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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風雪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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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旗花一現,狄康就知程冷梅等人放心自己不下,率眾接應,忙向江秋帆道:「江老師,有勞前去阻止程姑娘等進入花陣,免得在下顧此失彼。」

江秋帆目露憂容道:「老朽不明出入之法,萬一……」

狄康忙取出玉虎令及一支龍鳳旗,密語數句接道:「這花陣系按先天易數河洛四象佈設,依河洛八卦口訣便可暢然無阻。」

江秋帆接過,疾掠入花陣。

此際,玄武官屠震寰等高手隱伏在花陣,不願與紫衣教門下硬拚,眾寡懸殊,不如讓匪徒陷身不出,,觸發禁制力竭成擒。

但紫友門不乏才華傑出之土,悟出奇門奧秘,屢與玄武宮高手劈面相逢,動手拚搏,而支武宮高手略一週旋即閃了開去,是以-比如雷,雙方似捉迷藏般在花陣中東閃西竄。

江秋帆閃入花陣,忽聞屠震寰語聲道:「江香主意欲何往?」

屠震寰一閃而現,月光中含有疑惑之色。

江秋帆忙道:「紫友敵匪徒應援人手趕至,現已在花陣外,總護法為防我等寡不敵眾,命在下前去誘敵中伏,

一網打盡。」說著略略一頓,又道:「總護法命在下傳話,我等只可暗襲,不可與紫衣匪徒明搏。」

屠震寰道:「老朽知道。」

江秋帆一閃而去,沿途頻遇玄武宮高手相阻,他取出玉虎令一一把話搪塞過去。

穿過花陣中心,只聽一聲陰冷低喝道:「站住!」

一個麻冠老道迎面閃出,兩道森冷懾人目光逼射在江秋帆面上。

江秋帆抬目望去,只見這老道蒼白臉色隱隱泛出青氣,

一鷂眼鷹鼻,花白-鬚根根見肉,面目兇狠,手握著一柄烏木拂塵,肩插著一竿泛出藍汪汪光華九連環奇形兵歿,遂徽徽」笑,疾從懷申取出一支龍鳳三角旗。

那老道一見龍鳳旗,面色立變凝肅恭敬,道:「尊駑系少主所遣來的麼?」

江秋帆答道:「正是,少主已悟透這花陣奇門奧秘,現已潛入後宮去了,命在下趕來傳授同

門弟兄入陣之法,遇上支武官匪徒,合力搏擊格殺勿論。」說時將入陣步法仔細說出,抱拳一拱接道:「有勞道長轉知同門弟兄。」一閃而隱。

程冷梅面籠一方黑色薄如蟬翼輕紗,身著一襲杏黃色羅衫,手特長劍,衣袂飄飄,風華蓋代,冷豔無濤。

她身後肅立著十數蒙面高手,目光均注視著花陣內動靜,程冷梅關心狄康安危,率眾進入五貝子府,走入地穴,穿過玄武真殿-立在殿後廊廉上發出一支旗花,眸中禁不住泛出憂急神光。

