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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擒元惡邪魔授首(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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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官主目睹一雙喇嘛慘遭戮斃,不禁猛萌殺機,右手迅疾伸向脅旁囊內掣出一支墨黑玄武七星三角皂旗。

忽聞隨風傳來狄康傳聲道:「大姐,你競忍心釀成武林大變麼?」

語音入耳,玄武宮主不禁一怔,道:「難道任由我束手待斃不成!」

狄康道:「九大門派並無與玄武宮為敵之意,小弟敢以性命作保。」

玄武宮主道:「你藏身何處,莫非不屑與我相見?」

滿山天龍降魔梵唱頓然寂滅,只見一條身影由嶙峋奇石峽縫內疾閃而出,現出丰神俊逸的狄康,

一絲青衫隨著夜風飄展,猿臂蜂腰,玉畫朱唇,口角含笑,益顯得飄灑不群。

玄武宮主目睹狄康肩上帶有七星寶刀,並非方才誅戮一雙喇嘛之人,星眸含嘆道:「二弟,我已騎虎難下,箭在弦上,不能不發,如我所料不差,九大門派身懷禁制必是二弟解開,除了二弟並無他人。」

狄康頷首徽笑道:「這個小弟承認,但天生萬物,物物相剋,系不易之理,小弟決無空前絕後才華,就是小弟不出手解開九大門派身罹禁制,還另有其人,小弟如此做法是為了大姐,並無

絲毫為敵之意。」

玄武官主冷笑道:「我已瞧出九大門派在此老鷹嘴山谷內篩下辣毒奇門,欲追我訂城下之盟

「事實與大姐所料者截然不同,九大門派在此布伏奇門並非志在大姐而是另有其人,亦在防避紫衣敵主門下窺見,以晃債事。」

「我卻不信!」

「小弟委實不知大姐為何不信小弟之言字字出於至誠。」狄康正色道:「大姐乃本朝天潢貴胄,受寄甚殷,無可厚非,奈武林九大門派實未有絲毫叛逆之圖,是以大姐用心宜存寬厚,逼則生變,莫須有之罪致興大獄,小弟不忍聞更不忍目睹,目前僅紫衣老賊存心叵測,九大門派來此意在流弭禍患,共享承平,並非志在玄武官。」

玄武宮主意為稍動,冷冷答道:「我多年來未敢上漬天聽,決以玄武宮之力約束武林,本宅心仁厚,致晃興大獄……」

狄康接道:「這個小弟知道,九大門派掌門人也知悉真情,故不敢有所懷恨,要知小弟若不途中風聞,改變杜門卻掃心意出手解救九大門派,則今日大姐更成危局。」

「為什麼?」

「此中情由非片言可竟,大姐,你難道不信小弟麼?」

玄武宮主幽幽嘆息一聲道:「呼尼及額圖一雙活佛,頗獲宮廷寵信,乍料雙雙喪命,叫我如何向大內覆命?」

狄康略一沉吟,道:「以小弟之見尚有轉圜餘地,二人之死推在小弟身上,小弟回店即密柬專呈孫相,卻說兩喇嘛利誘薰心與紫衣教主勾結叛逆倚作內援,為小弟及大姐察覺,以迅雷不及

玄武宮主晶澈雙眸一轉,靨泛笑容道:「究竟你聰明,萬一內廷須作證則如何?」

狄康道:「孫相接獲小弟密東後,不致立上手本,其時亦在紫衣教主就戮之後,死無對證,例況呼尼與頗圖品行不端,好色採花,大內無非為了他們邪術武學姑且隱忍。」

玄武宮主道:「好,就是這麼辦,方才誅戮呼尼與頗圖二僧之人是何來歷?」

狄康道:「江東三雄之秀,東方黎明不共戴天之仇魯英峰。」

玄武宮主愕然誼道:「原來是他!他手中之劍似非凡物?」

狄康徽笑道:「大姐神目如電,此劍名為巨闕。」

此刻,四外玄武官皆肅然噤聲,均以訝異目光注視兩人低聲談論。

玄武宮主忽回顧了一眼,道:「九大門派約我來此究竟有何用心?」

狄康道:「無他,紫衣教主鑄劍之處就距此二十餘里外昭應寺內,寺隱藏在深邃山谷中,我等絕不能容忍待其將金精鐵母鑄成利劍,意欲先發制人,昭應寺外山巒起伏,懸崖危獻,各大門派扼險而伏,不使紫衣老賊突團而出。」說著取出一卷地理圖,接道:「小弟已在圖上註明玄武宮扼守之處,明晚即是紫衣老賊授首之期。」

