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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伏虎屠龍展身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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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虎寺遍處可見殘垣斷瓦,殿破牆塌,佛像斑剝殘缺,積塵盈寸,蛛網密桔,荒山夜月,映著這片古寺,異常肅森淒涼。

時交三鼓,山谷遠處隱隱傳來一片鼓點似的啼聲,迷茫月色下,只見窿頭房起中,漸漸現出十數騎,馬行如飛。

為首一騎正是金鼎鏢局主六狠彌陀雷毆元,昔日威武彪悍此刻一掃而淨,眼神充滿著憂鬱。

隨行十數人俱為約來助拳之武林名手,但其中一人卻是張良驥,雖未受盡磨折,卻顯得清叟萎靡。

雷毆元憂心不絕,不知其子雷延魁生死存亡,風聲已然傳開,江湖豪雄必聞風趕來倘到時節外生枝恐不可收拾,再則夏侯明迄無音信,冀望無情師太相勸已然絕望,暗中不時發出長嘆。

一路竟安然無阻,到達伏虎寺外紛紛落鞍下馬,雷殿元雙肩一剔,-射兩道懾人神光,回巡一眼,見無動靜,不禁冷笑道:「顯然老朽受愚了!」忽然目光落在山門內,面色不覺一變,身如離弦之弩般疾竄向前,但見寺門內放著一隻方桌,桌上放置一本空白花名簿,墨濃筆濡,石鎮壓著一紙,上書:

「嘉賓務請留名!」

六個大字,龍飛鳳舞,筆力萬鈞。

雷毆元宏聲道:「老朽應約而至,各換所需後立即就走,朋友何必要此花招?」

寺內忽隨風飄來陰惻惻冷笑道:「雷朋友,今晚寺外到達江湖群雄著實不少,來意不明,在下如何區別敵我!」

雷股元大聲道:老朽同行者連張良驥在內共是十七人,只須認明面目,何必多此一舉。

陰冷語聲再度隨風飄出:「雷朋友說的不錯,須知風聲已然外洩,武林群雄雲至畢集,他們

目的並非志在令郎與張良驥,而另有圖謀。」

雷毆元厲聲道:「圖謀什麼?」

森冷語聲一變為朗聲大笑道:「在下等激於義憤,與張秀芳許宗原兩人-屈抱不平,雷朋友孽子雷延魁因求婚不遂,又覬覦張良驥傅家之寶,兩者皆遭堅拒,惱羞成怒,設計陷害,命張良驥押送十萬金珠重鏢,其實十萬金珠只是兩車石礫,-鏢人更是貴局所為,擄囚張良驥,競對外謊言張良驥見財起意,胡金潛逃,似此狼心狗肺,枉為名滿中原人物……」

語聲清朗,隨風四播,字字句句極為清晰。

雷殿元見此人無異當眾揭自己瘡疤,不禁面紅耳赤,惱羞成怒,厲聲道:「朋友,今晚之事應如何解決?」

那人朗笑道:「雷朋友別心急,在下言猶未了,在雷朋友那方面言,換人就走,我方則不然

武林群雄志在查明在下等是何許人物,因此,在伏虎寺內設下奇門禁制,只有一條狹窄通道讓

雷朋友等進入與我等見面,若誤走一步,則罹殺身慘死之禍,是以在下不能出見認明。」

雷殿元心中怒火騰沸,卻又不敢造次,四面望了隨行群雄一眼,忽目注張良驥,突靈機一動,轉身厲聲道:「朋友,犬子延魁末讓老朽見面之前,老朽如何可相信明友的話。

寺內沉默須臾,忽傳出雷延魁話聲道:「爹,照他的話行事,可保孩兒安然無恙,」語聲頓傈震恐。

雷毆元神色大變,忽寺側暗處掠出一雙面目森冶勁裝老者,冷笑道:「老夫儡不信邪!」

雙雙立身墊腰,疾如離弦弩般射入伏虎寺內。

雷毆元薑辣老練,示意隨行人等暫行觀望。

片刻——

忽聞寺內傳出兩聲摻-,-聲淒厲刺耳,響徹雲空,使人顫慄。

突見寺內丟擲兩具人影,如斷線之鳶般叭撻墮地不起。

雷殿元等人凝目望去,兩具屍體正是先前所見強行入寺之面目森啥老者,眼耳口鼻內尚溢位殷紅鮮血……似是罹受重手法致命,但兩頰卻顯出有數支牛芒飛針,不禁心底泛出一股奇寒,知再遲疑下去,其子性命難保,忙搶步走前在花名薄上籤下姓名。

