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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風雪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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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孫二人互望了一眼,老叟道:「孫兒,咱們吃酒吧!」

棚外人役忙亂異常,天色漸入晌午,群雄紛紛走入棚內進食,只見鄰座兩人互談道:「九大門派中怎麼不見一個。」

另一人答道:「明日才是會期,;一連十天,到時自會現身,你急什麼?」

那人冷哼一聲道:「並非我心急,卻是宮主憂心事有蹊蹺,總護法至今無有訊息,九大門派首腦均未如期趕至,而田隆武卻在此時設下群英擂,宮主意味著田隆武用心叵測……」

「難道田隆武會是紫衣教黨羽麼?」

「不錯,宮主正是這般想法。」

鄰席所坐無疑是玄武宮高手,他們均用蟻語傳聲不虞被人聽見,但呼雲飛內功精湛,十丈方圓內可聞飛花落葉之聲,卻被他聽得一清二楚。

呼雲飛倏地立起,望棚外走出,身形奇快,穿人人群甚多之處一晃杳然。

那祖孫二人猛地神色一變,如飛穿出棚外,追向呼雲飛而去。

莊外一片竹林中兩條人影疾閃,只見老叟和幼童面露驚愕之色,神色甚是懊喪。

只聽林中不遠處隨風飄來一聲輕笑,道:「兩位佯裝不擅武功,無如瞞不過在下,兩位請將真實姓名見告。」

老叟目中精芒電射,沉聲道:「老朽桑逸萍。」

「那位小兄弟呢?」

「婁嘉翔!」

人影疾閃,現出呼雲飛,面帶笑容道:「紫友教主欲生擒在下是麼?」

桑逸萍這:「正是!」

呼雲飛冷笑道:「是否在下拜兄魯英-陷在貴教總壇?」

桑逸萍神色一變道:「尊駑機智雖委實卓絕,你那拜兄曾說尊駕擅於易容,但那柄鐵扇卻隨手不離,尊鴛不慎卻-老朽識破行藏。

呼雲飛輕笑一聲道:「在下三次在府衙外現身,察覺桑老師尾隨身後暗躡,殊不料桑老師行藏亦被在下識破。」

桑逸萍雙眉一皺,冷冷說道:「尊駑閒話少說,言歸正題,尊駕如能將冶劍之法抄錄與老朽帶回總壇,教主當能網開一面。」

呼雲飛冷笑道:「在下不吝鑄劍之法,但須桑老師領在下面晤貴教主釋放拜兄魯英。」

桑逸萍道:「教主鑄成利劍,自能安然無恙釋放魯英。」

呼雲飛道:「可惜在下無法相信。」

桑逸萍面色一變,-道:「尊駑不知自身所處之危麼?」

呼雲飛哈哈朗笑道:「桑老師,須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田莊內外已雲集密佈玄武宮高手及東方黎明羽黨,探悉田隆武奉紫衣敦主之命,心懷叵測,眼前田莊有累卵之危,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桑逸萍大-道:「田隆武設下群英擂,志在尊駕…」