只見花樹中一條人影疾射而出,正是那江秋帆,忙道:「江老師,他咧?」

江秋帆忍不住面泛笑意,故作愕然道:「他是誰?」

程冷梅不禁面靨飛霞,白了江秋帆一眼,嘆道:「此時此刻,江老師還有心情說笑。」

江秋帆笑意未飲,道:「他安然無恙,老朽銜命轉告姑娘慎勿躁進……」說著壓低語聲將狄康所囑之言詳細-出。

程冷梅返身纖手一揮,率眾退回玄武真殿內。

但見朱龍翔朱鳳綺兩兄妹立在神案之前冷電眼神巡視殿內景物,露出驚愕之色。

朱鳳綺目睹程冶梅等返轉,詫道:「梅姐為何退回,豈非倩勢有變?」

程冷梅嫣然一笑,說出狄康囑言。

朱龍翔面色一變道:「這殿中神像均是肉身麼?怪道在下認不出是何神只,不見典藉,這些肉身神只均是武林知名人物為玄武宮主所制麼?」

程冷梅點點首。

朱鳳綺道:「令舅歐陽會主咧?」

程冷梅悽然一笑道:「迄未知其生死存亡,也許就在這肉身神像中,狄少俠嚴囑玄武真殿中看似無異,其實藏有極厲害的禁制,囑我等不可妄動,尤其肉身神像更不可觸控。」

朱鳳綺見程冷梅竟稱狄康為狄少俠知系避覓取笑,含笑道:「不可觸控麼?哼!小抹儡要一試。」

程冷梅不禁大驚,右腕一翻,奇詭絕倫已抓在朱鳳綺腕脈上,眸中泛出憂急之容道:「賢妹如遇萬一,叫我如何對得住他!」

朱鳳綺玉靨泛霞,嘆道:「他是他,我是我,牽扯不上關係。」

程冷梅斜睨了一眼道:「真有這麼絕情麼?賢妹輿我同去見他說話。」

朱鳳綺一張俏臉通紅,低聲乞求道:「小妹不過說笑,程姐豈可當真!」

驀地傳來一聲清脆的擊掌,程冷梅不禁面色一變,知有玄武宮匪徒到來,忙揮手示意,群雄立時隱人陪處。

只聽一聲衣袂振風聲傳來,兩條人影疾掠入玄武真殿上,現出一個肥頭-耳黃衣僧人,肩插一對骷髏鞭。

那對骷髏鞭每支為九截,每截由緬網將細小骷髏頭骨扣住,白骨森森,加上面色陰冷,使黃衣僧人平添了幾分鬼氣。

另一是年約七旬老者,白髮飄飛,虎目海口,貌像威嚴,掌握流星鋼膽。

黃衣佾人目中精芒如電巡視了殿中一眼,陰側惻怪笑一聲道:「宮主率領我等出京,因未得總護法行蹤訊息,即心疑總壇有變,命我等趕回,跟前景物絲毫無異,宮主未免畏首畏尾。」

白髮老人宏聲答道:「宮主疑心不差,老朽亦覺有異。」

黃衣僧人詫道:「從何而知?」

白髮老人道:「貝子府一片沉寂,闐無一人,尤其羅九娘及瞎婆子未見,不無蹊蹺。」

黃衣僧人雙目一瞪,哈哈怪笑道:「由於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屢次侵襲貝子府邸,宮主未晃殃及無辜,離京之前必妥作安置,羅九娘及盲嫗亦必另有所命離京而去。」