隨行群雄飛趕而入,迅疾籤明魚貫掠入,只見寺內白茫茫一片,如罩下一層濃霧,地面上卻鋪裝一條帶形黑色砂道。

那黑色砂道滲著發光貝片,隱隱泛出光華,砂道卻非通大殿,蜿蜒如蛇,通向側廡之後。

只聽傳來語聲道:「循著黑色砂道前走,不可失足道外,以免罹受不測之禍!」

雷殿元等小心翼翼走去,身形迅隱入濃霧中。

霧大深隱,目力僅能辨路兩丈開外,雷殿元循著砂道愈行愈快,無疑由於內心憂急昕追,恐夜長夢多,節外生枝,雷延魁性命無法保全。

父子骨肉連心,怎不叫他憂心如焚,愈走愈快,疾步如飛,因濃霧迷煙,根本瞧不清沿途是何景物,但計算時間,已約莫走了七八里遙,雷毆元暗暗駭異,不禁出聲道:「朋友,到了麼?」

一個森冷語聲傳來道:「黑砂道盡端設有二杆七星旗門,由旗門入去,向左行走廿九步,再轉右十七步,然後左行十步便可面見令郎了。」語聲森冷刺骨。

雷毆元疾行了十敷步,果見兩杆旗門分置砂道左右,高可八尺,旗為三角,白酸為面,上織七顆皂星,並繪有符篆圖記。

只聽旗門內傳出一微弱語聲道:「雷朋友請帶著良驥老師進入旗門,步法不可錯誤,左廿九,右十七,再左走十步。」

雷殿元心神怔仲不安,不知是禍是福,向張良驥微笑了笑,道:「張兄,請隨老朽來!」

張良驥面色鐵青,鼻中冷哼了一聲,昂然跨人旗門。

雷毆元目中泛出一抹兇惡殺機,卻一閃而飲,暗暗長嘆一聲隨著張良驥身後跨入。

忽聞北邙鬼王沈喝道:「且慢,老朽測料對方必有詭計,雷兄不可輕身涉險!」

雷毆元苦笑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身形已跨入奇門中不見。

張良驥快步如飛,雷殿元如影隨形眼在身後,遵照所言步法行去,只見一幢茅屋現出眼前。

茅屋內突傳出一聲大喝道:「雷朋友止步!」

張良驥兩側暗處突掠出兩條身影,橫身欄在雷殿元之前,將張雷兩人隔開。

雷毀元不禁面色大變道:「朋友,老朽遵約而來,豈可言而無信。」

那兩人黑巾檬面,身著玄色長衫,題風飄展,瑟瑟出聲,手上持著一柄鋼刀,冷笑道:「誰言而無信,雷朋友稍安毋燥,片刻之後,就可與令郎相見。」

雷毆元瞥見張良驥已跨入茅屋內院去,心中大感憂急。

兩蒙面人陰惻側一笑,向外一閃躍出,隱入濃霧中。

半晌,只見茅屋內跨出一人,正是其子雷延魁,兩哏無神,面色憔悴,似察覺其父立身之處

由急行數步,喚道:「爹!」

父子天性,雷毆元雙目中不禁熱淚奪眶而出,手撫其子眉背,問道:「魁兒,你未受委屈麼」

雷延魁苦笑一聲道:「孩兒尚好,爹!你我速回鏢局,不可涉身武林是非。」

六眼彌陀雷殿元知其中必有緣故,忙率著其子返身匆-走出旗門,只見北邙鬼王已自等得不耐,忙道:「我等速回金鼎鏢局再作商議。」

北邙鬼王:-雷延魁無恙歸來,道:「少總鏢頭,暗算擒你之人是何來歷?」

雷延魁苦笑了笑道:「晚輩不知,他們黑衣蒙面,甚少與晚輩交談,晚輩被囚之處一日之間換易其三,舉動閃爍,令人莫測高深。」

「少總鏢頭未與許宗原張秀芳二人相見麼?」

雷延魁搖搖首「清瘦面龐上泛出一種淒涼笑容。

北邙鬼王見問不出所以然來,無可奈何只得回身隨著雷毀元父子走出。疾行如風,走致伏虎寺門前,長桌已搬去,竟是闐無一人。

雷毆元等人迅疾躍上座騎,策馬加飛奔去。

寺外突現出玄武宮高手袁慶陽阮祥銘等人,目注了伏虎寺外一雙屍體一眼,袁慶陽面現驚疑之色道:「看來似非紫衣教門中人所為,因北邙鬼王與紫衣教本是一丘之貉,青雲庵外所見男女小賊風聞為紫衣教教主傳人,即是無情師太隨一雙男女小賊離庵他往,也無來得這麼快。」