話猶未了,呼雲飛忽一閃疾杏。

婁嘉翔縱身疾如電射撲去,只覺迎面推來一股強猛無比潛勁,婁嘉翔一個鷂子翻身疾躍而回。

驀聞數聲陰側側怪笑傳來,林內人影疾閃,現出五個面目森冷的布衣短裝老者。

桑逸萍陡地鬚髮怒張,身形如鳥騰起,一件長衫鼓起如蓬,疾如星瀉向五個面目森冷短裝老者撲下。

撲勢雷霆萬鈞,重逾山嶽。

五短裝老者警覺不妙,罡風已撲面壓下,已是閃避不及,眼耳口鼻鮮血齊冒,斃命倒下,轉瞬便化成一灘血水。

婁嘉翔道:「垣五人是何來歷?」

桑逸萍道:「玄武宮門下!」

婁嘉翔道:「呼雲飛逃去為了奈何?」

桑逸萍冷冷一笑道:「他那拜兄魯英-命懸我手,怎會死心,他定仍潛藏在與會群雄中。」

婁嘉翔目露憂容道:「呼雲飛擅於易容,他暗我明,防不勝防!」

桑逸萍沉聲道:「難道你我不會易容麼?」一老一小穿出林外而去。

林中兩條人影一閃,現出呼雲飛與一貌像痴肥老叟。

他兩人正是狄康周易。

狄康道:「這桑逸萍無疑是紫衣老鬼。」

周易頷首道:「不錯,除了紫衣老鬼外別人無此功力。」

狄康略一沉吟道:「老前輩,你我分頭行事,成敗就在此一舉。」說時一鶴沖天拔起,疾如鷹隼電瀉在林外,望田家莊內人群中奔去。

西街此刻已擠得水洩不遠,鑼鼓震天,首尾西端搭著兩臺戲,唱著「金臺平妖」及「落九曲黃河陣」,管絃悅耳,戲聲高亢入雲。

狄康仍是呼雲飛原樣裝束,擠進西街一家慶升客棧,卻見面前一條身形阻住,抬目望去,只見是一貌像鷙猛,虎背熊腰大漢。

那大漢虎目中逼射兩道-然神光,冷冷-道:「這家客棧咱們已包下了,尊駕請改投別家吧

狄康徽徽一笑道:「在下並非住店,急需找覓一人。」

「找誰?」

「玄武宮主!」

大漢面色一變,右掌一式「金龍卸甲」向狄康左肩抓去。

出式奇快,五指方欲搭著肩骨,狄康身形一錯,手中鐵扇「流星貫日」點出。

大漢只覺腕脈如中斧鐵,愈澈心脾,禁不住怪叫一聲,釐艙倒跌出數步,右腕已然點穿,鮮血如注湧出。

只聽兩聲大喝,內面閃出一雙黑衫人,左立一人體瘦如竹,一張馬臉顯得五官相距甚遠,面泛青氣,雙目開闔之間,精芒電射。

另一人約莫五旬開外,鐵面赤須,面色寒冷如冰。

這一雙黑衫人似為大漢落敗負傷甚為震驚,赤須老者冷笑道…「尊駑是何來歷,為何無事生非出手傷人。」

狄康答道:「在下呼雲飛,錯在貴同伴突施猝襲,為求自保,在下不得不爾。」

「尊罵尋找何人?」

「玄武宮主!」

一雙黑衣人聞言面色大變,相視了一眼,鐵面赤須老者冷笑道:「尊駑顯然無事生非,我等並非玄武宮之人。」

狄康淡淡一笑道:「兩位既非玄武官門下,更無灌攔阻於我。」說著-步欲向內面硬闖。

瘦長黑衫人倏地拔出長劍,振腕之間,幻出朵朵劍花,湧襲狄康前胸,-道:「尊駕目中無人,莫怨老夫手黑心辣。」語聲寒冷如冰。

狄康鼻中冷哼一聲,鐵扇直指瘦長黑衫人右臂「曲池」穴,扇影如電穿入朵朵劍花內。

那黑衫人目睹狄康扇式奇奧莫測,不禁心頭一震,只覺如不及時撤劍,這條右臂必廢在狄康鐵扇上,忙旋身撤劍,左掌迅如電光石火拍向狄康右肩。

豈料狄康霓視若無睹,鐵扇宛如附骨之蛆般點至。

只聽啦啦一聲,扇頁疾展,瘦長黑釤人頓感扇骨敲實右臂,痛極悶-出聲,身形睹艙跌出了三步,面色慘白,額角淌汗如雨。

鐵面赤須老者厲-一聲,雙掌子推出一股潮湧暗勁,突聞內院傳來森冷語聲道:「讓他進來。」

只見鐵面赤須老者疾飄了開去。

狄康徽徽一笑,昂然走去,穿過四房對迎之一條短短甬道,邁入一座跨院,跨院中植有兩哇黃菊,傲霜凌風,散出淡淡芳香,畦外屹立著一首戴九粱冠背劍道人。

這道人面色紅潤如硃砂,闊口方頤,一部花白長鬚及腹,目泛威稜,冷冷笑道:「貧道就是玄武宮主,施主可說出來意了!」

狄康上下打量了老道兩眼,嘴角擒出一抹敵視的冷笑,搖首答道:「道長並非玄武宮主,在下何能輕易受騙。」

老道面色一沉,道:「普天之下無人目睹過玄武宮主,施主何以確指貧道不是請道其詳。」

狄康從身旁取出一支玉虎令符,道:「在下受人之託,當忠人所事,道長應識出此是何物?」

老道目睹玉虎信符,面色大變,目中暴射殺機,厲-一聲道:「物主無疑遭你毒手,小輩納命來吧!」說時劍已出鞘,九招疾攻而出,寒芒電飛輪轉,逼起一片悸人銳嘯,一剎那間,呼雲飛被困在一片劍陣中,周身俱是劍影,疊浪推潮襲擊。