玄武宮主略一層閱,目注狄康道:「此處似已無事,你我回旅店商談如何?」

狄康道:「大姐先回,小弟尚須守候一人。」

誰?

東方黎明!

玄武官主詫道:「東方黎明城府深沉,難以共事。

狄康道:「今晚誘東方黎明來此,繫了斷當年一段武林公案,大姐倘有餘暇,不妨且作壁上觀,但望撤出貴宮門下。」

玄武宮主用手一招,一個錦衣大漢飛奔而至,玄武宮主沉聲道:「傳命下去撤出返駐原處」

錦衣大漢轉身快步奔出,掣出杏黃三角旗一搖,山谷中珠光頓隱,恢復了一片原始黑暗。

約莫頓飯時分,老鷹嘴山崖上現出兩條身影,疾如鷹隼電瀉落下。

暗中忽響起乾坤聖手東方黎明森沉語聲道:「空山寂寂,闐無一人,金賢弟怎說是玄武宮門下在此聚商?」

忽聞一聲驚詫道:「令主,血腥撲鼻,此處片刻之前諒有過激烈拼搏,我等來晚了一步。」

猛然崖下生起一道熊熊火光,映著手持夜行火摺之人正是白骨判金重威。

立在金重威身側的乾坤聖手東方黎明按劍四顧,忽似有所見疾掠落在紅衣番僧喪身之處,凝目察視了一眼,面色大變道:「此必是大內豢養的蒙僧番狗名喚呼尼活佛,精擅呼名稱魂邪法,一身武學詭異,為何喪命在此。」一眼瞥見黃衣喇嘛屍體,不禁慨嘆了聲道:「二人必受玄武宮差遣,戮斃他們是誰,番狗練成金剛之軀,普通兵醜傷不了他們。」

金重威道:「莊主靈猿出是何人所傷?」

東方黎明道:「倘不出兄弟所料,除了大內侍衛白春帆別無其人,他一柄七星寶刀,紫虹如電,斬金切鐵宛如摧枯拉朽,何況血肉之軀,但無白春帆曠絕武功,依然傷不了一雙番狗。」說時徽現猶疑之色,接道:「不過,白春帆與玄武宮交情並非泛常,而且又是大內侍衛,與一雙番狗一脈相承,倘謂是他所殺,有悖常理……」