阮祥銘壓低語聲道:「無情師太除非獲知五臺掌門現非松鶴上大,激使她改弦易轍,接獲信物當面應允就無反悔之理。」

袁慶陽點點頭道:「佛門高人,一諾千金,但無情師太為何棄庵他去,不知所蹤,未免可疑,難道罹受一雙小賊暗算被制麼?我等且莫入寺,趕往金鼎鏢局問明情由再說。」

阮祥銘說道:「雷殿元何能知情!」

袁慶陽回巡一眼,冷笑道:「途中再說吧!」

人影紛紛如魅奔往洛陽而去。

玄武高手離去後,樹影暗中突漫步走出十數老者,目光——有神,

一望而知均是內外兼修,武功高強之武林名手。

為首者正是乾坤聖手東方黎明,目送玄武宮眾人消失遠去後,轉註一雙屍體,悽然嘆息一聲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不報此仇,將何以慰李氏雙傑於泉下。」

身後一個禿額濃須老叟跨出兩步,道:「東方莊主無須愧疚,人生百年,難免一死,只惜死不得其所耳。」說著雙掌平胸向寺牆推去。

勁風如潮,勢如排山倒海,只聽轟的一聲巨震,寺牆向內傾倒五六丈,灰塵騰湧,瀰漫眼目。

那禿額濃須老者大喝道:「咱們入內一探,瞧瞧是何方高人!」

東方黎明忙道:「龔兄不可造次!」

言猶未了,禿額老者已自閃電疾射掠入,東方黎明率眾急隨而去。

寺內竟是荒涼異常,長草侵膝,殘石斷瓦遍棄,古木陰森,濃霧早消,唯見一條黑砂鋪成小道,寬僅盈尺,蜿蜒曲折,東方黎明大詫道:「唯一可異之處僅有這條砂道,顯系最新由人鋪砌而成,莫非砂道中藏有蹊蹺麼。」

禿額老者冷笑道:「我龔九熙尚未遇上如此怪事。」右掌一拂,黑砂颳起四揚飛塵,絲毫無異。

東方黎明伸掌抓起一把黑砂,凝視了一眼,道:「砂中發光之物系散碎蛤蚌殼,並無奇異之處,我等何妨循這砂道入去,察視究竟。

龔九熙冷笑道:「東方莊主,你我坐失良機,理應隨著雷毆元北邙鬼王等人身後入內,必可查明挾持雷延魁之人是何來歷?」

東方黎明微喟;一聲道:「兄弟豈能不知,但兄弟又恐貽人口實,雷延魁罹遭挾持,純系金鼎鏢局雷殿元私人之過絲毫不與武林相干,兄弟強行進入,若誤了雷延魁性命,我東方黎明將成眾矢之的!」龔九熙不禁語塞。

東方黎明循著黑砂小漁走去,只見此道竟越過寺牆通向寺外,不由暗暗驚疑,不覺走出五六里外,到達盡端,那裡有茅屋蹤影,荒谷山野,在清冷月色之下,雜樹叢生,不勝荒涼,大詫道:「怎麼我等已巡羅寺外,如何沒有發現,其中必有蹊蹺,我等也速趕回洛陽,面晤雷殿元便知端的。」

金鼎鏢局內燈光如晝,雷延魁雖安然無恙歸來,但不見半點欣喜氣氛。

雷殿元堅問其子遭遇什麼?

雷延魁苦笑道:「孩兒臨行之時曾服下一包毒藥,曾有一蠓面老人言說,

一月後當可送上解藥,但囑令尊不得插身江湖是非,趁早結束鏢局生涯,歸隱田園,尚可保全性命。」

雷殿元聞言驚得面如土色,半晌說不出話來,目露怨毒神光。

突見一鏢師如飛奔入,稟道:「玄武宮袁慶陽老師等人求見局主。」

雷殿元不禁一怔。

北邙鬼王倏地立起,道:「老朽不願與玄武宮人物相見,雷兄暫不要和他們:動手,須容忍遷就,以大局為重。」身形掠出大廳穿空飛去。

雷殿元面色平靜,淡淡一笑道:「就說雷某出迎!」

說罷,快步邁出鏢局門外,迎著袁慶陽,阮祥銘等人哈哈大笑道:「玄武宮名震天下,雷某久已心儀,枉罵舍下,快何如之。」說著抱拳肅客進入鏢局。

落座獻茶後,雷殿元含笑道:「袁老師及諸位光臨舍間,定有指教,雷某當洗耳恭聽。」

袁慶陽道:「不敢,在下有幾句不當之言需向雷總鏢頭討教,如蒙賜告,在下不勝感激。」

雷殿元付道:「自己必須謹慎出言,不然恐禍將旋踵即至。」遂微笑道:「只要雷某所知,,敢不竭誠相告。」

袁慶陽略一沉吟道:「風聞令郎被不明人物所制,幸雷總鏢頭施救,得以在伏虎寺中救回,不知對方是何許人物,可否見告。」

雷殿元聞言不禁長嘆一聲道:「家醜本不可外揚,全因孽子而起,此皆雷某溺愛護犢所致……」將其中梗概說出,又道:「雷某未曾料到伏虎寺之行有如此順利,但迄不明對方是何許人物?」