狄康展開鐵扇,拍、打、奪、拿,招式詭奇精奧。

老道心中一驚,瞧出對方扇招含蘊神奇,從九大門派曠絕武學演變蛻化,千錘百練,無解可擊,絲毫不敢輕忽大意,劍勢一招緊接著一招,宛若一氣呵成,隱帶風雷之聲,寓攻於守,幻奇漸變正大撲實。

狄康暗道:「玄武宮門下果非易與!」

忽聞房內傳出三聲清罄,老道飄身如風掠出院外,只聽一清脆語聲傳來道:「你那玉虎信符從何處得來?」

狄康道:「在下可以進去麼?」

「不行!」

狄康冷笑道:「在下要恃強而入了!」說時一扇揮出,房門似為一股強風撞開,他身形迅快疾閃而入,室內黑暗似漆,房門倏地緊緊閉合。

只聽一聲嬌喝道:「你還不束手就縛,想找死麼?」

室內頓時氣溫驟降,酷寒凜冽,陣陣陰風剖起,如置身冰天雪地中。

狄康施展佛門絕學「心光傳音」大法,道:「大蛆,你還不屏退從人,小弟有話單獨向你言說。」

室內寒氣漸消,陰霾散失,陽光從窗隙射入,福寧郡主穿著一身雪白羅衣,立在壁角,清澈雙眸泛出驚詫眼神,道:「是二弟麼?店內均是愚姐親信,說明來歷身份便可面晤愚姐,何必易容呼雲飛。」