白髮老人道:「老朽未聞宮主提及!」

黃衣僧人冷笑道:「這還要說麼?我等一路進入,奇門禁制仍各原狀,玄式宮深藏地底,任誰均無法知情,宮內禁制重重,即是身負曠世奇學,也難晃慘死之禍。」

白髮老人略一沉吟,道:「大師所言委實有理,但我等既來了,就要探明究竟,俾向宮主覆命時作一詳實報告,我等去瞧瞧屠老兒。」

黃衣僧人面現不願之色道。「屠老兄性情乖僻,除了宮主總護法兩人外,眼高於頂,根本拿貧僧不放在眼中,貧僧實在不願受他冷言冷語的惡氣。」

白髮老人徽徽一笑道:「屠兄天生就是這麼乖僻個性,又非獨對你我如此,我等還要趕回覆命咧!」一拉黃衣僧人,雙雙望殿後疾掠而去。

一俗一僧撲入花陣中立即警覺有異,林樹中隱隱傳來拚搏猛烈嘯風聲,不禁直望了一眼,疾撲前去。

突然面前疾閃現出一麻冠老道,後隨一雙藍衣勁裝矮子,面目神情逼肖,約莫不旬上下,似是孿生弟兄。

麻冠老道目睹一俗一僧,不由大感驚愕,暗道:「少主一行尚逗留在玄武真殿內,遲遲未見其來,此二人分明並非本門人物,如何少主競不知攔阻。」不由大喝道:「南位何來?」

白髮老人哼聲道:「喧賓奪主,道長是何來歷?」

一雙藍衣矮子大叱一聲,電欺撲前,各持一柄點穴鱖攻向這一俗一僧。

顯然一雙藍衫矮子均有、一身奇高的武功,震得七點寒星,襲向人身致命七處要害大穴,左掌劈出一股排空勁風。

換在普通庸手,早在此招之下喪命,

一僧一俗身形疾閃,讓開兩藍衫矮子鱖掌辛辣快攻。

白髮老人宏聲大-如雷,掌中一對流星鋼膽激射打出。

一雙矮子目睹流星鋼瞻雷奔打來,點穴鱖一振猛點而去,鱖尖尚未點及,流星鋼膽竟自動向外漩飛開去,不禁一呆。

邪對鋼膽竟電漩繞飛至一雙藍衫矮子腦後,飛勢反更勁疾,孿生矮子猛感腦後風生,一人閃避不及,叭的炸響,頭髓被砸得四分五裂,漿溢血濺,屍橫在地。

另一矮子身形猛塌,斜竄開去,狂叫一聲:「老匹夫還我兄弟命來。」右手疾振,钁影如雨點夾著一片悸耳銳嘯,襲向白髮老人胸腹重穴。

黃衣僧人瞧出矮子這一招神奧凌厲已極,白髮老人無論避向何方均不能避了開去,忙撤出一支骷髏鞭,大-一聲道:「撒手!」一招銀龍擺尾疾掃向藍衫矮子面門。

倘使藍衫矮子不即時撤招閃避,固然白髮老人無疑傷在自己點穴鱖下,但自己亦無法不在骷髏鞭下負傷,逼得藍衫矮子疾撤點穴鱖,一式「順水推舟」點向骷髏鞭。

黃衣僧人一聲哈哈不大笑,鞭勢疾沉,九顆骷髏頭競離鞭飛出。

藍衫矮子不禁大驚,只聞一股腥臭送入鼻中,眼前一黑,天暈地轉倒了下去。

麻冠道人目睹九骷髏離鞭飛出,就知不妙,悄無聲息拔塵疾揮而出,帚絲如網罩襲黃衣僧人,眉頭一振,九隻藍汪汪光華連環離竿飛起,向骷髏套下。

九連環雖未及相救藍衫矮子,卻將骷髏不爽分毫只只套住,只聽連珠爆響,九隻骷髏被環身束旋爆裂威粉碎。

黃衫僧人大感痛心疾首,被帚絲罡風被逼得閃了開去。

白髮老人已收回流星鋼膽,、揚腕猛又打出,勢若電奔打向麻冠道人。

那知九連環竟勢未衰竭,五隻指向一對流星鋼贍,其餘四支向白髮老人頭頂飛下。

叮叮一片金鐵交鳴之聲大作,一對流星鋼膽撞落墜地。白髮老人大-一聲,雙掌一揚,掌風沿逾山嶽,震得一雙環圈反飛出兩丈外。

尚有一雙圈環竟飛勢奇幻,向白髮老人雙脅打到。

白髮老人倏地直拔而起,那知一對圈環競似長了眼睛一般,宛若附首之蛆般跟蹤以襲而至,環刃鋒利無比,劃開外衣。

他雖有玄功護體,尋常刀劍無法損及,但他察覺九環並非普通金鐵打造並蘊有奇毒,是以不敢絲毫輕視,雙環一及身,立時泛起一股懼意,只覺兩脅激徽一麻,暗道:「我命休矣!」真氣渙散,疾沉摔在地下。

