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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良醫良相濟人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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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莊主睜目醒來,只覺睡在一間四壁裱糊得雪白之陳設精緻房內,錦被繡楊,幽香送鼻,宮外一抹夕陽映入限簾,不禁大感困惑,忖道:「自己身在何處?」

他穴道仍未解開,卻遍體蟲行蟻走痛苦已然消失無蹤,往事前塵一一重觀眼前,不禁長嘆一聲。

閃外一條人影驚鴻疾閃而入,現出一嫵媚蝕骨的少女,正是使他吃盡苦頭,家毀人亡的那丫頭,不由怒從心頭起,冷笑道:「將少爺送來此處意欲何為?」

少女嬌媚一笑道:「你是恨我麼?」說著幽幽發出一聲曼嘆道:「其實就是相公未遇見我,也晃不了遭受同一命運,但鑄成大錯卻是令尊!」

白莊主怒道:「怎可怪得家父?」

少女嬌笑道:「少莊主氣在頭上,我縱然解釋清楚也無濟於事,我名司惜春,少莊主此刻已睡在我家內,性命大可無憂,大概半月後臣可功力漸復,你如覺飢餓,儘管喚我就是。」,說著轉身欲離去。

那白少莊主忙道:「姑娘請坐,在下無禮得罪姑艱,還請見諒,在下白麒,姑娘貌比天人,如非東方黎明,你我可結成連理,

一雙兩好。」

話說得如此露骨,司惜春人雖淫蕩,卻也靨泛紅霞,嬌羞不勝,白了他一獻,嬌呼一聲這:「相公,你是怎麼了。」口中雖如此說,嬌軀卻在床沿坐了下來,忍不住展露笑容。

她那笑靨如花,媚態蝕骨,白麒心中不由一蕩道…「但願姑娘能說明家父如何鑄成大錯。

司惜春輕嘆一聲道:「東方黎明有意放少莊主同伴離去之故,志在令尊親身趕來當面有所商談,豈知令尊竟率領甚多高手欲將我等致於死地,如非相公受制於東方黎明,令尊投鼠忌器,我等必死於非命。」

「這話不對。乙白麒搖搖首道:「家父防患未然,不得不爾。」

司惜春搖搖首道:「事實是令尊這方先出手……」繼說出當時情景,接道:「倘非那-冠高髻老道重傷東方黎明八拜至交雷霆劍林德泰,也不致造成這種慘絕人寰的局勢了。」

白麒點點頭道:「在下相信姑娘之言……」忍不住兩行熱淚奪眶而出,又道:「但,家父自承落敗,何忍非致家父死命不可,此仇此恨,刻骨難忘。」

司惜春搖首嘆息道:「少莊主有所不知,東方黎明見勢已危,迫不得已施展他輕易不用的乾坤一元指-法,才將番僧驚走及老嫗喪命劍下,須知那乾坤一元指最耗真力,東方黎明連傷二人後

,真元耗損過鉅,氣竄旁經,血湧內腑,令尊眼力銳利,對話時瞧出有異,欲猝施殺手一擊將東方黎明斃命,為東方黎明識破,故先發制人,事後東方黎明嗆出一口黑血,內傷沉重,現尚未平復。」

白麒只覺司惜春之言委實合情合理,無詞可答,默默無語。

司惜春盈盈立起,嬌笑道:「夕陽西沉,暮色入眼,相公諒腹中飢餓了,我去命丫鬟準備飯菜送來。」說著回眸一笑,婀娜走出房外大去。

白麒忖道:「此女將我救來此地,是否另有用心,莫非她對我處境生出愧疚之感」

驀地——

鄰室中忽生出丁冬調絃聲,不禁凝耳傾聽,暗道:「此女才華非常,嬌媚可人,如非父仇難忘,定能結成連理。」只聽鄰室從琴聲中傳來曼妙歌聲:

聲轉轆爐聞露井

曉引銀缸牽素綆

西園人語夜來風

叢英飄墜紅成徑

寶貌煙未冷

蓮臺香臘殘痕凝

等身金

誰能得意

買此好光景

粉落-妝溫玉瑩

月枕橫釵雲墜領

有情無物不雙棲

文禽只合常交頸

盡長歡豈定

爭如翻作春宵永

目蒙朧

嬌柔嫩起

簾幕卷花影。

歌詞豔冶,歌聲更覺迴腸蕩氣。

白麒不禁怦然心動,幾疑如置身溫柔鄉中。

突然,房外紅光一閃,只見一個大麻臉醜婢,一手持著燭臺,

一手提著食盒走了入來。

那醜婢將燭臺放在案上,搬過一張茶几在床沿放下,取出四色精緻小菜及一小鍋蓮子稀飯,冷冷說道:「相公請用吧!」

白麒詫道:「在下四肢不能動彈,要我怎樣進食」

麻臉醜婢不禁大笑道:「婢子該死,差點忘懷了。」在袋中取中一粒硃紅藥丹,接道:「小姐說此藥服下,相公慢慢行功周天,四肢便可動彈了,但尚不能妄用真力。」

白麒道:「你家小姐呢?」

醜婢答道:「相公豈不聞琴韻歌聲麼?我家小姐每日傍晚必焚香操琴,不準婢子等驚擾於她。」說著將藥丹喂服在白麒嘴中,用淨水送下後,檢-一福退出。

白麒忙閉目調息,只覺一縷熱氣自丹田升起,遂依照內功運氣口訣之法施為。

一盞熱茶時分過去,白麒只覺四肢可以動彈,不禁心頭狂喜,睜開雙目,慢慢坐起,盛了一碗蓮粥,引著用食,菜香味腴,十分可口。

只聽鄰室悅耳琴韻歌聲又起:

錦筵紅,羅幕翠。

侍燕美人姝麗

十五六

解憐才

勸人深酒杯

黛眉長,檀口小

耳畔向人輕道

柳陰曲

是兒家

門前紅杏花

星斗稀,鐘鼓歇

簾外曉鶯殘月

蘭露重

柳風斜

滿庭階落花

虛閣上,倚欄望

還似去年惆悵

春欲暮

思無窮

舊歡如夢中。

琴聲戛然而止,歌聲仍自了了不絕。

白麒不禁長嘆一聲,躺了下來,腦中只覺一片混亂。

窗外月華如水,白麒輾轉反側,心亂如麻,忽聞門外飄來司惜春甜脆語聲道:「白相公已安睡了麼?」

白麒精神一振,道:「在下未入睡,姑娘請進。」

只見司惜春笑靨如花,盈盈走了入來,軟語輕聲道:「相公用飽了麼?」

白麒道:「粥香菜腴,在下無可言謝,只有永銘五衷了。」說著長嘆一聲道:「在下歸心似箭,探望我那摧心斷腸孃親,乞姑娘相助成全。」

司惜春道:「那是人子之道理,我何能攔阻,但願相公不怨恨我就是。」

白麒道:「在下何能怨恨姑娘,但東方黎明殺父之仇,誓必相報。」

司惜春幽幽嘆息一聲道:「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不過……」說時顰眉似難出口。

白麒道:「不過什麼,有話姑娘只管說,在下決不以為忤。」

司惜春道:「並非我幫著東方前輩說話,東方前輩俠譽神州,行事出手甚有分寸,決不乘人於危,如相公能設身處地想想,令尊倘與東方黎明前輩易地相處,令尊又該如何,但我決不阻攔相公復仇之意。」

白麒目中露出一抹怨毒眼神,答道:「無論如何,總因東方黎明老賊無事生非而起……」

司惜春接道:「相公真能確定東方黎明家小囚處令尊不知情麼?」

白麒不禁一怔道:「在下迄未知情,家父與玄武官主-力,更不知在下家中即是玄武宮分壇。」

司惜春道:「所以,;我才奉勸相公暫熄去心頭之恨,相公返家後查明東方黎明家小是否囚在府中?」

白麒呆得一呆,道:「東方黎明現在何處?」

司惜春道:「他因要事趕往燕京,邇來武林傳聞玄武官藏在京畿附近,擒賊擒王,如能犁庭掃穴,

一切迎歿而解,他離去之際,對手刃令尊雖迫不得已,卻心存愧疚,留下解藥,謂為仇為友端憑相公。」

兩人相處挨近,白麒只覺媚人幽香陣陣襲鼻,不禁心笙猛搖,慾火上升,只覺百脈賁張,難以遏制,忍不住疾伸兩臂將司惜春抱住。

司惜春顫聲道:「相公請不要……」

燭影搖紅,被翻春浪,箇中情事不足外人道也。

口口口

窗外一條人影疾閃,玄鶴沖天而起,悄無聲息落在屋面上,迷濛月色映照下,正是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只見他沉思片刻,突然身形一躍,疾如流星掠去無蹤。