狄康搖首笑道:「田隆武耳目遍佈,豈能不防,大姐屬下又不自承是玄武宮門下,更無法吐實,勢必面晤大姐不可。」

福寧郡主柳眉徽顰,道:「你那玉虎令符從何處得來?」

狄康兩眼徽徽一瞪,詫道:「大姐這是明知故問,玉虎令符除了大哥外別人那有此物。」

「你那大哥咧?」

「中途遇伏,全軍盡沒,大哥身負重傷,臟腑糜碎,適為小弟施救,怎奈小弟身旁無有傷藥,大哥持玉虎令符見贈,命小弟趕往玄武宮中取藥……」

福寧郡主花容失色道:「他為何人所傷?」

「紫衣教高手!」

「因他不能行動,小弟藏之於民家靜養,臨行之際小弟已處下一方,使傷勢在短期中不再惡化。」

「他命二弟返宮取的何種藥物?」

「大哥傷重,已語焉不詳,聲調闇弱,喚作什麼紅竹……」狄康強笑一笑,道:「大哥命我去找羅九娘盲嫗便知。」

「想必已拿到了。」

狄康面現悽惶之色,搖首嘆息道:「不料紫衣匪徒已先小弟而至,非但羅九娘、盲姬俱遭毒手,玄武官內留守之人悉被殲戮。」

福寧郡主聞言,不禁心神猛震,面色如罩上一重嚴霜,沉聲道:二弟所說是真?」

狄康道:「小弟句句真言,並無絲毫虛假。」

福寧郡主眸中逼射森厲殺機,沉聲道:「我與紫衣老鬼勢不兩立。」

狄康目注福寧郡主道:「乃紫衣教自知與玄武宮勢難相容,是以先發制人,大姐心細如髮,行事沉穩,怎麼茫然無覺逐步墮入紫衣老鬼算計中?」

福寧郡主詫道:「此話怎講?」

狄康道:「大姐為何來在田莊。」

福寧郡主默然無語久之,半晌方始答道:「愚姐離京之前,已飛書傳東請九大門派趕往漢中府署後園會晤,那知無一人與會。」

狄康佯裝驚詫道:「這為了何故,其中必有蹊蹺。」

福寧郡主臻首徽頷道:「前晚突接少林門下傳訊,紫衣老鬼鑄劍之處即在田家莊,田隆武藉半支千年成形人參作餌,舉行群英擂混淆天下群雄耳目,此乃瞞天過海之計…」

狄康冷笑道:「此非瞞天過海,而是金鉤釣鰵,九大門派首腦人物俱為暗算所制,被囚在田

隆武所居秘處,小弟來時曾遭紫友老鬼阻截……」

福寧郡主聞言面色頻頻變異,禁不住驚詫道:「紫衣老鬼是何形像?」

狄康道:「他並非本來面目,亦未自承系紫衣教主,但如不出小弟所料,其人必是紫衣教主。」接著說出桑逸萍暗暗躡蹤自己經過。

福寧郡主目露憂容道:「如此說來,我等一舉一動無不盡為紫衣老鬼所悉,但勢成騎虎,欲罷不能,決不能讓紫衣老鬼鑄成利劍,以免荼毒武林。」

狄康長嘆一聲道:「目前尚難斷言紫衣老鬼未鑄成利劍,或許風聲外洩之前劍已鑄成,乾坤聖手東方黎明未必不聞訊趕至,大姐何必淌此渾水,急流勇退尚未為晚。」

福寧郡主冷笑道:「箭在弦上,不能不發,忝為一宮之主,有仇不報,何以服眾?」

狄康默然久之,徐徐出言道:「小弟如早知大姐就是玄武宮主,決全力相阻,須知止武興仁,化干戈為祥和,比十步濺血,橫屍劍下,相距不啻霄壤,請大姐三思。」

福寧郡主幽怨曼嘆一聲。

狄康見福寧郡主似若沉思,知意有所動,忙道:「小弟始終不解大姐為何心存圖霸武林?如小弟者無日不思歸隱田園,躬耕自娛,須知富貴浮雲,人生百年不過彈指瞬息間事……」

福寧郡主忽嫣然微笑,玉掌輕搖,道:「二弟不必再言,我已說過勢成騎虎,欲罷不能,眼前勸我改弦易轍,恐不可能。」

狄康道:「大姐志在何物?武功秘笈與金精鐵母?」

福寧郡主道:「兩者都不是,須手刃紫衣老魔及綏靖武林。」

狄康呆得一呆,道:「如此,小弟無話再說了,但望大姐心願得償。」言畢一閃而杳。

福寧郡主張口欲喚又止,眉目間流露無限哀怨之色,幽幽發出一聲低嘆,倏地面色一整,擊掌三響。

復室中走出一雙背劍青衣女婢,道:「郡主有何吩咐?」

福寧郡主道:「我等速易容換裝前住田隆武所居。」

夕陽-山,臺上「金臺平妖傳」正演得火熾,鑼鼓震天,臺下觀眾如痴如迷,呼雲飛擠在觀眾內目光四巡,忽瞥見一個腦滿腸肥矮胖中年人,汗流滿面,敞開著上衣,露出毛茸茸胸膛,正擠出人群。