驀地——

隨風傳來一聲陰側側冷笑道:「莫謂武林無人,除了白春帆就無能人致一雙番狗於死地麼?」

東方黎明身形疾轉,目注暗處,宏聲道:「尊駕是誰,是否不屑與老朽相見。」

暗處閃出一樣麵人,手持一柄長劍,紗巾內暴射出兩道懾人寒芒。

東方黎明對此人突然出現,並無所懼,目光卻落在長劍上似不勝駭然,身形不禁一顫。

蒙面人猛地仰面放聲大笑,笑聲高亢入雲,震擂山谷,宏烈無比。

東方黎明大-道:「尊駑如何發笑?」

蒙面人笑聲憂然而止,冷冷說道:「莊主想必認出此劍。」

東方黎明厲聲道:「尊駕究竟是誰?」聲出手出,五指迅如電光石火向那人蒙紗巾抓去。

豈料蠓麵人料準東方黎明必有此著,比東方黎明更快,寒虹飛弧,展出「三環套月」奇招,逼得東方黎明右臂飛撤。

蒙面人冷笑左手向面上緩緩抓下紗巾,露出廬山真面目,道:「莊主別來無恙,你還認得我魯英峰麼?」

東方黎明不禁一呆,道:「原來是魯賢弟。」

魯英峰面色一變,道:「你我兄弟之情已盡,魯某擔當不起,但你未曾料到也有今日。」

東方黎明哈哈大笑道:「以你魯英峰之能,縱有巨闕劍之助,尚不是我東方黎明敵手!」

魯英峰冷笑道:「你外託仁義,內懷奸詐,口密腹劍,罪行擢髮難數,今晚天奪其魄,自投絕路,魯某尚不屑親手殺你,自有血海大仇向你索怨。」

東方黎明怒道:「弟兄一生行事,光明磊落,無愧天地,身在江湖,難免傷人,但死者均是十惡不赦之徒……」

突聞一個少女-叱道:「老賊,你認得姑娘麼?」

東方黎明聞聲暗中心驚,循聲望去,只見魯英峰身後冉冉現出一清麗絕俗黃衣少女,不禁一怔道:「老朽對姑娘甚是莫生,姑娘可否將姓名見告。」

黃衣少女眼中殺機一閃,緩緩取出一把招扇道:「此扇想必認得,從這扇上便可找出姑娘來歷。」

東方黎明目光銳厲一望而知是當年金扇無敵程曉嵐成名兵刃,心神猛凜,淡淡一笑道:「原來是程姑娘,江湖之內風風雨雨,蜚短流長,惡惹中傷老朽,姑娘焉能信為真實,昔年老朽與令尊交情莫逆,自令尊歸隱王屋,亦時常過從,推心置腹,無話不談,情同手足,老朽何可加害於令尊,不過江湖上如此含沙射影,用心辣毒之極,姑娘為父報仇本人子之義,似不能憑空臆斷。」

黃衣少女正是程冶梅,面色一變道:「人證俱在,姑娘並非含血噴人。」

東方黎明冷笑道:「那有什麼人證,風聞姑娘已投身玄武宮,分明是出自玄武宮主授意。」

程冷梅厲聲道:「好個巧言令舌之徒!」接著高聲道:「有請諸位前輩高人現身!」

突然遠處山谷四外亮起十數道火炬,只聽一聲宏亮佛號響起,九大門派掌門人相繼現蹤。

雲虛上人合掌頂禮道:「東方施主別來無恙!」

東方黎明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上人為何競受片面之辭煽惑。」

靈虛上人高喧了一聲佛號,道:「老衲何能妄議是非,但老衲等受程姑娘之邀,論斷昔年程大俠減門恩怨,誰是誰非,恕老衲眼前無法妄置一詞。」

東方黎明森厲眼神掃視了九大掌門一眼,怒道:「人證何在?」

暗中一條人影而出;,豪笑道:「令主還認得在下麼?」

東方黎明一眼望著那人是路人宇,不禁面色大變,暗駭道:「他怎麼能死而復生?真是怪事!」

原來那日自達摩三劍諸葛湛從曾家窪被救逃出,在一所大宅的養傷,路人宇登門尋訪諸葛湛,為東方黎明誘上閣樓挾持離去,帶上一片無人絕巖。

路人宇只覺存身在崖沿,天風狂勁,再走一步,便是百丈削壁,下臨無地,縱是身有武功,失足落下,必粉身碎骨無疑,不禁心中一動,詫道:「此是何處?那……」

東方黎明不禁哈哈大笑道:「路人宇,你這叫死星煞命。」

路人宇聽出是東方黎明語音不禁大驚失色,反身騰起欲逃。

東方黎明迅疾無倫兩指點出,路人宇只覺期門穴上一麻,身形不由自主地跌下,為東方黎明一掌推出,望懸崖絕壑之下墮去。

豈料天不絕人,崖下正有一高僧結廬而居,那高僧適在廬外舒動筋骨,忽聞崖上傳來笑聲,心方一動,只見崖上墮下一條人影,身形一縱將路人宇接住。

那高僧世外高人情知有異,察明路人宇傷勢,不禁暗暗發出一聲嘆息,喂服一顆靈丹並解開穴道後,想是東方黎明指力辣毒尚未見醒轉,高僧略一沉吟急點了一下睡穴,將路人宇放在廬內,由山徑拔上崖去。

