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冷梅羞紅滿面罵道:「老化子應墮入割舌地獄,永不超生。」
只聽餘風雲哈哈大笑聲遠去。
口口口
一輛雙駒華麗馬車駛停在五貝子府外,一對璧人先後跨出馬車。
五貝子已迎候在門外,揖讓肅客,領入內室。
福寧郡主上下打量程冷梅兩眼,含笑道:「好妹子,白大人不知幾世修來的福份,才有你這麼花朵般人兒青睬,走,你我去房內講幾句體已私話。」伸手一扯程冷梅。
程冷梅含羞垂首,隨著輻寧郡主走入房中。
五貝子面色突然微變,似欲開門見山轉及主題。
白春帆卻佯裝未見,忙道:「郡主世子餘毒下淨否?若尚有餘毒在身,必後患無窮……」
五貝子詰道:「敞甥精神頗佳,食量甚大,漸可復元,為何尚有餘毒。」
白春帆道:「令甥久病之身,真元即將耗竭,在下乃用砒毒將其腹中毒蛇攻下,病原雖除,但不能不用藥補中益氣,贏弱之軀轉強……」語聲略略一頓,又道:「然毒蛇久藏令甥腹內諒必產卵尚未孵化,必待其孵破成為幼蛇後,才可用藥攻下「故在下初診令甥時即言完全康復,必需相當時日。」
五貝子霍地立起,道:「兄弟喚出敝甥,煩求大人再為詳予診視。」說著走入內室而去。
白春帆暗暗一笑。
須臾,只見五貝子、福寧郡主牽著幼童及程冷梅先後走出房外。
那幼童穿著一身黃緞袍褂,向白春帆恭敬一揖道:「拜見恩公白叔父!」
白春帆笑道:「世子少禮。」說著抱起放在太師椅上,三指搭脈。
福寧郡主凝眸注視在白春帆面上,只見白春帆面色頻頻變異,不禁心神暗震。
她愛子勝如性命,較玄武官圖霸大業更為重要,她如非此子有所牽掛,日夕隨身照顧,恐此於夭折,武林之內早就形勢改觀了。
白春帆診視世子脈象已畢,笑道:「你是否每次用飯後約莫盞茶時分,右腹有點隱隱作痛,接著背上也生出刺痛之感,但一霎那便已滑釋,可有麼?」
那幼童經過三四天來藥力培元固本,面形逐漸豐腴,目中有神,語聲增強,聞言雙目圓瞪,大聲道:「白叔父真是神仙,方才食後是有這麼一陣子感覺,似是饞嘴食之太飽緣故。」…白春帆不禁莞爾笑道:「是吃得太飽了,你去玩吧!」,幼童聞言大喜,抱拳一揖)奔-跨出大廳。
白春帆目送幼童後影,微微嘆息一聲。
福寧郡主見狀,不禁大震,急道:「小兒痊癒了麼?」
白春帆微微一笑,道:「郡主不必憂心過甚,令郎並無性命之危,但痊癒需耗費時日。因蛇卵即將孵化出殼,令郎因飯後血行加快,熱力劇增,卵中成形幼蛇遇熱在殼中翻勁,是以右腹微微作痛……」說著望了福寧郡主一眼,接道:「背部刺痛,是因卵殼已碎裂,蛇尾出殼,搖晃顫動刺痛背腔故。」
程冷梅暗道:「不料他謙謙君子,誠厚敦樸,在是非江湖短短時日中竟磨練得如此圓滑多智,不論他所言是否屬實,字字句句都扣人心絃。」
果然福寧郡主面色大變,道:「目前能用藥驅出幼蛇否?」
「不行!」白春帆搖首道:「待其完全出殼,進入腸中才能用藥,在下適才診視脈象,尚需七日,幼蛇不止一尾,若用藥不慎,不能悉數驅下,餘留之蛇必四竄人肝臟肺腑,那時雖華陀聖手亦將束手無策,目前仍服培元固本之藥為宜。」