袁慶陽不禁大詫道:「迄不明對方是何來歷,此話實大違常情……」

雷殿忙道:「雷某句句是真,並無半點虛偽,小兒被囚一日三易其處,更無法與對方說話,對方均蒙面黑衣,來歷莫辨,尚不置信,將小兒喚出便知端的。」

玄武宮門下互望了一眼,袁慶陽道:「無須請出令郎,在下那有不見信之理,不過雷總鏢頭在未去伏虎寺之前,定邀約武林名手相助,風聞閣下曾遺人前往青雲庵相求神尼無情師太相助,不知有無其事?」

雷殿元不禁心神一震,道:「確有其事,青雲庵主雷某並不相識,但與敝局武師夏侯明師長頗有淵原,夏侯老師堅欲一往敦請神尼相勸,雷某事急救人,;勉強應允不妨一試,然夏侯老師迄今尚未轉返。

袁慶陽神色微變道:「青雲庵主封劍歸隱甚久,去訪之人一概拒見,並立下禁例,妄闖青雲庵不死即傷,風聞青雲庵主昔年行道江湖時曾留下兩件信物,必須持信物去見,不知夏侯老師是否懷有信物?」

雷殿元不禁一呆,道:「這個雷某就不知道了,夏侯明是否身懷信物,他末向雷某稟明,故無法奉告。」

驀地——

屋面上突傳來朗聲大笑道:「不速之客,再度造訪「雷局主可願接待麼?」大廳外人影紛紛飛墜下。

雷毆元袁慶陽等人抬目望去,只見是乾塊聖手東方黎明及禿額老者龔九熙等武林名手,不禁面色大變,強咳一聲,推上滿瞼笑容道:「嘉客光臨,蓬摹生輝,焉有不……。」言猶未了,突感一陣飛麻布襲全身,眼前一黑,倏地仰面倒下,眼耳口鼻內沁冒出黑血,甲膚青紫,不言而知毒發身死。

群雄不禁面色一變,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使群雄不知所措。

忽地廳外奔入一個青衣蒼頭,目睹主人毒發慘死之狀,不由呆住,泛出悽惶之色,哺喃自語道:「這怎麼是好,少主人亦身遭慘死,老主人亦如此,天呀……」淚珠奪眶而出。

東方黎明急道:「你說少總鏢頭如何了?」

老蒼頭已泣不成聲道:「少……主……人……七孔………流血……而亡。」

「你主母咧!」

「自少主人罹禍後,家主母遷往鄉間去了……」

東方黎明不待老蒼頭說完。急向龔九熙道:「我等速去伏虎寺再查明此人留下之蛛絲馬跡。」率眾如風奔出。

袁慶陽冷笑一聲,道:「我等速離,以免是非韁身!」紛紛疾掠而出,奔至洛陽郊外。

阮祥銘道:「我等何去何從,東方黎明形蹤已露,他與本門顯然貌合神離,此人不除,終成大患,我等豈可讓他逸去。」

袁慶陽長嘆一聲道:「東方黎明武功曠絕,你我豈是敵手,前次東方黎明佯裝被擒,有意窺探玄武宮隱秘,主人已洞悉其奸,故在另處會面,既然無法迫使就範,不如懇其相助,怎知東方黎明口蜜腹剝,所以主人才命我等懇請青雲庵主再出江湖……」

阮祥銘道:「莫非主人有意使無情師太除去東方黎明。」

袁慶陽目露憂容頷首道:「那封密緘袁某雖未目睹,卻太概不致猜錯,如今無情師太又離奇失蹤……」

阮祥鉻冷笑道:「袁兄無須疑心疑鬼,神尼自無爽言之理,定往五-臺探視其弟去了。」

袁慶陽不禁一怔道:「阮兄之言委實不錯,手足情深,神尼前往五臺定錯不了,我等星夜兼程,須在神尼之前抵達五臺。」

口口口

距開封西南九十里螺絲谷深藏在萬山叢中,谷回澗旋,岔徑紛吱,若不明地形,易於迷失,費盡心機,仍走回廬處,無法進入螺絲谷內。

谷外疊嶂危-,峭壁千仞,形勢天險,谷內屋宇不下百餘間,櫛比如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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