方黎明身形奇快落地,朝一名玄武宮高手欺身過去,一劍穿胸刺下。

只聽狂-一聲,該劍已穿胸而過,口中鮮血噴出。

東方黎明旋劍疾拔而出,一式「狂風掃落葉」飛虹如雲,又是三人首級斷落,腔中鮮血如泉噴出。

阮釋銘一隻鐵鬼手震起曼天幻影,襲向東方黎明要害重穴,喝道:「今日不是你就是我。」

東方黎明哈哈大笑道:「憑你也配?」

短劍疾揮,一串金鐵交擊之聲將鐵鬼手逼開,順水推舟,一劍貫陶而入。

阮祥銘雖然中劍,卻左手疾抓住來劍,以齒咬破舌尖,噴出一蓬血箭。

那血色暗黑,疾如芒雨,破空勁嘯,東方黎明距離既近,瞧出那是「羅喉血煞」,不禁大驚,迅即仰面貼地身形踹後。

阮祥銘真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知無法倖免,但心中對東方黎明怨毒已極,蓄聚最後真力,施展「羅喉血煞」絕毒武學,意圖兩敗俱傷。

正巧禿額老叟龔九熙飛掠而至,與那蓬血絲迎了一個正著,狂-一聲,阮祥銘鐵鬼手已自迅如電奔刺來,腹部洞穿迅地殞命。

袁慶陽率眾搶路而逃,峽道內忽湧出一股強風,阻住去路,大喝道:「回去!」

玄武宮門下均是身負絕學之輩,袁慶陽冷笑一聲,橫掌迎出,迅突取出一支長可尺二鐵筒,蹬蹬蹬,發出一片彈形暗器。

峽道內傳出一聲悶哼,袁慶陽奉眾搶人。

東方黎明長身躍起,只見龔九熙面膚長衫洞穿點點青紫潰孔,愎腔陽溢血流,阮祥銘仰面橫屍,劍孔內淚淚冒出泉湧鮮血,目瞪口張,雖死尚留有餘憤,不禁喟然嘆息一聲。

此刻,峽道內傳出一片-叱悶-,兵雙破風之聲,東方黎明聞聲疾撲入峽道中,目光一望,不禁駭然變色。

原來雙方人手都是武功上乘,出手辣毒狠絕,瞬眼之間,圍襲玄武宮的東方黎明同黨傷亡壘壘,玄武宮亦僅只剩下袁慶陽三人,形如瘋虎,硬接硬砍,欲衝出一條出路。

東方黎明縱身一躍,凌空彈出兩縷指風。

一雙玄武宮高手只覺後腦如中利劍,狂-出聲應指倒地,袁慶陽別面四顧,揚手打出三樓赤紅蟲形暗器。

東方黎明指力擊死兩人後,迅疾又是曲指一彈,一縷暗勁射向袁慶陽眉心要穴,卻見三線蟲形暗器飛襲而來,不由冷笑道:「區區暗器也傷得了老夫?」

口雖這麼說法,卻知玄武宮門下所網羅者無一不是奇才異能之上,絲毫不敢大意,左腕倏翻伸出抓向襲來亦紅蟲形暗器。

那知飛來暗器,卻是活物,竟從東方黎明手掌前滑飛而過,搭在東方黎明胸肩上。

他身有玄功護體,絲毫不畏暗器傷及,卻瞥明那是三隻赤紅如火百足奇毒娛蚣,不禁大駭。

袁慶陽眉心洞穿二孔,噴出一股血箭,慘-倒地。就在此際,不遠突處隨風傳來「咚咚」箏音。

東方黎明頭不得噬體毒蚣,穿空飛起,翻下百尺高崖,疾遁而杳。

對-危崖崖上宛如鷹隼紛紛飛落下朱龍翔朱鳳綺兄妹、無情師太、狄康、老化子餘風雲等群雄。

朱鳳綺跺一跺足,懊悔不絕道:「一步之差,又被東方老賊逃去。」回面向狄康嗔道:「如非方才你阻止我出手,豈能讓老賊安然無恙離開。」

康狄微笑道:「老賊三條毒娛蚣噬體,也夠他受的,怎說是安然無恙?」

朱鳳綺冷哼一聲道:「看來你似對方黎明異常同情。」

狄康搖首微笑道:「並非在下同情於他,一來留下東方黎明性命,在武林中可發生制衡作用,至少玄武宮有所顧忌,不敢肆無忌憚放手施為,再則我等也未必可制他死命,第二東方黎明邇來處境連遭拂逆,妻孥失蹤,家毀人亡,武林間風風雨雨,均指他名俠實邪罪大惡極,卻迄末飛水落石出,我等何能遽然致他死命,萬一與事實截然相反,東方黎明仍有俠譽在外,致武林公憤,對我等一致聲討,那時我等何以自處?」