由於東方黎明作賊心虛,防諸葛湛朋友在後躡蹤,所以施展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路人宇送下崖去,認定路人宇必死無疑,匆匆奔離。

果然不出東方黎明所料,在他離去之後即有三條迅快人影奔至。

那高佾聽出所來三人驚詫語聲,即出聲道:「三位所找那位朋友為老衲所救,現在崖下草廬內,老衲因事須離此,恕老衲未接待了。」言罷寂然。

此後的事不容贅述,當下東方黎明目睹路人宇現身,心知無可狡辯,不禁目中電閃一抹殺機,暗蓄功力右臂。

路人宇似察破東方黎明心意,哈哈大笑道:「東方令主,此刻要致在下死命恐不容易了。」

東方黎明突面色一變,厲聲道:「不錯,昔年程曉嵐慘遭滅門之禍,實各自由取,事實詳情只有在下清楚,誰是誰非,無可論辯,現程曉嵐屍骨已枯,事無對證,恕老朽不奉陪了,金賢弟,我們走!」

突然發現白骨判金重威已無-影,情知有異,忽魯英峰長嘯一聲,劍光宛若天河星瀉襲至,身形猛騰,穿空斜撲,落向一片怪谷林立中。

忽聞傳來一聲佛號道:「東方檀樾,此非可一逃了之,何況無法逃走!」

東方黎明怒道:「五臺掌門人麼?你等妄欲聯臂圍攻使在下束手成擒,此無異痴人說夢,須知避我者生,擋我者死。」說著一掌猛劈推出。

只聽一聲驚天巨響,一塊山石被掌力震得粉碎,石塊沖霄奔空墮下,聲震如雷,塵飛瀰漫,威勢懾人。

突聞一個宏聲大笑道:「武功並不可恃,東方黎明?你還不如俯首認罪?」

東方黎明一言不發,身法逾電撲出,不由陷身奇門內。

奇長中一片混蒙,空氣-漫,莫辨東西南北,東方黎明胸羅淵博,奔行一刻,久之臣發覺其中蹊蹺,知已陷身陣內,但察不出奇門其中奧妙,不禁心神大震,目珠一轉,索興立安,宏聲道:「老朽寧折不彎,有那位以真實武功相搏。」

但聞少林掌門語聲傳來道:「老衲等只受程姑娘之託來此,並非論武印證高下,施主大仇僅程姑娘一人。」

「那麼說來諸位均可作壁上觀不出手了。」

靈虛上人答道:「這是當然之理!」

東方黎明哈哈大笑道:「只要諸位不倫襲暗算,在下願成全程姑娘,但不知程姑娘武功能制勝在下否?」

忽聞魯莢峰語聲隨風飄傳入耳道:「無論程姑娘能取勝與否,你只有一死以謝天下武林。」

東方黎明厲聲道:「在下還有何罪,程曉嵐之死罪有應得。」

魯英峰冷笑道:「當年殺害程曉嵐滿門六人,雖說並非是你親自出手,系借重你那狐群狗黨所為,事成後你那群狗黨均為你事先用陰毒手法暗算,均相繼暴斃以遂你滅口之計,殊不料修羅教主蓬寒事前已有警覺,護住心脈得以苟延殘喘十數年,並將當年殺害程曉嵐滿門經過書於冊上,命其門人路人宇老師帶交諸葛大俠公諸於世。」

東方黎明不由追悔不絕,那日將路人宇掌擊百丈削壁下,理可查視其生死,並搜其全身,怎有今日之失。

只聽魯英峰道:「此罪一也,最近數年來更倒行逆施,易容改裝,殺害異已,更扮作青衣老者入侵少林勒索掌經,毒劍傷人……」

東方黎明大喝道:「住口!」

四外火光暴閃,燃起數十道火炬,一條身影飄然走來,東方黎明認出此人正是曹家窪所見之石中泰。

但令他震驚的卻是石中泰肩頭一柄鋼刀款式竟然與白春帆所持的款式無異,暗暗一驚,付道;「這刀莫非就是白春帆那柄。」

石中泰微笑道:「在下雪泥鴻爪,遊轍無憑,卻不料在此竟已與莊主晤面,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

