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鳳薇點點螓首幽幽地答道:「好吧!我盡力而為,不過先夫慘遭橫死……」
侯紹鴻接道:「尊夫與老朽乃過命之交,連日來奔波勞碌均是偵訪兇手究是何人,不要說是姑娘,就是局外之人也是不容兇手逍遙法外,望姑娘守信慎秘,老朽隨時自會與姑娘聯絡。」略一抱拳,疾躍出窗而去。
偌大的「留雲別府」戒備森嚴,不但護院武師整夜巡視,而且都城名捕府內外棋佈伏樁,虎視耽耽,任由妖人來去自如,絲毫無覺,寧非怪事!
其實並非如此,妖邪侵入府中,一絲一毫均無所遁形,原因為呂松霖暗中授意龍如飛不可輕率出手。
妖邪志在紫府奇書,此書在水落石出之前,妖邪絕不會輕舉妄為,龍如飛這方須查明兇手何人及紫府奇書下落,此刻打草驚蛇,反為不美,不如長線放遠鳶,任它暗中自由發展。
然而,呂松霖卻沒想到柳鳳薇與白髮簫蕭老嫗晤面這一幕,身居客賓,免人起疑,不便單獨行動窺聽實情。
殊不料事態發展出人預料,愈演愈烈,武林紛爭,肇端於此。
濛濛曙光,柳鳳薇吩附套車前往西山,龍如飛等人隨行相護。
一連三日均是如此,朝出晚歸,柳鳳薇在鎮海寺中食用齋飯,並借客房休息,緊扃房門,龍如飛等人絲毫不起疑心。
燕京地面,武林黑白兩道高手不絕如縷趕到,暗中風雲勃鬱,勾心鬥角。
一晚,柳鳳薇坐在案前,銀虹高燒,燈光映照下,只見她一手支頤,皓腕勝雪,雲發委肩,剪水雙眸含蘊著一片迷惘之色。
案上展開著一卷厚厚冊笈,頁內盡是龜甲文字。
驀地……
一聲朗笑傳來道:「果然被姑娘尋到了。」
急風破空,血影手侯紹鴻由南面視窗飛身掠入,身形平空,拾指箕張,望案上那本冊笈攫去。
北面視窗突然傳來一聲大喝道:「無知妖邪,膽敢覬覦奇珍。」
兩條身影撲入向血影手侯紹鴻撞去,急如離弦之弩。
血影手侯紹鴻大怒,只見人影一合,兩聲淒厲慘嗥傳出,一雙身形轟然墮地。
此刻,北面視窗緊接著撲入一條身影,右臂疾探,一把抓起案上冊笈,掉首穿出窗外曳著長聲哈哈狂笑。
侯紹鴻大怒,厲嗥出口,急追而去。
房中卻不見柳鳳薇身影,地上橫躺著一雙屍體,面門為侯紹鴻以重手法擊碎,血肉模糊一片,眼珠突出,慘不忍睹。
三個怪異老叟疾飄而入,目睹地面一雙屍體均不由一怔,目中同泛出驚異之色。
在一雙屍體胸前呈顯「骷髏」絲繡圖記,三人同聲道:「骷髏魔君門下。」
血影手侯紹鴻匆匆回返,一臉盛怒之色,見著三人道:「紫府奇書為骷髏魔君搶去。」
三怪異老叟不禁面目大變。
北瀛島主喝道:「我等速趕往骷髏魔君巢穴,先他而至,合手全力施為。」
話落人起,四條身影疾逾閃電魚貫穿出窗外。
樓下喝叱連聲,刀光劍影奔空……
留雲別府女主人,柳鳳薇突然失蹤,紫府奇書為骷髏魔君劫去。
風聲不脛而走,立時傳遍燕都九城。
其中情形有著異常的矛盾,倘或骷髏魔君得手之紫府奇書是真,柳鳳薇何致於離奇失蹤,如非見色起意,正邪雙方不屑一顧。
否則柳鳳薇詭謀移禍於骷髏魔君,挑動武林是非,她懷著真本潛逃秘投名師研修書中絕學。