遠處屋面上尖現出狄康,朱龍翔兄妹,孫玉瓊,潘杏娃,千里獨行餘風雲等人。

狄康冷笑道:「東方黎明懼黃衣番僧在白家莊設下陷阱等他入伏,故設下美人計使白麒俯首帖耳稱臣,心計不可謂不毒,但終究棋差一著,枉費心機。」

孫玉瓊,朱鳳綺潘杏娃不禁嬌靨緋紅,低垂螓首。

餘風雲道:「看來東方黎明必趕向燕京而去。」

狄康點著道:「我等必須在他之前趕至,防他探查宮廷侍衛有無白某其人。」

餘風雲微笑道:「這個不用顧慮,老化子護你喬扮白侍衛,已然預為安排妥善。」

狄康一聲「走」字出口,諸人先後騰空拔起,轉瞬杳失在蒼茫夜色中。

燕京。

歷代帝都,虎踞龍蟠,周圍六十里,成同凸字形,分外城,內城,舊皇城,紫禁城四重,城垣建築,壯麗雄偉,名勝古蹟,屈不勝指。

這晚,雲高月明,金風送夾,一輛馬車蹄聲得得,往南下窪陶然亭緩緩馳來。

陶然亭周近林木蓊翳,池水清碧,春夏圭日,都下士人皆會合於是,亭木水部鄖江藻所建,義稱江亭,江藻自題雲:

「愧吾不是丹青手

寫出秋聲夜聽圖」

意境高絕。

此晚陶然亭外遊人如雲,-足林泉間,悠然神往。

那馬車一近陶然亭慢慢停下,趕車人躍下車轅掀開車簾,笑道:「兩位老爺,到啦!」

只見當先跨出一四旬中年人,身著一襲綢衫,手拿摺扇,方面大耳,三繒黑鬚,氣度不凡。

後隨一俊秀挺拔,神采飄逸的青衣少年,輾齒微笑,益顯得人若玉樹,氣質引人。

遊人注目凝視,只聽有人竊語這:「陳翰林也來了,聽說聖眷甚隆,大用可期。」

無疑是指那四旬上下,氣度不凡中年人。

陳翰林與青衣少年並肩慢步,低笑道:「陳某每年皆須數履斯地,老弟不知陳某為何?」說著又是一笑,道:「陳某最愛寧北香冢碑詞,哀感頑豔,每為徘徊不捨離去。」

青衣少年微笑道:「翰林公章華國,碑詞必動人悱惻,不然翰林公何至如此。」

兩人信步走至香冢前,只見一坯青冢,冢前豎立一碑,鐫有碑文,卻不著年月及題名,詞雲

「浩浩愁,茫茫卻

短歌終,明月缺

鬱郁佳城,中有碧血

碧亦有時盡,血亦有時減

一縷香魂無斷絕,是耶非耶,化為蝴蝶。」

青衣少年道:「果是絕妙好詞,只太哀傷了點!燕京歷代帝都,飽經滄桑,留下甚多可歌可詠事蹟,香冢只是其中一環,經騷人墨客一再渲染,其名益彰。」說著語聲略頓,又道:「翰林公對此香冢想必有所考據?」

陳翰林搖首嘆息道;。「數年來為查明香冢究系前代何女及所作碑詞是何文人,諒系藉藉有名之士,無如言人人殊,莫知所本,必因前朝兵荒馬亂之際,都下市民自顧不暇,況身外之事乎。」

兩人徘徊片刻,繼續行去,途中陳翰林屢遇友朋,寒喧笑談,青衣少年含笑瀏覽景物。

忽見一錦衣長衫人快步如飛掠至陳翰林身前抱拳笑道:「陳大人雅興不淺,又在此相遇了。

陳翰林認明此人,是五貝子府總管,忙抱拳施禮道:「曾總管,經月不見,總管似發福了,風聞即將有添丁之喜,到時陳某尚要趨府恭賀。」

錦衣中年人哈哈發出宏亮的笑聲,道:「這不敢當,那時曾某定要敦請大小取名賜福。」說著語聲略頓,又道:「五貝子前些時懇請大人賞賜墨寶,不知大人……」

陳翰林忙道:「陳某已繪就山水花鳥,現送至坊間裱裝,再過兩三日陳某當親自送往府邸,貝子爺近來好否?」

曾總管哦了一聲,道:「咱們貝子爺與福寧郡主就在那邊水閣上歡宴詩友之交,侍從發現陳大人與友人在此遊興方濃,稟知貝子爺,本欲請大人一聚,貝子爺恐打斷陳大人遊興,是以不敢驚動。」說著。望了青衣少年一眼。