此乃事實,毫無虛偽,福寧郡主由不得不大感憂心,目露憂容道:「七日後幼蛇驅下便可根除此疾麼?」
白春帆微微太息一聲,道:「在下初次用砒霜四兩,實屬膽大冒險已極,敢斷言當世無人敢用此重劑,稍輕則毒蛇未能全斃,反留禍害,稍重則必然七竅流血慘斃。雖僥倖奏功,但事實上一個人在短短時日中實禁不起再次服用砒霜,為此在下大感辣手!」
福寧郡主苦笑一聲,道:「此子生來命薄,大人不啻他再生父母,還望始終成全。」
白春帆道:「這個當然,在下敢不竭盡心力。」說著望了福寧郡主一眼,接道:「在下略擅風監之術,郡主不如廣積陰功,為世子種福,可使世子得享永年。」
五貝子大笑道:「此有何難,每年撥鉅金交與善堂,與敞甥祈輻。」
白春帆微微一笑。
五貝子忽道:「兄弟有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白春帆道:「貝子有語只管說出,在下當洗耳恭聽。」
五貝子道:「你我相見恨晚,兄弟意欲與大人結為金蘭之交,義共生死。
白春帆不禁一怔道:「在下不敢高攀。」
五貝子大笑,立命擺下香案並肩跪下,各序了年庚八字,歃血盟下重誓。
白春帆捧香跪拜了數拜,言道:「我白春帆今日與貝子結為異姓骨肉,不願同日生,只願同日死,今後以俠義為志,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如有違誓背信,日後必不得其死。兩人對拜了八拜,白春帆政稱五貝子福寧郡主為大哥大姐。
五貝子立命擺酒慶賀。
奇怪五貝子福寧郡主竟然絕口不提玄武官之事。
程冷梅不禁暗暗納罕,大感意外,只道五貝子與他義結金蘭,必是一著籠絡白春帆為玄武宮所用之絕高手段,那知隻字不提。
白春帆似胸有成竹,筵前談笑風生。
忽地曾大魁快步進入,抱拳笑道:「孫相國內閣理事已畢,下朝歸來,命人催請白大人及冷姑娘速回。」
白春帆與程冷梅雙雙立起告辭。
幅寧郡主道:「孫相國是為了何事。」
白春帆笑道:「相國夫人異常喜愛冷姑娘,欲收為膝下螟蛤義女,諒為了此事。」
五貝子送出府門,白春帆程冷梅尚未登車,只見一騎快馬著一襲鷲悍錦衣武士奔來,
一躍下鞍,手捧一封密緘遞在五貝子手中。
白春帆疾拉著程冷梅登車,御者長鞭一揮,車行如飛奔出。
在車中程冷梅低聲道:「錦衣武士行色匆匆,似有急事,不知為了何故,你何故登車疾離?」
白春帆道:「此乃小弟預定之計,若此計得逞,可收事半功倍之效。」附著程冷梅耳內密語數句。
車行甚速,片刻抵達相府門前,雙雙疾趨而入,白春帆立即佩上七星寶刀翻出牆外,由暗巷穿出城郊,身影迅速杳失於鬱翳林木中。
申牌時分,西風殘照影裡,五人五騎在田隴小徑中縱馳如飛奔去。
五騎忽停在一彎小溪畔,隔溪只見老柳叢中隱映現出一幢竹籬茅舍,靜靜地一無人蹤。
騎上人均是黑巾蒙面,肩頭帶有兵醜,為首一騎人影飛落,沉聲道:「是這裡了!」
驀地——
隔溪傳來陰側側冷笑道:「尊駕只帶了四人前來麼?老朽這幢茅舍又非龍潭虎穴,為何逡巡不前。」