武林中人急於查明真象,一面追尋骷髏魔君是否得手真本「紫府奇書」,另一面訪覓柳鳳薇下落。
更使武林高手內心不安的是骷髏魔君乃是一窮兇極惡,心黑手辣,如等他練成紫府奇書無異如虎添翼,他們認定紫府奇書並非曠世絕學,仗之可縱橫天下無敵,武功一道本極繁博精奧,前輩高人獨門武功多已絕傳散失或埋藏秘處以待有緣,幸而尋獲或能剋制紫府奇書所載武功。
一葉離枝天下秋,武林群情翕動。
江湖從此多事矣。
※※※
大雪飄飛,宇宙銀白。
一匹毛片墨黑駿騎馱著一個白衣少年鼓著怒吼朔風,奔上蘆溝橋。
往昔長橋臥虹,洪濤吞鯨,此時已不可復辨,銀砌玉堆,天地同色。
騎上人正是呂松霖,玉面朱唇,星目膽鼻,神采照人,他一鞭在手,策騎如飛而去,口中低吟道:
「嚴冬飛雪出都門
悵然失意空斷魂
妲娥應知多情恨
澆酒解愁天地昏。」
吟聲悽蒼。
忽聞身後傳來宏亮大笑道:「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人生一大憾事。」
呂松霖不禁一怔,勒住絲韁,回面一望,只見一個亂髮蓬鬆,衣不蔽體的化子,一雙赤腳在騎後趕來。
這化子大約四十開外年歲,虎頭燕頷,目中神光炯炯如電,身法迅快,不帶出半點聲息,分明是一身懷絕學武林好手,遂抱拳含笑道:「在下信口胡謅,反被尊罵見笑了。」
化子竟若無聞,目光端詳那匹烏騅一陣,嘖嘖稱讚道:「好馬呀好馬。」忽雙目一瞪,望著呂松霖道:「閣下意欲何往?」
呂松霖笑笑道:「在下飄蹤無定,到處為家。」
化子大叫道:「好哇,化子吃十方,到處亂跑,寂寥得緊,這下可找著伴了。」
呂松霖見他自說自話,一廂情願,不禁暗中好笑,但口中答道:「尊駕如不嫌棄,何妨同行。」
化子大喜自稱邵元康人稱「太極鐵掌」。
呂松霖雙肩一揚,離鞍下騎,抱拳道:「原來是邵大俠,在下呂松霖失敬了。」
邵元康雙眼一瞪,道:「什麼大俠不大俠,委實刺耳,叫我邵化子好了。」說著仰面望了望天,又道:「這場風雪正旺,說不定要下個一天半日,咱們趕至龍平,找個僻靜酒店,打上兩角酒,賞雪傾談如何?」
呂松霖朗笑道:「但憑尊意。」
一躍上鞍,叭叭長鞭揮空脆響,策騎翻蹄奔去。
邵元康不即不離,並肩隨行。
…………
翌日清晨,大雪仍是紛飛,呵氣成霧,滴水成冰,酷寒凜冽。
呂松霖與邵元康已遠在燕京五百里外漕河鎮郊。
途中邵元康考問呂松霖胸中所學,呂松霖雖有不答,卻含蘊不露鋒芒,令邵元康揣摸不出深淺。
距漕河鎮不遠,邵元康忽道:「呂老弟,此去漕河鎮有一化子多年未見好友,你我擾他一頓酒飯如何?」
呂松霖無可無不可,道:「在下奉陪。」
漕河鎮本極熱鬧,但為這酷寒飛雪氣候,顯得異常冷落荒涼,家家戶戶門窗緊閉,三兩行人埋首疾行。
邵元康引著呂松霖循著正街岔入一條小巷,巷尾一所巨宅巍然矗立,門楣橫有四字:「穎川世家。」
朱漆大門緊閉著,邵元康直趨門前,敲擊獸耳銅環。
半晌,兩扇大門開露一線,探首出來,一個老蒼頭,打量兩人一眼,道:「兩位是……」
邵元康忙道:「煩勞通稟,就說邵元康求見。」
老蒼頭面有難色,笑道:「家主人遠遊未歸。」