轉瞬全身泛出青紫,毒睡封喉窒息斃命。

麻冠老道與黃衣僧人正在激拚狠鬥,

一招一式無不詭奇狠辣,勁風如山,樹身振撼得花辦紛,紛離枝落。

這時,丹室中走出五貝子到達花陣之外,屠震環忽飛掠出陣。

五貝子泛出一抹憂急,道:「情勢如何?」

屠震寰答道:「互有損傷,我方遵總護法之囑,僅受輕傷幸無傷亡,但敵眾我寡,對方似已諳曉花陣禁制,時間愈久,愈對我等不利。」

五貝子沉聲道:「花陣既失去效用,到不如毀去,敵蹤無法隱藏倒可盡殲無遺。」說著縱身一躍,撲入花陣。

只見一名玄武宮高手手中青虹電閃,以一敵三,迅厲辛辣,三紫衣門下亦武功極高,快攻猛打,再三般兵刃配合嚴密得天衣無縫,五貝子暗中曲指一彈。

玄武功高手不由自己地劍招緩得一緩,三般兵雙電奔擊實,慘-一聲倒下。

五貝子大-一聲,道:「匪徒納命來吧。」倏地撤出七星寶刀,紫虹暴射,寒氣逼人。

三紫衣門下禦敵念頭尚未及轉,匹練紫虹狂卷襲至,僅-叫得半聲,攔腰斷成六截,花樹亦斷折了一片。

屠震寰飛身落下,見狀駭然變色-道:「好犀利的寶刀!」

花陣中隱隱傳來數聲慘-,突見一株樹後掠出身高八尺,赤足短裝巨靈大漢,手持兩柄孩兒盤,豹眼逼射冷電,獰笑道:「兩位何必作此困獸之鬥,棄刀就擒面汝等不死。」

五貝子察覺四外花樹中紫衣匪徒紛紛逼近,不禁朗笑一聲,身形離地平飛而起,一招「天外飛雲」,眩目紫虹狂卷,宛如摧枯拉朽般,花樹平根削斷,展露十丈方圓曠地,血光進射,十數紫衣門下悉遭殲戮。