只聽一聲哈哈朗笑,五條人影疾逾飛鳥般掠過小溪,昂然跨入茅屋。
只見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含笑立在堂內,道:「五貝子,為何不願顯出面目,莫非有所顧忌?」
但聞一帳面人冷笑道:「我等對東方莊主並無有所顧忌,只是不願驚世駭俗,莊主一再無是生非,意欲刺殺兄弟,並將李鐵痕擒走為了何故。」
東方黎明微笑道:「老朽誤認尊駑系玄武宮主,但如今已從李老師口中得知尊駕實為玄武宮內堂總護法……」
一蠓麵人忽雙手疾揚,打出九柄小劍,流芒電奔,夾著破空銳嘯襲向東方黎明雙目、咽喉、心坎等九處重穴。
距離既近,劍勢沉勁,暗器手法更是譫奇,交叉錯襲,卻不離九處重穴,東方黎明似無法閃避開去,命懸一發,兇險萬分……
五貝子帶來四人,均是頂尖高手,武功已臻化境。
是以,那襲向東方黎明九支玉劍,非但手法奇異,而且每一支劍都帶有重逾千鈞的罡氣,力能貫穿金石,何況血肉之軀。
但,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居然不閃不避。
破空劍嘯,流芒疾閃堪堪逼近東方黎明身前,突然東方黎明兩隻手臂迅疾無倫迎面一封,將襲向兩目的雙劍緊挾在指縫內。
叮的一聲,一支小劍明晃晃地咬在東方黎明兩排鋼牙內,其餘六支擊實在身,如中敗革,紛紛墜地。
只聽東方黎明發出一聲長笑,三道劍芒齊齊釘在橫樑上,沒入梁木中。
五檬麵人不禁心神猛凜,震驚東方黎明曠絕武功。
此刻,五貝子道:「東方莊主想是身穿寶衣,除開三支不算,其餘六支並非莊主真實武功擊落。」
「不錯!」東方黎明朗笑道:「貝子眼力委實高明,老朽沒有什麼寶衣,不過將金絲編織成
雙層夾衣,用布衫套上,除了千將莫邪神物利器,平常刀雙暗器休想傷得了老朽。」說著面色倏沉,沉聲道:「老朽隻身一人恭候駕臨,並無什麼不利於貝子毒謀,貝子為何縱容門下猝施暗算。
五貝子笑道:「來而不往非禮也,莊主一再遣入猝襲暗算兄弟,責人應須責已。」
東方黎明似為之語塞,懾人眼神注射在五貝子面上,冷冷一笑,道:「老朽尚未能斷定尊駕就是五貝子。」
五貝子倏地解開檬面烏巾,顯出面目,冷笑道:「莊主這總該相信了吧!」緩緩地烏巾重又戴上。
這種詭秘的舉動,使向有足智多謀,料事如神的東方黎明困惑之解。
東方黎明略一沉吟,道:「老朽委實不明白玄武宮主視老朽如仇讎,將老朽妻孥子女擄囚為了何故,老朽並無圖霸武林之念,更無阻撓玄武宮一統武林天下之意!……」
五貝子不待東方黎明說完,右掌一擺,接道:「東方莊主,我玄武宮並未擄囚莊主家小,但東方莊主如未改變在上清宮所作諾言,兄弟決竭盡全力相助查明寶眷下落。」
「老朽並未食言。」東方黎明沉聲道:「玄武宮耳目遍及天下,但願七日後能給老朽一個明確的答覆……」
五貝子接道:「倘七日之內不能查明咧!」
東方黎明冷笑道:「立成水火之勢,不惜掀起彌天浩劫!」
五貝子太息一聲,道:「東方莊主不可自誤誤人!」