邵元康哦了一聲道:「他不在家麼?咳!真是不巧。」
呂松霖立道:「既然不在,你我且去酒店喝上兩盅驅驅寒氣。」
邵元康道:「也好!」
轉身之際,突瞥見一個江湖打扮中年漢子立在巷口,目光閃爍注視著他們兩人,只一閃便已不見。
邵元康老於江湖,即知此人可疑,不禁鼻中冷哼一聲。
呂松霖淡淡一笑,馬首一牽,與邵元康冒著漫天飛雪邁開大步轉向正街。
堪欲步出巷口,忽聽一聲冷笑傳來,漫空旋舞雪片中,三點銀星疾向邵元康打到。
三點銀星打來手法高絕,兩隻分取胸前,一取氣海,互換方位,隱於雪片之後,令人防不勝防。
邵元康大喝道:「鼠輩敢施暗算。」
猛地全身一塌,鐵掌旋弧疾揮,劈出一片強勁掌風,將三點銀星震得散了開去,身形一側,斜竄了出去,疾如離弦之弩。
呂松霖已先邵元康一步沖霄而起,掉首一式「蒼鷹攫免」,目光落去,只見一團黑影立在風狂雪湧中。
此人不防打出暗器有失,待警覺對方功力甚高,心中一震,呂松霖已自飄落他身後,邵元康接著撲來,無可退避,猛一咬牙,獰笑出聲,雙掌翻天推了出去,身形斜飄,落在一所民戶簷下。
邵元康單掌引開那人推來掌力,落地冷笑道:「化子與你何怨何仇,竟施辣手暗算。」
那人正是方才所見目光閃爍中年漢子,冷森森一笑,忽地竄上屋詹,如飛遁去。
呂松霖不禁一怔,道:「莫非他認錯了人,將邵兄誤作仇家。」
邵元康搖首道:「此中大有可疑,先別管它,走。」
呂松霖回身牽過烏騅,步向正街,望一家「四海春」飯莊走去。
立在門首店夥趨了過來,接過呂松霖手中繩韁,高聲吆喝:「看座!」
呂松霖揭開厚重門簾,只覺內面一股熱氣湧上身來,不禁出聲道:「好熱!」
抬目望去,內面只上了三成座。
邵元康選了一副靠壁座頭,點了數味酒菜,催促店夥快快送上。
呂松霖目光向四外緩緩一巡,瞥見相鄰一席踞坐六個武林人物,細聲談論,神情詭秘,不時目光望自己兩人偷覷過來,這六人個個貌像陰狠險鷙,一望而知不是良善。
對面靠壁一座,坐著一老一少,老者面色紅潤,獅鼻鳳眼,海口一部花白長鬚及腹肩上插著一柄紅穗連鞘鋼刀。
另一是年方十八九歲少年,眉目如畫,面貌娟秀佼如少女。
突然,門簾一揚,走進一箇中年漢子,直趨六個武林人物席上。
呂松霖一眼瞥明正是方才途中猝施暗襲遁逃之人,不禁冷哼一聲。
邵元康倏地按座立起,冷笑道:「自投上門,還不向化子實話實說,何故暗算化子,如有一字是虛,須知化子辣手心黑。」
這漢子呆得一呆,面目微變,淡淡一笑道:「那是一宗誤會,風雪迷眼,誤認仇家,倘閣下不見信,為友為仇,悉憑尊意。」
但聞面色紅潤老者飛出一聲冷笑,自言自語道:「險詐之徒,防不勝防。」
七個陰險狠鷙匪徒不由面色一變,目中兇光暴射。
呂松霖忙立起向邵元康微笑道:「既是誤會,你我就此揭過,何必為著這點小事引起軒然大波。」
邵元康哼了一聲,緩緩坐了下來。
店夥趁機送上酒菜,一場即將燃發之拚搏暫時平熄。
一頓飯時刻過去,七匪徒離座走出門外。
一老一少倏地立起,丟下一錠銀兩接著離去。
邵元康霍地放下手中杯箸,道:「老弟,你我也走,馬匹權寄在店中馬廄。」