巨靈大漢目睹紫虹不禁心神大震,身形倒飛出十餘丈外,才免除刀下喪生之罹。

五貝子大笑道:「閣下怯懦如此尚敢大言不慚,真乃無恥之尤。」

彪形巨靈大漢竟趁著五貝子說話之際,孩兒盤一招「指天劃地」劈至,盤勢雷厲無倫,沉如山嶽。

五貝子不退反進,七星寶刀猛刀上削,紫光疾鬥,只聽兢擦一聲,兩柄孩兒盤盡剩下把柄一雙,盤身叭嚏墜地。

巨靈大漢面色一變-道:「住手!」

五貝子道:「閣下還有何話說?」

彪形巨靈大漢冷笑道:「尊駑倚仗寶刀鋒利無匹,在下委實不服。」

五貝子道:「要如何才可使閣下死得口服心服。」

巨靈大漢道:「各憑一雙肉掌以真實武功相搏,在下落敗任你處置。」

五貝子望了巨靈大漢一眼,緩緩收起七星寶刀回鞘,雙掌一翻,笑道:「好,請先賜招吧!屠震寰-道:「此人神力驚人,總護法焉能如此託大。」

只見巨靈大漢雙掌一式「推窗望月」平胸拂出,勁風排山倒海襲向五貝子。

五貝子徽徽一笑,雙掌迎去。

巨靈大漢只見自己推出太乙神功真是被一股無形綿軟潛勁卸消於無形,不禁心神猛凜。

五貝子雙掌一斜,拾指舒展如電,倏地扣在大漢腕脈穴上,旋腕一擰。

只聞兢擦兩聲,大漢兩臂生生被五貝子扭斷,痛徹心脾,不禁發出一聲大叫。

五貝子冷笑出口,右腿疾招如飛踢在大漢小腹上。

那巨靈大漢立時耳眼口鼻鮮血冒出,身形倒飛而去,屍橫在四五丈外。

五貝子拔刀出鞘,縱躍如飛硬削花木,紫虹連閃,花樹宛如砍瓜切菜的倒下一大片。

屠震寰暗中直皺眉頭,忖道:「這花陣多年辛勞佈設,奧妙無窮,

一旦付之流水。」深深惋惜不至。

五貝子寶刀虹飛電卷,花樹盡皆僵折,顯露出狼藉屍體,玄武宮僅屠震寰碩果僅存,餘眾悉皆力竭傷重斃命,紫衣匪徒尚有二十餘人,目睹寶刀鋒利無匹,紛紛閃避開去,震恐駭悸。

兩人逼近麻冠道長與黃衣儈人拚搏之處,五貝子回面-道:「紫衣匪徒一個不容漏網!」示意屠震寰將閃避匪眾全數搏殺。

屠震寰聞命一躍撲去,追擊紫衣匪徒。

五貝子回面之際,突聞一聲冷哼,忽見麻冠道人拂塵一招「天羅地網」,身形懸空鷹搏鵑撲向黃衣僧人撒下。

帚絲爆散,宛如萬千鋼針,罡勁如山,黃衣僧人閃避不及,頓被帚絲掃中面門,整個面膚均被劃破,血流滿面,面目模糊形如猙獰惡鬼。

黃衣僧人心中進出一聲怪叫,肥大身軀騰起,兩臂箕張向麻冠老道撲去。

顯然他怒極拚命,存心兩敗俱傷,蓄全身功力博-一擊,化作一座山影凌空壓下。

麻冠老道身法奇快,疾閃出如山罡力之下,翻身雙掌疾按而出。

叭叭兩聲,擊實黃衣僧人後腰,脾臟盡裂,發出一聲淒厲慘-摔跌在地。

五貝子冷笑道:「道長委實心辣手黑,這筆血債請問如何清償?」

麻冠老道打量了五貝子一眼,冷冷答道:「施主諒是五貝子。」

五貝子道:「不錯,正是在下。」

麻冠老道沉聲道:「罪在玄武宮用心叵測,黃山一會意欲奴役天下武林,何能怨責貧道手黑心辣。」

五貝子怒道:「有何為證?」

麻冠老道陰陰一笑道:「玄武宮主率眾趕撲本教總壇施主作何解釋。」

五貝子不禁一塞,強笑道:「武林是非,勝者為高,道長倘願投效敞宮,本座當既往不究,還要重用,不然道長難逃本座寶刀之下。」

麻冠道長已瞧出五貝子手中是柄寶雙,忖道:「何不先發制人!」心念一動,拂掌三招疾攻而出,撒下漫空帚影。

五貝予哈哈一笑,右腕疾振,紫刮電閃。

窳冠老道疾飄開去,一竿烏木拂塵被紫芒削成絲絲片片,只見眩目紫虹如影隨形劈下,胸腔一涼,-聲未出,屍橫兩截。

按理說,麻冠老道武功極高,即是力有不敵,也不該輕而易-在七星寶刀下喪命,因其膽寒心慌,故死在犀利鋒芒之下。

更令人震驚的是朱龍翔朱鳳綺兄妹兩人,身為紫衣教主愛徒,又系明皇后裔,為了與狄康真摯友情,意不惜叛門,忍令自己本門手下喪生而坐視不救,這非但大違常情,而且有悖武林忠義,為人不齒。

但——

因自墨玉鳳黃玉琳受命返回大巴山紫衣總壇臥底後,紫衣教主急於擇地鑄劍,心有旁騖,未覓防備略疏,兩女才得以俟隙探明隱秘及結納同心傳訊狄康。

狄康最近所得傳訊,由於兩女得至好同門之助獲睹紫衣教中極機密海底名冊,探悉朱龍翔朱鳳綺非但不是皇明後裔,而且身負血海大仇,紫衣教主就是殺害他父母滿門兇手。

其時,朱氏兄妹尚在襯褓,紫衣老鬼見他們兄妹秉賦根骨無一不好,不禁動了收住傳人之念,為他日圖霸武林之臂助,朱氏兄妹獲悉真情,怨恨紫衣教主入骨,反清復明,驅逐韃虜人人有責,何必藉皇明後裔作幌子為虎作倀,因是怨望之心油然而生。

