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穆搖首道:「我看未必!」
田府內宅戒備森嚴,忽見一雙業不動裝中年漢子阻在狄康身前,餘關二疾展身法趕去。
狄康長衫飄飄,手揮招扇,目光一望兩紫衣漠子,傲笑道:「兩位為何攔阻在下去路?」
一紫衣大漢抱拳答道:「尊駕為何不留在棚內,酒食無缺,倘有招待不周,請即通知迎賓執事送上,內宅均是女眷,恕不接待聳駑。」
狄康徽徽一笑道:「有勞二位通報莊主,就說在下白春帆求見。」
兩紫衣漢子一聞白春帆之名,不禁相頭失色。
一人面色倏沉,-道:「不論尊駕是誰?我們奉令相拒任何人前來內宅。」
狄康道:「真的?」右手迅如電光石火拂出,五指扣在肩脾骨上,只聽波的一聲,肩骨粉碎,那人悶哼一聲仰面倒下。
另一紫衣漢子暴喝道:「尊駕瞻敢在此逞兇」,刀光一閃,疾砍向狄康後胸。
狄康身形疾施,右手「毒龍深爪」伸出,只見寒光反奔,一柄鋼刀莧落在狄康手中,慘-起處紫衣漢子一條左臂被生生削落,血流如注。
只聽一聲斷喝道:「住手!」
一株龍爪槐後疾現出一身穿赭衫,紫醬馬臉吊目鷂睛老叟,左肩斜搭一柄月牙鋼環奇形兵雙,目中精芒閃爍,道:「尊駑瞻敢在此逞兇,可是不要命了麼!」
語昔尖銳剌耳,令人寒慄。
狄康朗笑道:「來者不懼,懼者不來,速通報田隆武,就說是我白春帆求見,不然在下出手無情。」
老叟鷂目一翻,道:「原來你就是清廷鷹犬白春帆,風聞你武功頗高,老夫意欲見識見識…」
語尚未了,拍的一聲脆響,狄康出手迅快如電,老叟左頰著了一下極重的,顎骨粉碎,牙齒進落,鮮血噴溢,只見眼冒金星,只覺得神魂皆顫,怪叫出聲。
狄康怒-道:「你還不配與在下動手,速去通報田隆武,不然別怒在下心辣手黑。」
老叟半晌神定,鷂睛中逼射怨毒眼神,冷笑道:「尊駕暗算偷襲,枉為英雄行徑。」
狄康沉聲道:「在下登門造訪田莊主,另有事商談,並非武林一般無事生非,登門尋仇可比,閣下莧出言詆辱,自取其咎怪得誰來。」
鷂睛老叟聞言知茲事體大,不可因自身受辱急於報復而債誤大事,怒道:「尊駑候著,
一拳之仇必有所報。」轉身奔往內宅而去。
此刻,餘風雲、關穆兩人已立在狄康身後兩丈開外,神態冰冷,兩人均易容改裝,莫辨他們
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奇人。
狄康回面密語傳音一陣,餘關二人略一沉吟,轉身穿入林中身形疾杏。
突然,只見田隆武率著八人快步走來,躬身抱拳道:「不知白大人罵到,未能及時出迎,致屬下無禮冒犯,望乞海涵。」立時肅容並肩走去。
狄康寒著一張臉,昂然隨著田隆武進入一層佈設華麗的大廳。
兩人分賓主坐下,狄康道:「在下奉命而來,諒田莊主必已知來意,在下同屬漢人,貴教反清復明本意至善,但公然明言叛意,實令在下難以身處,請莊主有以教我。」
田隆武道:「白大人何不棄暗投明,風聞大人一身武功超絕,他日事成之後不失為封侯之位。」
狄康朗笑道:「非不願也,而有所礙難也,莊主在大庭廣眾之前放言無忌,清宮已派遣甚多高手混跡在群雄內,在下何能為力。」