東方黎明厲聲道:「老朽此意已決,無可挽回,李鐵痕就在室內,言盡在此,珍重再見。」
五貝子忙道:「且慢,莊主約兄弟來此,就是為了此事麼?」
東方黎明道:「意在證實李鐵痕之言,如今老朽已瞭然在胸,何必多留延誤失時。」言畢一閃疾杏。
另一蒙面人道:「屬下看來東方黎明有詐。」
五貝子冷哼一聲,道:「未必!」邁入鄰室中。
四蒙面人恐五貝子遇險,紛紛搶近,只見李鐵痕面色蒼白,斜倚著壁角身坐於地。
五貝子喚道:「李兄!」
李鐵痕似很艱難地睜開一線眼簾,面泛悽然苦笑。
五貝子察覺李鐵痕琵琶骨上穿有兩根淡白無光絲線系在板壁內,忙取出一柄鋒利短七將其割
斷。
那知-牢無比,並未割斷,突然四面木壁內射出密集如網飛針。
五人不禁大驚,發出罡力雙掌揮舞,勁風狂嘯,將飛針震落。
幸虧那飛針一霎那間便已打盡,玄武官五人絲毫無傷,五貝子暗道:「好險!」忽面色一變,大-道:「快點退出!」
雖然驚覺有異,但已不及,五人只感頭目一陣暈眩,紛紛倒地。
須臾,疾掠入三蒙面人,其中一人道:「不好,貝子爺似已中毒暈迷,翁賢弟快取出解藥。」
另一人迅疾在身旁取出一瓷瓶,傾出五粒墨褐色藥丸逐一喂服。
敢情五貝子等受毒不重,片刻便已醒轉,一躍而起,忽聞門外傳來一聲斷-,道:「匪徒找死!」-
只聽淒厲慘-傳來,一條人影疾若驚鴻般掠入室中。
來人正是白春帆,兩道——眼神一望室內情景,面色一變,冷笑道:「朋友可是玄武宮主麼?為何殘害五貝子府中李鐵痕武師,用心叵測,速俯首就擒,可冤一死。」
五貝子不禁心神猛駭,卻又不能明言,目睹白春帆掠入,竟驚惶不知所措。
房內玄武官門下七人雖是五貝子心腹死黨,惟他們數人才知玄武宮內堂總護法系五貝子身份,但卻不知玄武宮主是誰,更不知情白春帆與五貝子歃血為盟,義結金蘭情事。
然而,卻清楚白春帆與五貝子日夕過從,社交甚篤,因此不禁惶惑無措。
五貝子心中暗暗叫苦,此時若明白揭破自己身份,更增誤會,猛萌逃念,示意屬下聯臂出手,以便自己能趁機逃去。
玄武官門下大-一聲,身形倏動佔著有利方位,搶攻出手,掌雙猛劈。
這七人一身武功兼修,上乘高強,出招投刃攻向部位無不奇奧精絕。
白春帆哈哈一聲長笑,紫虹暴展,流芒狂奔,三招搶擊,將玄武宮七匪徒辣毒的招式封了開去。
只見他身形奇幻欺向一人,紫芒疾閃,一聲厲-騰起,血光進射,地面多著一條血淋淋的手臂。
一雙玄武宮匪徒厲-道:「好歹毒的刀法!」四掌同推,施展玄天真罡。
白春帆在北斗-洞中吃過「玄天真罡」大虧,怎讓他們施為,狂卷紫虹中左掌猛吐。
其餘四玄武官匪徒更迅疾無倫發出玄天真罡,欲將白春帆一擊斃命。
五貝子暗道:「此時不走,還待何時!」身形一躍,疾向門外掠去。
耳聞數聲慘-,眼前紫虹疾閃,只聽一聲斷-道:「站住!」眉頭如中鋼鈞,白春帆已落在他面前。
玄武宮六人個個負傷,二人右手五指被削落,其餘四人層脅等處割開四寸多長口子,殷紅鮮血涔涔溢位,目擊五貝子為白春帆制住,不禁懾住。
五貝子突長嘆一聲,道:二弟!」
白春帆猛然一呆,道:「什麼?」
五貝子緩緩揭下蒙面烏巾。