二人同心,其利斷金,狹康才得以無所掣肘,放手施為。

此刻——

五貝子誅戮麻冠老道後,緩緩收刀歸鞘,面色蒼白,屹立調息。

屠震寰搏殺一雙匪徒;其餘均逃往玄武真殿內,他亦真力損耗極鉅,不敢孤身涉險,忽瞥見五貝子神情,心中一驚,道:「總護法怎麼了?」

五貝子浮起一絲苦笑道:「舊創未痊,真元再度損耗過鉅,你我兩人恐無法安然離開此玄武宮了。」

屠震寰冷冷一笑這:「這倒未必,紫衣匪徒目瞧總護法寶刀犀利,已膽寒亡魂,必不敢逗留玄武真毆之內,倉徨遁去。不然,我等發動玄武真殿內禁制,可悉數誅戮。」

五貝子長長嘆息一聲道:「紫衣匪徒必然出玄武真殿內蹊蹺,退出地穴,駐守在府邸內,你我恐成釜底遊魂,活活困死在此。」

屠震寰冷笑這:「只要紫衣匪徒不敢妄入,宮內供需無缺,何至困死此地。」

五貝子徽徽太息搖首道:「他們不會守株待搜,定施展水火毒煙辣毒手段,你我不死,決不干休輕易退走。

屠震寰不禁面色大變,道:「總護法將如何脫困?」

五貝子沉思須臾,冷哼一聲道:「本座意欲將被囚群雄施展逆轉經脈手法,驅為戲用,煩探明殿內有無敵蹤,本座尚須調恩片刻。」說著服下兩顆丹藥,緩緩坐了下去。

屠震寰略一躊躇,小心翼翼走人玄武真殿內。

這時——

殿內燃著兩支巨燭,香菸氳氤,雖光亮如白晝,卻存在一種陰森恐怖氣氛,屠震寰雖為玄武宮中高人,此時此景之下,也不無凜凜之感。

滿殿肉身神像寂如泥塑木雕,一無異狀,岑寂如一泓死水,顯然紫衣匪徒已退出玄武真殿。

驀地——

兩隻巨燭無風自熄,殿內一暗,伸手不見五指。

屠震寰不禁大驚,情知有異,突感身後一縷疾風射至,急閃身開去,但明搶易躲,暗箭難防,只是穴道一麻,不由天暈地轉,摔倒在地。

玄武真殿內燈燭重亮,光亮如同白晝,五貝子立在屠震寰身前,雙目蘊煞。

殿外暗處程冷梅、孫玉瓊、潘杏娃、朱鳳綺等諸女及千里獨行餘風雲、屠龍方朔關穆、朱龍翔,岷山四毒紛紛走入。

五貝子大喝一聲道:「屠震寰,天到這般時分尚未睡醒麼?」

只見屠震寰如大夢方醒,睜開惺忪雙眼,慢慢爬了起來,目光呆滯無神,躬身道:「有何訓示」

五貝子道:「你將殿內肉身神像逐一指明,本座將挑選可用之人助你我脫困。」

屠震寰道:「屬下遵命!」一一指點神像報明來歷。

報至白骨判金重威時,五貝子不禁望了那具神像一眼,只見那尊神只頷下光潔無須,面膚髹金,印堂之印勾繪一白色太極圖,;如非說明,無人認得就是滄浪山莊第一高手白骨判金重威,不由暗暗嘆息,忖道:「一代成名人物,落得如此光景,;令人有不勝今昔滄桑之感。」

易容所扮裝的五貝子狄康究竟經歷甚淺,屠震寰逐一報名他都陌生得很,但餘風雲關穆兩人卻暗感震凜,兩廂肉身神只均系老輩武林威望卓著成名人物。

五貝子淡淡一笑道:「本座記憶所及,有一黑龍會總瓢把子歐陽哲,為何未見?」

這句話在平常屠震寰定然察覺五貝子乃是別人偽裝,如今他已神智受控,茫然無疑答道:「歐陽哲已死多年,總護法怎不知情,系三手神魔閻子秋所扮,那閻子秋奉命冒歐陽哲之名撫育程曉嵐之女,另以撫孤復仇之名,結納天下英豪,殊不知閭子秋居心叵測,覬覦武林秘笈及金精鐵母,;遂其圖霸私慾,豈料為宮主察覺,擒回處死。」

程冷梅聞言,不由珠淚奪眶而出。

狄康忙示了一眼色,道:「歐陽哲因何而死?」

屠震寰道:「這仍是不解之謎,上代玄武宮主發現歐陽哲竟然與程曉嵐死在同時,而其地各異,死因離奇,兩人俱無致命重傷,生似無疾而終,是否遭了東方黎明毒手,尚不得而知,所以命閻子秋假扮歐陽哲,誘真兇上門,那知此人沉穩若定,多年來並無任何跡象可資查明。」