田隆武道:「草民請問大人真正來意?」
狄康道:「官府治罪講究的就是真憑實證,不落虛言,在下推斷,田莊主此-必藏有圖謀在內,不知可否見告?」
田隆武面色一紅,道:「白大人委實神目如電,其實本教舉行群英擂,志在把清宮高手一網打盡。」
狄康道:「在此麼?」
田隆武道:「不是,在大巴山與紫衣總壇。」
狄康故作一呆道:「田莊主怎能知道清宮高手定須前往大巴山總壇。」
田隆武附掌大笑道:「白大人有此想法,清宮高手何嘗無有同感,須知擒賊擒王之理,怎能不去大巴山敝教總壇。」
狄康道:「如此說來,貴教教主定然不在大巴山內冶鑄金精鐵母了?」
田隆武不禁心神巨震,面色徽變,道:「敝教主已將金精鐵母鑄成利劍,大人何出此言。」
狄康微笑道:「在下敢斷言貴教主就藏身莊內,莊主當眾大放厥詞,甘冒大不韙之故,故使清宮高手動疑,不敢貿然採取激烈行動,如此貴教主可在此擂賽期間從容鑄成寶劍。」
田隆武不禁神色大變道:「白大人委實睿智明見……」
忽見一青衣老者由廳後疾步走來,向田隆武躬身道:「教主有請白大人,命田香主相陪大人入內相見。」
狄康面忽視喜容,道:「在下正欲瞻仰。」
田隆武徽徽一笑,離座立起,道:「田某前導!」轉身引著狄康入廳後。
狄康只覺屋宇深邃,重門疊戶,廊道曲折不見天日,隨著田隆武走入一間寬敞的神堂,長廣各有廿餘丈,兩面豎著有神像八貝,張劍橫戟,渾身金鐘,怒目豎睛,神態猙獰。
神堂內懸著十數著流蘇宮燈,卻不甚光亮,上首懸有一方黑幔,幔幕之首設有一張神案,距神案三尺遠近矗立一隻巨大幔鼎,鼎內送出繚繞檀香,撲鼻送芬,四張太師椅凳分列鼎旁。
這間神堂實在太大了,顯得有種空寂之感,由於燈光闇弱,更平添了陰森氣氛。
狄康冷冷出聲道:「教主何在?」
只聽惟幔幔內傳來冷冷語聲道:「白大人請坐!」
狄康早知有人藉身惟幔內,毫不動容道:「神堂隱秘異常,教主為何吝於現身出見。」
帳幕內後冷冷語聲又起:「老朽從不顯示本來面目,那是本教門下亦不例外。」
狄康道:「這卻是為何?」
「無他,此乃老朽僻性,望白大人見諒。」
狄康道:「然則在下何從得尊駑確是紫友教主本人。」
惟幕後頓起陰側側笑聲道:「白大人從前曾見過老朽麼?」
「未曾!」
「這就是了,老朽就是現身出見,白大人也未必就能斷定老朽真實與否。」
狄康搖首笑道:「不同之處就在此,在下認為尊駕假冒紫衣教主,故作玄虛,使在下信以為真。」
惟後默然須臾,道:「何以見得?」
狄康道:「田莊主已自膽怯遁出廳外,顯然為心虛而致。」
帳幕後喚響起磔磔刺耳怪笑道:「白春帆,你膽子委實不小。」
狄康輕聲道:「在下如無所恃,也不敢隻身深入虎穴。」
惟幕之後傅來冷冷澈骨笑聲道:「你有何所恃?」
狄康道:貴教難道不知今日之危麼,天下群雄及乾坤聖手東方黎明,尚有玄武宮之率領清宮高手無不虎視耽耽,貴教瓦解在即,猶執迷不醒……」
「住口!」一聲暴雷似地大-傳來道:「有你一人擒在老朽之手,天下群雄及清廷高手等必
投鼠忌器,你若投身本教,老朽定結以腹心,他日事成,不失王侯之封。」
狄康冷笑道:「可惜尊駕並非紫衣教主。」