呼雲飛心中一動暗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緩緩分開人群,尾隨矮胖中年人而去。

只見矮胖中年人走向一片松林內,呼雲飛疾展步法,口中喚道:「馬師傅!」

那矮胖中年人聞聲不禁色變,頭也不回,撮嘴打出一聲胡哨。

松林中人影疾閃,四個黑衣老者疾逾飄風橫身攔住呼雲飛身前。

呼雲飛冷冷笑道:「四位這是何意?」

黑衣老者道:「朋友尾隨那人何故?」

呼雲飛道:「馬師傅與在下有過一面之交,時日久遠,他也許忘懷了,不過在下決無惡意。」說著語音一沉,接道:「四位似嫌多事。」

那黑衣老者大笑道:「既然與朋友相識,何必傳訊示警,再者他也不姓馬,張冠李戴,朋友諒系紫衣教中人,還不束手就縛。」

呼雲飛苦於無法明言自己來歷,知再說徒然枉費唇舌,雙肩一剔,冷冷笑道:「四位不是在下敵手,最好傳訊命東方黎明現身出見。」

四黑友老者聞言勃然大怒,倏地拔出肩後長剝,寒光電奔,剝花朵朵,襲向呼雲飛要害重穴。

呼雲飛疾飄開去,手中摺扇虛晃一招,冷笑道:「四位一定要動手麼?在下扇招不出猶可,出必見血。」

一面目森沉黑衣老者鼻中冷哼一聲,長剝疾出,寒芒電飛刺向呼雲飛胸坎重穴。

劍至中途,幻出九朵銀星,逼出一片悸耳銳嘯,其餘三黑衣老者劍勢猛攻而出。

呼雲飛以扇代刀,斜身伸臂,掄出漫空扇形,只聽一聲金鐵交鳴之聲,血光迸射,四黑衣老者齊都飄退開去,腕臂上已被劃穿一道血口,鮮血沁冒溢位,順著劍身滴下。

四黑衣老者駭然變色,只覺呼雲飛扇招委實誰奇辣毒,

一招之間,競將自己四人敗在扇招之下,非但一世英名付之流水,而且令人無法置信,不禁胸中怒火沸騰,互望了一眼,身形倏動,分立四象方位,劍身平指,震幻出一點剝芒。

呼雲飛暗知這四人功力不凡,自己取勝端憑險招,若再容四人發動攻勢,必然纏鬥不休,時機稍縱即逝,不耐捱廷,四黑災老者身形甫定,摺扇一揚,虛空望一名老者點去。

出式奇快,一縷暗勁送出,那老者待警覺已屬過遲,只感腕脈一煩,長剝艙榔脫手墮地。

呼雲飛身法奇詭,陡然一轉,鳶翻鷹撲,摺扇亮開,逼出一道罡風,勢如天河倒瀉,望另一名執劍老者壓下。

那老者大驚,暴喝一聲,長劍疾施一招「孔雀開屏」,寒飈如輸迎去。

呼雲飛扇勢不啻雷霆萬鈞,老者劍勢頓時被逼開,虎口劇痛欲裂,眼看老者就要傷在鐵扇之下。其他二黑衣老者見狀大驚,雙劍疾出,分攻呼雲飛左右雙脅。

驀地——

呼雲飛扇招斜劃雙老者胸前滑出,旋腕施展一招「春風飛花」,漫空扇影中只聽叮叮兩聲,一雙黑友老者身形暴翻出去,右臂上均劃開一條血口,鮮血涔涔滴下。

突見一個黑衣老者目露怨毒之色,左手緊握一物,緩緩向呼雲飛身前走去。

呼雲飛目睹老者面色沉重悲壯,心知他掌中必握著一宗極為霸道暗器,視死如歸,存心兩敗俱亡,猛地心神猛剔,心中電念飛轉,欲施展神奇手法攫奪老者掌中之物。

猛聞一聲峻冷-聲道:「周賢弟慎勿滷-!」

林中人影一閃而出,正是那乾坤聖手東方黎明。

那老者聞聲止步,東方黎明冷冷地打量了呼雲飛一眼,道:「尊駕從何處與寒舍中馬大師傅相識?」

呼雲飛道:「就在滄浪山莊相識。」

東方黎明聞聲大感驚愕,道:「老朽如記憶不錯,尊駑似未去過寒舍。」

呼雲飛徽微一笑,道:「莊主可否屏退屬下,以便在下暢所欲言。」

東方黎明道:「俱是老朽心腹,尊駕儘可放膳直言。」

呼雲飛朗笑道:「人心奇險,不可不防,須知禍起蕭牆,變生肘腋,莊主迭遭拂逆,未必不肇因謬託知己之故。」

東方黎明面色一變,-掌一揮示意四老者退了開去,林中人影紛閃,顯他已佈下天羅地網,不容呼雲飛逃去。

呼雲飛招扇一合,收置懷內。

東方黎明淡淡一笑,道:「尊駕現在可將真實來歷見告?」

呼雲飛施展「傳昔入密」絕乘心法道:「在下白春帆!」

東方黎明不禁面現驚喜之色,急步趨前把著呼雲飛雙臂道:「白老弟真個是你麼」

呼雲飛正色道:「在下豈能騙你,怎奈貴莊手下執意不容在下面見莊主,又不便吐露真實來歷,誤會深,不慎失手「還望莊主海涵。」

東方黎明大笑道:「難怪他們不敵,此刻老朽已然心中明白,如非白老弟念在故舊情誼,點到為止,他們焉有命在。」說著面色一肅,,接道:「老弟無疑從馬大師傅身上察出老朽已來此處,躡隨找來必有重大原因。」