東方黎明不禁勃然色變,霍地右臂按向肩頭,嗆螂螂簧鳴過處,

一道靛藍光華奪鞘揮出,劍出三點碗大藍星,迅逾雷奔襲向石中泰。

劍未出,石中泰已自飄身開去,朗笑道:「-有頭,債有主,在下不能越俎代皰!」

無疑地東方黎明欲施展在少林傷人閃電劍法,速戰速決,他見石中泰閃避奇快,不禁暗道:「小輩,若讓你逃出老夫迅雷七劍之下,乾坤聖手之名從此消失於武林中。」

劍式改招欲出,突聞一聲嬌叱,一道寒氣逼人青虹襲向左脅而來,急躍開去,只見程冷梅星目紅腫,手執魯莢峰所得之那柄巨闕劍,不禁厲-道:「程姑娘,非是老夫不敵,是老夫不忍故人遺孤喪身老夫劍下。」

程冶梅面如凝霜,寒冽鐵青,一式「龍游大海」揮出,青虹如潮,寒飆電閃,風雷怒嘯,威勢萬鉤。

她日夕與狄康耳鬣廝磨,未嘗言及兒女私情,僅攜手砥礪武學神奧,是以武功突飛猛晉,此一劍式乍吐,隱在暗中群雄均相顧失色,無不為東方黎明岑岑可厄。

但東方黎明武功已臻化境,身形暴縮,彈腕斜出,

一招「貫日長虹」,藍光如綠點向程冷梅右手腕脈要穴。

武當掌門喟然長嘆道:「東方黎明不愧身手高絕,危中逞險,攻其必救,自愧不如。」

此刻,程冷梅巨闕剝雖可削斷東方黎明毒劍,但自己右腕脈非被毒劍點傷不可,不願兩敗俱傷,身形移鬥換星,劍招飛撤。

那知東方黎明剝勢如附骨之蛆般,指向程冷梅右手腕脈要穴而去。

程冷梅被逼得身形連錯,閃躍退開七、八步。

只聽石中泰朗-道:「姑娘施展金絲纏腕,再起「火中取栗」攻向老賊將臺。」

言還未了,程冷梅劍招疾變。

東方黎明疾飄身開去,向石中泰怒道:「老夫倘有一柄寶刃在手,汝等豈奈我何?」

石中泰冷笑道:「未必見得。」向飛身而至的程冷梅道:「姑娘請將鐵扇暫借與在下!」

倏地東方黎明穿空飛起,去勢如電,瞬眼之間已遠在十數文外。

迎面起了一聲暴-道:「回去?」

東方黎明似遇重阻,沉身落地,毒劍疾攻揮出。

石後人影一閃,現出老化子餘風雲,怪笑道:「你還不住手,且瞧瞧那旁是何人。」

只聽一聲顫呼道:「爹!」

東方黎明聞聲面色慘變,只見十數丈外山石旁立著妻小老幼,心中頓感怒火噴湧,目光怨毒厲-:「老叫化,我與你誓不兩立。」

餘風雲咧著大口怪笑道:「慢來,慢來話要說明白,老化子千幸萬苦在紫衣總壇暗牢中救出你妻兒老幼,不但得不到一個謝字,反要與老叫化拼命,委實令人心寒。」

東方黎明不禁一怔,道:「此話當真?」

老化子哈哈怪笑道:「那個騙際不成,老化子一生真真假假,遊戲風塵,但此次卻說了真話,不過老化子並非憐憫你年來遭遇,而是受程姑娘懇託,你一生殺人妻子多矣,這回叫你親眼目睹天理報應。」