帷幕之後傳來冷冷笑聲道:「白春帆,這間神堂內禁制一發,你縱有蓋世武功亦成薺粉,老朽愛惜你奇才異質,不忍遽下毒手。」
狄康嘿嘿發出兩聲冷笑道:「尊駕何不發動禁制,在下何懼?」
惟後忽傳出田隆武哈哈大笑道:「白大人豪氣驚人,令田某拜服。」惟幕一揭,走出田隆武及一個三繒長鬚眉目清秀,方面廣頤五旬儒生。
狄康冷冷一笑道:「兩位做捉弄是何用心。」
田隆武抱拳笑道:「大人見諒,久聞大人膽氣機智無比,故於相試,果然名不虛傳。」說著手指儒生道:「這位是敝教廣金亮香主。」
狄康面色冷漠答道:「幸會!」
田隆武道:「今晚二更時分敞教主當可趕來寒舍,不知白大人可願相候否。」
狄康略一沉吟道:「時刻尚早,在下暫且告別,今晚再來拜望就是。」說著轉身告辭。
廣金亮田隆武在後相送,驀地,神堂內燈光全熄,空中撒下一蓮軟網罩住狄康身形,只覺一股臭惡味直衝入鼻。
似聞遠處傳來田隆武冷笑道:「白大人身入毒網,灌且忍耐一時,待擂賽完畢田某自當釋放」
狄康默然不答,不知是生是死。
黑暗似漆,突然亮起十數點豆大慘綠光芒蠕蠕移動,徽聞咻咻之聲。
狄康佯裝昏迷,凝目之下只見毒網上尚附五隻怪蟲,口嘆毒氣,眼內射出慘綠光芒。
只聞廣金亮道:「白春帆必已中毒昏迷,趁早將他擒交教主發落。」
田隆武道:「暫慢,白春帆天生異稟,內功精湛,雖然中毒,此刻功力並未失去,他肩頭尚有一柄寶刀,斬金截鐵宛如摧朽,你我不是他敵手,不如讓他毒性發作,容朱少主兄妹趕至押交教主。」
廣金亮道:「朱少主兄妹返回來了麼?」
「萬才接獲傳訊,少主兄妹亦趕抵漢中,不出一個時辰便可抵達。」說著語聲略略一頓道:
「擂賽競變作群雄印證武功之所,此上彼下,點到為止,似為群雄察覺教主之計,令人不勝憂慮」
廣金亮低聲冷笑道:「群雄明知卻無法查明本教真正意圖,豈奈我何?」
兩人語聲雖低,狄康卻聽得字字清晰。
只聽田隆武嘆息一聲道:「廣香主有所不知,上臺較技的九大門派及清宮鷹犬竟無一人,只要他們有一人上擂,便中了教主毒計,暗算於無形,諉罪於對方,神鬼莫察?立引起一場殺卻,我等再暗中火上澆油,可收漁翁之利。」
廣金亮道:「然則其計不成為之奈何?」
田隆武道:「教主必有萬全之計,此刻教主尚在鑄劍秘處內外,忙於布伏禁制,本教存亡興廢端在今日,你我務須慎重將事。」
神堂外忽閃出一條嬌俏人迅如淡煙悄然遠去。
須臾,堂外傳來,清朗語聲道:「朱少主兄妹趕至,現在大廳相候。」
田隆武與廣金亮聞聲疾掠而出。
五隻毒物雖在網上蠕蠕爬行,卻似知狄康懷中藏有異寶畏懼不敢近身,咻咻出聲,又急又怒。
突然,燈光重明,堂外走入朱龍翔朱鳳綺兄妹,身後隨著田隆武廣金亮,神情嚴肅。
朱鳳綺穿著一襲翠綠綴有紫色小花羅衣,俏麗如花,星眸眼神注視著亮網內直挺挺躺著的狄康,發出銀鈴悅耳般嬌笑道:「果然是他!」
朱龍翔面色一變道:「田香主速屏-退堂內外暗中監視的本門高手,此事須慎秘異常,以見外洩。」
田隆武面色一愕,道:「舍下均是教主挑選的忠誠可靠弟子,少主請釋疑慮。」
朱龍翔面色一沉道…「你知道什麼;本教藏有奸細,如有錯失,田香主敢擔當麼?」