陳翰林趁機與雙方引見,笑向曾總管道;:「這位是大內一等帶刀侍衛白春帆,聖上派在孫相國跟前-力。」繼又道:「白老弟,這位是五貝子府總管曾大魁,兩位鄉親近親近!」

兩人抱拳互道幸會欽仰,曾大魁暗道:「大內侍衛曾某無人不識,卻不知有白春帆此人,何況一等帶刀侍衛一身武功非同尋常,而且非有奇才異能,不可充任,他年歲輕輕,就擔當此重職,誠難令人置信。」

陳翰林似覺察曾大魁心意,微笑道:「白老弟系去年歲尾莫副統領臨終之前密薦與聖上,武功一這陳某系門外漠,但白老弟深通歧黃,聖上念孫相年老體弱,是以命白老弟隨身照護。」

曾大魁不禁宏聲大笑,道:「原來如此,難怪曾某不識,兩位請便,曾某這就去向五貝子覆命。」抱拳一揖,轉身快步離去。

陳翰林低聲笑道:「穿針引線,學生事畢,其餘的事就要看老弟了,如不出學生所料,稍時五貝子定必邀我等一聚。」說著拉著白春帆走向林木蓊翳中。

林內一處懸有多盞燈籠,隱約可見系一茶棚,秋風初起,仍有喜愛此處情趣,三二知已,泉清茗醇,閒談奕棋,陳翰林偕白春帆擇座相對坐下。

月華似水,陳、白兩人閒聊了數句,即對奕一局,聚精會神,心無旁騖。

白春帆忽低聲這:「在下發覺可疑的眼神注視我等,不久五貝子必遣人來此。」

陳翰林徵徽一笑,車三平六。

白春帆似覺這一步棋大感棘手,欲力挽危局,沉吟思考長久。

忽聞一聲宏亮笑聲道:「原來兩位在此對奕害得我曾某好找。」

陳翰林抬面見是曾大魁,忙立起抱拳道:「曾總管找我學生何事?」

曾大魁道:「不敢,五貝子爺有請兩位。」

白春帆立起推亂棋局,含笑不語。

陳翰林向白春帆望了一眼,道:「恭敬不如從命,五隻子禮賢下士,言談風趣,如沐春風,老弟隨學生前往弄曉如何?」

曾大阻道:「不知白大人可惠賞光?」神色異常虔誠。

此人倚五貝子之勢,平時作威作福,傲慢無禮,為何獨對白春帆恭敬,寧非怪事?原來一品帶刀內廷侍衛,威權甚大,可與督撫平起平坐,除了官府,莠民奸惡可就地戮殺,莫說一個曾大魁,就是兩個曾大魁亦戮殺無倫,故不敢對白春帆放肆。

只聽白春帆徽笑道:「久聞五貝子豪爽好客,只因無機親近,緣惺一面,今晚閒暇無事,在下自當追隨驥尾。」

曾大魁立時肅客就道,朝西北領前走去。

尚未出抹,隱隱隨風送來一片絲竹弦管之聲,須臾穿林而出,只見一片碧波上水閣中燈光如晝,人影幢幢。

走近水閭,曾大魁疾行數步,高聲道:「陳大人白大人到!」

絲竹弦管聲立輟,只見水閣內走出一年約四旬氣度威嚴中年人,

一眼瞧見陳翰林,大聾道:

「打擾清興,兄弟異常歉疚,不過此間半都是華修兄舊識,華修兄又是詩文大豪,故不辭冒昧,懇請枉駕。」說著搶過一步,手執著白春帆雙臂,

一瞼真摯之色,微笑道:「白大人,咱們今晚得能親近,快何如之,請進,請進!」不容白春帆施禮,把臂同入。

閣內高朋滿座,尚有幾名姿色不惡歌妓,左上首一席坐定一面檬黑紗少婦,

一身翠綠衣裙,膚白如玉,黑紗甚薄,彷佛甚美,神態雍容,另有三端莊貴婦陪侍一席,白春帆暗道:「此女諒系福寧郡主,難道她是玄武官主麼?如非事已知端倪,決難令人置信。

陳華修白春帆同著五貝子走入水閣,滿座賓客均為白春帆醉人氣質所吸引。

五隻子僅為白春帆略略引見了數位知名人物,逕泣著白春帆共坐一席,笑道:「諸位不要拘束,各自盡興玩樂。」

須臾,絲竹弦管又起,歌妓綻唇吟唱,珠圓玉潤,悅耳動聽。

翰林陳華修自擇熟友共座,五貝子向白春帆殷勤勸酒,笑談宮廷逸事,絕口不問白春帆家世來歷,亦不與他引見福寧郡主。

白春帆暗道:「看來五貝子亦是城府深沉,心術狡詐的梟雄,自己若不留意,必讓他瞧出破綻。」絲毫不動神色,正襟危坐,微笑傾聽。

約莫半個更次,賓客陸續辭去,歌妓亦辭離,只剩下廿餘人。

白春帆緩緩立起,欲侍告辭。

五貝子忙笑這:「天色尚早,何必急急離去,你我相見恨晚,兄弟還有討教之處。

白春帆復又坐下,道:「在下一介武夫,年輕識淺,若有垂詢,當盡其所知相告,討教二字,實愧不敢當。」

五隻子大笑道:「白大人忒自謙了,以白大人年少老戚,虛懷若谷,並不多見。」說著,面色一正,接道:「據敝府總管曾大魁言說白大人精擅歧黃,著手回春,舍親一子,年方六齡,染有宿疾,面黃體瘦,不思飲食,痰喘痦咳,百醫罔效,卻又病不致死,痛苦不堪,不知白大人可試為一治,倘能治癒,不啻感同身受。」

白春帆歉然笑道:「此乃陳大人謬甚其詞,在下不過略明醫理,豈能當真,醫比盧扁……!」

驀地——

一條人影由側窗射入,挾著一股寒芒奔電,疾如流星襲向五隻子而來。

來勢絕快,使人念頭都來不及想,白春帆手中酒杯急擲過去,左掌穿胸推出。

叮的一聲,酒杯與劍尖撞了個正著,雷霆萬鈞劍勢頓得一頓,向外橫去,那人發出一聲悶哼,被白春帆無形潛力震得反向飛出。

此際,水閣外僕人一雙人影,掌劍向匪徒劈下。

只聽三聲淒厲慘叫騰起,人影相撞相繼墮地,五貝子府一雙武士脅裂洞穿,顱骨全碎,血漿迸濺,慘不忍睹。

那刺襲五貝子匪徒,一身黑衣勁裝,玄巾蒙面,直挺挺躺在兩屍之前,一動不動,顯然已重傷殯命。

五貝子驚得面無人色,見刺客已死,大-道:「速查明刺客是何來歷?」

水閣外眾武士一擁而入,一名武士以刀尖挑開匪徒蒙面黑巾,只見那匪徒面膚浮腫青紫,七竅內溢位絲絲黑血,面目已莫辭,敢情那匪徒臨死之前,已將預置口中劇毒吞下。立時毒性發作。