東方黎明聞言不由膽寒魂飛。

只見程冷梅蓮步姍姍走向他妻小面前而去,東方黎明厲聲-道:「程姑娘,罪在老朽一人,只管向老朽伸手。」

程冷梅反身寒聲道:「好,把東方黎明家小送回滄浪山莊安居。」

東方黎明只見八個錦衣大漢送著他家小遠去,發現其愛妻幼子淚流滿面,頻頻回顧,饒是他蓋世梟雄,只覺酸心斷腸,天昏地轉,虎目中兩;行珠淚奪眶而出。

他知無法逃出困伏,但他亦不願束手就戮,東方黎明梟雄機智,忖道:「今晚到場的均是一派宗師,武林高手,決不願屠戮自己家小貽人話柄,我何不拼死衝出重圍。」心念一動,振吭發出一聲激厲嘯聲,奔空騰起,杳失入沉沉夜色中。

程冷梅似料到東方黎明有此一著,冷冷一笑,火炬搖晃中狄康及九大門派掌門身影冉冉現出。

北嶽掌門人玄真子嘆息一;聲道:「放虎容易擒虎難,如讓東方黎明逃去,血腥浩劫難免。」

狄康道:「老前輩有所不知,奇門禁制已然發動,東方黎明武功辣毒,習有數種霸道絕學,如他作困獸之鬥,必有多人喪生,如今他眼見其家小落在我等手中,必投鼠忌器,出手定有所顧忌,恐我等對其家小不利。」

遠處夜空中突現出一道絢麗旗花,程冶梅疾奔如飛而去。

少林掌門道:「善哉,——相報何時可了。」急偕同諸大門派掌門人疾逾行雲望旗花出處奔去。

狄康四顧了一眼,只見玄武官主現身走來,眸泛幽怨神色,注視了狄康一眼,道:「二弟,你早知冷梅就是程姑娘!」

「事後才知真情!」

「真的麼!」

狄康點點頭。

玄武宮主道:「你怎不懷恨於心。」

狄康朗笑道:「小弟為何懷恨,成全小弟得一美妻,何況梅妹如沒宮主怎有今日。」

玄武宮主道:「如此說來,二弟對玄武官網開一面,即因程姑娘之故。」

狄康搖首道:「那到不是,小弟為了消弭大卻,免無故與起大獄,保全無數武林精英,何況大姐亦非窮兇極惡,不過……」

玄武;宮主道:「不過甚麼!」

狄康道:「大姐何必明知故問?」

玄武宮主默然,嘆息一聲道…「我只待東方黎明及紫衣老鬼授首後,從此不問武林中之事。」轉身慢慢走去。

東方黎明奔出三里之遙,只覺眼前霾雲四飾,陰氣森森,地勢更為險僻,亂-怪石叢翳。

突聞一蒼老女聲道:「東方黎明,你還不一死以謝天下武林麼?」

東方黎明似自知死期將至,無法逃出奇門禁制內,何況尚有武林群雄重重狙擊,不禁淡淡一笑道:「在下犯有什麼滔天大罪,必須一死以謝天下!」

只見一叢垂覆虯柯藤蔓後飄然現出一個灰衣背劍老尼,認出是無情師太,久聞無情師太這位老尼姑鐵石心腸?武功極高,不禁心頭一震,答道:「原來是神尼,你我一別至今已是十易暑寒了。」

無情師太面色一沉道:「這些年東方施主暗中圖霸武林,竟惡意中傷放出風聲九大門派聯絡志士顛覆清廷,想東方施主身屬漢人,縱有其事,亦該極力贊襄其成,不應無中生有,致清廷疑慮,命玄武宮相制九大門派,遂施主惡毒心願。」

東方黎明哈哈大笑道:「牆倒眾人推,落井下石,此千古不易之理,欲加之罪,何患無詞,須知武林中人寧折母彎,在下久仰神尼劍式精奇,意欲討教幾招如何?」

:無情師太道:「施主執迷不悟,老尼要得罪了。」刷地拔出肩頭長劍,寒虹暴射,一條寒星

帶出破空疾嘯襲取東方黎明「七坎」死穴,劍勢電奔。

東方黎明不禁大驚,瞧出無情師太劍勢罩住自己身形,含蘊無數神奇變化,無論避向何方都無法避開她那迅厲劍勢之下,鼻中冶哼一聲,右下出手「分波斬犀」青焱疾閃飛出,右掌成指猛扣欲彈。