田隆武神色一變,面現惶恐之色,道:「屬下不知。」-手一揮,八貝神態猙獰的神像突然一動,疾望神堂外奔出。
朱龍翔望了網內狄康一眼,這:「妹妹,你點了白春帆穴道後取下寶刀,守在此處,愚兄尚須兩位香主陪我察視此間內外佈置,清點本門弟子,是否藏有奸細,以晃肘腋生變,後患無窮。」
田隆武急向壁上一塊萬字石塊按去,毒網倏地從壁頂升去,附著五隻巨大如拳毒蛛亦同時隱沒於壁頂。
朱鳳綺落指如飛,在狄康身上點了九處穴道,起下七星寶刀搭在肩後。
朱龍翔向田隆武兩人道:「我們快去快回,時機稍縱而逝,不可耽誤。」
朱龍翔三人身形消失於神堂外,狄康一躍而起,微笑道:二姐趕來及時,稍遲五隻毒蛛畏懼小弟身藏寶珠,必被田隆武瞧出有異。」
朱鳳綺嘆道:「你也膽子太大了點,害得梅姐幾位憂心惶惶不飲不食,情急欲來探視。」
狄康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小弟此來為晃減少武林群雄傷亡,決隻身涉險。」
朱鳳綺鼻中輕哼一聲,轉面低聲道:「餘老前輩等請入!」
神堂外紛紛掠入餘風雲,關穆、氓山四毒和小化子裴記、杜雁飛、
一筆震天姜大年數人。
狄康目睹小叫化裴記杜雁飛兩人,不禁喜形於色道:「兩位也趕到了。」
杜雁飛道:「諸葛大俠楊玉芙姑娘亦已趕至。」
餘風雲眉頭一皺這:「這是什麼時候,怎能流暢-離別之情,時刻無多,速照計施行。」
狄康道:「且慢!」伸手摘下朱鳳綺肩頭七星寶刀,縱身一躍,左手按向那塊萬字石,毒網倏地撒了下來。
只見紫颼狂卷,毒網及毒珠盡被七星寶刀絞戍無形無蹤。
餘風雲領著裴龍、鄧元、艾九思三人疾奔向惟幕之後隱去。
狄康仍自將七星寶刀交與朱鳳綺,直挺挺躺下,佯裝昏迷不醒。
其餘諸人均藏身門後暗處。
只聽院內傳來朱龍翔與田隆武、廣金亮交談聲,朱鳳綺趕緊收飲心神佇侯。
三人魚貫走入,朱龍翔手指帷幕道:「惟後藏有何物?」
田隆武答道:「幕後藏有一道暗門,可通往地底密室,系敝莊機關總樞所在,由三名熟練弟子在內操縱。」
朱龍翔鼻中徽哼一聲,逕向惟幕走去,田隆武迅疾領前引導。
朱鳳綺暗暗一笑,忖道:「兄長心細如髮,事無纖細均不疏忽,武功機智無一不高,如無狄三弟才華掩沒,必可冠蓋武林,光芒四射!,」不禁油然生出瑜亮難並之感。
片刻,朱龍翔、田隆武、廣金亮三人走出惟幕,田隆武、廣金亮突感一陣頭暈目眩,仰面倒了下去。
帷後突掠出四人,鄧元、艾九思已易容扮作田隆武、廣金亮二人,裴龍扮作狄康模樣,維妙維肖。
餘風雲搖首笑道:「老化子所擅止於易客,但神態言語卻端在你們了。
狄康一躍而起,迅疾取出一方人皮面貝戴上,轉易作面目森冷中年文士。
裴龍向朱鳳綺疾道:「朱姑娘,你瞧我神似少俠麼:千萬別認錯了,我小化子可受用不起」
朱鳳綺立時霞飛雙壓,瞠道:「貧嘴,你就變成灰我也認得出你是臭小叫化。」
裴龍伸舌一咧,做了一個鬼臉,道:「厲害,厲害。」
朱龍翔道:「群英擂下八座大棚地匠均埋有大量火藥,只待劍一鑄成,便威追利誘九大門派就範,若然決裂,立即引發火藥,群雄難免傷亡甚眾,清廷鷹犬赤難幸晃,紫衣老賊用心太毒,。此人不除必掀起武林浩卻,」說著略略一頓,又道:「此間內事煩勞餘老前輩及鄧艾二位師父作主,外事由程姑娘裁決,在下兄妹要動身前往!」