只見白春帆面色由訝異變為鐵青,目中怒焰逼射,似欲發作。
五貝子忙道:「難怪二弟生氣,兄弟亦無法說得明白,但絕無相害二弟之心。」
白春帆冷笑道:「此話誰能相信,屢次加害,用心歹毒,如非在下機警,定遭不測。」
五貝子苦笑道:「就是無法使賢弟相信「所以兄弟迄今不敢吐實,無論賢弟能否置信,但望賢弟容我說明數事。」
白春帆沉聲道:「快說!」
五貝子道:「玄武官主愛才若渴,賢弟才華武功無一不超絕軼倫,極欲借重使玄武宮得以發揚光大,但賢弟語意之間似對玄武官不滿,更忌憚賢弟倘若相助東方黎明,故有西山北麓情事……」說著強笑一聲,道:「倘欲致賢弟於死,那晚賢弟能安然無恙離開否?」
「爐香中施放奇毒可有解說麼?」
「那不過是屈服賢弟一種策略而已,豈可當真?兄弟也曾再三勸阻,但不蒙採納亦無可如何。」
「北斗-之事如何解說咧?」
五貝子道:「昨日賢弟趕往北斗-,明知東方黎明已遁去,尚欲隻身前往北斗-上,試問玄武宮主怎不動疑,兄弟聞聽曾大魁回報不禁大驚,趕往勸阻,才將搜覓賢弟玄武官高手撤去,不然,賢弟怎能平安無事轉返京城,是以兄弟更無法-齒。」
白春帆默然久之,緩緩放開五貝子,取出一包傷藥,沉聲道:「你救治屬下吧,用無根水喂服。」
五貝子將傷藥拋於一個受傷輕輕的屬下,問道:「賢弟,你為何會來此?」
白春帆道:「小弟與冷姑娘返轉相府,突接奉東方黎明一封密緘,謂擒獲一玄武宮職司極高的堂主,獲知玄武宮甚多蘊秘,命小弟郎速來此。」
五貝子嘆了一口氣,道:「不料你我均受東方黎明愚弄,東方黎明用心歹毒,意在使賢弟殲斃愚兄,成為玄武宮大仇,此舉非但使乾坤聖手聲威重振,重九黃山之會更反賓為主,遂其臣伏武林之志。」
白春帆冷冷一笑,道:「話雖然不錯,但東方黎明信之所言亦非虛假。」
五貝子目光立現怒光,說出與東方黎明相見實情,繼冷笑道:「他信中囑愚兄可帶四人前來,但最好隻身一人赴約較為隱秘,因其言賢弟有不利於玄武宮主之意,倘為賢弟得知躡蹤而來反為不美!……」
白春帆鼻中冷哼一聲。
雖然如此,五貝子卻從白春帆眼神中察知對自己之言並未置疑。遂接道:「稍時迴轉寒舍,愚兄將東方黎明親筆手書與賢弟過目,便知愚兄之言不虛。」說著一頓,又道:「但,愚兄此來一切均墮入東方黎明所算中,首先他來信竟算準賢弟登車之前恰好送在愚兄手中,愚兄發覺賢弟登車之時目光有異,知已起疑,因此愚兄等蒙面而來……」
白春帆道:「東方黎明未曾囑大哥等矇住面目麼!」
五貝子嘆息一聲,道:「就是如此,愚兄才墮入他所算中,其次,他算準我等必用掌力震飛針,但飛針卻脆嫩異常,
一遇阻力立即碎裂斷折,針管中蘊藏有毒性極強藥粉,瀰漫飛揚,只吸入些微,便昏迷倒地,若無人相救,片刻之後即窒息而死,死狀神似為極高的能手點穴致命,無法查出系毒發而死。」
白春帆似不置通道:「大哥何能如此清楚毒發身死後情狀?」
五貝子用手一指壁角李鐵痕,原來李鐵痕已氣絕多時,果如五貝子所言,面色栩栩如生,絲毫未有毒發身死模樣。