五貝子沉聲道:「速檢視此人是何來歷?」

武士答道:「此人已服毒,面目浮腫靛青,模糊莫辨!」

五貝子道:「搜他身上。」

眾武士遍體搜覓,一無發現。

福寧郡主緩緩立起道:「將屍體掩埋,咱們回去再說吧。」語聲軟柔甜脆,悅耳已極。

五貝子立時向白春帆抱拳,道:「如非白大人相擦,兄弟今晚必遭毒手,此人不知是何人所遣?」

白春帆起身施禮,含笑道:「事實未明,在下不便妄自猜測,請容在下先行告辭。」

五貝子一瞼惜別之色,道:「撞上此等煞風景之事,不然你我還可傾談,兄弟這就送客,明日兄弟還要端誠拜謁道謝」

白春帆道:「不敢!」向閣內環抱一揖,陳翰林告辭,五隻子送出閣外止步。

陳翰林在車中低聲道:「白老弟,你看刺客是何來歷?」

白春帆道:「宮廷皇子相互傾軋,卵翼私黨,難晃翦除異己,五貝子定然心中明白,你我均是局外人,不可插身是非中。」

陳翰林低笑道:「未必就是東方黎明死黨」

「也許!」白春帆點點頭,道:「玄武官風聲已然外洩,江湖中卻不知是福寧郡主,東方黎明故推測為五貝子,欲一擊斃命,群龍無首後,玄武宮必然自動瓦解。

陳翰林略一沉吟,太息一聲道:「老弟任重道遠,須謹慎從事,我相信明晨五隻子定親身前往孫相府拜望老弟」

白春帆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馬車停在一幢宏偉大宅之前,趕車人高聲道:「相府已到!」

白春帆道謝了聲,揭簾跨出車外走入相府而去。

窗外蒙朧曙光,桐葉搖曳,白春帆已自起身,盥洗已畢,青衣蒼頭送上早飯

白春帆一面食用,一面沉思,忽見相府武士進入,躬身稟道:「五隻子府曾大魁總管帶有一份厚禮欲請見白大人。」

白春帆呆得一呆,暗道:「怎麼他來得這麼快?」略一沉吟,笑道:「就說在下出迎!」

相府武士疾轉身趨出,白春帆緩緩起身慢步走向相府門外,只見曾大魁已恭立在石階下,並有四抬厚禮。

白春帆抱拳笑道:「曾總管過訪,已屬不敢當,怎備此厚禮,恐遭致物議,在下只有心領了。」立時肅客迎入。

曾大魁一揖至地,隨入相府在客室中落坐,面現惶恐之色,笑道:「白大人若拒受禮物,回

去覆命後定然見責,此乃咱們五貝子爺略表謝忱,救命大恩結草-環難報,再也有事相求,望乞;全收。」

白春帆雙層徽皺,含笑道:「在下已說過只略明醫理,須知庸醫誤人,在下委實歉難應命。」

曾大魁道:「白大人忒自謙了,不然聖上何致命白大人照顧孫相國,五貝子本擬親身前來拜謝並懇邀,怎奈身然宗室貴胄,恐招致結交官府,憚慮劾彈,故命小人前來陪同白大人枉駕一行。」

白春帆面有難色,道:「相國雖上朝議事,午刻必回,是否尚有差遣,不得而知。」

曾大魁忙道:「不待午時,白大人……」

白春帆道:「且容在下晚間拜望五貝子,請曾總管向五貝子覆命。」讓即端茶送客。

曾大魁見白春帆應允去五貝子府一行,欣然於色,抱拳謝道:「小人告辭,晚間當備車迎接大人過府!」

白春帆道:「這倒不必了。」恭送出府。

他轉回室中,丐俠千里獨行餘風雲已在內坐候,目睹白春帆拊掌笑道:「不料情勢轉變如此順利!」

白春帆目露憂鬱之色,道:「五貝子府中如是玄武宮總壇,必然步步死域,寸寸殺機,如不慎形跡敗露,後果不堪設想。」

餘風雲搖首正色道:「雖然危險艱困,以老弟機智才華,老化子料測必可穩勝不敗,因一品帶刀侍衛身份並不虛假,五貝子縱慾借重,乜不敢牢籠-糜,何況你又於他有救命之恩。」

白春帆道:「但欲偵破玄武宮機密,探出程姑娘下落卻極棘手。」

餘風雲微笑道:「船到橋頭自然直,距重九之期尚有廿餘日,時日寬餘,千萬不可操之過急,老弟這一手真絕,不急欲與五貝子相見,使他不疑。」說著語聲略頓,道:「昨晚那刺客究竟是何來歷,煞費猜疑。」

白春帆略一沉吟,道:「如在下推測不錯定是東方黎明約來好手,他必由於江湖傳聞所動,已趕來燕京,東方黎明因不能確定五貝於是否就是玄武官主,此舉志在探明虛實,使玄武官自亂方寸,不料竟碰巧在下亦在水閣內作客……」說此面色忽徽變,接道:「東方黎明早晚必來此造訪!」

餘風云為此言不禁一震,駭然變色道:「這倒不可不防,不能因他壞了大事。」

驀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步履聲,餘風雲一閃而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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