朱氏兄妹率著狄康裴龍步出神堂外而去,快步如飛奔出莊外,小道上已有五人相候甚久,立時將裴龍兩手反綁住,奔向一座竣險山谷內。
他們均是身法奇快,斤刻之間已深入古木參天,覆壓不見天日的森林中,只見一人疾閃而出,道:「原來是少主到了,教主只待少主一至就開爐冶劍」,說著目注裴龍一眼,道:「此人是誰?」
裴龍雙手反縛,神情呆滯。
朱龍翔道:「此人就是大內帶刀侍衛白春帆,為田香主妙計所擒,押交教主發落,陳舵教主帶路領我等面見教主。」
陳姓舵主肅然道:「是!」領著朱龍翔走去。
沿途叢奔翡森,懸崖險谷,一頓飯光景過去,抵達一處峽谷之外,只見峭壁千仞,猿揉難攀,陳姓舵主射出一支響箭,射向峽谷內。
峽谷立時放出一道暗紅旗花,疾閃了三閃。
朱龍翔道:「陳華,這是何故?」
陳華答道:「教主布好奇門後,已將禁制發動,屬下放出訊號示意將禁制暫時止住,少主,我們速速進入吧」
一踏入峽谷內,景物立變,只見雲氣瀰漫鬱勃,僅眼前現出尺許寬通路。
狄康一面隨入,一面留神奇門變化,似覺雲氣中暗光流閃,隱藏著歹毒變化。
行進五里徐:地勢漸往上陡斜,眼前現出一座竣險山嶺,抵達嶺脊懸崖,只覺沒入一片雲海中,天風狂動。
只聽朱龍翔依聽道:「各位小心!」
似見雲開道路,只是尺許寬瀑結軟網通往對崖,下臨百丈絕壁,稍一失足,必碎骨粉身。
兩崖相距五六十丈,由於勁疾天風,軟網不停搖晃,人行其上,如無絕高輕功,亦無法保持身形平隱,幸虧數人均是一身絕學,
一落即起,身形如飛。
朱龍翔等魚貫落實對崖,迎面雲氣陡踴,瀰漫眼目,忽聞蒼老語聲道:「龍翔鳳綺麼?」
語聲似是洞中傳來,朱龍翔眉頭一皺,答道:「正是!」
紫衣教主道:「你們來得正好,稍遲為師就要封門冶劍,你們兄妹進來吧!」
朱龍翅肅然道:「徒兒遵命!」偕同朱鳳綺向前走出十數步,顯露出一方洞穴,門前立著四個黑衣老者,面色異常恭敬。
兄妹二人走入洞府「只見一間寬敞石室,當中擺著一具巨大鍛鐵爐,爐側地上擺著一堆堆藥物及光怪陸離石礫。
紫衣教主端詳著爐身,檢視有無遺漏之物應添入,目睹朱氏兄妹進入,即道:「為師接獲田隆武傳訊,在神堂內誘擒住大內一等侍衛白春帆……」
朱龍翔道:「白春帆現已制住穴道,徒兒押在洞外,聽悉師父發落。」
紫衣教主不禁大笑道:「此人成擒,可使清廷鷹犬有所顧忌,不敢放手施為,目前除東方黎明等有限數人外,其餘的概不足慮,眼前為師尚無暇審訊白春帆,暫囚在旁洞內,」說著取出一根圖卷,接道:「為師佈設的乃先天八卦金鎖火陣,集合天魔風雷百毒禁制在內,正反運用,厲害無比,為師又施展旁門驅雲奇術,陣內雲氣瀰漫,惑人眼目,武林群雄內縱有奇才異能之上,一時之間也無法察出奇門變化,此一奇門陣式繪頭圖內,你兄妹悟性奇高,不難在短短時刻諳曉,為師封洞冶劍期間,你兄妹二人就主持此陣。」
朱龍翔心中暗喜,道:「師父冶劍幾日可成?」
紫友教主道:「最遲五日,快則三晝夜便可出爐,你們出洞詳研奇門,為師即要封門升火了。」