「不錯!」呼雲飛道:「莊主可知田隆武其人麼?」

東方黎明點點首,雙眉一皺,答道:「田隆武乃紫衣老鬼門下,老朽此來系查明田隆武設群英擂有何陰謀在內,明晚老朽即離此前往大巴山紫友總壇。」

呼雲飛道:「莊主若去大巴山必然徒勞跋-,一場撲空,紫衣老鬼在大巴山設下陷阱,志在讓武林群雄中伏,自投羅網。」

東方黎明大愕不解,目露愕惑之色。

鑑i飛笑道:「紫衣老鬼鑄劍之處就藏在田隆武莊宅之內,他這一著委實高絕,令人不易猜測。」

東方黎明大驚失色道:「老弟怎能知情。」

呼雲飛答道…「在下不幸相遇紫衣老賊,幾乎失手被擒,足以在下猜出鑄劍之處必藏在田隆武宅內。」繼說出自漢中府署外形跡落在紫衣教目中,

一路躡隨至田宅詳情?

東方黎明駭然變色道:「看來這老鬼神功盡復,若容他鑄成利劍後,我等只有引頸就戮,無法可拒。」

呼雲飛道:「也許劍已鑄成……」

語音未了,東方黎明即變色道:「老朽不信諸葛湛將鑄劍之法毫不藏私向他吐實。」

呼雲飛道:「事實真象,終有水落石出之日,不過玄武宮主亦已趕來此處,九大門派中人似陷在田隆武莊中…」

東方黎明駭然變色道:「真的麼?」

呼雲飛點點頭道:「九大門派中人為何陷身田隆武莊內尚未查出端倪,總之紫衣老鬼用心叵測,莊主近年來毀多於譽,無疑莊主結怨樹敵甚鄉,除了紫衣教主人,似另有其人,」說著抱拳一拱,徽嘆一聲道:「前途維堅,諸希珍重,誰是誰非,在下不便窮究。」身形疾晃,迅逾電閃掠出林外而去。

東方黎明目送呼雲飛消逝遠去的身形,久久不動,似跌入一片沉思中。

口口口

呼雲飛掠出林外,身法如行雲流水不避行跡轉向莊後一條寬敞黃土大道走去。

正行之間,突感身後有人躡蹤,頓時止步轉面冷笑道:「朋友,你也不覺得如此躡蹤之法太扎眼麼?」

身後之人是一貌相威武,身穿藍緞長衫,年約四旬中年人,聞言頷首微笑道:「敞莊主命兄弟相請呼大俠枉駕一-,又恐呼大俠有事在身,故一路相隨,礙難啟齒。」

呼雲飛這:「在下與田莊主非友非敵,不要因為在下誤了莊主大事,須知玄武宮主及乾坤聖手東方黎明業已混入寶莊,大難臨頭,猶不自覺,捨本逐末,令人大感意外。」

藍衫中年人不由一愕,道:「如此說來,呼大俠盡知玄武官主及東方黎明蹤跡了,那麼更須枉駑一行。」

呼雲飛淡淡一笑道:「事不關己,豈可惹火燒身,在下一向抱定杜門卻掃宗旨,請上覆莊主無須強人所難。」

藍衫中年人面色一沉,道:「眼前呼大俠只怕勢難由己了。」

呼雲飛冷笑道:「未必見得,顯然閣下並非田隆武所遣?」

藍衫中年人目中突露驚容道:「還有何人能遣兄弟?」

呼雲飛道:「田隆武不過是紫衣教中次要人物,無足輕重,閣下精華內蘊,武功已臻化境,在紫衣教中地位,只在田隆武之上,不在其下,但閣下與我放手相拚,誰操勝算,尚未可知。」

藍衫中年人絲毫不感覺呼雲飛之言傲慢無禮,徽笑道:「呼大俠委實睿智過人,料事如神,二日中的,但呼大俠既入得後莊,為何又離去,形跡無定,顯有可疑,莫非呼大俠另有所圖麼?」

呼雲飛冷笑道:「在下自覺與貴教無怨無仇,入得後莊就是嘉賓,先是桑逸萍猝施暗算,若非在下武功不弱,豈非命喪當場,此刻又是閣下無故躡蹤,在下閒雲野鶴,隨意瀏覽,難道這也觸犯了貴教大忌麼?」