兩人步出四海春,只見風吼雪湧中一老一少身影,望鎮外撲去。
邵元康道:「你我尾隨二人。」
兩人身法迅快如電趕向鎮外。
彤雲密佈,灰壓壓地穹蒼低垂,雪更大了,狂風呼嘯怒吼夾著鵝毛似的雪片飛湧旋舞,凜冽徹骨。
原野上一片銀白,一望無際,禿幹凋枝被厚厚的雪封住,顯得光怪陸離,景色滿目淒涼。
在一處不太高的雪丘之後,聚坐著十數個黑衣江湖人物,四海春內七人亦在內。
中心燃著一堆木柴,火光熊熊。
只見一個弔客眉,魚眼威稜逼射老者重重咳了一聲,宏聲道:「經半月查訪,陳鴻秋老兒似未離開居宅,當家的又尚未趕到,我等奉命不可輕舉妄動,如此僵持下去,萬一有變,如何是好?」
「依小弟之見,索興登門尋釁,不怕陳鴻秋老兒不露面。」
那老者冷笑一聲,道:「如萬一有失,被陳鴻秋遁去,當家怪下罪了,你能擔當麼?」
停了一陣,老者又道:「陳鴻秋老兒似已知道,放出風聲,說他本人遠遊未歸,令我等知難而退,殊不知當家的非找到他誓不甘休……」
說此面目一變,目光轉向遠處大喝道:「什麼人偷聽老夫說話。」
只聽一陣宏亮雄渾大笑聲中,雪地中冒起兩條身形疾躍而至。
正是四海春中一老一少。
老者面色一沉,戟指冷笑道:「鄭伯雄晉北大同夤夜殺死七命,惡行髮指,老夫萬里追蹤,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竟讓老夫尋到,還不束手就縛。」
十數匪徒紛紛竄起,人影如飛,將一老一少圍在當中。
那面貌娟好少年立時撤出肩上長劍,青虹疾閃,護住老者身後。
鄭伯雄弔客眉一剔,桀桀狂笑道:「不錯,大同七命是鄭某一手做下,為友報仇,義行可嘉,但鄭某手底不死無名之輩,閣下請報出萬兒來。」
老者冷笑道:「老朽天罡刀沈萬蒼,你倚仗人多勢眾,老朽何懼,就是你當家矮閻羅艾丹陽趕到,也奈不得老朽何。」
鄭伯雄面色一變,桀桀怪笑道:「原來閣下就是名動三晉的沈萬蒼老師,不過閣下太狂了,三十六式天罡刀法未必勝得了鄭某。」
他目中殺機畢露,右手一挽撤出肩後一柄青銅點穴钁,眼光一巡同黨,示意若有不敵,全力合攻出手,將此一老一少擊斃,以免後患。
這時天罡刀沈萬蒼已亮出金背砍山刀,沉聲道:「鄭伯雄,老朽今日要令你死得心服口服。」
未必-─
鄭伯雄話才出口,青銅點穴钁振腕分心刺到,一式「毒龍尋穴」,碗大寒星點向「心俞」大穴。
他這一式似實還虛,暗含著無數變化,意在封住沈萬蒼舍攻為守。
沈萬蒼威望三晉,功力卓絕,經驗老練,錯出一步,視來招於無賭,翻腕斜出三招「漫天風雨」、「天河倒瀉」、「星移宿換」,一式緊接著一式,金虹炫眼,疾厲玄詭。
一上手就是三式絕招,刀風猛烈,鄭伯雄猝不及料,反為所制,先機頓失,暴喝一聲,青銅點穴钁迎攻出手。
十數匪徒同時發動,挺身躍出。
那少年朗聲喝道:「無恥匪徒,想以多取勝麼?」
振劍一揮,灑出一片寒星,迫開攻來五六匪徒,迅疾轉身又是一劍揮出,身法輕靈無比。
少年劍掌並施,一時之間,匪徒被逼得不敢侵越一步,但匪眾均是江湖成名人物,一身武學均有極深的火候,人多勢強,此進被退,少年無法兼顧,似有疲於奔命之感。