狄康點點頭,屈指一彈,一縷暗勁射出。

屠震寰低哼了一聲倒了下去。

老化子餘風雲擊掌一聲,殿外竄進數十人,挾起兩廡肉身神只退出,

漢中南郊一條黃土大道,往昔行人車馬稀少,但,最近數日行人絡繹於途,扶風攜幼,熱鬧非凡,不時街過一騎如飛快馬,掀起黃塵漫天,騎上人均是勁裝捷服,肩頭絲穗飄揚。

一個銀鬚飄拂老丈右手執杖,左手牽著一七齡幼童姍姍步行,那幼童扎著一根小沖天辮子,靈活雙眸東張西望,忽道:「爺爺,田家莊不遠了麼?」

老翁啊啊一笑道:「快啦,轉過一個彎,不到二里路就是田家莊。」

幼童面泛喜容道:「聽說是有熱鬧好瞧,究竟是什麼呀?」

老翁答道:「到時你自會知道,小孩子不嫌嘮叨,爺爺怎麼可以說得清楚。」

幼量嘟著一張小嘴道:「總不成您老人家絲毫不知,我不去啦!」蹲著地上不走。

老翁見愛孫撒賴,不禁呵呵笑道:「爺爺說給你聽就是,不要撒賴,起來,起來!田家莊舉辦十年一度迎神賽會,搭了十二臺戲,莊主田隆武還設下一座群英擂。」

幼童緩緩立起,噘著一張小嘴道:「爺爺往日不是下棋,就是去酒樓飲上兩盅,凡是有熱鬧的地方唯恐避之不及,今兒個您老人家居然能不辭跋-,老遠咆來為的瞧熱鬧,寧非怪事,孫兒不信。」

老翁大笑道:「你真個是機靈鬼,風聞田隆武在邛崍絕頂得了一本千年九葉人參,常人服下功能延年益壽,練武人則能伐骨洗髓,打通生死玄關,武功登-造極,所以田隆武在莊中設下群英擂臺一座,誰藝絕群倫,便以半隻人參相贈,你瞧,這頻頻飛騎而過的武林人物都不是受千年成形人參吸引而去的麼?」

幼量靈活雙眸一轉,哦了一聲道:「爺爺老遠帶我來就是為了看打擂臺麼?」

老翁笑道:「這也不是,凡是參與群英擂大會之人都有一杯參茶飲用,所以我帶你去每人飲上一杯,也可壯健身體,多活個十年八載。」

幼童噗嗤一笑道:「爺爺你又不會武,提防被人識穿,露了馬腳,可不是好玩的?」

老翁道:「反正你我只享用一杯參茶,並無任何不頁圖謀,只穩坐棚下靜觀擂上舍死忘生拚搏,輿人無爭,怎會引人起疑。」

祖孫二人一邊走一邊談著,不防身後有人朗笑道:「去群英擂下赴會之人必須通過三道關卡,令祖孫既不擅武功,何能前往?」

老翁聞聲一驚,別面望去,只見身著一襲天藍布衫,手執一柄招扇少年正含笑望著他們,不禁愕然道:「要如何能通過三道關卡?」

那少年道:「須展露一手武功,田家莊明樁證實對方是武林中人方始通行。」

幼童道:「爺爺,我們轉回吧?」

少年徽徽一笑道:「令祖老遠-來怎能撲空,請隨在下前往,只慎勿開口就是。」

老翁稱謝不止。

少年衣袂飄飄領前步行,道迴路轉,只過麥田遠處蒼鬱林木中,隱現莊牆,隨風傳來鑼鼓震天。

道上行人愈來愈密,武林人物縱騎如飛在人縫中穿馳而去。

藍衫少年途中…曰不發,行如常人,領著那祖孫二人走近田家莊。

那田家莊分為前莊後莊兩處,前莊才有千戶人家,東西兩條長街,市塵繁榮,尤其趕集之期,四鄉雲集,水洩不通,但今日卻勝於趕集之日,處處銀燈結綵,鑼鼓喧天,只見黑壓壓地一片,笑途顏開。