他忽感指力一齣,無情師太非傷即死,除一強敵本無關緊要,自己家小仍陷在群雄手內,非激起群雄報復之心,何況今夜能逃出否尚在未知之天,心念一動,力不由自己地減弱五成。

兩劍一接,無情師太忽騰身飄出,一縷指風洞穿無情師太僧袍下幅。

只聽無情師太道:「施主武學委實奇高,可惜心術不正,致入魔道。」

東方黎明雙測猛接後,但感胸口一陣氣血狂震,知無情師太此一劍乃貫蓄全身真力發出,目睹無情師太身形消失於沉沉夜色中,不禁發出一聲長嘆。

眼中陡聞聲宏笑道:「既知現在,何必當初。」身後雄厚罡力排空如潮襲至。

接著又是傳來一聲清朗笑聲道:「東方黎明,你已陷身少林羅漢陣內,依在下之勸,不如自絕,何必作困獸之鬥,也可顯得東方老師是個鐵錚錚的漢子。」

東方黎明身形似箭衝出,只聽他發出一聲悶哼,似遇重阻,全身倒躍彈回,不禁厲聲道:「功過何能定英雄?」

忽有一人冷笑道:「豈不知成則為王,敗則為寇,你身入絕境,尚不自知。」

東方黎明一言不發,只感罡風潮湧迫壓,由四面八方逐漸增強,大-一聲望東南方向躍去,雙掌連催,驟感罡風頓息,不禁一怔,暗道:「此時不逃,還得何時!」雙肩倏地一振,穿空拔起七、八丈高下。

半空中欲待變換身法之際,陡聞一聲大-道:「下去!」

只感一片重逾萬鈞罡勁凌頭壓下,不由自立地雙臂蓄滿真力望上封去。

東方黎明但覺雙掌一陣劇痛,胸口氣竄血逆,真氣一竭,身如斷線之鳶般墜下地來,面色慘變,張嘴噴出一口黑血。

他苦於無法窺見對方,不能施展煞手,猛然憬悟對方此-志在逼使自己疲累力竭,暗暗太息一聲道:「自己心術深沉,暗箭傷人多矣,可見天理迴圈,報應不爽,今晚輪到自身遭報。」

此刻東方黎明心情滿懷怨毒,雖自知必死,卻恨不能目睹對方施展辣手曠絕武功兩敗俱亡,不禁厲聲道:「少林久執中原武林牛耳,享譽夙隆,不料今晚竟效鬼蜮宵小,施展暗襲,難使在下心服口服……」