突聞五貝子大笑,道:「倘或愚兄不幸死在此地,賢弟必無法卸去罪嫌,東方黎明借刀殺人毒計得酬,武林形勢一日之間為之逆變,殊不知人算不如天算……」
言還未了,白春帆面色忽變,-道:「我等快走,防東方黎明再生毒計。」身疾閃而杳。五貝子知白春帆必有所覺,忙道:「快走!」
一蒙面人道:「李鐵痕屍體咧?」
五貝子沉聲道:「留在此處!」率著手下退出。
片刻時分,一條身影疾閃而入,來人正是乾坤聖手東方黎明,目中微露失望之色,喃喃自語道:「果然人算不如天算,老朽又落了敗著,但失之東隅,收之桑榆,亦差可自慰。」
忽聞窗外傳來白春帆語聲道:「東方莊主,在下可否進入屋中。」
東方莊主暗暗一震,料不到白春帆去而復回,忙道:「白大人請進。」
白春帆慢慢走入,微笑道:「莊主委實姜老彌辣,智計如神,果然五貝子真是玄武官內堂總護法,如非莊主點破,在下仍蒙在鼓中。」說著略略一頓,面色轉為嚴肅,接道:「莊主可查出玄武宮確處及玄武官主是何來歷?寶眷是否真為玄武宮主所擄?」
東方黎明黯然長嘆一聲,道:「自然五貝子決不能據實吐露,所以老朽設下詭計算準五貝子等人必昏迷在迷魂藥粉之下,那時老朽與白大人會同逼供,玄武官隱秘何愁不得,但天下事往往出入意料之外,原布伏四外的老朽九位至友竟不知何往,致玄武宮匪徒得無阻而入及時救醒五貝子等,為山九仞,功虧一進,令人惋惜。
白春帆道:「在下趕到時,五貝子已然醒轉,倘非在下用迅雷不及掩耳手法揭去其蒙面面巾,至今在下尚不知他就是玄武宮重要人物。」說著望了東方黎明一眼,又道:「亡羊補牢,猶未為晚,莊主現在應如何進行?」
東方黎明太息一聲,道:「老朽方寸已亂,失誤頻頻,大人趕至時老朽已然發現,但不便現身,五貝子挑撥之詞大人不可深信,老朽現在已計拙力窮,大人去而復返,定有見教。」
白春帆道:「莊主寶眷是否為玄武官所擒尚不得而知,在下決竭盡全力查探明白,但莊主此舉甚為不智,非但謗怨集身,而且亦影響整個武林安危,無疑玄武官系與清廷有莫大淵源,若引起清廷遷怒,莊主不啻武林公敵。」
東方黎明聞言不禁悚然而驚,道:「如大人之言是實,則重九黃山大會,玄武宮必蓄有重大陰謀,欲將武林高手一網打盡。」
白春帆正色道:「在下與五貝子虛與委蛇之故即在於此,意欲釜底抽薪,消弭武林一場彌天浩劫於無形……」說著望了東方黎明一眼,接道:「風聞少林高僧靈空禪師精擅耆卜,靈驗異常,莊主不妨前往少林雪-禪院相求一卜,當可推出寶眷下落……,
東方黎明不由泛起一絲苦笑,道:「靈空禪師神卜,老朽深知,但他近年來已不動卜佔之術,恐為所拒,迢追長途返失時,反為不美。」
白春帆微笑道:「在下前歲尚未來京供職時,嘗路經少林拜謁靈空禪師前輩,蒙他老人家器重,謂他日在下如有所求無不應允,莊主若願一往,在下當修書一封。」
東方黎明聞言心中一動,沉思未答。
白春帆立時抱拳笑道:「在下不能久留,倘莊主願往,只須遺一介之使索函,在下當不負莊主所望。」說著疾閃出室而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