朱氏兄妹欠身施禮道:「師父沒有吩咐了麼?徒兒告辭。」
雙雙退出洞外,洞門緩緩閉合,朱龍翔望了守護洞外四名黑衣老者一眼,沉聲道:「旁洞何在?」一肩搭雙柺黑衣老者躬身稟道:「稟少主,望右走去,約莫七十步外就是旁洞,教主留置食物在內,石室數間,寬敞異常,留為少主兄妹棲息之所。」說著又道:「屬下引送!」
果然七十步外現出一座寬敞洞穴,石室五間,爽朗潔淨,石榻石几廚灶無缺。
朱龍翔-道:「將白春帆送至最內一間,日給一餐,侯教主出洞發落」
狄康立時將裴龍推望最內一間石室而去。
朱龍翔為何如此做作,因他深知紫衣老鬼詭詐多疑,行事神鬼莫測,防暗中老鬼命人窺視,再則尚不知此洞輿老鬼冶劍洞穴有無暗道通往,倘使紫衣老鬼隱在陪處,必被察出,不但前功盡棄,而且武林大局必將邃變。
那領路背搭雙柺黑衣老者躬身退出q
狄康在洞內搜覓察視,突然發現一間石室內壁上徽現裂縫,似是一道暗門,只注視了一眼,默然走出輿朱氏兄妹等人會晤。
他們互動說話,彼此施傅昔之術對談,簡潔明確。
數人在石室內展開奇門圖式參悟奧秘。
不消兩時辰,狄康及朱氏兄妹三人已諳曉禁制變化及操縱全陣之術。
飽食已畢,朱氏兄妹領著狄康諸人出洞,越過對崖遍察全陣佈置。
經過兩個時辰,已將全陣佈置瞭然於胸,到達生門,雲氣中疾閃出一赤髮量顏老人頷下無須,朱龍翔認出是本門八大高手之一赤發哪吒童俊。
童俊抱拳笑道:「少主別來無恙!」
朱龍翔道:「童壇主好!」
童俊答道:「老朽託庇,朱姑娘久未相見,人更豔美了。」
朱鳳綺玉壓一紅,檢-徽福道:「童壇主說笑」
朱龍翔轉面向狄康沉聲道:「此陣雖然變化無窮,但武林群雄中不乏才華異能之士,萬不能讓群雄察出我等之計,你速去通知田香主儘量穩住武林群雄,」向童俊索取只筆,書下之計使九大門派與清宮鷹犬為敵。
狄康接過招疊成小塊塞在囊內。
朱龍翔道:「速去速返!」
狄康頷命奔出陣外,施展輕功如飛奔往田隆武莊上。
口口口
前莊西街尾一幢平房後院小樓上程冷梅一身素服,娓娓與玄武宮主及孫玉璋諸女促膝談心。
忽聞樓下響起一聲宏亮的佛號道:「程姑娘,老衲有事求見!」
程冷梅聞聲答道:「老前輩請登樓一。」
門外人影疾閃,靈虛上人飄然走入,手持一張圖卷,微笑道…「狄少俠」返回田隆武處,帶交一張陣圖及一封書函與諸位姑娘一閱。」
程冶梅接過展開玄武宮主等人詳閱,已明就理,道:「狄少俠請我等雙管齊下,我等如計施為吧!」
玄武宮主雙肩徽振,疾若閃電穿出窗外掠向群英擂下竹棚。
東方第二棚均是玄武宮門下及大內高手,玄武宮主傳命道:「本座已探明紫衣老鬼冶劍藏處,但我等不可打草驚蛇,留下呼延瑾八人輪番上擂挑鬥九大門派,只可點到為止?」
呼廷瑾說道:「點到為止!」
玄武宮主沉聲道:「正是。九大門派掌門人已與本座商妥,掩襲紫衣老賊潛跡之處,紫衣老賊密謀不軌,圖興兵扳逆,但願二舉成擒,母使漏網。」
這時臺上一個身材魁梧老者連勝了二陣,正趾高氣揚,誇口狂言,呼廷瑾穿出棚外,
一鶴沖天拔起,翻上臺去,右掌西風捲簾疾攻如雲,叭的一聲,頓時擊中前胸,狂-聲中倒撞下臺下。