後莊卻是田隆武所居,佔地千畝,牆垣高聳,自成一堡,一條鋪滿沙礫寬敞馬道通往堡門,夾道濃蔭翠拂溢曳,堡門外排立著十數人迎賓。

藍衫少年領著祖孫二人走近堡門,立時有一黃臉壯漢趨前,抱拳躬身笑道:「尊駕請在簿上留下來歷大名。」

那壯漢說著轉身領著藍衫少年走向一張木桌,三指拿起一支濡墨羊毫。

藍衫少年別面後顧,望了那祖孫一眼,笑道:「我等三人同路,由在下代勞吧,振筆疾書,但見:

「康西紅沙堡呼雲飛,黑榮攜孫黑世恭。」

字型邇勁剛健,金鉤鐵劃。

壯漢不禁愕然張目,忖思:「武林之內並無紅沙堡之名呀?」情不自禁詫道:「兄弟孤陋寡聞,未曾聞起有紅沙堡之名,但堡主諒是知名人物。」

藍衫少年朗笑道:「紅沙堡中人從不在中原露面,難怪閣下並無所聞,但田莊主以文會友,來者是客,想不致見拒吧?」

壯漢強咳了一聲道:「那麼請尊駕顯露一手武功如何?」

藍衫少年徽徽一笑,緩綏回身,手中招扇擦啦煽開,向道旁一株巨幹古木立空劃去。

那支巨幹古木紋絲不動,了無異狀。

壯漠一身武功不凡,眼力奇高,竟然瞧不出有何異處,忽見少年平扇一揮,

一道暗勁送出,但見徑粗兩尺巨幹往前傾倒,轟然巨響中撞倒三四株樹木,枝葉濺飛,砂塵沖霄,威勢駭人。

田家莊迎賓高手及絡繹前來的武林人物,見狀不禁目張口呆。

那壯漢飛身一躍落在斷幹之前,只見斷處平整光滑,宛如鋒利鋼雙切下,不禁面如土色,縱身落在藍衫少年之前,抱拳躬身道:「小人有目無珠,還望大俠不要見怪,三位請吧?」

藍衫少年頷首微笑,慢步走向堡內,只見堡內宅第連雲,樓閣飛聳,由名菊珍卉盆景砌成一條曲折道路通往與會之處。

花香四溢,五色爛漫,令人目不暇接,轉繞一處大宅,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廣坪上建起群英擂,髹紅塗金,飛簷鐵角,宏偉莊麗。

擂前左右分擂八座席蓬,可容一千餘人,酒宴盛開,雜役們川流不息地將酒菜送入。

席蓬內已有一百餘人,聚踞友朋各佔一席,豪笑歡飲,藍衫少年領著那祖孫二人在一張空席坐下,笑道:「今天八月三十一,明天就是會期,你我有十天眼福可瞧。」

老叟道:「老漢祖孫魚目混珠,託尊駑之福,能得安然無事,不勝感謝。」

藍衫少年徵笑道:「令祖孫也是武林中人,焉能騙得過在下……」

老叟不禁面色一變。

藍衫少年搖手忙道:「老英雄無須置意,你我河水不犯井水,如有所圖……」說著目光落在蓬外遠處,低聲道:「田隆武來了!」

只見四個身穿黑衣壯漢,簇湧著一個花白長髮梳扎高髻,貌像威武高大老人快步走來。

他們這座席蓬距群英擂很遠,賓客寥寥無幾,顯得冷落異常。

田隆武走入席蓬,目光四巡了一眼,道:「那位是紅沙堡呼大俠?」

語聲雖低,卻字字清晰入耳。

藍衫少年立起答道:「在下就是呼雲飛。」

田隆武道:「田某聞訊得知手下無禮,特來致歉,倘呼大俠不棄,請至舍下一。」

呼雲飛朗笑道:「在下不過邊陲無名小卒,焉值莊主如此重視,何況寶莊賓客如雲,豈能一一親身接待,徒貽厚此薄彼之譏,在下閒雲野鶴,不耐羈柬,莊主盛情在下心領了。」

田隆武竟然毫不以為忤,大笑道:「呼大俠真是快人快語,舍間食宿自有專人伺候,田某不便打擾就此告辭了!」說罷抱了抱拳,轉身率著四人快步走出棚外而去。

呼雲飛坐下,也不理會那祖孫,瞑目沉思,似是老僧入定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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