藍衫中年人突然手腕一翻,疾如電光石火伸出,抓向呼雲飛左臂。

呼雲飛似未及意料到藍衫中年人猝然出手,來不及閃避開去。

藍衫中年人一把扣了個正著,猛感呼雲飛臂肉堅硬如鐵,五指竟然扣不住,滑溜崩脫,僅抓緊袖管。

只見藍衫中年人面色一變,原來呼雲飛潛罡已然發動,佈滿衣袖,那袖管非但變得堅如金石,而且有一種無形狂猛彈力將他五指崩開。

呼雲飛不由發出一聲哈哈大笑。

藍衫中年人駭然色變。

驀地——

秋風送來一個陰側側冷笑道:「閣下已陷入危境,尚敢自鳴得意麼?」

只見林樹中慢步走出那桑逸萍,目中逼吐懾人精芒。

呼雲飛不禁一怔,暗道:「難道他已知我真正來歷了麼?」面色傲然無懼,冷笑道:「尊駑執意與在下為仇其故安在?」

桑逸萍道:「我紫衣教與玄武官及滄浪山莊雖形若水火,積不相容,但三方均處於困境,風聞為一少年英傑暗中主使……」

呼雲飛冷笑道:「是以尊駕疑心在下所為麼?」

「不錯!」桑逸萍道:「老朽在漢中府署外仔細觀察少俠舉動甚久,只覺除了少俠外別無其人。」說著略略一頓,又道:「此刻在少俠武功上更加證實。」

呼雲飛暗暗震驚這老鬼目光委實銳利,遂發出哈哈大笑道:「桑老師,須知失了毫釐,謬以千里,你錯把馮京當馬涼了!」

桑逸萍沉聲道:「無論是與不是,少俠何妨灌作田隆武座上嘉賓,老朽決以禮相待。」

呼雲飛道:「桑老師在紫衣教中是何身份?」

桑逸萍道:「老朽說話田隆武唯命是遵。」

呼雲飛點點頭道:「可惜在下不耐羈束,歉難遵命了!」

桑逸萍面色一寒,冷笑道:「只怕少俠難以離去。」

「為什麼?」

桑逸萍道:「老朽在此林內已佈下無形劇毒,此刻少俠已吸人多量,若不及時服下解藥,不消一個對時,定化作一灘濃血。」

呼雲飛呆得一呆,道:「在下性命授之於天,些許徽毒恐傷不了在下。」說時面色一變,鐵扇三招疾而攻出。

攻出三招辣狠奇詭,桑逸萍被逼得身形斜斜躍開,右掌一式「天雷轟碑」,劈出一股潮湧排空勁風,大-一聲道:「你在找死!」

呼雲飛左掌蓄滿真力迎出。

只聽一聲巨響,掌力相接,罡風四溢,捲起漫空塵砂,五丈方圓以內林木根根斷折,枝葉濺飛如雨,威勢駭人。

桑逸萍探腕於懷,迅疾無倫掣出一柄短劍,青芒暴射,寒氣逼人。

呼雲飛一見不由面色大變,暗這:「他已鑄成利劍了。」忙雙足一跺,穿空如電騰起。

只聞桑逸萍一聲大-道:「你走不了!」如影隨形飛起,揚腕出劍,只見一道漫天青虹,直如脫手飛出,望呼雲飛後胸襲下。

呼雲飛猛感身後起了劍嘯,心中一寒,雙足疾沉電瀉落地,迅疾旋身,手中鐵扇,蓄滿真罡,望電襲擊身青虹疾點而去。

叮的一聲,青虹被一撞之勢,掉頭反飛而出。

呼雲飛身形一陣巨震,喉頭髮甜,忙將一口逆血壓下,挺身穿飛掠去。

桑逸萍身形落下,目睹呼雲飛遁去的身形,不禁暗暗嘆息一聲道:「此人不除,必後患無窮,老朽決不容你逃出手外。」鼻中冷哼一聲,追撲而去。

呼雲飛逃去的身法迅快如電,搜起鵲落,向一叢濃蔭林樹中杏失不見。

夕陽銜山,晚霞絢爛,映著滿山丹楓,綺麗無比。

桑逸萍身形頓住,知不可再追,發出一聲漫長的嘆息,略一躊躇,掉面向來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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