立論公正,無情師太暗暗由衷欽服。

朱鳳綺格格嬌笑道:「你那來的一片大道理,我說不過你啦?」

驀地——

一條谷徑中紛紛奔出天智星蒲奎,南荒雙煞等七八人,最後是一身著豹皮短裙少女,似飛燕投懷般抱住狄康矯聲道:「我想死你啦!」

此女正是潘杏娃,久居苗疆,純真自然,狄康不禁玉面通紅,道:「姑娘,令祖未來麼?」

潘杏掛倏地鬆開雙臂,搖旨答道:「重九期前必然趕到,我與餘豔李煥章先行趕來,聽候差遣。」

狄康笑道:「這不敢當。」

李煥章搶步上前行禮,手遞一函道:「家主人有信敬候少俠,南僵底定,妖氛靖除,只因尚有餘事未了,期前必然趕至。」

狄康含笑接過書信藏入壞中,道:「蒲老英雄必帶來重要訊息,我等迴轉大寨坐-商議。」命人清理屍體後與眾趕回大寨。

落座已畢,狄康道:「蒲老英雄尾隨那青衫人可探出玄武宮確址。」

蒲奎聞言長嘆一聲道:「如無狄少俠拖展詭計,恐天下永無人知玄武宮真正之處……」

餘風雲道:「在何處?」

蒲奎答道:「大內皇宮外,五貝子藩邸。」

群雄相頭錯愕,無情師太道:「玄武宮主莫非是就是五貝子?」

蒲奎搖首道:「蒲某最初也是這般想法,碰巧五貝子邸內修搭天棚,蒲奎扮作工人混跡入內,才得約莫探明乃五貝子親妹福寧郡主。」

群雄均大感意外,餘風雲略一沉吟,道:「蒲兄可曾瞧見那福寧郡主麼?」

蒲奎點點頭道:「年約三旬左右,卻長得很美,儉樸無華,脂粉不施,表面瞧不出地是武林人物,其實精華內蘊,內邸出入之人來去匆勿,閃爍詭異,但不知首惱系郡主。」

「是五貝子麼?」

「正是!」蒲奎點點頭道:「玄武宮諒在燕京近處發號施令,無疑為鞏固清廷一種秘密組織,若不及早殲除,恐武林志士終至連根誅減,所以蒲某在燕京內外佈下甚多耳目,囑其將所見聞均詳載於冊內,以備日後稽考。」說著由懷中取出一本小小冊笈,接道:「那青衫人所徑之處,均皆詳載於內,少俠留下諒大有用處。」

狄康謝了一聲,接過略一層閡,笑道:「蒲老英雄睿智無雙,預知在下定須入京。」說著徐徐長嘆一聲,道:「玄武宮若一日不滅,武林就一日不得安枕,如今跡象已明,各大門派掌門人均為玄武宮陰謀所制,換易其主,在下之見,暫不揭露真象以穩住玄武宮主,採雙管齊下之策…」

無情師太道:「何謂雙管齊下之策?」

狄康道:「利用乾坤聖手東方黎明武林中龐大潛勢!」

餘風雲詫道:「欲與東方黎明攜手聯臂麼?」

狄康微笑搖首道:「在下決無如此之愚,輿他攜手聯臂,無異與虎謀皮,東方黎明目前已呈動輒得咎,顧此失彼之境,目前他苦於無法找出家小下落,又急於覓得金精鐵母及那本武功秘笈,他殲戳玄武官高手,雖志在重振威望,卻意在取信於達摩三劍諸葛前輩……」說著朗笑一聲,接道:「東方黎明雖罹百足毒蜈噬體之禍,卻無法致他死命,但在最短時日內必不致來此侵擾…」

天智星蒲奎道:「這倒未必!」

狄康道:「依常情而論,東方黎明必捲土重來,但他目前有太多事情須要辦理,皆須當務之急,無法兼顧,又疑心忒重,放心不下讓同道代庖,是以他在這種首鼠兩端的憂懼心情之下,只得親自出手,如在下所料不差,他此刻必去北邙卻奪那冊武功秘藤,我等再放出風聲玄武宮藏在京畿附近,東方黎明家小郎囚在近處,東方黎明必率眾趕去,那時在下補施詭計,引起玄武官東方黎明殘殺,我等才可乘機探明玄武宮隱秘。」

群雄聞言不禁心底折服,老化子向蒲奎望了一眼道:「蒲兄有無查出歐陽哲及程姑娘下落?」

蒲奎搖首苦笑道:「時間傖促緊迫,尚未探明程姑娘下落。」

山寨中盛宴擺下,群雄聚論商議如何行事,各人身負職司。

翌晨,曙光濛濛,群雄分批登程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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