呼廷瑾冷笑道:「無名鼠輩也敢耀武揚威,九大門派為何龜縮在棚內,難道均是浪得虛名之輩麼?」
兩棚門傳出一聲暴雷似地大-,衝起一條迅如飛鳥的龐大身形左右臺沿,現出少林高手神力金剛智廣禪師,道:「貧僧少林智廣願請教施主一身絕學,」雙拳一分展開一套太極伏虎掌法攻去。
呼延瑾亦不示弱搶攻出手
狄康此時已返回陣內面見朱龍翔,躬身稟道:「田香主早就如計施行,清官鷹犬與九大門派高手展開拚搏,田香主已察出九大門派,玄武官,滄浪山莊首腦均不在莊內,只恐此處有變。」
忽聞東方傳來一串霹靂巨響,火光連閃,只見一黑衣漢子奔入,神色惶懼道:「崑崙武當兩派多人攻人百毒陣中,手發雷珠,百毒盡斃……」,話尚未完,只聞東方亦傳來震天霹靂。
朱龍翔面色一變,-道:「此陣已不可恃,半數撤出奇門趕往對崖守護教主,童壇主率領手下抗拒一陣。」
朱鳳綺已驚鴻疾閃而去。
狄康隨著朱龍翔奔往對崖洞外,守護四黑衣老者面現驚懼之色:「情勢如何!」
紫電疾卷,眩目銳嘯,四顆頭顱離肩飛起,鮮血噴溢。
屠龍方朔關穆由對崖飛掠而來落下手中扶著一人,面目已易容成狄康模樣,狄康接過迅疾掠入旁洞,解開裴龍穴道放下此人退出返至紫衣老鬼冶劍洞外。
此刻對崖-谷內霹靂連震,火光濃煙街空,朱龍翔兄妹已將身形隱起,只間殺聲慘-不絕於耳。
九大門派掌門人相繼掠落在洞門外與狄康共是十人,平掌猛推一片排山倒海罡力。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生鐵所鑄兩扇洞門望內飛去。
驀聞遠處傳來一聲傑傑怪笑,狄康等人轉目望去,見是紫衣老鬼扶著假狄康,手持一柄鋒芒犀利短劍,目泛怨毒之色,厲聲道:「老朽一著之差,致滿盤皆輸,我們青山不改,必有相見之期。」
少林掌門道:「擅樾未必逃得了。」
紫衣教主冷笑道:「風聞九大門派已俯首聽合於清廷,此人白春帆實系你等此行之首,請閃開一條去路,老朽決不損傷白春帆一毫一髮。l
狄康忽地現身徽笑道:「在下正是白春帆,你手中之人實系貴教門下。」
紫衣教主聞聲面色大變,情知有異,大喝道:「龍翔鳳綺何在?」
朱龍翔朱鳳綺兄妹突現身五丈開外,此刻奇門禁制失效,雲氣漸散,可瞧清朱龍翔兄妹眉宇間殺機狂熾,朱鳳綺手中持著一柄寒氣逼人,青芒暴射的巨闕劍。
朱鳳綺冷笑道:「我們兄妹真姓朱麼?生身父母何在?」
紫衣教主不禁畫色慘變,倏地將挾著的那人疾如飛矢擲向狄康,身形衝空騰起。
狹康大喝道:「你逃不了!」
只見狄康朱鳳綺身形拔起。紫虹青芒狂卷,刀劍合壁「九大門派各施展絕學拳指交揮擊出。
紫衣教主任是身負曠絕奇學,也難禁交得住,只聽慘-一聲,身形如斷線之鳶般墜下「兩臂已斷,血湧如注,面色慘厲。
忽聞玄武宮主響起銀鈴嬌笑道:「元惡已斷兩臂,蒙諸位之功,武林呈現緩和,不勝感激,」崖後盈盈走出支武宮主,疾點兩指止住紫衣教主溢血,向對崖走去。
山谷中頓傳起一片梵唱之聲……
群雄分批就道,衣袂飄飛,身影漸遠,人在有無中……。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