只聽沈萬蒼一聲大喝,刀光電奔劃開鄭伯雄左臂一條血槽,鮮血如注湧出。
鄭伯雄雖然左臂負傷,點穴钁卻用險招斜點而起,寒星暴射,點中沈萬蒼左脅。
沈萬蒼禁不住痛得哼了一聲,身形踉蹌退得兩步。
鄭伯雄桀桀狂笑道:「天罡刀法也不過爾爾。」
青銅點穴钁翻腕一振,望沈萬蒼心口刺去,疾如電閃,眼看沈萬蒼就要喪生在點穴钁下。
少年瞥見沈萬蒼命在頃刻,不禁大驚,分心之下,一個虯髯匪徒雙掌呼地推出一股強猛掌風。
待少年驚覺時已無及,頓為擊中肩頭,撞得身形倒飛了出去。
忽聽一聲大喝道:「休傷老朽好友。」
只見飛雪漫天中凌空撲下一條魁梧身影,雙掌發出一股排山倒海勁風,望鄭伯雄壓下。
另一方向,兩條身影疾如離弦之弩先後掠出,當先一人猿臂疾探,猛地挪開沈萬蒼避開鄭伯雄堪堪刺及胸口青銅點穴钁。
另外一人一把接住倒飛撞來的持劍少年。
鄭伯雄眼看沈萬蒼就要喪生點穴钁下,不想天外驚變,沈萬蒼被人救出,驀聞一聲大喝,猛感一片強猛潛力凌空壓下,不禁膽寒魂飛,身形一塌,左竄三丈開外。
這驚人變化,全場匪徒立為懾住。
凌空撲下那人是一發須蒼白青衣老叟,神清目朗,灑脫出塵,面有怒容。
救下沈萬蒼的正是「太極鐵掌」邵元康。
接住持劍少年的卻是呂松霖。
驀地……
雪野近處隨風傳來一聲龍吟長嘯,接著哈哈宏亮大笑聲中,只見一條矮小身影掠空落下,現出一矮僅四尺,蓄著一部山羊短鬚,貌不驚人的老頭。
休看矮老頭其貌不揚,其實乃威震滇南蠻荒,綠林怪傑矮閻羅艾丹陽。
艾丹陽面含詭笑道:「如非艾某略施詭計,你這擒龍手陳鴻秋也許一輩子也不會露面。」
青衣老叟正是邵元康訪謁拒見之擒龍手陳鴻秋。
陳鴻秋目露歉意的望了邵元康,面色一冷,轉註艾丹陽沉聲道:「陳某與艾老師一在地北,一在天南,河水不犯井水,毫無前怨,用詭計毒謀逼使陳某露面為何?」
艾丹陽哈哈大笑道:「艾某生平不做暗事,話卻要說得明白,兩月前艾某登門造訪,陳老師卻拒而不見,推說遠遊未歸,艾某意興索然,悵然離去。」
「先只道陳老師遠遊在外是實,後經探明陳老師拾年來足跡未離開漕河鎮一步,分明是有意相拒……」
陳鴻秋介面道:「不要說是艾老師前無一面之雅,即是至親好友,如非萬不得已,一概拒而不見,何獨艾老師例外。」
艾丹陽冷笑道:「倘不如此,陳老師怎可今日留得命在。」
陳鴻秋大怒道:「艾丹陽,你也忒輕視我陳鴻秋了。」
艾丹陽淡淡一笑道:「艾某料事如神,晉北大同斃命七人是艾某授意而行,有意讓沈萬蒼髮現,追蹤千里,沈萬蒼乃陳老師八拜之交,金蘭至好,他來訪你,你亦拒而不見,這事極不合情理,艾某料得你雖然拒見,但暗中必然偵查沈萬蒼來此何因……」
話尚未了,陳鴻秋已自面色鐵青,目中精芒如電,怒喝道:「艾丹陽你這是何意?」
矮閻羅縱聲狂笑道:「兩月前,艾某不是將來意透露一點託貴管家轉告陳老師?陳老師,艾某不是尋仇,意在詢明當年一段武林疑案,出君之口,入我之耳,有何不可?」
陳鴻秋不禁怔住,面色陰暗不定,腦中思緒紛湧,內心極感為難。