話音甫落,忽感一股強勁的劈空掌力迎面襲至,東方黎明似怒極左拳「推窗望月」揮了出去,右手兩指發出一縷暗勁循聲點出。

只見東方黎明身形搖撼了兩下,張嘴不吐出一口黑血,厲聲道:「閣下武功極高,在下自知不敵,可否一見,在下死當瞑目。」

他再度受創,口吐傷血,已決意不再起突圍逃出之念,只聽少林掌門靈虛上人道:「施主何必定欲一見!」

東方黎明道:「在下死不甘瞑目。」

「這又為什麼?」

東方黎明答道:「當今之世,在下武功雖不敢自謝天下無敵,但罕有其人以一人之力致在下死命。」

靈虛上人道:「當年程曉嵐大俠之死又豈甘瞑目。」

東方黎明聞言心神巨震,面色慘變。

只聽一冰冷澈骨語聲傳聲道:「東方黎明,你該知足了,報僅於自身,如非白大人求情,府上妻孥必難幸晃。」

東方黎明身軀震撼而下,道:「白大人何在?兄弟可否一見!」

忽見一團珠光暴泛光華,十丈方圓之內燭照光輝如晝,距身三丈開外立著風神灑脫的狄康。

狄康含笑道:「東方莊主可知拙荊就是程大俠後人程冷梅姑娘麼?」

東方黎明聞言不禁駭然色變,道:「如此說來,兄弟一舉一動,早在滄浪山莊時就在白大人嚴密監視中了。」

狄康頷首道:「不錯!」

東方黎明道:「白大人知否兄弟為何殺害程大俠?因為兄弟探悉清廷有對武林……」

狄康面色一沉,斷-道:「東方莊主,無論當年是非曲直,你乃武林俠義極隆之人,武林中翕然景仰,馬首是瞻,不該鬼蜮暗算效那鼠輩宵小不齒之行,有道是事實勝於強辯,莊主難道還不甘心束手就戮麼?」

東方黎明虎目中不禁熱淚奪眶而出,道:「兄弟知罪,就請程姑娘割下兄弟項上人頭罷!」張口大叫一聲,猛跳起三丈高,叭嚏摔在地下,氣絕而死。

他自己震斷心脈,全身膚烈如龜紋,鮮血如泉溢位,溼透衣襟,面色青紫。

程冷梅疾閃而出,切齒怒叱道:「惡賊也有今日。」

寒光疾奔,東方黎明一顆頭顱應醜刃削落,劍光一挑,頭顱飛起,程冶梅疾伸左手,迅如電光火石抓住長髮。

少林掌門靈虛上人現身飄然走去,向程冷梅合掌施禮,道:「程姑娘,人死不記仇,請容老衲用土掩埋吧。」

狄康伸手一牽程冷梅,道:「梅妹,我們離去吧?」雙雙快步走去。

靈虛上人擊掌三聲,暗中疾步走出四佾,各持著一支方便鏟,動作如飛,轉眼之間掘成一坑,將東方黎明屍體放下,以土甕下。

一代梟雄,轉眼黃土附身,蕭瑟秋風中頓時揚起一片梵唱。

秋陽煦和,長空纖塵無雲,雁唳南飛,田家莊仍是鑼鼓喧天,人山人海。

群英擂下八座竹棚內依然座上客常滿,樽內酒不空,但鴉雀無聲,數十百道目光注視臺上。

那臺上側坐著昨日的紅友老人與田隆武喃喃低語,神情詭秘。

然而那銀鬚老者始終未見再現。

突然!

田隆武倏地立起,走在臺沿,環抱一揖道:「不料那位朋友竟然爽約,久候不至,因此失去了昨日奪魁資格,」說著手指向紅衣老叟一指,笑道:「這位高手不願投效本教,人各有志,豈可相強,在下致酬黃金百兩,去留任便。」

說著語音略頓,又道:「今日格賽開始,在下指定一人登臺權充臺主,拋磚引玉,望高明不吝賜教。」

這時一文士模樣五旬中年人穿上擂臺去,田隆武與紅衣老叟躍去向內宅走去。

棚內老化子餘風雲忽向一側屠龍方朔關穆道:「老偷兄,你瞧出了沒有,今日紅衣老叟並非與昨日同為一人。」

關穆嗤嗤一笑道:「我這方朔神偷之名,武林中人無人不知,吃這碗飯的講究的是目光要準,出手要穩,不然這塊招牌準砸了,還要你說,你瞧狄老弟不是隨著田隆武身後走去了麼?」

餘風雲不禁一怔,拾目望去,只見狄康遙遙隨著田隆武紅衣老叟身後,忙道:

「狄老弟似嫌瞻子忒大了一點,田隆武既故明目張膽公然聲言與清廷對抗,必有恃無恐,你我暗隨狄老弟而去如何?」

關穆與餘風雲悄然出棚而去,餘風雲笑道:「老偷兄,大概你的差事來了。」

一偷一丐系江湖中著名一對詼諧老厭物,狄康如無他兩人之助,必事倍功半。

關穆聞言說道:「關某又有什麼差事?」

餘風雲道:「狄老弟此去也為了探明金精鐵母藏處,借重你神偷手法偷天換日將金精鐵母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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